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1647210826。法定代表人：张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红，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00MB2857040A。负责人：崔建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胶州路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34716980D。法定代表人：潘德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宝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董集镇北二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071337081D。法定代表人：刘振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博瑞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开发区湖州路西、沂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92007552U。法定代表人：张宏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功，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山东宝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公司）、东营博瑞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住建局对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在6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住建局、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市政公司、住建局、金茂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第四条内容认定有误，在判决描述中出现笔误，将“丙方在对被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描述为“丙方在被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第四项与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事项不明确。1.一审判决第四项应当明确住建局在6500万元范围内向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市政公司虽然原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住建局在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在不超过65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优先向市政公司支付。”是因为市政公司与住建局、金茂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时，金茂公司对住建局的债权数额尚不确定，直到提起本案诉讼时也不能确定金茂公司对住建局的债权是否能够达到6500万元，并且市政公司不可能想到住建局和金茂公司恶意串通将《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款项擅自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支付给金茂公司或金茂公司所谓的受让人。一审诉讼过程中，市政公司根据一审庭审举证情况，已经明确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住建局在6500万元范围内就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优先向市政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第四项存在明显歧义，不具有可执行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签订《反担保合同》后至市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金茂公司对住建局持有的债权已经超过6500万元，一审判决对《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及住建局和金茂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市政公司权益导致住建局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明显减少的行为未作任何认定或评价，未明确“住建局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是指住建局恶意支付之后自认的12734675.9元，还是指5259.41575万元，即根据《反担保合同》约定的6500万元减去住建局按照《反担保合同》已经支付的1240.58425万元。2.住建局应在6500万元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与金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最后一句存在笔误，该段内容实际应为：“丙方在对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办理质权登记后，住建局、金茂公司无视上述规定，将质押债权转让给金茂公司的分公司及张海宁，违法支付数额高达3563.29174万元，另外，住建局在未告知市政公司的情况下，隐瞒金茂公司对其债权已经质押的事实，配合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扣划1254.1175万元用于偿还金茂公司的其它债务，导致市政公司丧失对该出质债权的优先权，且住建局自认至本案诉讼时尚欠金茂公司1273.46759万元，《反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市政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住建局支付代偿款项及自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住建局应当在对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直接向市政公司支付。市政公司根据一审审理情况已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判令住建局在6500万元范围内就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下，即使住建局因《反担保合同》已经向市政公司支付1240.58425万元，市政公司有权要求住建局在5259.41575万元范围内与金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直接向市政公司进行支付。三、一审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判决不当。本案系由于住建局、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拒不履行相应义务所致，一审判令案件受理费仅由金茂公司负担明显不妥，应当判令住建局、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住建局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不存在笔误，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书只是将“丙方在对被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对”字遗漏，而非出现笔误。并且，有没有“对”字对于理解这段话的意思，并不会产生歧义和误解。二、市政公司主张住建局在6500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反担保合同》的实质内容为金茂公司将其在住建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权质押给市政公司，市政公司与住建局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市政公司作为质权人的权利范围只能以金茂公司在住建局的债权额为限，而不能以市政公司与金茂公司之间的债务总额6500万元确定市政公司对住建局享有的权利范围。2.金茂公司在住建局的债权数额不是6500万元。金茂公司质押给市政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共涉及9个工程，办理质押登记时，有的工程刚刚签订施工合同还未施工，有的工程正在施工还未进行工程审计，包括一审开庭时，仍有2个工程未出具结算审计报告，因此金茂公司在住建局的工程款债权数额在办理质押登记时和一审开庭时均未确定。3.《反担保合同》签订后，住建局按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支付的款项是经过市政公司同意后支付的，对于其他付款，付款时许多工程还没有进行审计，工程数额没有确定，且市政公司还没有为金茂公司的银行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尚不具备反担保协议约定的住建局向市政公司付款的条件。三、市政公司主张住建局对第一、二项判决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连带之债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而连带之债是指以同一给付为标的，各债权人或各债务人之间有连带关系的多数人之债，其中数个债务人连带承担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债务。金茂公司对市政公司的负债是基于市政公司对其金融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后的追偿权，住建局是基于与金茂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市政公司与住建局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承担的并非同一债务，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之债基础。2.《反担保合同》的实质是金茂公司作为出质人将其在住建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权质押给市政公司提供反担保，市政公司仅对金茂公司质押的债权享有权利，住建局并非债务责任主体也非提供反担保的担保人，市政公司对住建局不享有任何权利。《反担保合同》也未约定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市政公司与住建局之间、市政公司与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之间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不同的债务关系，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的责任承担是住建局应否承担付款义务及付款金额的前提基础。4.市政公司仅对金茂公司质押的债权享有质权权利，而金茂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已经到期，是否满足付款条件，债权数额是多少等问题则应按照金茂公司与住建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金茂公司在住建局的工程款已被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多家法院查封、扣留，不具备付款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茂公司立即偿还市政公司代偿款19974941.5元、利息损失719265.26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以上数额共计20694206.76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以1997494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2.判令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潘德功、刘玉兰对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住建局在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在不超过65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条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优先向市政公司支付；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全部由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住建局、潘德功、刘玉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金茂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借款1800万，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金茂公司未付款，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鲁059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金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11月11日的罚息229092.13元、复利131.13元及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罚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7875%计算)；二、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市政公司、潘德功、刘玉兰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茂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1175元，减半收取计65587.5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茂公司、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市政公司、潘德功、刘玉兰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市政公司于2020年7月7日偿还浦发银行东营分行120834.72元，2020年8月6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从市政公司账户扣划19854106.78元。2018年9月30日，金茂公司(反担保人、质押人)，市政公司(被反担保人、质权人)，东营市城市管理局(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鉴于：1.反担保人于2018年10月22日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年利率4.35%，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2.反担保人于2018年9月30日向浦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1800万元，借款年利率6.525%，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3.反担保人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11月3日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2018年11月3日；4.反担保人的上述三笔借款均由被反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经反担保人、被反担保人、丙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反担保协议：一、反担保人自愿以其因施工对丙方形成的债权在6500万元的范围内向被反担保人提供反担保。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如反担保人对丙方所持有的债权不足6500万元的情况下，不得向反担保人支付(经被反担保人书面同意除外)。如反担保人对丙方持有的债权超过6500万元时，丙方可将超过6500万元的部分向反担保人支付。三、如反担保人未按期归还本协议第1、2、3项所列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导致被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被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支付代偿款项及自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丙方应在对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在不超过6500万元范围内直接向被反担保人支付。丙方向被反担保人支付的款项视为支付给了反担保人。四、如果被反担保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反担保人应当承担被反担保人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丙方在被反担保人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2018年12月25日，市政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出质人为金茂公司，质权人为市政公司，质押财产为应收账款(东营市城市管理局)明细：1.广利河景观九标工程款4818200元2.苏州路、汾河路道路工程款11129664.9元3.东一路水系景观绿化三标工程款5202875.87元4.园博路工程款4764856.74元5.供水管网二期(自来水)工程款20982216.09元6.西五路道路工程款2529706.53元7.云门山路市政管网维修工程款1941880.44元8.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工程款3128338.87元9.沙营新村配套工程款14052741.39元。市政公司自述用于质押的合同为2018年9月30日金茂公司、市政公司、东营市城市管理局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协议签订后，办理质押登记前，住建局(东营市城市管理局)向金茂公司支付工程款1113万元，分别为：2018年10月16日向金茂公司支付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123万元；2018年12月4日向金茂公司支付西五路道路工程款190万元；2018年12月4日向金茂公司支付广利河景观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12月1日向金茂公司支付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600万元。办理质押登记后，住建局向金茂公司或金茂公司的债权人张海宁支付过工程款3563.29174万元，分别为：2018年11月6日向金茂公司支付沙营新村片区配套工程款301万元；2019年2月1日向金茂公司支付汾河路、苏州路工程款653万元；2019年5月23日向金茂公司支付东一路水系工程款126.24万元；2019年3月份向金茂公司支付园博路工程款292万元；2019年2月份向金茂公司支付东城供水网工程款312.83284万元；2019年2月向金茂公司支付西五路道路工程款356.4989万元；2019年2月向金茂公司支付市政网维修疏通(云门山路)工程款194.188万元；2019年2月向金茂公司支付东城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500万元；2019年2月向金茂公司支付沙营新村片区配套工程款472万元；2018年11月份向金茂公司支付沙营新村片区配套工程款160万元；2019年8月，按金茂公司与张海宁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张海宁支付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195.532万元。2019年11月济南铁路运输法院因金茂公司欠付工程款从住建局扣划1254.1175万元，分别为：支付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394.468万元、0.4295万元，支付沙营新村片区配套工程款373.4万元，支付广利河绿化工程款211.82万元，支付东一路水系工程款274万元。另，住建局于2020年10月代金茂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园博路工程款206.870574万元，2020年6月代金茂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东城北部供水管网完善工程款1033.713676万元。市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2018年12月底东营市城市管理局整合入住建局。市政公司以反担保协议上确定的债权提起三起诉讼，分别为(2020)鲁0591民初31号案件，已调解，标的为13852148.71元及利息；(2020)鲁0591民初4223号13781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利息损失17685.62元以及本案(2020)鲁0591民初4224号19974941.5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利息损失719265.26元，均系追偿权案件，调解案件中市政公司自愿撤出了对住建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政公司主张的代偿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对代偿款承担何种责任；3.住建局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东营分行与金茂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法院审判，判决书已生效，市政公司根据生效判决，替金茂公司履行债务，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支付19974941.5元，市政公司取得追偿权，要求金茂公司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市政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市政公司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要求金茂公司自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损失并承担代理费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市政公司、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均为金茂公司的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而且各连带保证人没有对保证内容进行约定分担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现市政公司一并提起诉讼，要求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应在金茂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仅就市政公司代偿金额19974941.5元，分别按1/5的比例负担。针对争议焦点三，三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住建局在对市政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市政公司主张笔误，应为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连带责任为严格责任，连带责任的约定必须明确具体，该约定并未明确住建局对金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中的其他主体均对市政公司的解释有争议，因此对市政公司要求住建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茂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导致市政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住建局同意在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以不超过6500万元范围内直接向市政公司支付，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建局已按反担保协议向市政公司支付了1240.58425万元，对于剩余未支付的款项及利息，住建局应在对金茂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以5259.41575万元为限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三笔债务直接向市政公司支付，住建局向市政公司的支付款项视为支付给了金茂公司工程款。综上所述，市政公司要求金茂公司支付代偿款19974941.5元、利息719265.26元及自2020年11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代理费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市政公司要求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德功、刘玉兰、宝德公司、博瑞公司应对市政公司代偿金额19974941.5元，在金茂公司不能清偿范围内，与市政公司平均分担该部分损失。市政公司要求住建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住建局应按照反担保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代偿款19974941.5元、利息719265.26元及自2020年11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997494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潘德功、刘玉兰、山东宝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营博瑞制动系统有限公司在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19974941.5元范围内分别按1/5的比例向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支付，各自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向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追偿权；四、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在欠付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按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在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付款范围内向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的支付款项视为支付给了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五、驳回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71元，减半收取计72635.5元，由山东金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反担保合同》签订后办理质押登记前，住建局向金茂公司或金茂公司指定收款人共计支付工程款1574万元；办理质押登记后，住建局向金茂公司或金茂公司指定收款人共计支付工程款31022917.4元，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支付12541175元。以上共计59304092.4元。住建局主张，涉案用以提供反担保的质押债权涉及共9个民生工程，目前汾河路、苏州路工程和沙营新村片区配套工程未审计，工程款未确定；已审计的7个工程，工程款审计总金额为108290005.95元。该9个民生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巨大，为了保障工程进度，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支付工人工资、机械费、材料费等，且付款时市政公司还没有为金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工程款债权数额也没有确定，在不违反《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住建局向金茂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住建局还主张涉案《反担保合同》中的工程款债权涉及公共利益，其质押行为无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市政公司要求住建局对涉案款项在6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反担保合同》的反担保人（质押人）是金茂公司，而非住建局；金茂公司以其在住建局的应收账款（工程款）向市政公司提供担保，住建局作为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其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具有协助义务，但对金茂公司的债务并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2.住建局属于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因此，市政公司要求住建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虽然涉案《反担保合同》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如金茂公司对住建局所持有的债权不足6500万元的情况下，住建局不得向金茂公司支付。但涉案《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物为9个涉及民生工程的工程款，而民生工程是针对全体居民的保障性工程，且在工程竣工审计前很难确定工程造价的具体数额，住建局为保障工程的正常进展而支付部分款项，既为了保障其在建设工程合同项下的权利，亦为了保障民生。市政公司据此主张住建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市政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第四项未明确住建局欠付金茂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该判项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认为，住建局主张涉案9个工程中尚有2个工程未进行审计，因此本案目前尚无法确定住建局欠付金茂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住建局在“在欠付金茂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该判项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明确了市政公司的权利，该判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金茂公司就涉案款项向市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潘德功、刘玉兰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令由金茂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且该费用的认定对市政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影响，故对市政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71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良艳审 判 员 张世柱审 判 员 隋美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玉凤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