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民，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魏某主张的2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明显错误。判决中采纳魏某就贷款必要性的解释，但魏某贷款理由不成立、贷款用途不成立，远超日常生活所需，魏某未就该笔贷款还款资金来源提供证据，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把握错误。魏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向魏某返还20万元。张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不认可《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魏某所述贷款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该笔贷款用于日常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共育有二子，分别为长子张某1（美国籍，生于2005年10月20日），次子张某2（美国籍，生于2010年5月31日）。2017年，魏某自中国工商银行申请个人信用消费贷款，贷款金额为20万元（以下称案涉债务），贷款总期数为12期；该笔贷款于2017年9月2日发放，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9月2日。2017年9月28日，魏某与张某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就“房屋所有权归属”“汽车归属”“股票、股权”“债权债务”等达成一致，其中，“债权债务”约定：“1.（本协）议生效以前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2.本协议生效后以各自名义所欠债务归各自承担。”本次诉讼前，张某曾于2018年起诉离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5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魏某起诉张某抚养关系纠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15737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魏某抚养费1万元，驳回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同年，魏某作为其子张某1和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分别起诉张某，要求支付抚养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京0105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和（2018）京0105民初65210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张某支付张某1抚养费13万元（含2018-2019年年度学费、在校住宿费及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8年9月12日的其他生活、医疗、教育等支出），支付张某2抚养费84000元（包括2018至2019年6月期间学费，及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8年9月12日的其他生活、医疗等支出）。张某不服，均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京03民终2691号民事判决和（2019）京03民终3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某曾依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另案提起夫妻财产约定纠纷案，就车辆、房产、股权提出主张。该案中，张某否认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系其本人签署及捺印。经张某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张某”签名及指纹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4月，鉴定机构致函表示现有材料不满足鉴定条件，故终止鉴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5民初754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魏某的诉讼请求。魏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某虽否认2017年9月28日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及捺印，故应认定魏某、张某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真实有效……魏某、张某均应遵守《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判决：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5436号民事判决；张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魏某名下。本案审理期间，张某仍坚持此前案件中对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的质证意见，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魏某对案涉债务解释如下：由于魏某患病，张某拒绝向魏某及二子支付生活费，故魏某需以贷款支付上述魏某及二子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张某虽仍否认《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系其本人签署及捺印，但鉴于此前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合法有效，故法院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相应地，张某应当履行《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尽管该协议“债权债务”项下未就债务的形成时间、金额等作出明确列举，则应当视为其对该协议生效前已客观发生债务的概括性约定。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知，案涉债务发生于2017年9月2日前，《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28日，故应视为张某同意承担案涉债务。尽管张某不认可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对此魏某已就此作出解释，且案涉债务发生时点与双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相近，此后一年内张某提起离婚诉讼，后又因张某拒不支付二子生活费以致引发抚育费纠纷案件，故法院对魏某的解释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向魏某支付2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魏某的理财流水，该流水是（2018）京0105民初15741号抚养费纠纷中张某申请法院调取魏某工商银行的流水中取得，证明魏某贷款期间购买了很多的理财产品，不是像魏某说的没有钱。经质证，魏某对张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没有原件。魏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传票3页，证明本案审理充分，并非张某及其律师所称仅开庭一次仓促判决，张某及其律师有违诚信，应受到惩处。证据二工商银行明细8页（2017年9月2日-2017年11月16日）、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11页（2017年9月、10月、11月账单），证明工商银行还款平安银行信用卡支出66669.99元，其中工行2017年9月6日、9月18日的流水多次显示魏某通过支付宝的信用卡还款功能直接从工行还款到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也有一一对应的还款交易说明，全部用于偿还信用卡，不存在套现行为。张某在其他案件中多次诬陷魏某有钱购买理财，应受到惩处。证据三某广场物业证明2页、工行转账回单1页，证明魏某和孩子在某广场实际居住，魏某工行转账给房东丁某55000元房租，与租赁合同所载一致，真实有效。证据四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明张某明知魏某和两个孩子租房居住、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且承诺过偿还，并支付魏某几百万的补偿。因此本案所涉2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某完全知晓，张某应对本案所涉20万债务全部承担。证据五工行20万元的贷款支出情况汇总12页，证明工行信用贷20万元自2017年9月2日发放至11月16日魏某与张某分居，期间已经全部用于家庭支出。经质证，张某对魏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魏某、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客观存在，且逾期提交并无正当理由，上述证据和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魏某、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之效力以及魏某主张的2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之效力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真实有效。故张某上诉提出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协议无效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魏某主张的2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该笔债务为魏某自中国工商银行申请个人信用消费贷款，该笔贷款于2017年9月2日发放。《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28日。魏某主张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生效之前，魏某主张该笔债务用于支付房租、偿还信用卡及日常生活消费。由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未就共同债务的形成时间、金额等作明确列举，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该协议生效前已客观发生债务的概括性约定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故魏某主张的案涉债务应依照双方约定，由张某负责偿还。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双方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未对双方存款、现金等动产进行约定，故该类财产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应在其个人财产范围内给付魏某20万元。张某上诉提出其不清楚借款用途，且魏某无借款之必要性等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共同债务之认定，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