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学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欣正红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阎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武，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奇，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天奇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欣正红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正红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天奇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欣正红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欣正红影公司按协议约定给付达天奇智公司违约金200万元；4.改判欣正红影公司赔偿达天奇智公司损失379402.1元及利息16504元；5.诉讼费由欣正红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开展相关影视作品开发及制作，共同创作出一批符合“红领巾影视文化促进计划”精神内核诉求的优秀影视作品。在此《框架协议》基础上，双方于2019年5月6日签订了《电影美好时代>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同约定，欣正红影公司负责该电影的立项、报批、送审等工作，直至获得该电影的《公映许可证》。协议签订后，达天奇智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了《美好时代》剧本脚本的编写，并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A00739654）。但欣正红影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对电影进行立项、报批，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达天奇智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但是欣正红影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影片的立项工作，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欣正红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为依据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2月1日实施的《电影管理条例》第五条和第十条规定了电影拍摄前的前置审批程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电影《美好时代》的建组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依照《电影管理条例》第五条，建组的前提是取得立项并得到拍摄许可证，所以，依据合同和影视行业规则，欣正红影公司默认了办理立项手续的时限是2019年5月10日。而欣正红影公司在此之前并未取得相关手续，构成实质性违约。双方合作的基础源自于《协议书》并由此进行电影《美好时代》的开发筹备工作。而本案的焦点，在于达天奇智公司因筹备电影《美好时代》而产生的成本，一部电影的筹备，前期的开发、剧本策划、故事背景调研、拍摄地勘景，都是必不可缺的环节与成本。达天奇智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欣正红影公司至今经多次催告仍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损害了达天奇智公司的合法权益。欣正红影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起上诉。欣正红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达天奇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达天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欣正红影公司按协议约定给付达天奇智公司违约金200万元；3.判令欣正红影公司赔偿达天奇智公司损失379402.1元及利息16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就达天奇智公司投资并制作电影《美好时代》签订了《协议书》，其主要条款约定，该电影立项单位：欣正红影公司或其授权的出品单位；项目：院线大电影《美好时代》；合作内容：该电影的拍摄、制作及发行；开机时间：2019年6月10日（暂定）；合作时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电影在院线及网络、电视播出，直至该电影无法产生利润为止。达天奇智公司投资总额为2000万元，占该电影项目的40%股份，利润分配比例为欣正红影公司占60%，达天奇智公司占40%。该电影的全部收入，扣除投资人成本、宣传发行成本、代理费、税金；商务广告执行及发布成本、代理费或中介费及相关税金；该电影的版权、剧本创作、修改、拍摄、制作费用、保险、税费，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同意扣除的费用和成本以后，双方按照比例进行分配。无论发生任何其他第三方参与投资等情形，均不改变达天奇智公司享有该电影40%投资比例，达天奇智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享受收益。达天奇智公司于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出具银行存款证明作为影片制作款证明400万元；于开机前7个工作日内出具银行存款证明作为影片制作款证明800万元；于开机后7个工作日内出具银行存款证明作为影片制作款证明600万元；于影片定剪完成后7个工作日向欣正红影公司支付200万元，用于红影剧场及社会院线的宣传发行。制作费的支出由达天奇智公司按预算执行。欣正红影公司（或授权第三方）负责该电影的立项、报批、送审等工作，直至获得《公映许可证》；负责创作修改、完成电影剧本；欣正红影公司担任总制片人，达天奇智公司担任制片人，并由达天奇智公司负责组建团队，按照欣正红影公司要求实施具体制片工作；达天奇智公司制定摄制计划和摄制预算，经欣正红影公司认可并确定后，达天奇智公司应严格履行，未经欣正红影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更改；达天奇智公司负责组织导演、演员及拍摄管理、制作等工作，并保证与导演、演员等工作人员签订合法有效的聘用协议，且剧本和影片版权签署清晰。项目进度：2019年5月10日组建摄制组；6月10日开始拍摄，于7月底完成拍摄；2019年8月后期制作；2019年10月13日将在全国院线公映。达天奇智公司如违反合同约定，资金未按时筹集到位，影响开机拍摄，每逾期一日，应按所占出资额的千分之一向欣正红影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欣正红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途资金不到位，达天奇智公司已交的投资款将作为违约金，欣正红影公司不予返还。如因达天奇智公司资金无法筹集到位或违反合同其他条款使本合同无法实现，双方对该电影签约的投资合同自动解除，达天奇智公司自行承担项目制作成本并需承担投资总额1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有关约定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遭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责任，违约方需按总投资额的5%支付违约金。阎宇与李学鹏2019年5月20日及此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学鹏将《美好时代》演员名单发给阎宇，并发送语音：“这个预算表刚到我这里，现在发给你了，主要演员的预算表。”阎宇回复：“你要是不懂先找自己的问题，就不要和我联系了。”李学鹏回复：“那就换人吧，我把项目交接给你。”阎宇回复可以。李学鹏回复好。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因为双方对演员报酬分歧较大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表明双方在演员薪酬问题发生重大分歧，导致阎宇要求李学鹏不懂先找自己的问题，就不要与其联系，李学鹏则提出换人，把项目交接给阎宇，阎宇表示同意，李学鹏以“好”确认。上述聊天记录，表明了不再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虽没有在此后采取更规范的书面形式加以确认，在形式上过于简单，但意思表示较为清楚、完整，且此后双方均未提供明确可靠的证明各自继续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的充足证据，可以认定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书已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的情形下，欣正红影公司、达天奇智公司诉请解除《协议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在《协议书》解除时，尚未达到协议约定达天奇智公司“于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出具银行存款证明作为影片制作款证明400万元”的最后期限，故欣正红影公司主张达天奇智公司的违约事实并不存在。《协议书》并未约定欣正红影公司办理立项手续的时限，且在该协议书解除的情形下，亦无需再办理，故达天奇智公司关于欣正红影公司违约的主张，也不能成立。该院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达天奇智公司主张的损失，多发生于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且其主张的该损失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与影片的摄制存在密切的关联，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欣正红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达天奇智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欣正红影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合作〈美丽童声〉的函》，证明欣正红影公司的股东北京中关乐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乐影公司）发函声明《美丽童声》可纳入红影计划，希望与欣正红影公司合作作为《美丽童声》的出品方；2.《同意合作〈美丽童声〉的函》，证明欣正红影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同意与其股东中关乐影公司共同出品《美丽童声》项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的欣正红影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页，用以证明中关乐影公司系欣正红影公司的股东之一。达天奇智公司不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美丽童声》与本案项目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欣正红影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一、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欣正红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对于达天奇智公司主张的其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就不再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作出了一致的意思表示，系对解除案涉协议作出的合意，再结合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就案涉合同存在继续履行之情形，可以认定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书已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欣正红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一节。达天奇智公司主张《协议书》解除是由于欣正红影公司未在时限内取得立项手续造成，欣正红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协议书》中并未对欣正红影公司办理立项手续的时限作出明确约定，达天奇智公司认为欣正红影公司默认办理立项手续的时限为协议中约定的建组日期2019年5月10日，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达天奇智公司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达天奇智公司主张的其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一节。达天奇智公司主张欣正红影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根据达天奇智公司提举的证据，其主张的项目费用大部分产生于案涉协议签订前，且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费用系案涉《协议书》项下的项目支出，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达天奇智公司关于欣正红影公司构成违约以及达天奇智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产生损失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达天奇智公司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达天奇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4元，由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