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积峰，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达,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淑荣，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聪,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积峰因与被上诉人许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积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只是作为中间人，告知上诉人丈夫牟洪军小虎岭村“水巷工地”和河北村“河北工地”需要用石头，至于牟洪军是否往工地送石头由被上诉人的丈夫牟洪军自己决定，因此双方之间并未达成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证人赵某作为案外人赵旭生水巷工地负责记人工、水泥、沙子、石头工作的管理人，其证言已经明确表述水巷工地是案外人赵旭生承包的，被上诉人丈夫牟洪军送来的石头由其负责记账，记完的账交给案外人赵旭生，己经证明了被上诉人丈夫牟洪军拉的石头是卖给案外人赵旭生，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买卖价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的丈夫牟洪军在原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本身就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作为与赵旭生达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同时也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其应为本案原告，但法庭采信本应该作为原告的牟洪军的证言，其认定的事实本身就具有瑕疵。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材料，没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在上诉人质疑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其负有的证明责任应进一步证明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与原一审时提交的录音前半部分完全重合，也印证了录音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然采信这份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存疑的证据认定事实，其也证实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文字版中，2020年8月3日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所述“我现在也看不着人，你叫我怎么弄”、“你这么滴吧这周和下周律师来不来，能不能见到他，见到他让律师跟他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弄，好不好”以及“律师可以带话，带话回来说要找他媳妇还是找谁再说吧”等均证明石头的实际购买人不是上诉人，因此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不是上诉人，而是案外人赵旭生。且在录音证据中只是被上诉人单方说石头款12万元，但上诉人并未表示认可该款，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石头价款为12万元，法院只是根据一份有瑕疵的录音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2万元石头款，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是作为中间人，告知被上诉人两个工地用石头这个事，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将石头卖给案外人赵旭生，因此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人判决承担给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许淑荣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许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石头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9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份，许淑荣的丈夫牟洪军，在拉石料送货途中遇到邹积峰。邹积峰上前与牟洪军交谈，并表示水利工程施工需要用石料，让牟洪军送石料。双方交谈后确定：每车石料30立方米、每立方米60元。协议达成后，许淑荣按照邹积峰指定的水利防护坝工程工地运送石料。许淑荣陆续向小虎岭村“水巷工地”送石料19车；向河北村“河北工地”送石料77车，合计送石料96车，总价款172800元。邹积峰分三次给付许淑荣石料货款52800元，尚欠许淑荣货款120000元。经许淑荣多次催要，邹积峰至今未给付。另查，邹积峰称上述两个水利工程的承包人为案外人赵旭生，邹积峰与赵旭生系亲属关系。“水巷工地”由邹积峰的三舅，即赵旭生的三哥赵某记石料车数；“河北工地”由其他人记石料车数。赵旭生因涉嫌犯罪现已被羁押。许淑荣当庭表示：不向赵旭生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许淑荣与邹积峰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及其他书面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凭证，但通过庭审中双方在诉、辩中的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能够认定是邹积峰和许淑荣方洽谈的买卖石料、每车30立方米、每立方米60元的事实。事后，许淑荣陆续向邹积峰指定的“水巷工地”和“河北工地”共计送石料96车，邹积峰分三次向许淑荣结算货款52800元。结合双方之间先送货、后结算的交易习惯，能够判断许淑荣、邹积峰之间以口头和其他形式约定的合同的主要条款，即标的为石料，每车30立方米、数量为96车。故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即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能够确定。因此，许淑荣、邹积峰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许淑荣向邹积峰送石料后，邹积峰应当按照约定的单价、期限结算货款。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给付货款期限，邹积峰应当在许淑荣向其主张权利后给付许淑荣货款，逾期给付则构成违约。故许淑荣请求邹积峰给付货款120000元并自2020年9月3日(即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邹积峰辩称其只是中间人，实际买受人为案外人赵旭生一节。根据邹积峰的抗辩内容，其与赵旭生之间可能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使其与赵旭生之间真实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因同许淑荣方洽谈买卖合同的人和向许淑荣结算货款的人均为邹积峰，即与许淑荣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邹积峰，邹积峰又未举证证明许淑荣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邹积峰与赵旭生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买卖合同并不直接约束许淑荣和赵旭生。即使邹积峰向许淑荣披露石料实际使用人为赵旭生，但因与许淑荣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邹积峰，许淑荣仍可选择将邹积峰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邹积峰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被告邹积峰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许淑荣货款120000元，并自2020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负担；保全费1120元，因未采取保全措施，退回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邹积峰是否为合同相对人及是否应当给付涉案货款。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只是涉案交易的中间人，案外人赵旭生为实际买受人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4月末在路上遇到被上诉人的拉石头车并与之攀谈商讨购买石料事宜，明确约定了履行方式与履行地点，被上诉人亦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与承诺，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即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虽辩称其只是替案外人联系购买石料事宜，并不是实际买受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旭生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了实际买受人为案外人赵旭生，而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结算货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丈夫牟洪军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的问题，因了解案件情况的人有向法庭说明案件事实的权利，一审法院虽采信该证言但并非单独据此认定案件事实，而是综合全部案件情况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材料没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存疑一节，二审法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录音的原始载体，并当庭进行了播放，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录音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明确主张“你看看你欠我那十二万块钱什么时候能给我呀？”的回答是：“我现在也说不准。”被上诉人主张“当时用石头也是你找你大哥拉的，我就得跟你算是不是？”上诉人表示：“是，跟我算”及“我也不是不给你弄，我也不是不承认”。结合录音中相关内容，上诉人主张其并未表示认可该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积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邹积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盈审 判 员  宋 锦审 判 员  廖晓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艳丽书 记 员  张艺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