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6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神华昌运高技术配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超前路*号。法定代表人：张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川，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号办公1701-1712。法定代表人：孟祥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神华昌运高技术配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昌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终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神华昌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未依神华昌运公司的申请调查取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神华昌运公司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山东物流公司入账并抵扣的案涉相关增值税发票及煤炭结算确认函等结算凭证，申请一审、二审法院进行调查收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循环贸易事实，调取作为交易环节之一的山东物流公司的结算凭证亦可查明案件事实，但未获一审、二审法院准许，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二）一审、二审法院未依当事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在一审审理期间，山东物流公司对神华昌运公司提交的证明已履行交货义务的结算确认函、收货证明、作业委托单等证据材料真实性提出质疑，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对结算确认函、收货证明中山东物流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同时要求法院前往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对作业委托单真实性进行核实。神华昌运公司亦希望通过鉴定与核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并且对于山东物流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等材料，神华昌运公司也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对神华昌运公司继续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同意，简单维持了一审判决，导致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诉讼当事人属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神华昌运公司将购自山东汇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聚公司）的煤炭销售给山东物流公司，山东物流公司又将购自神华昌运公司的煤炭销售给山东汇聚公司。而作为贸易环节之一的山东汇聚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应将山东汇聚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并通知其共同参加诉讼。但一审、二审法院均未依职权通知山东汇聚公司参加诉讼，存在程序性错误。（四）有新的证据充分证明一审、二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未依法进行司法鉴定错误。第一组证据山东汇聚公司2014年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信息》，能够证明在已有初步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循环贸易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具备查明案件事实的条件，但实际上却未进行调查取证，属程序性错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二组证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能够证明在已有初步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拒绝当事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属程序性错误。（五）山东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山东物流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向神华昌运公司支付1亿元预付款，如向神华昌运公司请求退款，最晚应于2014年4月26日前向神华昌运公司主张退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26日起算至2016年4月25日止，而山东物流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二审法院混淆了预付款结算周期与合同执行期限，严重背离案涉合同约定，错误地将预付款结算周期任意延长为合同执行期限。综上，神华昌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2018年6月6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询问中，经本院释明，神华昌运公司撤回上述第十一项关于“原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事由。山东物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审、二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神华昌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当事人是否有误；3.山东物流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基于2014年1月神华昌运公司（出卖人）与山东物流公司（买受人）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形成煤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山东物流公司陆续向神华昌运公司支付2.84亿元货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神华昌运公司主张已经向山东物流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并提交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煤炭结算确认函、收货证明、作业委托单等相关凭证予以证明。一审、二审法院对神华昌运公司能够提供煤炭结算确认函、收货证明原件的98148742.51元的交货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神华昌运公司不能提供原件、山东物流公司又不予认可的其他结算确认函、收货证明未予采信，并认定神华昌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关于证据举证、认证的相关规定。故神华昌运公司以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关于神华昌运公司申请一审、二审法院调取山东物流公司持有的用于入账并抵扣的相关增值税发票和煤炭结算确认函等结算凭证事宜，因神华昌运公司对案涉合同交货义务是否履行负有举证责任，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亦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一审、二审法院不准许神华昌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神华昌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因山东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神华昌运公司提交的煤炭结算确认函和收货证明上山东物流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法院未予准许山东物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损害神华昌运公司的利益，神华昌运公司据此申请再审有悖常理。而神华昌运公司申请对山东物流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进行鉴定，因山东物流公司未提交《补充协议》原件，一审判决亦对该证据未予认定，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该项鉴定申请、二审法院未予纠正并无不当。至于神华昌运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两组新证据，拟证明一审、二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和进行司法鉴定错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为山东汇聚公司2014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信息，山东物流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与案涉双方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并无直接关联，不能推翻一审、二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中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以及二审已经提交过的《立案告知书》不能否定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不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故神华昌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二）关于一审、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当事人是否有误的问题神华昌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存在神华昌运公司、山东汇聚公司、山东物流公司三方循环贸易的情形，而山东汇聚公司涉嫌犯罪，故须将山东汇聚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并通知其共同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系神华昌运公司与山东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不涉及山东汇聚公司；且本案一审、二审和申请再审中，神华昌运公司和山东物流公司均确认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系真实交易关系，神华昌运公司亦明确主张其已经实际向山东物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山东汇聚公司就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并不负有合同义务，该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神华昌运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山东汇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三）关于山东物流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山东物流公司应提前向神华昌运公司预付煤款10000万元(壹亿元),作为每周期内(30日内)的购煤款,本周期交易结束后,多退少补；在山东物流公司将预付款汇至神华昌运公司账户后,无论何种原因,神华昌运公司在每周期内(30天内)未能如期全部交付煤炭,应在7日内退回全额预付煤款或剩余预付煤款；合同执行期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据此，案涉煤炭买卖系支付预付款、发货、补足预付款、再发货的频繁交易过程，一审、二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认定合同执行期内每个周期的时点不应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应以合同执行期限结束日2014年12月31日后7天即2015年1月8日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认定山东物流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神华昌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神华昌运高技术配煤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刘小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哲元书 记 员 李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