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17民初2935号 原告：邹华明，男，汉族，1963年1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洪，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59266891H。法定代表人：徐选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丰，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园东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2888133H。法定代表人：罗中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华明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成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洪，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丰，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713608.57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694928元（审计金额4972517.05元-收款2977148.61元-扣除的管理费2%-个税1%-企业所得税3%-检查费2000元-印花费88元）；原告将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并变更为以1694928元为基数，从2021年8月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事实及理由:2015年，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重庆市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拓前公司，原告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原告于2016年3月8日完成了对前述项目的施工。被告合川城投公司支付了378925.18元工程款给被告拓前公司，被告重庆拓前公司在扣除了管理费和税费后应支付3585001.26元给原告，但实际仅支付了3055001.26元给原告(尚有53万元未支付)。根据“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结算定案表”案涉工程价为5272860.37元，被告合川城投公司尚欠1483608.57元工程款未支付，该款应属于实际施工人原告所有。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13608.57元，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且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首先，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应依法驳回起诉。原告是受拓前公司的委托，以拓前公司的名义对外履行各项事物。故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受拓前公司的委托，负责项目经营，其作为拓前公司内部的项目负责人，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二、其次，即便被依法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因其前两笔工程进度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现被告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应依法驳回与前两笔工程进度款对应的诉讼请求。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2条“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开工三个月后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5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而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23日开工，2016年3月8日完工。第一笔工程进度款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24日起算，于2018年11月23日诉讼时效届满，第二笔工程进度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3月8日起算，于2019年3月7日诉讼时效届满；三、最后，即便原告被依法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因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其对应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举示的《结算编制报告》内第五条明确说明，本“结算编制结果应报送重庆市合川区审计局审计，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为准”。目前，最终审计结果未确定。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第6.2条“经审计部门完成3个月内由业主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支付至审计结算金额的95%”，故目前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未成就。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属实；二、第二被告相对方是第一被告；三、第二被告按合同分两次支付了3789251.8元给第一被告。如果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本被告愿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以及余款应该支付，应该支付给谁由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8月17日，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3495815.99元。该合同第六条第2项计量及支付方式约定：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开工三个月后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5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由业主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支付至审计结算金额的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期间不计息。若业主因资金周转未能按时支付，其延期支付的利息由投标人自行考虑并含在投标报价中，投标人不得以业主未按时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业主支付利息、暂停施工或上访闹事等。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了本工程质保期限为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11月20日，原告邹华明以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万元。后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6年4月29日，重庆市合川区城区污水管网建设领导小组召开了关于“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并于2016年5月6日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于2015年8月23日开工，2016年3月8日完工。设计、监理、中控分别表示同意验收，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区网建办表示同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本次管网改造工程质保期从2016年4月29日开始”等内容。涉案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2021年4月25日，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本工程送审的造价为5272860.37元，我司审定的工程造价为4972517.05元，审减金额300343.32元，审减率为5.7%”等内容。该《结算审核报告》包含附件《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表上载明“送审金额5272860.37元、审减金额300343.32元、审定金额为4972517.05元”，原告在施工单位处签字并注明“同意审定金额”。另查明，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89251.8元(1011774.78元+277477.02元)。原告、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均认可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为2977148.61元（879387.47元+2097761.14元）。还查明，2016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6）渝0117执恢字第19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邹华明在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应收的中南路等管网工程款4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2016年8月23日，本院对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文才作了《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显示：“问：关于合川中南路管网改造工程，你公司承包后由谁负责经营？李：是邹华明在负责经营，工程由邹华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问：甲方的工程款是否打入你公司？李：甲方的工程款打入我公司，再由我公司转支给邹华明。……问：你公司将邹华明的应收工程款是支付到哪个账户的？李：邹华明叫我公司打入陈玲银行账户的。”等内容。原告认可案涉工程总金额是审计金额4972517.05元。原告也认可应当扣除管理费99450.34元（4972517.05元×2%）+企业所得税149175.5元（4972517.05元×3%）+个人所得税49725.17元（4972517.05元×1%）+检查费2000元+印花税88元，合计300440元，扣除已付款2977148.61元，故原告认为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告1694928元，但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付，故原告于2021年3月18日起诉来院，其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执行裁定书》，《调查笔录》，《进账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合川区中南路、牌坊路、马家堡支路污水管网改造工程”之后交由原告实际施工，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结合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文才的陈述、原告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的付款节点同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一致等实际情况，足以认定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原告的事实，故双方形成了口头上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但由于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没有取得承包上述工程的专项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口头上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规定，由于原告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的付款节点为：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开工三个月后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5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由业主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支付至审计结算金额的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977148.61元质保期也已届满，现审计报告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并超3个月，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前两次进度款的主张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施工完毕后截止2016年8月9日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共计向原告已支付2977148.61元，超出了合同价款3495815.99元的70%即2447071.19元，且审计报告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因此，本案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所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涉案工程总金额是审计金额4972517.05元，已付款2977148.61元。原告认可应当扣除管理费99450.34元（4972517.05元×2%）+企业所得税149175.5元（4972517.05元×3%）+个人所得税49725.17元（4972517.05元×1%）+检查费2000元+印花税88元，合计300440元。由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原告，现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扣款项的金额，原告自认扣除上述款项，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即赔偿损失的金额为1694928.45元（4972517.05元-2977148.61元-300440元=1694928.45元），原告主张1694928元，本院予以尊重。对于利息，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94928元，但至今未付款，占用了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原告主张利息从2021年8月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利息，本院按以16949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1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予以主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约定了“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由业主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支付至审计结算金额的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期间不计息”，涉案工程于2021年4月25日审定金额为4972517.05元，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89251.8元，对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现也成就，因此，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还欠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4972517.05元-3789251.8元=1183265.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183265.25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邹华明工程款1694928元及利息，利息以1694928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1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183265.25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邹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4.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市拓前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财务室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雪花人民陪审员   吴玉梅人民陪审员   张泽军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爽-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