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沐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军，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东沐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宏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刘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沐公司与刘宏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东沐公司经理李辉是中国电建宁夏公司奇台协鑫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新疆协鑫风电项目由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李辉作为项目经理，以个人名义雇佣刘宏军进入项目工作，刘宏军工作过程中受李辉的管理，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因此，刘宏军系受李辉个人雇佣，而非受东沐公司雇佣，与东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刘宏军的工作内容与东沐公司和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重合之处，一审法院仅以刘宏军工作内容与东沐公司经营范围一致，便认为东沐公司与刘宏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工作存续期间。刘宏军的工作存续期间应为2020年10月7日至2020年11月14日。2020年11月14日，刘宏军完成工作任务。一审刘宏军提供的录音中提到：2020年12月10日，刘宏军询问李辉，“这边还去工地吗，不去工地我就去别的地方”，说明刘宏军在此之前就已经将工作任务完成。同时，一审法院以刘宏军乘机回济的时间作为刘宏军工作结束时间，不符合事实，刘宏军返程时间不受李辉控制，也与东沐公司无关，故刘宏军工作的结束时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21年1月18日。三、李辉与刘宏军约定的劳务费是每月10000元，而非每月20000元，李辉通过微信向刘宏军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系劳务费的组成部分，且已支付刘宏军46811元。一审法院认定工资为每月20000元，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东沐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宏军辩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东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东沐公司、刘宏军自2020年10月2日至2021年2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东沐公司不支付刘宏军工资86547.63元；3.请求判令东沐公司不支付刘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4.请求判决东沐公司不支付刘宏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000元；5.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刘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光伏电站系统、充电装置系统及微电网系统项目的咨询、设计、建设与运营维护；光伏系统、充电装置系统及电网系统设备的研发、制造、安装、销售：购售电业务”等。刘宏军自2020年10月4日受东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的指派，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奇台县北塔山协鑫风电项目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宏军的工作过程受李辉管理，双方工资、报销款等费用的核算则由陈晓英负责，项目结束后刘宏军于2021年1月18日返回山东济南。2021年2月8日，刘宏军通过EMS以“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等为由向东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发生争议后，刘宏军以东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东沐公司自2020年10月2日至2021年2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2020年10月2日至2021年2月8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436.78元、休息日加班费64367.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7471.26元、差旅费11000元、垫支车辆租赁费等共计4300元，补缴自2020年10月2日至2021年2月8日的社会保险费用，该劳动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21）第5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刘宏军与东沐公司自2020年10月2日至2021年2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由东沐公司支付刘宏军工资86547.6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000元，驳回刘宏军其他仲裁请求。东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刘宏军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宏军自2020年10月4日被李辉派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奇台县北塔山协鑫风电项目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东沐公司主张刘宏军所在项目的承包人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李辉系中国建电公司宁夏项目部经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在李辉将刘宏军派往新疆协鑫风电项目工作前，刘宏军与东沐公司监事陈晓英联系应聘东沐公司的项目经理，此后被东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指派前往新疆协鑫风电项目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报销及工资结算等核算亦由陈晓应负责，应当视为李辉、陈晓英系代表的东沐公司而非个人行为，即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奇台县北塔山协鑫风电项目工作由其他公司承包，但刘宏军系受东沐公司安排进入项目工作，工作内容与东沐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属于东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工作过程亦受东沐公司的管理，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特征，应当认定双方自2020年10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合同期限，从刘宏军应聘职位是东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入职后负责的也是该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奇台县北塔山协鑫风电项目的工作，结合刘宏军提供的2020年12月10日与李辉的通话录音中，刘宏军询问李辉“这边还去工地吗？不去工地我就去别的地方”，可以推定双方订立的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间以涉案项目完成为节点，刘宏军提供的机票显示其于2021年1月18日自新疆乌鲁木齐返回济南，应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故东沐公司与刘宏军之间自2020年10月4日至2021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刘宏军主张的欠发工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刘宏军自2020年10月4日至2021年1月18日为东沐公司提供劳动，东沐公司应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对于刘宏军主张其月工资为20000元，东沐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为10000元/月，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根据刘宏军与李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刘宏军主张工资按20000元/月计算时，李辉对该工资标准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宏军的工资为20000元/月。对于李辉通过微信已支付的46811元，从转账时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用于支付租车费、购买油等而非支付刘宏军工资。综上，东沐公司应支付刘宏军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70115.94元（即20000元/月×3个月+20000元÷21.75天×11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任务完成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刘宏军与东沐公司建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刘宏军自2020年10月4日开始提供劳动并于2021年1月18日自项目所在地返回济南，符合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刘宏军月工资20000元，工作年限不足半年，东沐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即20000元/月×0.5个月）。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宏军2020年10月4日入职至2021年1月18日劳动合同终止，期间东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刘宏军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有据。东沐公司虽然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宏军2020年11月4日至2021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共计50115.94元，东沐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0115.94元。对于劳动仲裁委裁驳回刘宏军要求东沐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64367.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7471.26元、差旅费11000元、垫支租车费等其他费用4300元以及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社会保险费的仲裁申请，东沐公司与刘宏军均未提出诉讼，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宏军与东沐公司2020年10月4日至2021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宏军工资共计70115.94元；三、东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宏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四、东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宏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115.94元；五、东沐公司无需支付刘宏军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旅费及垫付租车费等其他费用；七、驳回东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东沐公司与刘宏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实其与东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刘宏军一审中提供了刘宏军与东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通话录音、刘宏军与东沐公司监事（李辉的妻子）陈晓英微信聊天记录、刘宏军的妻子与陈晓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宏军与施工队卢全福的通话录音，该宗证据中体现了相关招聘、报酬、工作安排、报销款核算等内容，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后认定刘宏军与东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刘宏军提供的2020年12月10日与李辉的通话录音，以及刘宏军提供的返回济南的机票，一审法院认定东沐公司与刘宏军之间自2020年10月4日至2021年1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东沐公司支付刘宏军工资70115.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115.9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东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沐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