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8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北环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班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现伟，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山，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西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西影路46号。法定代表人：刘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麟，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芮，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西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民终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国华公司支付岩土公司工程款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在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华公司严格按照业主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煤集团）给付的进度款向岩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二、原判决认定国华公司向岩土公司支付“桩基检测费”属事实认定错误。桩基检测费是在岩土公司桩基施工完成后，由业主宁煤集团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对其施工的桩基工程质量参数进行检测。桩基检测费应由委托方宁煤集团直接支付给检测方。而不是由岩土公司自行施工，自行检测。三、一审法院判决国华公司支付岩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分包合同签订后，国华公司依据合同暂定价1350万元及宁煤集团给付的进度款同步向岩土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314.48万元，付款比例达到97.37%。还有5%工程质保金未扣除。其二，岩土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未依法向国华公司开具发票，致使国华公司无法做账务处理，岩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三，至于因实际施工工程量增加而增加的工程款部分，至今宁煤集团尚欠国华公司工程进度款三千多万元未付，并且宁煤集团与国华公司未进行最后工程结算。国华公司并没有构成付款违约。即使判决国华公司向岩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2019年11月28日分包结算完成，且岩土公司向国华公司补开上述已付款发票及移交全部工程竣工资料之日起。四、在一审过程中，岩土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国华公司没有质证，但一审法院仍然依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二审判决予以维持，有违法律规定。综上，国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岩土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华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国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进度款支付的约定，构成违约。（一）国华公司至少在2016年营改增前具备办理结算的条件，但未按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向当时已通过竣工验收、具备竣工决算条件的岩土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二）国华公司以岩土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二、国华公司存在未按约付款行为，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案涉合同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一审、二审判决参考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三、桩基检测费应当计入工程总价款，一审、二审判决国华公司向岩土公司支付桩基检测费是正确的。根据案涉合同，岩土公司承建工程包括“桩基”及“桩基检测”两部分工程，国华公司应付这两部分工程的总价款。同时，建设项目单位工程竣工决算会签单等证据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桩基检测费为457300元，国华公司应当向岩土公司支付。再审审查期间，国华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及应付账款明细账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经与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宁煤集团现名称）双马项目往来账财务人员张斌微信沟通，张斌确认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欠国华公司19325499元。另外，截止2020年12月国华公司已超付分包商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15451106.24元。由于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款金额超过国华公司应付岩土公司款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国华公司无法付款，更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系国华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确认宁煤集团截至2020年12月尚欠国华公司19325499元，但没有明确该欠款针对的是岩土公司承包的项目，不足以证明国华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对于国华公司的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国华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国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主要审查了以下问题：一、国华公司是否存在迟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二、桩基检测费是否应当列为工程款由国华公司支付；三、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是否违法。一、国华公司是否存在迟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国华公司抗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应以宁煤集团支付进度款为依据”，由于宁煤集团尚未向其支付总包工程款，故国华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工程均于2014年9月前竣工验收，工程总价款已经决算确定。2016年宁煤集团与国华公司曾进行工程预结算，结算款3800万元。虽然国华公司主张预结算与岩土公司无关，岩土公司施工的相关工程款项宁煤集团尚未支付。但经二审当庭询问，国华公司的此项抗辩并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国华公司认为岩土公司未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构成国华公司的履行抗辩。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未将开具发票作为岩土公司的先履行义务。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岩土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主要施工义务，国华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支付工程款，其将开具发票作为先履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华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岩土公司的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应首先确认国华公司的应付款日期。鉴于案涉工程均于2014年竣工验收，且宁煤集团曾于2016年6月与国华公司进行了工程预结算，国华公司应当及时向岩土公司支付工程款。结合履行宽限期因素，岩土公司主张国华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未加重国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责任的负担。一、二审判决对逾期利息的起计时间和计算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桩基检测费是否应当列为工程款由国华公司支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神华宁煤集团宁东洗煤厂双马分厂项目桩基及桩基检测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岩土公司承包国华公司发包的神华宁煤集团宁东洗煤厂双马分厂项目桩基及桩基检测工程，桩基检测系该工程的组成部分。因此，国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岩土公司支付桩基检测工程的费用，有合同依据。同时，在加盖有国华公司公章的单位工程竣工预算造价清单中，亦明确将桩基检测费列入项目预算。因此，国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岩土公司支付桩基检测部分的工程费用。国华公司关于桩基检测费非工程内容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是否违法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国华公司对于竣工验收决算报告、单位工程施（竣）工预算二级审核书、建设项目单位工程竣工决算会签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根据当事人自认规则，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国华公司主张一审证据认定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国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兆祥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吴 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明娟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