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佩舵，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淼，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五河县小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佩舵因与被上诉人赵艳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佩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3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是定金，而不是押金。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案涉款项是押金，但因赵艳存在根本违约，其也无权要求返还。同时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除了有书面约定之外，还存在口头约定等基本事实未予以查明，且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9日之前实际解除。1.原判认定双方在整个房屋买卖活动中，仅存在签订《购房押金》合同及交付3万元款项的行为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赵艳自认其与见证人赵某多次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对房屋进行了核实、考察，最终在确认购买之后，向武佩舵支付了3万元款项作为定金予以保证。故该3万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款项交付行为，而是为保证房屋买卖完成，首先交付3万元定金，并为后续房屋交易完成作准备和保证。赵艳在一审中，明确自认交付3万元款项是为了保证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由此可见，其诉称的“押金”实质为定金，且双方之间从未约定可以退还该款项。赵艳自认交纳3万元款项后，将按照约定筹齐案涉购房的余款，故3万元款项应当定性为定金而不是押金。在购房押金的书面协议中，之所以出现甲方、乙方证明人，正是为保证买卖双方按照书面和口头的约定，顺利的完成案涉房屋的买卖。该见证行为是对双方买卖行为的见证和制约，故赵艳交付的3万元购房款具有定金的性质和目的，与其主张的押金的性质、目的完全不一致。一审中，赵艳自认其对3万元之外的购房款采取筹集的方式，但是其并未向法庭提供其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前后，具有相应购买房屋的资金能力，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也未向法庭证明其按照自认的口头约定，实施了筹集案涉房屋余款的行为和筹资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赵艳已在其与武佩舵微信聊天中，明确认可给付3万元作为保证的事实，对武佩舵提交的相关证据，赵艳不持异议。由此可见，武佩舵并无违约事实。2.双方之间还存在口头的约定。赵艳诉状中称:“…并与被告协商一致，被告以43万元的价格将位于花木王小区安置舒苑号楼1301室房屋出售给原告，2019年5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3万元押金，约定筹齐余款后双方办理买卖手续”。由此可见，双方之间为案涉房屋的买卖不仅存在书面的协议，还存在口头的约定，特别是案涉房屋的价格、筹齐的时间等合同内容并未记载在购房押金的书面协议中，而是另行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予以了确定。该口头约定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基本事实予以查明。从购房协议的内容上看，赵艳已经明确自认将案涉的3万元款项先行交付，后按照约定筹齐购房余款。故该约定符合定金的性质、用途和目的，而不符合押金的性质、用途、目的。3.签订协议后，赵艳一直没有履行筹齐剩余购房款的义务，也未依约筹齐到剩余房款，其存在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难以推断双方谁先违约的结论明显错误。自双方约定房屋买卖内容之后，因赵艳无法筹齐购房余款，其自行放弃了案涉房屋的购买，双方合同已经口头约定解除。其知晓案涉房屋已经重新对外出售的事实，但其并未因此提出任何的权利主张，直至本次起诉才提出，这明显与房屋买卖市场的交易习惯不符。武佩舵在赵艳毁约后，于2019年10月9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售价为42.5万元，且购房人一次性支付房款，而武佩舵出售给赵艳的价格为43万元。可见，武佩舵的房屋极为容易出售并获得购房全款。相反，因赵艳的毁约行为，导致武佩舵相应合法权益受损。4.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9日之前实际解除，赵艳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赵艳辩称，1.武佩舵的所有观点均建立在是定金还是押金约定不明的基础之上，立论错误导致结论错误。本案中，武佩舵亲自出具的购房押金协议，明确写明是押金，不存在任何歧义，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在此情况下，武佩舵应提交证据推翻押金这一意思表示，但其无论一审还是二审观点均反其道而行之，均是建立在3万元性质约定不明，应当根据交易习惯等推定为定金的基础之上，显然错误，且与本案证据相悖。在相当多的交易行为中交付押金，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对此法律并不禁止。不能以法律规定中无押金一说，而将明确的押金二字就想当然的推定为定金。本案中的购房押金协议，是武佩舵亲笔书写，无论从何角度而言，均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能根据自已的利益随意解释，更不能做出对他人不利的解释，即使有歧义，也只能做出对武佩舵不利的解释。2.武佩舵没有证据证明系赵艳违约。无论是押金还是定金，应否返还取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本案并未签订购房合同，只是签订了购房押金协议，而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交易不成，武佩舵也无权拒返押金;武佩舵应证明履行期限，要证明己向赵艳做出了催告，还要证明在武佩舵决定解除合同时是否通知了赵艳。本案中武佩舵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反而其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其另行将房屋卖与他人，构成了根本违约。一审证据显示，赵艳一直在表示筹款购房，但武佩舵并未明确限定最后付款期限，也无逾期付款即解除合同并不退还押金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将房屋卖与他人，怎么能够凭推断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上诉状中引用了赵艳一审诉状中的“约定筹齐余款后双方办理买卖手续”这一内容，说明武佩舵对这一约定是认可的，双方约定的履行期就是“筹齐余款后”，在赵艳筹款期间，武佩舵将房屋另卖他人构成违约证据充分;反之，武佩舵陈述的所谓口头约定有筹款时间等观点，并无证据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佩舵返还购房押金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艳经赵某和武佩龙介绍，欲向武佩舵购买其位于五河县房屋一套，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一份《购房押金》协议，言明：“今收到赵艳叁万元整押金，购买武佩舵花木王小区安置舒苑8号楼1301，特此证明，甲方武佩舵、乙方赵艳”，同时介绍人武佩龙和赵某在证明人处分别签字。双方未确定签订购房合同的具体时间。签署《购房押金》协议当天，赵艳向武佩舵交付了3万元。2019年10月9日，武佩舵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案外人。一审另查明，赵艳和赵某系姐妹关系，武佩舵和武佩龙系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3万元系押金还是定金。依据双方书面协议，从形式上看，案涉款项明确为“购房押金”；从内容上看，定金合同从首部到正文，应明确约定案涉款项作为定金以达到担保双方购房合同顺利形成的目的，同时应有违约责任的约定，但案涉《购房押金》协议均不符合定金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双方间有关于房屋买卖的意向，且交易系近亲属介绍，在交付3万元时未就该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约定，符合交易时双方的自然心态，不能依据房屋买卖市场的交易规则作出该款项系定金的推断。若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定金，则因双方未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具体时间，且武佩舵确已在签订《购房押金》协议后五个月内将房屋卖给案外人，故难以推断双方谁先违约。若赵艳先违约，案涉款项固然不能予以返还，但武佩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赵艳先违约导致双方未能实现房屋买卖的目的；若武佩舵先违约将房屋卖与他人，则依据定金罚则应双倍返还定金即6万元，但赵艳坚持认为该款项系押金，不是定金，武佩舵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是定金。综上，案涉3万元仅系购房押金，不能认定为定金，双方之间最终未能达成房屋买卖的交易，则武佩舵获得该3万元无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武佩舵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艳购房押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武佩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购房押金》协议明确记载系押金，并未约定定金性质。故武佩舵认为案涉3万元性质系定金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协议并未约定违约条款，故双方最终未能实现交易，该笔款项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武佩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武佩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玲玲审 判 员 王国强审 判 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保平书 记 员 陈 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