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星剑，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要武（系沈星剑父亲），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华，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海安市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星剑因与被上诉人高德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8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星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德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高德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人以个人名义与无资质的高德华签订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人与案外人石磊口头约定将如皋市长江镇郭园居39组41号及长江东路42号两处电信营业厅装修工程发包给石磊施工，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计算。石磊组织施工，高德华也参与施工。2020年4月石磊因涉嫌犯罪被警方刑拘，高德华向本人主张工程款。工程三番五次无故停工，本人无奈要求停工，才与高德华签订协议。协议中约定未结算余款双方根据工作量确定或通过第三方审计的金额确定。一审庭审中高德华承认石磊支付给其125000元工程款，更证明石磊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由于本案工程尚未完工，且本案协议无效，本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一审却予以驳回申请，直接按照高德华自制的工程量清单判决。3.由于本人工程是电信营业厅，属于公共营业场所，本人要求高德华提供施工竣工图，隐蔽工程资料，否则出现公共安全隐患无法处理，该工程显然属于报废工程，但本人的合法合理要求也被一审法院忽略。4.一审第一次开庭质证时，主审法官离开审判席走到高德华身边指导其制作证据及质证，明显违法。高德华辩称，1.沈星剑承租两处民房开办手机营业厅，经本人女婿石磊介绍，沈星剑将两店的装修工程交由本人施工，同时沈星剑通过石磊向本人支付了预付款。其后，沈星剑欲转租店面，便叫停施工。在本人强烈要求下，双方进行对账，一致确认预付款、本人的材料费和人工工资。但在本人要求沈星剑出具欠条时，其故意将结算事实变成预算。2.案涉房屋是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本人承揽装修无需资质。双方之间的协议有效。3.沈星剑指责一审法官枉法裁判纯属无稽之谈。2020年10月26日听证结束后，主审法官向本人当面问明证据的具体内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星剑立即支付本人装修款648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左右，高德华经石磊介绍，承接沈星剑位于如皋市长江镇郭园居39组41号及如皋市长江镇长江东路42号二处室内店铺装修工程，装修过程中沈星剑先后给付装修款125000元，后位于如皋市长江镇郭园居39组41号的室内装修工程于2020年4月30日停止施工，如皋市长江镇长江东路42号的室内装修工程于2020年5月18日停止施工。2020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主要为：“甲方：沈星剑，乙方：高德华，甲乙双方就郭园华为店、长江门店装修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合计已支付125000元给乙方。2.郭园店装修预算97480元，增补47264元，合计14469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125000元，剩余19690元。3.长江店装修预算38000元，增补7117元，合计45117元。4.未结算余款甲乙双方根据工作量确定的装修款或通过第三方审计的装修金额确定甲方应付总装修款。装修余款由甲方支付给予乙方。”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剩余装修款项的给付发生争执，2020年9月27日，沈星剑以南通骑士连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高德华发函，主要内容为：“高德华：你装修施工的工程电信营业厅（如皋市长江镇郭园居三十九组41号）（如皋市长江镇长江东路42号）二处房屋的使用权人是沈星剑，由石磊将工程给你施工，郭园：3月20日开始施工4月30日终止施工，二案：4月20日开始施工5月18日终止施工，并于2020年9月25日签订协议，事实上我方已承认接收了二处工程，在此期间，你一直在移交工程上设置障碍，对此我很不满，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现通知予你，停止侵害，希望你能正确处理双方存在的问题，如一味采用损害我方的利益的行为，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那么只能由你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审理中，高德华明确协议中郭园店144690元具体的费用清单为：“1.消防：25元*102平=2550元，6元*70平米=420元；2.电路：强电25元*448米=11200元，弱电30元*134米=4020元；3.地砖：230元*103.14平米=23722元；4.吊顶：200元*102平米=20400元，隔墙：双面280元*61.36平米=17180元，单面230元*75平米=17250元，背景墙1200元；5.顶面、墙面：40元*244平米=9760元；6.门面：1800元；7.钢化玻璃门6800元；8.门头8600元；9.音响85元*4只=340元；10.多媒体箱65元；11.配电箱：68元；12.漏电保护器：485.50元；13.四芯线：36元*33米=1188元；14.铜地插：155元*2只+185元*2只=680元；15.地插盒：6元*4只=24元；16.中央空调：5880元*2台=11760元；17.铜管：100元*24米=2400元；18.不锈钢脚线；20元*55米=1100元；19.室外吊顶：100元*16.8平米=1680元。”，另协议中长江店45117元具体费用清单为：“1.拆顶、墙面、电线：2000元；2.电路：强电25元*308米=7700元，弱电30元*98米=2940元；3.吊顶：170元*72平米=12240元；4.中央空调：7180元；5.卷帘门：7600元；6.柱子包裹、方管焊接、木工板：2400元；7.配电箱：60元；8.多媒体箱：80元；9.漏电保护器：228元；10.铜地插：155*2只＋185元*2只=680元；11.地插盒：6元*4只=24元；12.12W灯具：20.5元*50只=1025元；13.方管：960元。”经双方确认，郭园店已经装修完毕，长江店中未履行的部分为：报价为680元的铜地插，报价为24元的地插盒，报价为1025元的12W灯具，报价为960元的方管，以上合计2689元，其余装修项目已经完成。另沈星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从而确定应给付的装修款项，高德华不同意沈星剑的鉴定申请，要求其按照案涉协议给付装修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与沈星剑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系高德华还是案外人石磊？二、本案中沈星剑所欠装修款如何认定，对沈星剑提出的案涉装修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以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9月25日就装修付款事宜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沈星剑辩称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石磊，双方之间未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沈星剑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应当按照《协议》第1-3项的约定确定沈星剑尚欠装修款，对于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双方于2020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虽然载明相关款项为“装修预算”，但从该协议的形成时间看，案涉两处装修工程均已停止施工，协议形成之后亦未产生新的工程量，该协议实际就是双方就案涉全部装修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2.《协议》第四条表述为：未结算余款甲乙双方根据工作量确定的装修款或通过第三方审计的装修金额确定甲方应付总装修款。结合上下文应当理解为对“未结算余款”的确定方式有两种，两种确定方式处于平等地位，但具有排他性，即选择了一种方式后若无特别约定或法律规定则无须选择另一种方式。因该协议是对所有工程进行的结算，故“未结算余款”可以认定为前1-3项中涉及的尚欠金额，双方在《协议》1-3条中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了尚未给付的装修款即“未结算余款”，该“未结算余款”符合第4条表述的第一种确定方式，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3.结合案涉协议签订后沈星剑向高德华发函的内容看，其认可已经接收案涉装修工程，函件中仅对所谓的“工程移交”事宜产生争执，并未对工程款结算提出异议，且《协议》签订后，沈星剑亦没有通过任何书面或口头方式要求与高德华再行结算工程款或委托第三方审计确定装修款，可以进一步印证案涉协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全部装修款的依据，不存在需要另行结算或者另行委托第三方审计的事由。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鉴于双方已经对案涉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且结算协议合法有效，故沈星剑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尚应给付的装修工程款为19690元+45117元即64807元，扣减未完成工作量2689元，余款62118元，沈星剑应当给付高德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沈星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高德华62118元。二、驳回高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沈星剑负担（此款已由高德华垫付，沈星剑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沈星剑主张其和石磊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但仅有其陈述，没有相关书面证据证明。反之，高德华提供了其和沈星剑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成立装修合同关系的系该二人，且沈星剑在发给高德华的函中也明确装修施工的是高德华，故应当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发生在沈星剑和高德华之间。石磊仅是案涉工程的介绍人或者参与了部分工程，并非合同相对人。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且承揽案涉工程无需资质，故协议合法有效。沈星剑自认已接收店面，其应当支付工程款。案涉协议对两处店面装修工程款约定明确，一审据此计算高德华应得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沈星剑要求高德华移交图纸等资料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审理程序并无存在重大违法之处。综上，沈星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沈星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季建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