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兴，男，193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荣，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系张祥兴女儿)，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岳，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兴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于2021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祥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荣、张丽华，被上诉人张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年迈的老人，权利保护意识淡薄，同时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认为只要写下“我养老靠你们”和银行卡号，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便可生效。“我养老靠你们”与被上诉人丈夫手写的银行卡号虽未在同一面书写，但仍在同一张纸上，一审判决不能以两项内容未在同一面书写，即认为二者无关，认为不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双方在形式上未形成严谨的附义务的合同格式是合情合理的、在可预见范围之内的事情。张丽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张祥兴、张丽娟之间的赠与协议；判令张丽娟返还张祥兴赠与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张祥兴、张丽娟系父女关系。2019年6月5日前一段时间，张丽娟照顾张祥兴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2019年6月5日，张祥兴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转账20万元至张丽娟账户内。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期间，张丽娟照顾张祥兴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2020年8月10日，张祥兴要求张丽娟返还张祥兴房屋钥匙，张丽娟将房屋钥匙返还给张祥兴。之后，张丽娟不再照顾张祥兴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现张祥兴以张丽娟已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为由，涉诉。本案争议焦点：赠与合同中是否附有义务。张祥兴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张丽娟应当履行的义务是照顾张祥兴生活，主要体现在为张祥兴买菜方面。张祥兴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手写的字条，内容是：正面有张祥兴手写姓名、电话、地址等内容(这些内容与本案无关，系本人在2019年6月5日前后，不同时间分别书写)，在这些内容下方有手写“我养老靠你们”；反面有张丽娟丈夫手写张丽娟银行账户信息。证明2019年6月5日双方约定赠与20万元是附有义务的即张祥兴的养老事宜靠张丽娟。2、个人业务凭证，内容是张祥兴转账20万元给张丽娟，并在备注栏记载“家用”。证明张祥兴赠与张丽娟20万元系家用的。3、2020年12月30日钱阿娣(楼组长)、谈惠娟(邻居)书面证明一份，内容是：2020年9月5日，根据张祥兴老人的提议，要求5个子女到家里商量讨论老张养老问题，由楼组长钱阿姨分别打电话通知，结果来了2个，老三身体不好，老大张丽娟和儿子没来，协调会上，老张提出给大女儿张丽娟二十万元养老钱，现在不来照顾，心里很气，我们俩提出今天的会议只解决老张的养老问题，谁买菜，谁帮老张去医院开药，最终养老问题由阿宏和阿华解决，并要求阿宏用微信方法发给没参加会议的子女。关于老张给大女儿张丽娟的二十万元养老钱，不在会议上讨论，并要求上海子女不参与此事，该事由老张自己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证明张丽娟拒绝参加2020年9月5日的家庭会议，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义务，从根本上违反了赠与协议的约定，张丽娟应返还张祥兴对其赠与的财产。张丽娟对张祥兴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张丽娟丈夫手写内容无异议，不认可当时张祥兴有手写“我养老靠你们”。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认“家用”就是当时形成的，不能证明赠与附有义务。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到庭作证，故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张丽娟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20年5月31日用张丽娟微信语音输入功能录下张祥兴的讲话并发给张丽娟的妹妹，张祥兴讲话主要内容是：你身体不好，吃不消，不要买菜了，停下来，凭良心，我做爷个来向你要个20万元，我不会要的，你放心；我做爸爸不会的，给了就算数，不买就停下来，晓得吧，算数，侬存着，作为爸爸的一个纪念。证明张祥兴明确是无义务赠与张丽娟20万元，张丽娟对父亲有照顾并买菜。2、2020年10月15日用张丽娟微信语音输入功能录下张祥兴的讲话并发给张丽娟的丈夫，张祥兴讲话主要内容是：钞票我曾经讲过，20万元留给你作纪念，讲过这句话。证明张祥兴明确是赠与张丽娟20万元，留给张丽娟作纪念。3、房产出售记录，内容是2019年4月张祥兴出售房屋获得267.5万元。证明张祥兴有足够的经济能力。4、不动产登记簿，内容是张祥兴名下有房产。证明张祥兴有居住场所。张祥兴对张丽娟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不予认可，没有讲过给张丽娟20万元，20万元是给张祥兴家用、养老的。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祥兴、张丽娟一致确认本案所涉20万元交付系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该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张祥兴、张丽娟陈述，本案所涉赠与20万元前后，张丽娟照顾张祥兴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是客观事实，然照顾张祥兴生活包括但并不限于买菜等方面是否就是赠与20万元时所附有的义务，鉴于张丽娟不认可的情况下，张祥兴应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字条“我养老靠你们”的内容在一组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下面，按排列理解，“你们”可以理解为上述人员，且张丽娟丈夫手写的银行账户信息在字条反面，若当时张祥兴要写“我养老靠你们”内容，为什么不在一面书写，由此分析，张祥兴主张2019年6月5日写“我养老靠你们”给张丽娟看，一缺乏依据，二缺乏合理性，法院难以采信。个人业务凭证中“家用”两字本身内涵并不清晰，可以有多种理解，不能直接证明赠与附有义务的事实。本案所涉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对于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分析，张祥兴在2020年9月5日对于本案所涉20万元有自己的看法，但这仅是张祥兴单方面的看法，并不能直接证明2019年6月5日双方的意思表示中有附有义务的事实存在。在张祥兴举证的基础上，张丽娟反驳张祥兴的主张提供了录音证据，张祥兴虽对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阐述具体理由，分析录音证据的内容，张祥兴在2020年5月31日、10月15日的讲话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意思表示与本案中张祥兴的主张相悖。综上分析，张祥兴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由张祥兴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张祥兴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的事实不成立，故对于张祥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张祥兴的赡养事宜，张祥兴子女均应依法承担赡养义务，若子女不负担赡养义务，张祥兴可以依法救济自己的权利。对于张丽娟来说，本案中因是否附有义务的事实，真伪不明，由张祥兴承担不利后果，但张祥兴、张丽娟之间的父女关系是亘古不变的，基于父女关系，张丽娟由此受到父亲的恩惠，理应铭记在心，从道义上讲仍然需要对父亲多加关怀，让父亲能安度晚年，从法律上讲，张丽娟依法应对张祥兴承担起相应的赡养义务，切勿因本案缘故对父亲心生芥蒂，若张丽娟在今后拒绝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祥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祥兴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称其是张祥兴的女儿，张丽娟的妹妹，其与张丽娟通电话的过程中，张丽娟明确告诉她，张祥兴给张丽娟的20万元不是送给她的，是让张丽娟照顾张祥兴，为张祥兴养老的。张丽娟则认为电话录音不连续，不知其前后文意思，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其次从录音内容来看，也得不出张祥兴赠与张丽娟20万元时是附条件的意思表示，张祥兴无条件赠与的意思表示已经明确且履行完毕，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撤销的理由。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祥兴赠与其女儿张丽娟20万元是否附有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祥兴主张赠与合同附有义务的事实不成立。当然，张丽娟作为女儿对张祥兴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本案系由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引发，当事人在争取各自利益的情况下，更多的应顾念亲情，互为体谅，妥善处理争执。张祥兴系高龄老人，张丽娟作为子女应多关心张祥兴的生活起居情况，给其提供一个稳定、温暖的生活环境，使其老有所依。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张祥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祥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冬寅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