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明，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江一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思思，北京国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伟、顾惠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智创业企业)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伟、顾惠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建伟、顾惠明无须支付131万经济补偿金及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王建伟、顾惠明与润智创业企业以及案外人上海真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灼公司)签订了《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王建伟、顾惠明关于上海真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业绩补偿协议。各方在签订上述《增资补充协议书》后再签订《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王建伟、顾惠明关于上海真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增资补充协议书》自真灼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报材料时终止履行；若真灼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则《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履行等。《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对终止履行《增资补充协议书》时权利义务并无特别约定，故王建伟、顾惠明认为一旦《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增资补充协议书》即告终止，且终止的法律效果应当溯及至《增资补充协议书》生效之时，故王建伟、顾惠明无须基于该协议对润智创业企业作出任何补偿。后真灼公司因后续融资需要全体股东同意增资事项，故王建伟、顾惠明、真灼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不得不向润智创业企业出具《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补偿润智创业企业131万元，承诺补偿金在年底分红或新三板挂牌后有支付能力时支付。由于真灼公司经营困难并未向润智创业企业兑现补偿。虽然王建伟、顾惠明在《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落款处签字，但仅作为真灼公司实际控制人签字，业绩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人仍为真灼公司，且目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润智创业企业辩称，不同意王建伟、顾惠明的上诉意见。《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的条件，《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后，王建伟、顾惠明无须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协议终止后的业绩补偿金，但协议终止前的业绩补偿金业已形成，且王建伟、顾惠明亦书面承诺将继续履行业绩补偿金的支付，故王建伟、顾惠明的支付义务并未免除，理应按约支付。业绩补偿金支付条件业已成就。《增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业绩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为王建伟、顾惠明，协议的终止并不影响约定的效力，而王建伟、顾惠明虽表明将根据财务状况支付，但该承诺未经润智创业企业同意，故王建伟、顾惠明理应按约支付业绩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智创业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伟、顾惠明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业绩补偿金3，562，920.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62，920.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王建伟向润智创业企业无偿转让真灼公司35，971股股份；三、王建伟、顾惠明承担润智创业企业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润智创业企业为甲方、王建伟、顾惠明等真灼公司原股东方为乙方、真灼公司为丙方，签订《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对上海真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甲方向真灼公司出资500万元，其中认缴新增注册资本462，600元，计入资本公积金4，537，400元。丙方足额收到甲方投资款之日，为本次投资完成之日，同时，乙方、丙方均认可自该款项打入增资专用账户时，甲方按照丙方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同时，王建伟、顾惠明为甲方，润智创业企业为乙方，真灼公司(标的公司)为丙方，签订《增资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五条利润保证约定：真灼公司及原股东(即王建伟、顾惠明)承诺：2013年、2014年、2015年公司的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分别为1，700万元、3，000万元及5，000万元，如果标的公司2013年、2014年、2015年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盈利预测指标的90％，则甲方每年应当按照下列计算公式并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补偿金，乙方根据其在公司的股权比例获其现金补偿。现金补偿具体计算方法：(当年预测利润－当年经审计净利润)×乙方持股数／总股本；甲方应在收到投资方就上述现金补偿的书面通知书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现金补偿。第七条股权转让及引进新投资者的限制中约定除经过投资方同意的以外，如新投资者根据某种协议约定其最终投资价格低于本合同投资方的投资价格，则公司应将其间的差价返还投资方，或根据新的投资价格调整投资方的股权比例至与新投资者的价格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润智创业企业依约支付投资款并成为真灼公司股东。2014年4月29日，王建伟作为甲方，润智创业企业为乙方，真灼公司为丙方，签订《增资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在艾云投资第一期增资后无偿转让给乙方股权0.24％，并且在两周内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变更后乙方股权仍为3.33％。2015年9月10日，润智创业企业(甲方)与王建伟、顾惠明(乙方)、真灼公司(丙方)签订关于真灼公司《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一、《增资补充协议书》自丙方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报材料时终止履行；若丙方中止或放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计划，或者丙方挂牌申请被否决，或者丙方挂牌申报材料被撤回，或者挂牌申请文件提交之日起12个月内尚未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批文，则《增资补充协议书》效力自行恢复，且乙方对时效期间有关的相应权利具有追溯力，有关期间自动顺延。二、如丙方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则《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履行。同年9月23日，王建伟、顾惠明及真灼公司向润智创业企业出具《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载明根据上述《增资协议》和《增资补充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依据上海宏大东亚会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2013年度真灼公司净利润4，839，000元，应补偿润智创业企业405，000元，2014年真灼公司净利润282，300元，应补偿润智创业企业905，000元。以上两笔补偿金承诺在年底分红或者新三板挂牌后有支付能力时支付。一审另查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受理通知书》，通知真灼公司报送的挂牌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同年12月14日出具《关于同意真灼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真灼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协议转让。2016年1月15日，真灼公司发布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公告投资者真灼公司股票挂牌公开转让申请已经全国股转公司同意，将于2016年1月18日起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2019年7月5日，润智创业企业向王建伟、顾惠明及真灼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王建伟、顾惠明根据2013年10月签订的《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书》以及王建伟、顾惠明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要求王建伟、顾惠明支付润智创业企业现金补偿：2013年度405，000元，2014年度905，000元，另根据2015年年报，应补偿1，512，800元，合计2，822，800元。同年8月5日，润智创业企业向王建伟、顾惠明及真灼公司发送《公函》，敦促对方2013年及2014年应补偿的905，000元二周内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并要求支付2015年应补偿的1，512，800元。一审再查明，2014年3月14日，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真灼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2015年8月10日，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真灼公司2013年度至2015年5月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6年4月21日，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真灼公司2015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一审还查明，润智创业企业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并花费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润智创业企业与王建伟、顾惠明签订的上述《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等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增资补充协议书》的终止时间以及王建伟、顾惠明按该协议约定应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现金补偿的金额。润智创业企业认为，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增资补充协议书》应于真灼公司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之日，即2016年1月18日终止履行，故王建伟、顾惠明应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未达预期净利润标准的现金补偿。补偿金额应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其中当年经审计利润应按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合并利润表中记载的净利润扣除上述审计报告中合计非经营性损益为依据计算。王建伟、顾惠明不认可润智创业企业主张的终止日期，王建伟、顾惠明认为，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增资补充协议书》应于真灼公司向全国股转系统申报材料时终止履行，即2015年9月28日全国股转公司受理真灼公司挂牌申请时终止。王建伟、顾惠明就该协议所向润智创业企业负担的债务亦已因协议终止而免除，故王建伟、顾惠明无需再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补偿。虽然王建伟、顾惠明向润智创业企业承诺支付2013年、2014年的业绩补偿金共计131万元，但目前未达到王建伟、顾惠明承诺的支付条件。王建伟、顾惠明亦不认可润智创业企业主张的业绩补偿金额，认为不应按合并利润表中记载的净利润作为计算依据，合并利润表中还包含真灼公司子公司净利润。王建伟、顾惠明承诺的2013年、2014年的业绩补偿金额131万元系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且已得到润智创业企业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增资补充协议书》的终止时间，首先，王建伟、顾惠明、润智创业企业双方均认可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增资补充协议书》已终止履行。其次，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证明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受理真灼公司申请之日，即2015年9月28日之时，已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履行的条件，且该约定于法无悖。故对王建伟、顾惠明称该日期为《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日期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补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履行后，王建伟、顾惠明无需向润智创业企业承担支付2015年未达承诺净利润现金补偿的义务，但对于之前已形成的所负未支付润智创业企业业绩补偿金额的债务，双方未约定予以免除，且在该协议终止后，王建伟、顾惠明已承诺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故对王建伟、顾惠明辩称其债务已免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建伟、顾惠明还辩称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增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现金补偿的支付条件，协议的终止不影响该约定的效力。王建伟、顾惠明承诺的支付条件未经润智创业企业同意，故王建伟、顾惠明仍应按双方约定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根据双方约定，现金补偿的金额应按2013年、2014年度当年预测利润减当年经审计净利润的金额乘以润智创业企业持股比例计算。王建伟、顾惠明主张的金额131万元符合上述约定，且润智创业企业已通过函件与王建伟、顾惠明书面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润智创业企业主张上述金额计算依据的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应由具有从事证券业务相关业务资格的审计公司出具，且应将真灼公司子公司净利润金额计算在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伟、顾惠明、润智创业企业均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司法审计，且润智创业企业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伟、顾惠明计算现金补偿金额依据的审计报告非具有从事证券业务资格的审计公司出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金额依据的审计报告为具有从事证券业务资格的审计公司出具，且真灼公司子公司与真灼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润智创业企业主张将真灼公司子公司净利润金额计算在补偿金额内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对润智创业企业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现王建伟、顾惠明未按《增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显属违约，故对润智创业企业要求王建伟、顾惠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润智创业企业依据《增资协议》的约定主张王建伟、顾惠明支付律师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伟、顾惠明违反《增资协议》的有关约定，故对润智创业企业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伟同意向润智创业企业转让真灼公司35，971股股份，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无悖，故一审法院对润智创业企业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建伟、顾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补偿金13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1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王建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转让其所持有的上海真灼电子技术有限公司35，971股股份；三、驳回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3.30元，由苏州高新润智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8，873.30元，王建伟、顾惠明负担16，5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建伟、顾惠明与润智创业企业及真灼公司签订的《增资补充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虽约定《增资补充协议书》自真灼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申报材料时终止履行，若真灼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则《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履行等条款，但《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终止履行，系不再继续履行《增资补充协议书》，而非将此之前的所有缔约及履约行为都归于无效。即便《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的条件已于2015年9月成就，但《增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对已履约部分仍具有可适用性，《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签订时，2013年、2014年业绩已经固定，且属于按约应当补偿的情形，故对于王建伟、顾惠明应当按约就2013年、2014年度的业绩补偿金承担责任。即便《增资补充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签订并约定了《增资补充协议书》终止的条件，但并不必然免除王建伟、顾惠明应当向润智创业企业支付2013年、2014年业绩补偿金的义务。更何况，《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进一步就2013年、2014年的业绩情况及补偿金额作出明确说明，王建伟、顾惠明在《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签字确认表明其对此予以确认，故理应按约履行。至于王建伟、顾惠明上诉称《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中所载补偿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关于业绩补偿的说明》所明确的支付条件具有较强的不确定性。真灼公司年底分红的主动权由真灼公司实际控制人掌握，“新三板挂牌后有支付能力时支付”的支付条件模糊且弹性较大，属约定不明，王建伟、顾惠明均可能通过不正当的方式阻却支付条件的成就。在此情况下润智创业企业按《增资补充协议书》要求王建伟、顾惠明支付补偿金并进行催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建伟、顾惠明以支付条件未成就及支付义务人为真灼公司为由拒绝支付，显属不当。综上，王建伟、顾惠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63.30元，由上诉人王建伟、顾惠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川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李非易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