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备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建东路58弄2号2301室。法定代表人：郭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支付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25号4层6单元424。法定代表人:刘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琨，女，北京支付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北京支付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备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支付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2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支付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支付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6年5月12日，高备公司与支付通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其后高备公司与支付通公司并未产生任何实际设备采购交易，2019年5月，支付通公司利用高备公司与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公司）之间的交易通信、下单、送货清单等证据，起诉高备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错误地认为支付通公司系海科公司子公司，判决高备公司向支付通公司支付货款5268060元。二、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协议签订之时，海科公司并非支付通公司股东。一审判决认为，因海科公司系支付通公司的股东，支付通公司员工邮箱的地址后缀系hkrt.cn符合常理。经查，2016年1月，早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支付通公司的100%股权已经由海科公司转让给毛欣、北京润丰财富投资中心，在股权关系上，海科公司与支付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进行了错误的推断，得出了荒谬的结论。（二）据以定案的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支付通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并缴纳诉讼费，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经过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开庭审理，支付通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有关证据，相关证据亦未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8日之前海科公司系支付通公司股东，相关证据亦未经法庭质证。（三）高备公司是海科公司的POS机推广代理人，POS机由海科公司免费提供，海科公司从刷卡手续费中赚取利润，所以海科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高备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四）认定《设备采购协议》为之前订单的补签协议毫无根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高备公司与海科公司订货、送货行为，高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高备公司与海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所以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补签《设备采购协议》，就是针对上述订货、送货的补充约定，这些订货、送货行为实为履行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之间《设备采购协议》。高备公司认为，支付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设备采购协议》系事后的补充协议，通篇没有补充二字，全文没有任何补充约定的意思，双方竟然没有一份邮件、微信记录、备忘录；更为离谱的是，支付通公司竟然在三年多时间里，没有向高备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信件、短信、微信，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为补充协议毫无依据，同时还将支付通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高备公司，由高备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高备公司与海科公司在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海科公司向高备公司发货（POS机）上千万，却没有一句话提及“货款”，只有一个原因，海科公司免费提供POS机。支付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双方补签《设备采购协议》时，海科公司虽然不是支付通公司的名义股东，但系集团内部的股权结构调整，海科公司仍然实际控制支付通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三）高备公司称“POS机系免费提供”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四）认定《设备采购协议》为补签协议具有一定依据。支付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备公司向支付通公司支付货款96714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高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备公司（甲方）与支付通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产品明细：产品名称：1、QPOS（3.4.3），含税单价120元，数量10000，总价120万元；2、QPOS（6.1.3），含税单价105元，数量50300，总价528.1500万元；3、掌心宝（ZXBV_2.21），含税单价70元，数量999，总价6.9930万元；4、掌心宝（ZXBV_3.1.1），含税单价60元，数量52000，总价312万元，以上共计总价9671430元；二、交（提）货：交货时间：以双方约定为准；四、付款时间：甲方自2016年6月份起每月支付上述款项；双方新的采购合同，甲方需在货到后30日内付清新签合同款项；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支付通公司提交高备公司员工陈某发送给支付通公司员工裴某、沈某、王某某等人订货发货的邮件，证明高备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向支付通公司订货并指示支付通公司发货。高备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邮件系陈某与海科公司之间的往来，因对方往来邮件的地址后缀是海科不是支付通。支付通公司又提交其公司内部制作的《产品生产需求单》，申请人分别为王某某、沈某，下单日期从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客户名称为高备资产、苏州嘉融、丰付、积木支付等。支付通公司提交《送货单》，送货单上写明：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单、支付通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出货单，客户名称：高备资产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申港路899弄1号、武汉市关谷山大道SBI创业街7栋5楼、上海市浦东新区即墨路95号，物料名称QPOS6.1.3，客户签章：陈某、陈某某、吴某等，送货日期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12日，数量共计50172台。又查，支付通公司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高备公司，并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了诉讼费，后因其他原因申请了撤诉。另查，2016年1月28日之前海科公司系支付通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支付通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高备公司员工陈某通过邮件的形式向支付通公司订货，并提供相应的发货地址、发货数量，支付通公司按照高备公司的要求进行发货，高备公司及第三方于收货后签署了送货单，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其后又补签《设备采购协议》，故高备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支付通公司提交《送货单》显示产品QPOS6.1.3的送货台数为50172台，虽然高备公司对《送货单》上客户签字不予认可，但因支付通公司系根据高备公司指示直接向第三方发货，发货地点亦不同，且《送货单》上载明的物料名称、数量及送货地址与高备公司员工陈某通过邮件订货情形一致，故对于支付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该院予以认可。又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约定单价为105元，故《送货单》上实际送货金额为5268060元，故高备公司应向支付通公司支付货款5268060元。虽《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货款金额为9671430元，但因支付通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超出部分的履行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备公司抗辩称支付通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设备采购协议》，视为对之前订货以及供货的行为的确认，并约定了付款日期为2016年6月份起。其后在高备公司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支付通公司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段，故支付通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高备公司抗辩称邮件及送货单系高备公司与海科公司之间的往来，因海科公司系支付通公司的股东，支付通公司员工邮箱地址后缀系hkrt.cn亦符合常理，另外，高备公司与海科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上述订货及送货行为实为履行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协议》，故对于高备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高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通公司支付货款5268060元；二、驳回支付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高备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交易记录13页，系海科公司向高备公司支付的刷卡手续费的利润分成；2.支付通公司与高备公司签订的《全面战略合作协议》；3.支付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4.海科公司向高备公司提交2016年4月高备公司代理的POS机交易数据。经质证，支付通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和本案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系，支付通公司和高备公司争议的是POS机机具款，该证据是海科公司和高备公司的业务往来。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支付通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4，因支付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2、3、4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支付通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交纳诉讼费的凭证；2.顺丰快递短信记录。经质证，高备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收到，而且所涉人员2016年就离职了。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高备公司对支付通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支付通公司所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高备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支付通公司还提交海科公司就相关情况出具的《情况核实复函》：“1.电子邮箱后缀hkrt.cn的是我公司办公邮箱后缀，因办公邮箱为我公司统一采购的网易企业邮箱，所以除我公司外，我公司下属公司也一直使用hkrt.cn为后缀的电子邮箱进行日常办公。2.裴某、王某某、沈某于2016年前后在支付通公司任职。3.我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从未向高备公司发送过POS机具，不存在赠与其POS机具。”经质证，高备公司认为海科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海科公司与支付通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法定代表人同为孟某某，两家公司否认之间的业务关系明显动机不良。海科公司否认向高备公司发送过POS机具，但其无法解释向高备公司支付代理费的问题，因为海科公司无法否认高备公司作为其下线代理，为其推广POS机的基本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高备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就案涉POS机与支付通公司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涉案POS机系其替海科公司免费推广，赚取利润分成。但高备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现依据已查明事实，高备公司通过邮件向支付通公司下达订单，支付通公司发送了POS机设备，高备公司及其指定的收货方予以签收，在高备公司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支付通公司向高备公司提供了POS机，高备公司应给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高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本院认为：支付通公司主张应以双方补签的《设备采购协议》确认的数额为准。但其并未提交全部对应的送货签收凭证。依据支付通公司于一审中已提交的《送货单》，其中载明的产品名称、数量及送货地址与高备公司邮件订货情形一致，故一审以支付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实际送货数量为货款计算依据，结合《设备采购协议》对于商品单价的约定，据此认定高备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7元，由高备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