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军，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亮，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保中，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华锋，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海军因与上诉人付保中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付保中给付杨海军15万元，不服金额为5万元。2.判令付保中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遗漏杨海军提交的关键证据“1区施工承包合同”，导致错误认定付保中未对1区工程进行施工。2019年10月15日安阳市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付保中出具的委托书、2019年10月15日就案涉猪场工程1区付保中与昌弘公司安阳新六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实际是付保中挂靠升浩公司资质与昌弘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已经付保中认可是针对案涉工程中1区工程的合同。被上诉人认可干了1区、13区部分工程，又依据1区合同及付保中施工涉猪场1区工程的工程结算单可以认定付保中干了全部工程，至于李文安陈述不清楚付保中为什么没有干1区和13区部分工程，与杨海军没有关系，杨海军已经将1、2、13区全部工程介绍给付保中，付保中肯定是对1、2、13区全部工程签订了合同并进行了施工，另外李文安陈述认可了杨海军与付保中签订了1、2、13区工程合同，且项目部已与付保中结清了三个区大概200万左右的工程款。即便付保中本人没有亲自施工，也有可能是转介绍给其他人者以他人名义干了1区和13区部分工程。2.根据杨海军与付保中之间的通话录音，付保中认可实际干了杨海军介绍的工程，并且通话录音中付保中说没有挣到钱所以不想给杨海军15万元，没有否认未干完全部涉案工程。二、付保中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前后矛盾：①答辩时称没有干杨海军介绍的工程，后续又称干了介绍的部分工程；②答辩时陈述没有与任军伟签订合同，且工程款仅结了34万余元，在杨海军出示1区合同、工程结算单后又辩称仅签订了合同但是未实际对1区进行施工且工程款是预付款。付保中矛盾陈述实际是对案件事实的掩盖，一审法院未对付保中的矛盾陈述予以论证，便认定其仅施工了2区和13区部分工程，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付保中给付杨海军15万元，不服金额为5万元。付保中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另补充：结合当前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建设工程建设领域整治工作的通知，整治的重点就是挂靠和借用资质进行招投标以及施工等行为，而本案双方所谓的居间服务合同恰恰就是筑建部当前开展的整治的重点，所以不应当支持杨海军的主张。付保中上诉请求：1.改判付保中不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杨海军要求付保中出具欠到工程款15万元的“证明”，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杨海军将介绍案涉建设施工项目索要的好处费以出具欠款的形式合法化。一、案涉建设施工项目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1.案涉建设施工项目的发包方是安阳新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六公司)，承包方是中润昌弘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公司)。案涉建设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是由任军伟直接结算给付保中，该事实完全可以证明任军伟是借用昌弘公司的建筑资质与新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任军伟未经发包方同意，再次将案涉建设施工项目违法分包给了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付保中，付保中又以安阳市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浩公司）的名义与任军伟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案涉建设施工项目的部分工程由付保中实际施工完成。二、杨海军提供的居间行为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1.付保中与杨海军本应签订《中介合同》，但杨海军却要求出具欠工程款15万元的证明，欠款证明是杨海军将索要介绍工程好处费予以合法化的表现形式，其本质上仍是“好处费”。杨海军将好处费改成工程欠款，说明其明知索要好处费违法，也可以证明其知道借用建筑施工资质施工是法律禁止的，更能证明杨海军是明知付保中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的规定，本案虽然形式上符合居间合同的基本要件和内容，但实质上是将双方明知己由任军伟借用昌弘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建的涉案工程介绍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建筑施工资质的付保中承建，并收取介绍费用，因转包工程的行为本身已经违反了上述建设工程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双方以此目的订立的居间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居间行为违法，因而无效。故原审法院支持杨海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错误。本案中双方的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不应适用民法典。综上，原审法院片面、孤立认定双方行为，未审查杨海军提供的居间服务是否合法，也未审查付保中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这一重要事实，错误的将违法转包这一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予以支持，等于是保护了建设施工行业存在的违法转包行为，恳请支持付保中的上诉请求！杨海军辩称，一、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新六公司与昌弘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关系及昌弘公司与升浩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二、本案的中介合同并非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中介合同成立要件且不违反合同效力性的规定，是有效合同，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杨海军己促成付保中即升浩公司与昌弘公司签订合同，理应得到报酬。三、付保中在上诉状中称任军伟借用昌宏公司资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付保中向杨海军出具15万元欠条时，付保中就告知杨海军自己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公司，现经过调查升浩公司就是付保中自己的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股100%的股东段庆叶是付保中的妻子，公司监事为付丽敏是付保中的女儿，注册地址是付保中在汤阴县的住址。另外一审时杨海军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及委托书，可以证明付保中自己的公司即升浩公司承包了昌弘公司的案涉工程。四、付保中不遵守诚信原则，诚信原则要求我们在进行民事活动时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进行民事活动时遵循基本的交易道德。付保中在一审时极力否认承建杨海军介绍的工程，后随着庭审的进行，付保中不得不承认干了工程，但否认干完了所有工程。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付保中向杨海军出具15万元欠条时是2019年8月7日，但是该欠条的生效时间是在2021年1月1日后；2.2020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的通知，将居间合同纠纷变更为中介合同纠纷，该决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3.民法典关于中介合同的规定与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基本一致。故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付保中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杨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21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主张中润昌弘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南昌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安阳新六科技有限公司母猪场项目工程，2019年7月份原告与该项目经理李文安就汤阴县宜沟镇赵窑村附近安阳新六科技有限公司10500头母猪场项目工程洽谈土建清包工程相关事宜，与李文安谈成后，原告将该项目部分工程1区、2区、13区介绍给被告施工，被告向原告承诺待该工程完工收到甲方95%款项工程款后给付原告15万元中介费用，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证明今欠到工程款拾伍万元正（另附加：工程完工后，甲方付款后到95%，此条生效）付保中2019年8月7号”，被告已施工完毕结清工程款，应当支付中介费15万元。被告认可2019年8月7日，原被告及李文安到宜沟赵窑涉案猪场项目现场看过，其同意施工猪场项目，但辩称是与任军伟签订的涉案猪场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仅施工了猪场项目的2区和13区部分工程，未施工1区。经本院向李文安核实，李文安认可是任军伟雇佣的猪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是原告让被告签订的猪场项目施工合同，被告也施工了猪场项目2区和13区部分工程，1区未施工，并结清了工程款。以及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7月24日至8月13日期间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欠条、施工承包合同的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九百六十三条“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订立的，委托人就应当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中介合同，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施工承包合同及欠条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经原告介绍被告签订猪场施工承包合同并施工了猪场项目，被告方认可结清大部分工程款，应支付原告中介费用，考虑猪场项目三个区。被告仅施工了2区和13区的部分工程，居间报酬应与其付出劳务相符，因此，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中介费用欠款10万元为宜，原告要求支付欠款15万元法院不予采信。因李文安是任军伟猪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负责与原告洽谈猪场项目，经原告介绍被告与任军伟签订猪场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并施工猪场项目，法院已向李文安核实情况，原告也提供与被告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印证自己的主张，故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中介关系，不应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对利息未进行约定，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欠款10万元，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第九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保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杨海军欠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杨海军负担1,000元，被告付保中负担2,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海军提交：安阳市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企业信息，付保中与段庆叶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升浩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成立，成立时付保中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9年7月9日该公司经变更，段庆叶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占股100%股东，付利敏即付保中的女儿，成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段庆叶与付保中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结婚，升浩公司就是付保中自己的公司，该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付保中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中结婚登记审查登记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升浩公司现在已经注销，在本案中虽然是付保中以升浩公司名义签订了转包合同，但实际施工人仍然是付保中本人，所有的工程款均是由任军伟从个人账户转至付保中个人账户，这也能说明付保中是借用的升浩公司的资质，不管付保中与升浩公司是什么关系，均不影响是借用的资质这一事实，付保中借用的可以是升浩的资质也可以是其他公司资质。本院认为，付保中与安阳市升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海军上诉称其完成了案涉项目1区、2区、13区的居间义务，居间费应为15万元。2019年8月7日付保中向杨海军出具的15万元条载明：“工程完工后，甲方付款后到95%，此条生效。”表明居间费用的支付以付保中收到工程款的进度为条件，结合案涉项目现场工作人员李文安陈述付保中并未参与1区项目施工，及付保中认可仅参与了2区及部分13区施工内容，该部分工程款已付至95%的事实，故应认定杨海军完成了2区及13区的居间介绍义务，该部分居间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将居间费用调整为10万元并无不当，杨海军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付保中上诉称案涉居间行为系促成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借用建筑资质承建工程的个人之间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介绍工程好处费，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但是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建设工程领域的合同居间行为，且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杨海军作为居间人，向付保中报告了与第三方订立合同的机会，付保中也与第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杨海军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收取居间费用系法律赋予居间人完成居间义务后获得劳动报酬的合法权利，不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至于该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且付保中自认已经收回95%工程款，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付保中关于居间行为无效、不应支付居间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付保中于2019年8月7日向杨海军出具15万元条，明确显示“工程完工后，甲方付款后到95%，此条生效”，表明双方就居间费用的支付时间设置了生效条件，付保中认可2021年四五月份收到95%的工程款，可以认定居间费用支付条件成就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后，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并无不当，付保中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付保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海军负担1,050元，由付保中负担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