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02民初1093号原告：刘颖，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越（系原告刘颖的女儿），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林，绥化市北林区爱路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张伟，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绥化市瑞联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绥化市北林区。被告：王泓苏，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国网绥化供电公司职工，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颖与被告张伟、王泓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越、马宝林，被告张伟，被告王泓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在诉前进行了财产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利息244,800元（按月息1.2%计算），本息共计1,09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刘颖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拖欠的利息122,400元，本息合计972,400元，以及以972,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按月息1.2%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2.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前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张伟与被告王泓苏系夫妻关系，原告与王泓苏的母亲杨立珍系同事，原告与张伟经杨立珍介绍相识。2017年被告张伟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在原告处分三笔借款共计850,000元，约定月息1.2%，使用期限一年。此后，每年张伟将利息给付，本金继续使用。2019年4月6日，张伟再次为原告出具借据，认可欠本金850,000元，约定至2020年4月6日偿还，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张伟在当日又再次给原告出具欠条，写明“今日张伟欠刘颖122,400元利息款”，收回之前的借据，张伟重新给原告出具850,000元的借据，约定期限为一年，到期本息一次还清。上述借款到期后，张伟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原告多次索要，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拖。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张伟辩称，借款本金属实，其认可借款的事实。2017年4月6日其向原告借款350,000元，2018年3月29日其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8年4月9日其向原告借款249,600元，合计借款本金799,600元，均约定月息1.2%。其给原告出具了850,000元借据一份，其中包括2017年4月6日借款350,000元的一年利息50,400元。上述款项均是其个人借款，借款均转给其父亲张树奎用于粮食收购，王泓苏不知道其借款的事情，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述借款发生时其与王泓苏正在闹离婚，基本上不回家，在2020年7月份双方离婚。王泓苏辩称：第一，原告刘颖将王泓苏列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据上没有王泓苏签字。第二，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17年张伟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在原告处借款合计850,000元，并不是事实。王泓苏在与张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共同经营过生意。即便张伟借款也是用于张伟父亲经营粮食生意所为，与王泓苏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850,000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泓苏不应是本案被告，原告通过王泓苏母亲介绍与张伟相识，借款是张伟与原告之间发生的，王泓苏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借款发生后原告也未找王泓苏进行追认。综上，原告主张由王泓苏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王泓苏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无理之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伟与被告王泓苏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刘颖与王泓苏的母亲杨立珍系同事，原告通过杨立珍介绍与张伟相识。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张伟因收购粮食需要资金向刘颖三次借款合计799,600元，其中2017年4月6日借款350,000元，2018年3月29日借款200,000元，2018年4月9日借款249,600元，均约定月利率1.2%，借款期限为一年。刘颖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西直支行分别于借款当日将上述三笔借款资金转入张伟账户。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发生时，张伟为刘颖出具了借据各一份。第三笔借款发生时，因张伟拖欠第一笔借款一年期利息50,400元，故张伟为刘颖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300,000元的借据，将第一笔借款所欠利息50,400元计入第三次借款本金。借贷发生后，张伟向刘颖偿还了一部分利息。2020年4月6日，刘颖与张伟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张伟重新给刘颖出具了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借条内容：“今日张伟向刘颖借款人民币小写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利息为壹分贰厘，使用期限从二零二零年4月6日至二零二一年4月6日为止，到期本金利息一次还清。”张伟在借条中担保人处书写了杨立珍的名字。欠条内容：“今日张伟欠刘颖122,400元利息款。”张伟在借条、欠条上签字。该借条中850,000元借款包括第一笔借款本金350,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200,000元和第三笔借款本金249,600元及计入其中的第一笔借款所欠一年利息50,400元。该欠条中122,400元利息款是张伟欠付的按照借款本金850,000元和月利率1.2%计算自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张伟在出具结算的借条和欠条后，一直未向刘颖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另查明，被告张伟与被告王泓苏于2007年1月8日在绥化市北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17日登记离婚。再查明，2020年9月22日19时许，原告刘颖用其女儿呼越手机（手机号为186××××6262）与被告王泓苏（手机号为159××××8111）通话索要借款本息。通话中王泓苏向刘颖表示：“关键现在都有难处，但是这个钱肯定不会没，就是时间问题，时间也不会太久，现在我和张伟把农资这个事搞起来，是不是我有多少给你们多少。”“我就是想把这个钱挣回来，能给多少给多少，我是今年给，截至明年全给完，我就是这个心思，天天都在想。”“你从小看我长大的，你们这钱是血汗钱，我能坑你们吗！”“我和张伟不是坑你们的人。”“你能理解我和张伟，给我们一点时间。”王泓苏在通话中未向刘颖表示张伟的借款是其与张伟共同所借，只是表示由其与张伟共同向刘颖偿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借条、欠条、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电话录音材料及光碟，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离婚协议书、结婚证、离婚证、绥化市瑞联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民法典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第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张伟与原告刘颖作为借贷主体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关于被告王泓苏向原告刘颖所作意思表示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首先，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伟与王泓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虽然发生在张伟与王泓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泓苏没有共签行为，张伟以个人名义借款亦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从客观因素方面考量，案涉借款不属于张伟与王泓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王泓苏在通话录音中并未向刘颖明确表示张伟向刘颖所借款项属于其与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不构成事后追认，因此，从主观因素方面考量，案涉借款亦不属于张伟与王泓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其次，王泓苏向刘颖所为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问题。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当时合同法对王泓苏行为的法律关系性质并没有作出具体规定，但司法实务中认可第三人债务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王泓苏向刘颖所为意思表示，属于其承诺其愿意与债务人张伟共同向债权人刘颖履行还款义务，该承诺已经债权人接受，构成债务加入。合同法时期即保护债务加入，本案适用民法典，并未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因此，王泓苏应当对张伟个人借款这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本案相关利息的保护问题。首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否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35%（2020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05%，月利率的四倍是1.35%），此项利率约定合规。其次，借贷双方结算后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是否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按照850,000元基数计收利息是否合规。实际计收本息之和为972,400元（850,000元+122,400元）。按照实际借款本金799,600元、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一年进行计算，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司法保护最高利息为190,326.71元（799,600元×2%×12÷365×362），本息之和为989,926.71元。实际计收本息之和不超过按照司法解释规定计算的本息之和，因此，由此计收的122,400元利息符合规定。（2）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照850,000元基数计收利息是否合规。按照约定方法计算，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为45,481.97元（850,000元×1.2%×12÷366×136），本息之和为895,481.97元。按照实际借款本金799,600元、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进行计算，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司法保护最高利息为71,308.59元（799,600元×2%×12÷366×136），本息之和为870,908.59元。约定方法计算的本息之和超过按照司法解释规定计算的本息之和，因此，本段借款期间应当以实际本金为基数按照司法保护最高月利率2%支持利息。（3）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5日期间按照850,000元基数计收利息是否合规。按照约定方法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5日期间利息为76,918.03元（850,000元×1.2%×12÷366×230），本息之和为926,918.03元。按照实际借款本金799,600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年利率的四倍15.4%进行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6日期间司法保护最高利息为77,382.05元（799,600元×15.4%÷366×230），本息之和为876,982.05元。约定方法计算的本息之和超过按照司法解释规定计算的本息之和，因此，本段借款期间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司法保护最高年利率15.4%支持利息。再次，借款逾期利息应当如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可以按照实际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司法保护的年利率15.4%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最后，欠付的利息款应否支持利息。2020年4月6日，张伟就结欠此前借款的利息122,400元为刘颖出具了欠条，并未约定利息，不属于借贷双方将利息作为本金再次进行借贷，因此，不能按照借贷有关规定支持利息。综上所述，作为直接债务人的被告张伟应当向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刘颖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作为加入债务人的被告王泓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伟偿还所欠付利息款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伟偿还所欠付利息款的利息，缺乏法律根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泓苏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颖借款本金850,000元（含计入的前期利息50,400元）及利息（以799,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为71,308.59元；以799,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5日期间利息为77,382.05元；以799,6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颖借款利息122,400元。三、被告王泓苏对上述一、二项所判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6元，减半收取计7,668元，由张伟、王泓苏负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伟、王泓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庞文举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