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红，女，汉族，1979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汉族，1984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左红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4日作出的（2021）鄂08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分别于2021年7月7日、8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质证，上诉人左红、被上诉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8月7日至8月30日，因疫情防控，本案暂停审理，期间24天不计入审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左红投资的11000元并非虚拟货币。根据左红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其实际是向“亿万链商”平台投资。该平台是一个农副产品平台，“USDT”虚拟币实际上是该平台推出的类似一种交易积分，可以用该币向其公司购买农副产品，与市面上的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完全不同。而《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认定了比特币、以太币等不具备货币属性，不能与法定货币进行兑换，同时打击代币融资等可能涉嫌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行为，但法律、行政法规及该公告从未认定虚拟货币属于非法物，禁止个人投资或者交易。虚拟货币虽不属于货币，但是可以认定属于一种虚拟资产。而对于私权利而言，法无禁止即为可，原审认为本案交易属于非法债务不受到法律保护，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况且左红所投资的并非属于虚拟货币，属于合法的投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王伟作出的承诺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应按约定予以赔偿。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本案中左红本就不愿意投资，是王伟坚持要求左红帮助其完成任务，王伟口头承诺十天内一定会将投资款返还左红。在此前提下，左红才答应了王伟的投资请求。后来王伟的诺言一直未能兑现，左红才要求其出具承诺。该承诺是王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王伟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左红为获得利益，投资购买“亿万链商”平台虚拟货币。该币虽可以在平台购买物品，但不能当作人民币在市场流通，不能等同为法定货币。该平台现在无法登陆，并非王伟所能掌控，左红可以起诉“亿万链商”平台涉嫌非法集资，但与王伟无关。左红与王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王伟虽然向左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但民法典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签订的合同无效”。该投资被中国人民银行明令禁止，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王伟的承诺书无效。后来左红觉得没有利益，抢走其手机，喊人打王伟，逼迫其写的承诺书。王伟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的承诺书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立即向左红赔偿投资款11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13日为10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左红与王伟系同事关系。2020年10月8日，王伟介绍左红购买11000元份额的虚拟货币。后，左红无法登陆平台，向王伟提出返还投资款的要求。2020年11月20日，王伟向左红出具《承诺书》，载述“本人承诺左红在亿万链里的非实力1万1仟，已回1800元，本金还有9200元，公司承诺回金一定发放，如果公司没有发放由本人来承担和处理！（如有损失我来赔偿左红）”。经庭审询问，左红、王伟均认可相应平台现无法登陆。另查明，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募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一审法院认为，虚拟货币无真实价值支撑，相关投机交易活动存在多重风险，本案二位当事人投身其中，遭遇平台无法打开之情形，令人叹息、令人痛心，叹其陷入可能无法收回投资款之窘境、痛其无法控制自身投机之心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伟向左红介绍投资虚拟货币，后向其出具《承诺书》，二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但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故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或引发的损失应由左红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左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元减半收取39元，由原告左红负担。二审中，左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图片1张，拟证明其购买的不是虚拟货币，硒力源公司是做农副产品的。经质证，王伟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什么，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经审核，该图片为富硒虾稻米包装袋照片，不能表明与本案事实的关联。且据左红一审提交的账单详情打印件（原审正卷第33页）、订单详情页面打印件（原审正卷第34页），订单详情页面注明左红于2020年10月8日在OTC交易购买1636.9个USDT，金额11000元。据此，案涉11000元购买的并非富硒米。故对该图片不予采信。2、证人蒋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王伟出具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等情形。证人出庭陈述，（1）其之前与本案的两位当事人是同事，在一马光彩建材市场工作。其当时是左红的主管。（2）其一起上下班过程中，曾见左红、王伟拿着手机互相交流，王伟教左红怎么弄。左红告诉其投了什么币，是王伟叫她去投的，当时只是想帮王伟完成任务，十天就会把钱返回来，结果钱一去不复返。（3）某一天下班前，左红告诉其王伟要写承诺书。左红、王伟二人在人事部办公室，中间其进去看了一下。其进去时承诺书已写好，只剩身份证号码没有写。（4）当时财务、人事部的人都在里面。（5）2020年10月10日左右，下班时左红与王伟发生了一点争执，王伟拿着手机对着左红头摇，左红出于本能就把手机挡回去了，然后发生争执，互相推搡了几下，但未倒地。其当时上前进行了劝解。经质证，左红认为证人陈述真实，无异议。王伟认为，左红说为了帮其完成任务不是事实；左红与证人一起对其进行胁迫；其他的是事实。经审核，（1）证人陈述左红告诉其是王伟叫她去投的，当时只是想帮王伟完成任务等内容，系由左红所述，证人未亲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2）证言其他内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1）王伟在公司领导雷敏及多名同事见证下自愿签署承诺书，不存在胁迫的情形；（2）王伟多次要求左红投资，并将其拉入投资群；（3）案涉平台是农副产品平台，王伟长期在群中发布订单消息。经质证，王伟认为，微信上面只能看出来雷经理说怎么帮忙，而且不是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承诺书也是其被胁迫写的，不具有合法性。还有二、三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合法性。左红当庭出示手机中聊天记录，经王伟查看审查。其中，（1）微信名“风雨同行”在聊天中发出的一张截图看不清楚，且图片已被清理无法打开；（2）“聊天信息（314）”，因该群已解散打不开页面，因此，无法核对；（3）“寄卖寄得每日报备群”聊天信息，因手机中该群信息打不开，无法核对。上述证据，因内容无法与手机中信息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其他内容与手机中信息一致，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上述经审核确认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因左红过失逾期提供，但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因此，应当采纳。据采纳的证据审查，（1）据左红陈述，微信名“风雨同行”系同晋地产营销部经理雷敏。左红与“风雨同行”的聊天记录表明，雷敏曾拍摄过王伟出具的承诺书，并发送给吴经理。（2）左红与王伟的聊天记录表明，王伟曾介绍左红投资，并分别于2019年10月18日、10月22日、2020年2月16日、7月8日、10月6日邀请左红加入群聊“HCE通证（荆门）520梦之队”“荆门汉水华地精英群”“瀚水华地2020（荆门）核心群”、“荆门瀚水华地会员”“HCE亿万链商共识（一）群”“寄卖寄得每日报备群”。据聊天内容，左红自2019年即加入群聊，对其中介绍的业务模式应有了解。据订单详情，左红购买的并非实物，而是“ＵＳＤＴ”（泰达币），实质为虚拟币。据证人蒋某陈述，左红曾告诉蒋某其投了什么币。据此，一审认定王伟介绍左红购买虚拟货币，并无错误。（3）双方均认可，案涉承诺书书写于2020年11月20日。据此，一审认定书写承诺书的时间并无错误。（4）左红、王伟均认可，双方曾是一马光彩同晋地产售楼部同事。左红陈述，承诺书系王伟在一马光彩同晋地产公司领导办公室书写，当时左红的经理、人事部经理及人事部管理人员都在场。据王伟陈述，承诺书是在办公室写的，办公室有几个人坐在那里办公。据证人蒋某陈述，承诺书系王伟下班前在所在公司人事部办公室书写，当时左红及公司财务、人事部的人在场。据此，承诺书的书写地点、环境可以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承诺书由王伟在所在单位一办公室内书写；书写时，有左红及单位多名同事在场。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王伟是否应当对左红的投资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左红陈述，其要求王伟承担责任的依据是王伟出具的承诺书。王伟抗辩，该承诺书系受左红胁迫书写，应予撤销。据王伟陈述，胁迫的事实包括：（1）左红拿走其手机；（2）左红对其进行殴打；（3）左红威胁说若其不写承诺书就在公司与其吵架，让其上不了班，并与领导串通，说如果不写承诺书就开除；（4）威逼利诱说她和她老公吵架，让把钱给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所谓胁迫，是指行为人提供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据此，学理上将胁迫的构成要件分解为：1、胁迫人有威胁或逼迫等胁迫行为；2、胁迫人须有胁迫的故意，其含义有二：（1）胁迫人有使表意人陷于恐惧的意思，（2）胁迫人有使表意人因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意思；3、胁迫的目的在于对于表意人的意思自由加以干涉，因此应具有违法性；4、须表意人因受胁迫而陷于恐惧状态；5、表意人因受胁迫而为意思表示，即表意人作出意思表示，与其陷于恐惧之间有因果关系。1、王伟所述左红与领导串通，以不写承诺则开除迫使其书写承诺书，并无证据。左红与自己丈夫因此发生矛盾，不足以成为胁迫王伟的事由。2、左红认可曾持有王伟手机，但表示系王伟放她那里未拿回去。据此，左红曾拿走王伟手机是事实。在此情形下，王伟可通过报警或诉诸单位领导解决，并非一定需要书写承诺才能拿回手机。因此，仅左红拿走其手机，尚不足以构成胁迫。3、王伟一审申请证人胡某出庭。据该证人陈述，2020年11月12日下午7时左右，在一马光彩西门，其看到左红、王伟发生争执，有三女一男，王伟倒地，左红站着；有一女人抓着王伟的头发，但不清楚是否左红；具体谁先动手，其没有看清，也没有看到写承诺书。另据双方及证人蒋某陈述，承诺书于2020年11月20日在其所在单位办公室书写，现场有多名同事。可见，王伟书写承诺系在双方发生争执多日之后。其间及之后，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挽回资金多有交流。结合承诺书书写地点及环境考虑，双方此前发生争执尚不足以构成威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对于承诺书系受胁迫书写的主张，王伟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王伟关于胁迫的主张，现有证据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程度，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在承诺书中，王伟表示本金9200元，公司承诺一定发放；如公司没有发放，由其本人承担和处理，赔偿左红损失。左红接受该承诺并签名。该承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保证的定义，性质上属保证。“亿万链商”平台违规发售虚拟货币，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的兑换业务，危害国家金融秩序，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其与左红之间的虚拟货币买卖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除非担保合同另有约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另据该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王伟积极宣传并介绍他人购买虚拟货币，存在过错。左红参与虚拟货币买卖，亦存在过错。依前述规定，王伟应在“亿万链商”平台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双方在承诺书中均认可不能清偿的部分为9200元，因此，王伟应向左红支付3066元。虚拟币交易非法，买卖合同无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卖双方仅得相互返还因交易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利息作为损失，根据过错原则赔偿，不在返还范围。因左红存在过错，资金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对其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二、王伟支付左红30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元，由左红负担26元，王伟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由左红负担52元，王伟负担26元。左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判决生效后，本院退还其26元。王伟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元，如其未自行交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源渊审 判 员 丁俊蓉审 判 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雪苹书 记 员 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