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187号案号(2021)沪73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称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359-367，371-385号(单)511室法定代表人王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名称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房路XXX号院1号楼7层701内0011法定代表人李丕满。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雨映，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名称上海天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澳门路XXX号XXX幢XXX层D007展位法定代表人王德爱。原审被告名称上海萤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吕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启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案由侵害作品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级二审一审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20)沪0104民初13553号上诉人上诉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针对上诉人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视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错误认定百视通公司为共同侵权人。1.百视通公司提交的原审被告上海萤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萤案公司)盖章确认的声明可以证明涉案影片由萤案公司自行上传至播放系统。百视通公司提交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3772号案件(以下简称3772号案)生效判决证明美亚公司已实际知晓上述事实，并且萤案公司在该案件中也提交了相关声明作为证据。另外，(2020)苏0106民初3837号案件(以下简称3837号案)的涉案影片与本案相同，此案中美亚公司撤回了针对百视通公司的起诉，表明美亚公司已事实上认可百视通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2.百视通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就如何辨识播放系统内原有影片资源与他人上传的影片资源作出了充分说明，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一步查明，草率认定涉案影片系百视通公司提供属于事实查明错误。3.百视通公司仅基于合作协议为萤案公司提供数字电影播放器及系统产品，包括原审被告上海天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扬公司)在内的各加盟店均由萤案公司负责拓展，百视通公司与加盟店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或费用结算，加盟店铺的运营、监管也均与百视通公司无关，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三方分工合作而构成共同侵权。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虽然萤案公司发展了不同的加盟店铺，但店铺实际使用的是同一个播放系统，萤案公司上传涉案影片的行为仅仅是一个侵权行为。美亚公司针对同一影片起诉不同门店属于重复起诉，门店数量应该仅作为判断侵权后果大小的考量因素之一。美亚公司已就涉案影片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美亚公司起诉。2.即使不构成重复起诉，美亚公司起诉侵权的依据只有其自身取证时的点播播放证据，并无其他证明涉案影片因被播放而造成美亚公司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侵权并酌情认定损失依据不足。3.百视通公司与萤案公司虽然存在合作关系，但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萤案公司不得利用百视通公司播放系统进行侵权影片、盗版内容及非经许可流通内容的放映活动。百视通公司在合作中已经尽到侵权制止义务，对萤案公司擅自上传影片并不知情，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可能与萤案公司、天扬公司分工合作，不存在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综上，百视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萤案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天扬公司述称未发表意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天扬公司、萤案公司、百视通公司立即停止提供《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电影的点播服务；2.判令天扬公司、萤案公司、百视通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其中合理开支3,000元，包括律师费、取证费和观影支出，其余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见(2020)沪0104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至第8页。一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判决一、天扬公司、萤案公司、百视通公司立即停止在上海市普陀区澳门路XXX号月星家居4楼D007的“极光点播影院”向公众提供电影《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的点播服务；二、天扬公司、萤案公司、百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萤案公司、天扬公司、百视通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百视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于2021年2月3日签订的《备忘录》作为证据，拟证明萤案公司确认合作期间相关侵权影片均由其自行上传，与百视通公司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美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备忘录》中提及于2018年7月3日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书》未曾看到过，且与之前百视通公司所称两公司一直在继续合作的表述相矛盾；即便《备忘录》真实，第二段内容仅表明终止加盟业务，而对于已经加盟的门店经营并未终止。原审被告萤案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基于签署《备忘录》的相对方萤案公司的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备忘录》所涉内容系签署双方之间确认的事实和责任承担方式等，仅对百视通公司与萤案公司具有约束力，并不能以此对抗第三方，且本院亦不能仅依据存在共同利益的当事人之间对事实的确认认定相关事实，故不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美亚公司明确其针对上诉人百视通公司的主张范围是，与每个案件被诉门店之侵权行为相对应的应由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另查明，上诉人百视通公司(甲方)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是经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依法设立的数字电影二级市场院线公司，允许以资本或供片为纽带在全国范围内发展业务。致力于通过自主研发的电影播放系统，依托海量正版的中外高清片源、新颖别致的多功能商业组合，构造一种全新的电影商业模式。乙方是微影院品牌加盟商，拥有众多直营店和加盟店，致力于打造中国领先的微影院连锁品牌……”；协议第三条“双方责任和义务”中约定，百视通公司有权对萤案公司发展的直营/加盟点实施定期和不定期检查，防止违规经营活动的发生，维护百视通公司合法权利；百视通公司如发现直营/加盟点播放内容非其授权及提供，则视为萤案公司违约，百视通公司有权对萤案公司采取处罚措施。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百视通公司均确认，对于上传有被诉侵权电影的就地管理系统，在设置该系统的门店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进行远程访问和操作。另经查询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3772号案和3837号案民事判决书，两案的原告均为美亚公司，其中3772号案所涉电影为《星月童话》，百视通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在该案中百视通公司提出了“本案所涉电影在点播终端上显示系自有，并非上海百视通公司提供”的述称意见；3837号案所涉电影与本案相同，即《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该案被告为南京韵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和萤案公司等公司，美亚公司在该案中当庭撤回对百视通公司和上海文广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该案判决萤案公司停止侵权，并与南京韵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赔偿美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此外，本院在审的(2021)沪73民终188号二审案件涉及美亚公司向百视通公司、萤案公司、上海啸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包括《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在内的9部电影，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为18万元；同时在审的(2021)沪73民终422号二审案件涉及美亚公司向百视通公司、萤案公司、上海萤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包括《笑傲江湖Ⅱ：东方不败》在内的3部电影，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为6万元。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百视通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并判决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是否有误。二审判决理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上诉人百视通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美亚公司就同一影片起诉不同门店属于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明确其主张范围仅限于所起诉之门店涉及的被诉侵权行为对应之侵权责任，即便不同案件中的影片相同，本案与他案当事人也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亦不尽相同，故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提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百视通公司主张，含“自有”标签的被诉侵权影片系原审被告萤案公司自行上传，其对此并不知情，无共同侵权之意思联络，而各加盟店铺由原审被告萤案公司负责拓展，店铺的运营、监管也均与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无关，上诉人不可能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和天扬公司分工合作，且上诉人通过在协议中设定相关条款已尽到侵权制止义务，故与其他主体之间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百视通公司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签订之合作期限为6年的《战略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可知，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并不仅限于由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提供数字电影播放器及相关系统产品，还包括向原审被告萤案公司拓展的直营或加盟点提供基础片库和节目更新，即双方对于微影院业务的发展以及观影服务的提供存在分工合作的关系，并在协议中设定了1年内发展100家微影院的销售指标。具体到上诉人是否应对含“自有”标签的影片所涉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就地管理系统是涉案数字电影播放器中的一部分，且亦由上诉人所提供，而该系统为合作方设置了一个可以自行上传的端口，上诉人虽对就地管理系统的设置目的做了解释，并称其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并无通过该系统上传侵权影片的共同意思联络，但其应当知道该端口的开放可能会存在不可控因素，故应对通过就地管理系统上传的内容尽到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其次，《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有权对原审被告萤案公司发展的直营/加盟点实施定期和不定期检查，而其中检查内容包括播放内容是否经其授权及提供，且双方进一步约定若发现擅自上传内容，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有权采取处罚措施。由此表明，上诉人百视通公司对于合作方自行上传的内容可能构成侵权不但具有清晰的认知，而且有权对实际经营影院进行必要监管并在发现侵权情形时采取相应措施。并且，上诉人在审理中也认可在设置该系统的门店同意的情况下，其可以进行远程访问和操作。因此，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既是赋予上诉人百视通公司监管的权利，也是为了防止在涉案数字电影播放器中出现涉嫌侵权的影片。综上分析，上诉人百视通公司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之间合作关系有别于根据技术或者商业模式的客观需求仅提供技术服务的关系，而是提供设备、技术和内容的多重合作关系，且由原审被告萤案公司发展的直营或加盟门店均属于“百视通”院线下的微影院。在合作过程中，上诉人百视通公司对于以其名义经营的微影院，有权利并且有能力监管涉案数字电影播放器中可供点播的上传内容，特别是对于上诉人所称系由原审被告萤案公司自行上传的内容，更应该施以较高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本案被诉侵权事实的发生正是由于上诉人百视通公司既未对通过就地管理系统上传内容的权属信息和授权状态及时进行检查，也未在发现涉嫌侵权内容后及时采取合理且有效措施所导致的。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百视通公司与原审被告萤案公司、天扬公司共同侵害了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之认定并无不妥。就赔偿数额问题，由于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影片在原审被告天扬公司处的点播数量，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作品类型、电影发表时间、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为维权所产生的实际必要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负担。判决效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盈喆审 判 员 邵 勋审 判 员 刘 静法官助理 曾 旭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