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7号供销大厦1527房。法定代表人：雷碧英，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川区睿德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永川区科园路73号附9#。经营者：张耀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9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系张耀碧、王婷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生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川区睿德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睿德经营部）、王婷、周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生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能生元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睿德经营部、王婷、周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案涉部分饮料不符合国家食品包装容器和食品安全的要求；2.能生元公司已完整履行合同义务，睿德经营部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权已经消灭，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能生元公司未完成向睿德经营部交付合格产品的先履行义务、睿德经营部无需支付全部货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能生元公司已完整履行交付合格产品义务的情况下，关于质量问题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如被上诉人认为案涉饮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另案处理，而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睿德经营部、王婷、周鹏共同答辩：被上诉人的所有客户均反映能生元公司提供的货物在瓶盖处和瓶内有黑色物质，从而以此要求退换货。食品药品监督局对案涉货物进行检验，表示案涉货品如果还有客户投诉，出现腹泻现象，均要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能生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睿德经营部、周鹏支付货款60000元；2.睿德经营部、周鹏从2020年7月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睿德经营部、周鹏向能生元公司支付实现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4.王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睿德经营部、周鹏、王婷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5月24日，能生元公司（甲方）与睿德经营部（乙方）签订了《经销合同》，约定由睿德经营部经销能生元公司运营的“能生元牌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经销地域仅限于重庆市永川地区，经销期限从2020年5月24日至2021年5月23日，首次进货不得低于6万元，并约定提货人姓名为周鹏，指定交货地点永川区火车站南路4号。第九条约定：甲方提供之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饮料质量生产标准。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若乙方（即睿德经营部）认为甲方产品有质量问题，乙方须出具第三方的，即当地食品药品监督局出具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且被第三方鉴定有产品质量问题，则由甲方提供退货或调货服务。但第十二条第六项又约定：甲方不提供退货服务。另外，2020年5月24日的《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系列产品报价订货单（附件一）》载明：500ml规格为1*15的饮料（含芒果味与草莓味）单价均为54.8元，1.18L规格为1*6的饮料（含芒果味与草莓味）单价均为58.8元。500ml芒果味订货数量387件，政策110件，运费折算119件，实发616件；500ml草莓味订货数量386件，实发386件；1.18L芒果味订货300件，实发300件，睿德经营部加盖公章且周鹏签字予以确认。二、能生元公司与睿德经营部还签订了《窜货经营预防及处理公约》，约定“若下级经销商在其上级经销商对其授权的经销区域外，进行销售‘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或者接受除其上级经销商以外的其他任何第三方提供的‘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进行销售，均认定为窜货经营行为”，并约定各经销商对其以下的各级经销商的窜货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于前述货物是以赊销方式订购，《经销合同》签订同日，能生元公司（甲方）与周鹏（乙方）、王婷（担保人）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即能生元公司经销合同附件二），确认乙方已经收到甲方能生元公司发来的价值6万元的“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该金额已经扣除了市场投入等费用，系乙方欠付能生元公司“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的赊销货款。此外，还约定赊销期间为2个月，自2020年5月24日至2020年7月24日，赊销期内乙方应每月偿还三万元，截止到期日还清。若未按约定偿还货款的，逾期超过三天的，乙方应以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从违约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为止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王婷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货款支付协议》由睿德经营部与能生元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周鹏和王婷签字确认。四、能生元公司提交了王婷签字确认的《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送货单》，显示能生元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睿德经营部供应了诉涉货品，其中芒果味500ml规格616件，草莓味500ml规格386件，芒果味1.18L*6规格300件，共计1302件。王婷在《送货单》右下角手写签注“注明：实收1302件，大写壹仟叁佰零贰件，里面包含10%政策。王婷”。周鹏也当庭陈述案涉饮料共计收货1302件（其中运费5954.28元折合为饮料，包含在1302件之内）。五、周鹏当庭陈述案涉饮料500ml规格的收货1002件（芒果味616件，草莓味386件），售出405件，剩余597件；1.18L规格的收货300件（只有芒果味），售出19件，剩余281件。剩下的饮料由周鹏存放于重庆市永川区科园路73号仓库内。六、为主张本案债权，能生元公司聘请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产生律师费3000元。为证明案涉饮料存在质量问题，睿德经营部和周鹏、王婷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睿德经营部当庭举示了七瓶未开封的“能生元牌复合饮料”饮料实物，瓶身颈部打码显示生产日期为“2020年6月3日”，睿德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开启饮料，经现场观察，现场开启的两瓶饮料的瓶盖内螺旋纹处与饮料瓶口的螺旋纹处均产生黑灰色不明物质。能生元公司质证后认为：睿德经营部未提交任何证据说明提交的饮料瓶盖内壁上的黑灰色物质的成分，对形成该类物质的原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说明，并且能生元公司也已经将存在类似现象的饮料提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该黑色物质是发霉变质导致的，也必定会对瓶内饮料造成污染导致鉴定结论不合格，但鉴定结论是合格的，说明瓶盖内存在该类物质并不意味着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睿德经营部举示了案涉饮料的仓库存储情况的照片，显示案涉饮料密封完好，在常温下保管于干燥的仓库中。另查明，案涉饮料保质期为12个月，未注明特殊的存储要求，瓶身标签提示：“贮存条件：常温保存，避免阳光直射及高温。”“温馨提示：瓶中若有少许沉淀物，其为果实原料的其他成分，属正常现象，可摇匀后放心饮用，保质期内如发现因漏气等造成的质量问题，请勿饮用，请到当地经销商处更换”。3.睿德经营部举示了案涉饮料的开箱后开瓶饮料随机出现黑色不明物质情况的照片。4.睿德经营部举示了王婷与“益心茶行”“重庆老谭”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睿德经营部的下级买受人“益心茶行”与“重庆老谭”均反映案涉饮料瓶盖内出现黑色物质，存在质量问题。为证明案涉饮料不存在质量问题，能生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能生元公司提交了由案涉饮料的生产企业“四会市益健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自己出具的《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检验报告》，结论为“该批次产品经检验，检验项目符合GB/T31121-2014《果蔬汁累及其饮料》标准要求，符合出厂条件”；由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成都站出具的“国轻检认字第2018048号《检验报告》”，载明送检样品的名称为“益生菌发酵果汁（芒果味）”，送检样品的“生产日期/批号”为“2020-06-03”，型号规格为“500ml/瓶”，收样日期为“2020年10月20日”，检验结论为“该产品经检验，所检指标符合GB/T31121-2014《果蔬汁类及其饮料》，GB7101-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饮料》中所规定的技术要求。”3.（2020）川0191民初7809号案中委托中国检测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抽取的样品中11个鉴定指标（胭脂红、苋菜红、新红、赤藓红、诱惑红、菌落总数、大肠杆菌、霉菌、酵母、沙门氏菌、黄金色葡萄球菌）的鉴定结果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1121-2014《果蔬汁及其饮料》中5.4.1食品添加剂和食品营养强化剂要求和5.4.2其他食品安全要求的技术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睿德经营部、周鹏、王婷认为合同未成立的主张。案涉《经销合同》、《窜货经营能预防及处理公约》均经能生元公司和睿德经营部盖章、周鹏作为睿德经营部代表签字，已经成立并生效。《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附件二货款支付协议》经能生元公司和睿德经营部盖章，周鹏作为债务人和王婷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案涉饮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食品安全涉及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应当从严把握质量标准。睿德经营部当庭提交了七瓶案涉饮料，当庭开启了其中两瓶，现场开启的两瓶饮料瓶盖内部螺旋纹处肉眼均可见黑色不明污渍，疑似瓶盖螺旋纹处未清洗干净或者生产时工序漏洞所导致。另外五瓶未开启的饮料瓶盖内部螺旋纹处，也可见黑色不明污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能生元公司虽然提交了由案涉饮料生产企业四会市益健食品有限公司自行出具的《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检验报告》以及由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成都站出具的“国轻检认字第2018048号《检验报告》”以及本院（2020）川0191民初7809号案中的《鉴定意见书》来证明案涉饮料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检验报告和鉴定意见均未涉及未开封的饮料瓶盖内侧出现黑色污渍的问题，两份检验报告检测的内容也不包括案涉饮料的容器质量；其次，未开封的案涉饮料瓶盖内部出现黑色污渍的情形并非个例，不仅本案被告当庭出示的七瓶未开启的饮料均瓶盖内部螺旋纹处均出现黑色污渍问题，本院同一时期收取的（2020）川0191民初10086号能生元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锦健食品有限公司、陈佳、程秀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川0191民初10113号能生元公司与德阳开发区晓朵朵副食经营部、文茂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也均出现大量未开启的饮料瓶盖内部螺旋纹处有黑色污渍的问题，能生元公司没有给出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解释案涉饮料为何未开封的瓶盖内会频繁出现黑灰色不明物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种现象是正常现象。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可以推知案涉饮料使用的容器或生产过程工序可能存在较为明显的监管漏洞，案涉饮料不符合国家食品包装容器和食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川区睿德食品经营部、周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311.2元；二、王婷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能生元公司陈述案涉饮品出现了瓶盖处出现黑色物质或饮品颜色发生变化的情形，睿德经营部抗辩上述情况的发生导致饮品无法销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系普通饮料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经销合同》的约定，睿德经营部向能生元公司购买该产品的主要目的系向普通消费者出售赚取利润，《经销合同》的合同目的也是开展案涉饮品的市场销售。故能生元公司向睿德经营部提供的案涉饮品除保证产品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外，应当在外观上具备可销售性。但根据目前案涉产品的基本情况以及能生元公司、睿德经营部的陈述，案涉饮品不仅色泽发生变化，同时瓶盖处出现明显与饮品颜色有显著差异的黑色物质。从普通人日常生活常识判断，上述情形会导致消费者对产品质量产生合理怀疑并拒绝购买案涉产品。此外，能生元公司也陈述出现此类情况的产品并非个例，因此可见案涉产品显然已经丧失了可销售性。因此无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案涉《经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本院对于能生元公司要求睿德经营部及周鹏支付案涉未销售部分饮品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睿德经营部一审中自认案涉产品已部分销售，对于睿德经营部已出售的部分饮品，睿德经营部应向能生元公司支付所对应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能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仇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