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182民初2203号     原告：杭州千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文化路2号。       诉讼代表人：陈娅妮，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成科），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泽毅、陈佳诺，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千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千赢企业”）与被告蒋成科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千赢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黎娟，被告蒋成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毅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和解期限10日，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千赢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蒋成科于2021年3月22日在原告处退伙；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被告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21700.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成立，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认缴出资32万元，占出资比例6.4％，成为原告有限合伙人之一。2021年3月被告签订了《框架协议》、《关于杭州千嬴份额转让的补充协议》、《千嬴份额转让协议》，被告确认退伙并确认完成交割后30日内，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若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转让价款的5％违约金。原告已经将被告退伙对价向被告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协助办理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均不配合，故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       原告千赢企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框架协议》复印件二份（提供原件核对），以及《关于杭州千赢份额转让的补充协议》、《千赢份额转让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21年3月22日约定，被告将持有原告共计32万元的财产份额，对应间接持有上海千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麦医疗”）的股权全部予以转让，被告确认在原告处退伙，且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若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转让价款的5％违约金；       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打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三份、中国工商银行实时汇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收到退伙的全部对价共计5207993.39元；       证据三、陈洁与詹纬、蒋成科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四页（提供手机载体核对），该群是被告为退伙事宜而成立的，关于退伙协议的约定、签订以及相关事宜的沟通、款项支付等都是在该群进行沟通，用以证原告要求被告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被告置之不理。       被告蒋成科辩称：1．被告认可与原告曾签订相关退伙协议，也积极配合原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已签署完成所有手续文件、材料。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确实与原告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并于原告指定场所签订《框架协议》等，具体工商变更程序均由原告与受让方负责进行。被告并不清楚或经手变更流程，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时，已积极配合原告及受让方签署办理工商变更所需的全部材料。2．后续意外状况，被告无法提前预见。意外状况出现后，原告通知送达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并不清楚相关意外情况。材料签名笔迹与设立时不一致，是被告不能提前预见的意外状况。且工商变更程序均由原告负责，被告对该意外状况并不知情。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告知被告予以配合。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通知与送达之约定，任何与本协议相关的通知都应当以书面形式采取面呈或邮寄的方式告知被告。任何面呈的通知在递交时视为送达，任何以邮资预付的邮寄方式发出的通知在投邮后七日视为送达。但被告并未收到相关面呈或邮寄送达的函件、通知、电话。仅在收到相关起诉材料后，检索微信聊天记录，方才发现案外人陈洁与未命名的三人微信群聊中有所提及相关情况。且微信发言人陈洁也非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或高管，事实上，原被告此前因多个纠纷而关系破裂，鲜有往来。被告在签署相关退伙协议之后以及工商变更材料后便将陈娅妮的微信设置、消息免打扰等。其中就包括原告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无名群聊。且被告在离职退伙后，沉心创业。新企业草创之初事务繁忙，要求其在如此繁忙的当下阅读每个微信未读消息，尤其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群聊微信消息显然过于苛刻。故，被告此前并不清楚过户流程的相关情况。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方式通知到被告或被告在起诉前已然知晓相关情况，反而证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送达方式进行告知，却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于理不合。3．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321700.15元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也未举证其遭受了严重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合理。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九条约定，如因转让方违反本协议相关条款，或受让方违约，导致恺富资本和杭州千赢转让协议无法正常履约完成，则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按转让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且如转让方违约应在书面解除通知后的三十日内返还杭州千赢已付的转让价款。据此可知，5％的违约金应当以守约方单方解除本协议后产生。而原告在本案诉请一中明确请求确认被告蒋成科于2021年3月22日在原告处退伙，故其主张高额违约金无合同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因工商变更登记的延迟导致法院认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部分损失，也不应是高额的32万余元违约金。首先，原告在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因延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遭受的损失金额。其次，根据正常人的一般逻辑，一两个月工商变更登记亦较难造成高达32万余元的经济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与实际造成的损失相适配，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高额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合理。综上，被告在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原告签署全部变更手续材料，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仅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方式正常通知被告，导致被告不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不知如何配合，且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合理，且被告在收到相关起诉材料后，及时积极联系原告方，表示愿意承担原告已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并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意坚持要求被告承担高额违约金，被告合理怀疑，原告存在为获取高额违约金，故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通知，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违约金、诉讼费诉请。       被告蒋成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上述原告千赢企业所提供的三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蒋成科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由法院审核认定，对其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首先，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反而在框架协议第九条违约承担中明显约定，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本协议，然后才是违约方应按照转让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如转让方违约，应在收到书面解除通知的30日内返还杭州千赢已付的转让价款，由此可知，可知5％的违约金与返还转让价款都应以守约方单方解除本协议为前提，而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本协议有效，权利义务已发生变化的同时亦要求被告承担5％的违约金，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同时，框架协议第十一条亦明确约定任何根据本协议发出的通知，应当以面呈、邮寄方式送达至本协议中载明的地址，如载明地址需更改的必须提前7日以书面形式告知其他各方，可以说明该组证据证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将被告并不知情的意外情况告知被告。所有协议均于2021年3月22日签署，提供的群聊信息均是在2021年3月25日之后，事实上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即3月23日以后，已经将该群设置为消息免提醒。被告蒋成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无异议。被告蒋成科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中可看到2021年3月25日之后，不论是被告蒋成科还是另案被告詹纬均未在群聊中回复，仅有案外人陈洁在微信群中发言，不足以证明原告已通知要求被告进行相关配合变更登记的情况，也无法证明被告已了解到相关情况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千赢企业所提供的三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蒋成科退伙后，未能如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告蒋成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在以下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千赢企业于2016年9月21日经登记成立；被告蒋成科于2017年6月26出资32万元，占出资比例6.4％，成为原告千赢企业有限合伙人之一。2021年3月22日，原告千赢企业与被告蒋成科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蒋成科拟通过退伙的方式，由千赢企业向杭州共青城银夏恺富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恺富资本”）合计转让其间接持有的千麦医疗0.3340％的股权（对应千麦医疗目前20.5671万元的注册资本）。蒋成科拟通过退伙的方式减少其持有的千赢企业的财产份额，同意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条件，以千麦医疗13亿元人民币的估值为基础，委托千赢企业向恺富资本转让其间接持有的千麦医疗0.3340％的股权（对应千麦医疗目前20.5671万元的注册资本），转让对价434.2091万元。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蒋成科退伙对价为人民币434.2091万元，上述价款均含税价，蒋成科委托千赢企业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费代扣代缴手续。各方在此确认，完成交割后的30日内，千赢企业及其合伙人应就本协议书有关方面的内容对千赢企业的合伙协议进行修改，并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各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规定承担责任，如转让方未能如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转让方应当按恺富资本已支付的转让价款的5％向恺富资本支付违约金，如因转让方违约给恺富资本造成损失，转让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恺富资本实际损失的，转让方必须另行予以补偿。如因转让方违反本协议相关条款，或受让方违约，导致恺富资本和杭州千赢转让协议无法正常履约完成，则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按转让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且如转让方违约应在书面解除通知后的30日内返还杭州千赢已付的转让价款……”等内容。同日，原告千赢企业与被告蒋成科及另案被告詹纬签订了《框架协议》，三方约定，“蒋成科、詹纬拟通过退伙的方式，通过千赢企业向杭州启真未来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启真”）合计转让其间接持有的千麦医疗0.4066％的股权（对应千麦医疗目前25.0329万元的注册资本），其中蒋成科拟通过退伙的方式减少其持有的千赢企业9.8329万元的财产份额，转让对应千麦医疗9.8329万元的注册资本；詹纬拟通过退伙的方式减少其持有的千赢企业15.2万元的财产份额，转让对应千麦医疗15.2万元的注册资本；千赢企业同意，按照前款数量向杭州启真转让其持有的千麦医疗的股权并同时减少蒋成科和詹纬对应千赢企业的出资金，并通过蒋成科和詹纬在千赢企业退伙的方式完成本次交易，千赢企业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蒋成科、詹纬以退伙方式转让其相应的财产份额及对应的千麦医疗股权。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蒋成科退伙对价为人民币207.5912万元，詹纬退伙对价为人民币320.9008万元。各方同意，上述价款均含税价，蒋成科、詹纬均委托千赢企业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费代扣代缴手续。各方在此确认，完成交割后的30日内，千赢企业及其合伙人应就本协议书有关方面的内容对千赢企业的合伙协议进行修改，并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各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规定承担责任，如转让方未能如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转让方应当按杭州启真已支付的转让价款的5％向杭州启真支付违约金，如因转让方违约给杭州启真造成损失，转让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杭州启真实际损失的，转让方必须另行予以补偿。如因转让方违反本协议相关条款，或受让方违约，导致杭州启真和杭州千赢转让协议无法正常履约完成，则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按转让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且如转让方违约应在书面解除通知后的30日内返还杭州千赢已付的转让价款……”等内容。       2021年3月22日，原告千赢企业与千麦医疗及被告蒋成科及另案被告詹纬签订了《关于杭州千嬴份额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千赢企业将蒋成科20.5671万元注册资本对应股权转让价434.2091万元支付给蒋成科，并将对应股权转让给恺富资本，税后金额351.263595万元；由千赢企业将蒋成科9.8329万元注册资本对应股权转让价207.5912万元支付给蒋成科，并将对应股权转让给杭州启真，税后金额167.935744万元，上述二笔金额均在2021年3月22日24：00之前完成支付，但蒋成科应保证对上述转移手续的配合”等。2021年3月22日，被告蒋成科作为出让方，千赢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陈娅妮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千嬴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拥有千赢企业（有限合伙）6.4％的32万元财产份额，现将其中的1.6万元份额转让给受让方”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千赢企业及陈娅妮均按照约定向被告蒋成科支付退伙相应股权转让税后全部价款。此后，由于被告蒋成科签署的申报材料上的签名与千赢企业设立时的签名笔迹不一致等原因，致使蒋成科退伙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至今未能完成。       另查明，受让方恺富资本、杭州启真至今未向原告千赢企业主张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违约责任。       庭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蒋成科同意原告千赢企业的第1、2项诉请，并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支出的律师诉讼代理费，但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原告千赢企业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关于杭州千赢份额转让的补充协议》，以及《千赢份额转让协议》中关于被告蒋成科退伙事宜的约定，系原告千赢企业与被告蒋成科等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千赢企业已按约向被告蒋成科支付了退伙股权转让对价。由于被告蒋成科签署的申报材料上的签名与千赢企业设立时的签名笔迹不一致等原因，致使蒋成科退伙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至今未能完成，被告蒋成科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立即协助原告千赢企业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违约责任。虽然案涉二份《框架协议》约定，“如转让方未能如期完成工商登记等，转让方应当按恺富资本、杭州启真已支付的转让价款的5％向恺富资本、杭州启真支付违约金，如因转让方违约给恺富资本、杭州启真造成损失，转让金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恺富资本、杭州启真实际损失的，转让方必须另行予以补偿”等条款，但是受让方恺富资本、杭州启真至今未向原告千赢企业主张违约金及其他损失，且原告千赢企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蒋成科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遭受了损失，故对原告千赢企业向被告蒋成科主张按转让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321700.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千赢企业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蒋成科所提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不合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到被告蒋成科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承担费用，故本案受理费酌定由被告蒋成科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2021年3月22日被告蒋成科与原告杭州千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退伙协议合法有效。       2、被告蒋成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杭州千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办理其退伙变更登记。       3、驳回原告杭州千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协助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63元，由被告蒋成科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叶碧川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王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