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建荣，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娅婷，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强，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周宝余，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民，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符建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南浦律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0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娅婷、黄国强，被上诉人南浦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建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遗嘱无效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195，885元。事实和理由：不能以继承案件的生效判决是否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认定来作为本案判断过错的依据，被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在代书、代为见证立遗嘱的过程中，未能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致使见证遗嘱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上诉人父亲生前处分自己财产的愿望无法实现，进而使上诉人实际丧失了获得相应遗产的遗嘱继承权。不能按遗嘱继承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所致，律师在执业行为中显然存在过错。南浦律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符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浦律所赔偿符建荣：1、因见证遗嘱无效造成的损失1，065，000元；2、遗嘱见证代理费4000元；3、继承诉讼律师代理费112，500元；4、继承诉讼案件受理费14，3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符时才与其妻陆秀芬共生育子女三人，即符建荣及案外人符某1、符某2。陆秀芬于2008年2月4日报死亡，符时才于2015年12月31日报死亡。涉案的上海市黄浦区林荫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称林荫路房屋)原登记于符时才及陆秀芬的名下。二、1989年3月13日，上海市司法局颁布了《上海市律师国内见证工作暂行规定》(以下称《上海市律师见证暂行规定》)，其中第二条规定：律师见证是律师根据当事人(包括法人、公民下同)的委托，对一定范围的民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作出证明的法律行为；第四条规定：见证书是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书。见证书可以作为当事人享受民事权利，履行义务的依据。如果双方当事人对见证的内容发生争议，在有关部门进行调解、仲裁、诉讼时，见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第十一条规定：见证律师应当亲自与当事人谈话，对谈话的主要情况作好记录，作为见证的依据；第十三条规定：见证书内容应包括“见证律师签字、盖章，并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三、2009年4月28日至5月23日，符时才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接受住院治疗；符时才出院当日，九院出具了《出院小结》，其中“出院情况”一栏载明“……神志清楚……”。四、2009年6月2日，符时才在九院就诊，诊断意见为“神志清，言语欠清，对答切题”。五、2009年6月2日，符建荣为甲方，南浦律所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朱震林律师、张修安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甲方父亲符时才作遗嘱见证”；“律师服务费的收费约定：人民币肆仟元正”；合同尾部，甲方一栏为符建荣签名，乙方一栏为南浦律所签章。当日，南浦律所开具上海市律师服务统一发票，缴款人：符建荣；收费项目：代理费；缴费金额4000元。六、2009年6月2日，南浦律所朱震林、张修安律师制作了《谈话笔录》，被谈话人“符时才”，“符时才”的陈述包括年籍、至律所的目的、财产情况、身后如何处理其名下财产等内容，谈话笔录共3页，“符时才”在每页笔录的下方签了名，最后一页在签名下方加注日期。七、2009年6月2日，朱震林、张修安律师根据上述《谈话笔录》的相应内容制作了《见证书》，并于当日由张修安律师向“符时才”作了宣读，制作了《遗嘱宣读记载》，“符时才”在上述《遗嘱宣读记载》上签名、加注日期并按手印。八、2009年6月3日，收件人“符时才”在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市南浦律师事务所交来的我所立的遗嘱及见证书弍份”的《收条》上签名、加注日期。九、2015年12月31日，符时才去世。2016年5月20日，符某1、符某2起诉符建荣，认为林荫路房屋系符时才、陆秀芬的遗产，并要求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十、2017年12月28日，法院以(2016)沪0101民初1345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案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根据两位见证律师的陈述，其在代书遗嘱前查阅了符时才同期的病历与出院小结，符时才属于神智与言语畅通，原告以相距时间较远的符时才的病历与出院小结来说明符时才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不能成立；见证人同时也说明了符时才是以左手签名，符合符时才病历中右手有障碍的记载；至于委托合同是否是被告订立，在立遗嘱整个过程均符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判断遗嘱是否成立及是否有效的根据；符时才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全部形式要件，体现了其真实的意思，合法有效，属于符时才的遗产应按遗嘱的规定处理。……”，法院就此判决涉案房屋归符建荣所有；符建荣应分别给付符某1、符某2各40万元。符某1、符某2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十一、2018年6月2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中院)以(2018)沪02民终317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二审裁定，二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事实不清”，据此裁定：“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345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重审”。十二、2019年8月30日，法院以(2018)沪0101民初17591号民事判决书，经重审后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系争遗嘱上的签名是否符时才本人所写，双方产生争议。根据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符时才因生病右手无法写字，同时两位见证律师均表示，符时才在遗嘱上的签字系左手所写。在此情况下，法院委托的专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的结论显示，由于缺少与检材同期(病后)的样本字迹供比对检验，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基于上述原因，同时由于没有录音录像等资料可供参考，在仅有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不能充分证明系争遗嘱的内容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定符建荣提交的2009年6月2日被继承人符时才的遗嘱无效。……”，并据此判决涉案房屋归符建荣所有；符建荣应分别给付符某1、符某2各932，500元。符建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十三、2019年12月26日，二中院以(2019)沪02民终1022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二审判决，载明：“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现需另行指出的是，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足以能够证实并认定，作为被继承人符时才的继承人，符建荣主导干预、操持插手乃至实际参与了南浦律师事务所出具涉案《见证书》活动的全过程，基于前述原因且本案当事人系争的代书遗嘱上“符时才”三字的签名经鉴定无法判断是否系符时才所写，而符建荣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确实、充分证据来佐证系争代书遗嘱所记载内容体现与反映了符时才本人之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要求二审法院确认该遗嘱有效之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所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因而对符建荣所提各上诉请求无法予以采信支持”，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符建荣在庭审中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认为南浦律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见证的遗嘱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符建荣被判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继承被继承人符时才的遗产，相较与按遗嘱继承向其他继承人多支付了1，065，000元而向南浦律所索赔，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浦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否违法且存在过错，与符建荣诉称的财产损失有无因果关系。法院分析认证如下：一、本案中，南浦律所律师朱震林、张修安接受符建荣委托，为被继承人符时才代书涉案遗嘱及出具见证书，而符时才之前两次在九院的就诊记录均记载其神志清楚；在制作过程中，朱震林、张修安为符时才制作了谈话笔录，谈话内容与涉案遗嘱内容一致，尾部有“符时才”的签名；同日，“符时才”又自书了一份表述其要将名下的全部财产由符建荣继承的遗嘱。纵观整个见证过程，南浦律所的两名律师在向符时才提供代书遗嘱及见证服务时，依据的是上海市司法局于1989年3月13日颁发的《上海市律师见证暂行规定》，其行为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二、在前述继承案件中，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由于缺少与检材同期(病后)的样本字迹供比对检验，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在此前提下，法院认为仅有证人证言且制作遗嘱时未录音录像，故不能充分证明系争遗嘱的内容是符时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认定涉案遗嘱无效。由此可见，涉案遗嘱无效是法院在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充分认证后作出的裁判，而非基于南浦律所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法律法规并存在过错。三、符建荣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中院根据符建荣与南浦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及向南浦律所支付“代理费”4000元的事实，特别指出符建荣主导干预、操持插手乃至实际参与了南浦律所出具涉案《见证书》活动的全过程，并认同一审全部裁判理由，符建荣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供新证据，二中院从而作出了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且同样未在裁判理由中认定南浦律所在提供法律服务时有违法并存在过错的情形。至于录音录像，由于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对此作出相关的效力性规定，而南浦律所在注意到符时才以左手在谈话笔录上签名时，遂要求符时才以左手自书遗嘱，但最终因缺乏检材以供比对，法院作出了遗嘱无效的认定。综上所述，南浦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时未违法且无过错，南浦律所的法律服务行为与符建荣诉称的财产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依法不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符建荣请求判令南浦律所应赔偿符建荣财产损失1，06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符建荣系依赔偿权利人身份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即一般侵权之诉，故符建荣的索赔诉请能否获得支持，须从侵权责任的四项构成要件(不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是否成立来考量。根据在案证据和讼争双方当事人的相关庭审自认陈述，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被上诉人南浦律所的两位律师在办理律师见证代书遗嘱过程中并不存在重大瑕疵，涉案遗嘱被确认为无效主要是基于笔迹鉴定时缺少检材，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导致。符建荣提出南浦律所没有对订立遗嘱的过程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这显然超出了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要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符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3元，由上诉人符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冬寅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