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奎宁，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超，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史奎宁因与被上诉人魏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4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刚、被上诉人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奎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魏超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是无效的，且双方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为不含税价，也没有开发票的约定；2.史奎宁作为农民工，没有领购发票的资格，无法向他人开具发票;3.即便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有效的，因合同没有约定开发票，即开发票不属于合同义务，而因属于税法上义务，应由税务机关处理；4、案涉工程是政府招标工程，发包人为江苏融威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人是徐州万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投标中标价已经包含各项税费。魏超是借用万基公司资质中标涉案工程，向万基公司交纳工程管理费，并挂靠万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挂靠投标本身就是无效的。史奎宁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工程的“承包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八民会议纪要》第34条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徐州万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应的发包人是江苏融威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据该纪要相关内容，认为史奎宁应当向魏超开具发票，适用法律不当；2.《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第2条规定，个人不得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魏超无权要求史奎宁为其申请代开增值税发票；3.史奎宁所收取的劳务费(工程款)6236918.4元，并不是史奎宁个人的劳务报酬，而绝大部分是用于支付钢筋工、木工、泥瓦工、架子工班组的工人工资，该项支持属于建设成本部分，该部分可以直接扣减应纳税额，即魏超支付给史奎宁的劳务费，本就不存在再需纳税问题；4.增值税属于价外税，即法定的纳税义务人应属于购买方。本案中，魏超是购买劳务的一方，在合同没有约定税款承担主体时，按照法定的税款承担主体也应当是魏超或万基公司。因此，即便史奎宁具有开票能力，也应当在魏超(万基公司)支付额外税款的前提下，才可以向其开具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史奎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超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规定，承包方在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附属义务，因此史奎宁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史奎宁向魏超出具6236918.4元劳务费发票；2.本案诉讼费由史奎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案外人万基公司中标睢宁县沙集镇人民政府招标的“沙集镇电子商务产业园东区（一区）二标段、（二区）二标段工程”。中标后，融威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万基公司签订了沙集镇电子商务产业园东区（二区）二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9月28日，万基公司将其承包的东区（二区）二标段工程分包给魏超及葛猛（魏超合伙人）施工。因该工程系政府招投标建设工程，为规避监管，魏超与万基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以万基公司沙集镇电子商务产业园东(二区)二标段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建设。2016年12月，魏超将其分包的11#楼、12#楼、14#楼、15#楼工程的劳务（木工、钢筋工、泥瓦工、外架、工人临时生活区活动板房）又分包（大清包）给史奎宁施工。魏超与史奎宁就工程施工面积、单价、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口头约定。协议达成后，史奎宁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0日整体工程（包括涉案4栋楼）竣工验收。另查明，因魏超欠付史奎宁劳务费，史奎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苏0324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认定史奎宁的劳务费为6236918.4元，魏超已付5277859元，尚欠959059.4元。魏超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20）苏03民终52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史奎宁申请执行，魏超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因此，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和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可以单独请求判令承包人开具发票。本案中，史奎宁以“史奎宁获取的是劳务报酬，属于涉案工程的建设成本，不应开具发票。双方约定的劳务工程价款每平方米240元，是不含税价，双方之间并没有开具发票的约定”为由拒开发票，但史奎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不开发票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其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史奎宁在收取魏超的劳务费后，应按照收取魏超劳务费的数额向魏超开具符合规定的发票。故魏超要求史奎宁开具6236918.4元劳务费发票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史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超开具6236918.4元的劳务费发票。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史奎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史奎宁向魏超开具6236918.4元的劳务费发票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系由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且民法典实施前有明确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后，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既是法定义务，也是交易习惯，属于合同履行的从给付义务。就本案而言，史奎宁与魏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通过另案诉讼、执行程序，魏超已向史奎宁实际支付劳务工程款6236918.4元，史奎宁理应向魏超提供足额发票，故对魏超请求史奎宁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对于史奎宁提出魏超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属于建设成本，不存在纳税问题，即使需要纳税也应当由魏超承担税金的上诉主张，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同时未能明确该项上诉主张的法律依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史奎宁向魏超开具已付劳务工程款6236918.4元对应的劳务费发票，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史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