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迪皇，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昔军，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上诉人肖迪皇因与被上诉人胡昔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迪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介费25000元、咨询费1200元不能抵扣本金；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先抵扣10000元本息；3、改判被上诉人从欠付本息之日，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应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并非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未综合考量合同效力，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作出合同无效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预先扣除中介费25000元、利息10000元、咨询费1200元，以163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2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63922元”属于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为支付利息，且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中介费、服务费属于居间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收取的中介费25000元、利息10000元和咨询费1200元不应抵扣本金。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8日起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胡昔军未出庭答辩。肖迪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昔军支付肖迪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胡昔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6日，胡昔军经岳阳市屈原管理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介绍，向案外人黄丽借款50万元，已还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2016年10月21日，黄丽再次经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介绍，由出借人黄丽与肖迪皇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20万元债权转让给肖迪皇。肖迪皇多次催讨未果，由此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6日，胡昔军与黄丽签订《借款合同》，向黄丽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2.5万元中介费、扣除当月利息1万元以及咨询费0.12万元。胡昔军实收资金46.38万元。借款后，胡昔军按月支付利息款1万元，共支付5个月总计5万元。2014年1月29日胡昔军归还本金20万元，2014年2月18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向胡昔军发送短信告知其尽快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告知该债权将转让给自己。2016年10月21日，黄丽将涉案债权20万元借款及利息转让给肖迪皇。一审庭审中，肖迪皇陈述黄丽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客户将款存放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钱款对外借贷。一审另查明：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成立，股东为肖迪皇等人，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国家限制的项目除外），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各类业务信息、房地产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银行贷款信息咨询及银行贷款中介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将非法吸收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2020年7月6日，法院以（2020）湘0691刑初2号刑事判决判处肖迪皇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予刑事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如何认定；二、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胡昔军欠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虽胡昔军与黄丽签订借款合同，且向黄丽出具借条，但借款资金并非黄丽提供，胡昔军也从未向黄丽还本付息，而是直接支付给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客户将资金借予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后，由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直接向客户还本付息；而借款人虽向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出具借条，但其直接向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本付息。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向胡昔军催讨借款时，亦表示胡昔军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已到期。故此，应当认定本案中资金实际出借人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到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胡昔军应当返还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出借资金。关于焦点三。一审庭审中，肖迪皇认可2013年7月23日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了2.5万元中介费、当月利息1万元以及咨询费0.12万元。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以中介费、咨询费的形式预先收取借款人的费用，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其出借本金中，胡昔军收取的本金认定为46.38万元。后胡昔军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故尚欠16.38万元本金。庭后法院向胡昔军核实时其辩称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按每月3.5分收取利息，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对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0月19日期间已支付的利息，只要计算的利息没有超过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法院不做干预。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的中介费、利息、咨询费不应计算在本金之中，肖迪皇要求从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利息，2014年2月18日的本金只能认定为16.3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约定的月利率2%亦无效，故肖迪皇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了资金，为平衡双方利益，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后，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以16.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2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6392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2016年10月21日，名义借款人何东红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肖迪皇，经法院联系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广平，其表示该债权转让经过其同意，故肖迪皇取得相应债权。虽债权转让通知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但一审法院已向胡昔军本人送达起诉书副本，为避免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认定债权转让自胡昔军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日起发生效力。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三）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限胡昔军在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肖迪皇借款本金163800元及逾期利息63922元（以16.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2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并支付以本金163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肖迪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肖迪皇负担300元，胡昔军负担18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迪皇提交了（2017）湘069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7号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民申1425号民事判决书和中介服务协议，拟证明在（2017）湘069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7号判决书和（2017）湘06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均认定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有效并支持了上诉人的本息诉求，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作出不同判决错误。在（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利息只要未超过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了认可，并未冲抵本金。在（2018）湘0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民申1425号民事判决书和中介服务协议中，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涉案投资公司作为中介方出现，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中介费，从法律性质上看投资公司的行为属于居间行为，应按照居间行为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收取6000元中介费，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中介费冲抵本金显然错误。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成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到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以中介费、咨询费的形式预先收取借款人的费用，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其出借本金中，扣除上述费用后涉案本金应为46.38万元。后胡昔军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故尚欠16.38万元本金。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约定的月利率2%亦无效，对上诉人上诉提出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上诉人肖迪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洪清审 判 员 廖细元审 判 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