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徐城镇红旗二路172号/徐闻县徐城镇爰民路75407部队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82545627478XK。法定代表人：金呈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文华，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闻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布文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吴文英、被上诉人布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健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布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与布文华的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偏听偏信，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本案的损害结果是由于布文华不配合医生诊疗，不听从医生建议，导致错失挽救胎儿及子宫最佳时机，保健院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就算保健院存在过错，也应该系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布文华首次腹痛就诊，门诊医生口头建议住院，布文华及家属因经济困难，并且考虑到这胎打算顺产，不听信医生的建议，不同意住院，自行回家。如果孕妇布文华同意住院，当时腹痛较轻，住院处医生会给予安胎治疗，并给予持续监护，随时了解腹痛情况，可以避免子宫破裂，同时也有时间充分准备，能够及时发现子宫破裂立即启动紧急剖宫产挽救胎儿及子宫。孕妇布文华腹痛加重再次来到住院处，因停经35+4周，尚未足月，医生建议她住院，当时布文华及家属不同意住院，在办公室外面电话咨询他人后，仍然不同意住院，医生慎重考虑后，建议她做B超检查，布文华及家属认为近两天才做了B超检查，不同意做B超，医生最终无奈建议做胎监监测，胎监异常立即查找原因并行宫内复苏(改变体位、吸氧等)，布文华腹痛，医生判断可能是胎盘早剥、子宫破裂或其他急腹症情况，行B超检查进一步明确原因，B超提示胎盘早剥的可能，胎儿宫内窘迫，此时估计胎盘已经快完全剥离，到达手术室后再次听胎心音未闻及，估计转运过程中已经出现宫内死胎。此过程中医生已经争分夺秒抢救产妇生命，手术过程中产妇出现休克、DIC，为抢救产妇生命切除子宫，医方并没有存在延误。综上，如果布文华在医生诊疗过程中积极配合将不会出现子宫破裂、胎死宫内、切除子宫的悲剧发生。徐闻县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与布文华的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偏听偏信，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布文华胎儿死亡与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事发当日，布文华的胎龄35+4周，尚未足月。一般怀孕37周以后才算足月，所以布文华当时胎儿尚未足月。不足月的胎儿，孕妇若有早产征兆，医院首先考虑的是安胎保胎，尽量让胎儿留在母体，等待足月再生产。若不足月生产，早产儿身体弱，存活率低。若在2019年9月29日上午布文华第一次到医院就诊时，医院就应她要求行剖宫产手术，将新生儿取出，此时新生儿也会因早产，体弱而存活不了。因此胎儿的死亡是布文华身体因素导致胎儿早产所致，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另外，无论是剖宫产还是顺产，前提是要适合生产，而布文华当时的情况不适合生产，胎儿尚未足月，出现早产征兆，应首先考虑安胎，只有在胎儿实在保不住，才考虑生产。(三)子宫背包式缝合再次妊娠并非剖宫产指征，子宫肌瘤剔除也不是绝对剖宫产指征。根据2020-10-29《妊娠并发症和合并症妊娠终止时机的专家共识》专家推荐22，有子宫剔除史的孕妇如需要剖宫产，可考虑36-39周终止妊娠，产妇孕35+4周，还未到计划终止妊娠时机，况且此产妇子宫肌瘤为子宫前壁肌壁间，大小约4cm×3cm，未穿透宫腔，并非绝对剖宫产指征。产妇子宫破裂为子宫底部，故子宫破裂原因不明确。布文华来到住院处就诊后，医生未曾提到可经阴道试产，产妇布文华及家属希望顺产，担心来到医院医生建议剖宫产而自行在家观察，来到医院后没有第一时间听取医生建议办理住院并行B超检查，而是等到病情危急才同意医生处理意见，故系产妇布文华不积极配合诊疗行为而导致自己病情延误。(四)布文华的接诊医生麦苗苗只是当时的接诊医生之一，接诊行为符合医疗规范。麦苗苗医师于二00九年九月至二0一五年六月在广东医学院(现广东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五年制本科学习，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于二0一五年毕业后在徐闻县妇幼保健院工作至今，二0一五十月到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妇产科规培三年，二0一八年八月回到徐闻县妇幼保健院继续工作。根据《医疗卫生法律法规汇编》，对于毕业后一年未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在执业医师指导下进行临床学习。医院产科工作繁忙，不管白班、夜班，日班值班医师至少六名，夜班值班人员至少三名医师。2019年9月30日晚上夜班值班人员还有林绿主任、吴丽住院总医师。当时产妇布文华的相关检查资料和病情，麦苗苗均有向林绿主任汇报，以及将资料拿给正在产房工作的林绿主任查看。所以，麦苗苗所有的医疗行为均在上级医师指示下进行，符合医疗常规。二、布文华要求的赔偿金额不合理、不合法。1、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发生于2019年9月29日，而且布文华的户口本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在本案，布文华仅提供营业执照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照片证明其在徐闻县城经商和居住。但是这些证据不足以认定布文华在徐闻县城经商和居住。照片中的房间很狭小，不足以两人生活，而且布文华是女性，不可能独自一人开店经营且在店铺内守夜，所以极有可能是以布文华的名义租赁店铺，以及工商登记，布文华实际并非居住在徐闻县城。为了充分证明布文华收入来源于和居住于徐闻县城，她应该提供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其在徐闻县城的缴纳社保以及纳税证明等。否则无法充分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和居住于县城，就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精神抚慰金过高。布文华要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金额过高。精神抚慰金10000元比较合适。据此，本案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布文华不配合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的，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被上诉人布文华辩称，一、（2020)临鉴字第0361号司法鉴定意见分析清晰透彻、科学、公正，一审判决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本案经布文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正和鉴定所”）对保健院在本案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医患双方过错损害的因果关系、答辩人的伤残等级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所作出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主体专业性强，鉴定程序正当、分析清晰透彻、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具有相当的科学性、公正性，因此，采纳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作出判决依据。布文华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二、保健院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保健院在本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严重过错，而布文华没有过错，保健院应承担布文华的全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1、保健院称布文华于2019年9月29日首次就诊时不听从医生的建议，且不同意住院，这不是事实，该辩解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布文华首次就诊时，接诊医生根本没有建议其住院，而是做了B超和胎监，称布文华一切正常，之后让布文华回家观察。2、保健院称布文华于2019年9月30日下午再次就诊时，医生建议她住院，但布文华不听从医生的建议，仍不同意住院，这也不是事实，该辩解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布文华再次就诊时，接诊医生并没有建议布文华住院，而是称布文华的胎儿尚未足月，先安胎(保健院在其上诉状的第一大点第二小点第二段己再次确认）。在这种情况下，接诊医生又给布文华做了一次胎监，虽然此时胎监己有弱宫缩，但接诊医生称属于正常现象，不会影响胎儿，让布文华先回家观察（安胎）。由于布文华曾有剖宫产+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既往史，属于剖宫产术后再次妊娠阴道分娩绝对禁忌症，但由于保健院没有查看布文华之前的病历，对此竟然未做了解及未作出专业的判断。在布文华于2019年9月30日下午再次就诊时，保健院己发现布文华有弱宫缩，且胎监可疑，此时，保健院应尽快对布文华行剖宫产，而不是安胎，但保健院并未要求布文华住院并尽快行剖宫产，错失剖宫产合适时机，导致严重后果的必然发生。3、布文华于2019年9月30日下午六点半左右第三次到住院部就诊时，腹痛己非常明显，但保健院安排没有取得医生资格证的麦苗苗对布文华进行医治（保健院在上诉状中的第一大点第四小点中确认麦苗苗的接诊行为是医疗行为），保健院的行为违反了医疗诊疗常规。麦苗苗接诊时，答辩人要求尽快剖腹产，但麦苗苗不同意，称布文华的胎儿不足月，先住院观察，不行再做手术。由于不具有医师资格的麦苗苗的错误诊断，更是耽误了布文华的病情，导致布文华的胎儿胎死宫中，子宫被切除的严重后果。综上，保健院在本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严重过错，而布文华没有过错，保健院因此应承担布文华的全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为60%-90%，因此，布文华尊重司法鉴定人的意见，对一审判决也表示认同。三、布文华在本案中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布文华在徐闻县城经营汽车配件的零售已长达五年之久，并办理了相应的《营业执照》，保健院对此提出质疑，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质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纯属狡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健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布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健院赔偿其造成布文华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费用632523元，即该损害按照总损失额681630.11元（医疗费13089.11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必要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及近亲属所需误工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384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3097元），保健院在本案的过错参与度为90%，故应赔偿613467元（681630.11元×90%），另加司法鉴定费用19056元，共计632523元；2、保健院赔偿布文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保健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布文华于2019年妊娠后，一直在保健院行产前检查，且保健院为布文华制作《母子健康手册》，其中:《孕产妇妊娠风险评估表》记载瘢痕子宫；《产前随访服务记录表》记载产前第1次-第9次检查。2019年9月29日上午8时，布文华因腹痛到保健院就诊，保健院对其进行B超及胎监检查，孕35+周，胎心率150次/分；2019年9月30日14时，布文华再次因腹痛到保健院就诊，发现有弱宫缩，行胎心监测，因胎监结果可疑，保健院建议布文华安胎。同日20时30分，布文华因腹痛加重1小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腹痛查因：胎盘早剥？子宫破裂？2.孕3产1宫内妊娠35+4周LOA先兆早产；3.妊娠合并子宫瘢痕；4.胎儿宫内窘迫；5.妊娠期糖尿病？6.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同时，保健院制定诊疗计划：完善相关检查；交代病情，紧急行剖宫产术；母胎监护等。随后，保健院对布文华进行血常规等检查。2019年9月30日21时15分至23时50分，对布文华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子宫破裂修补术＋背包缝合术＋次全子宫切除术”。术后诊断：完全性子宫破裂；孕3产2宫内妊35+4周LOA剖宫产；妊娠合并子宫瘢痕；胎儿宫内窘迫；难治性产后出血；产后宫缩乏力；妊娠期糖尿病？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重度贫血；宫内死胎。综上，布文华在保健院住院治疗时间为10天即从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9日，花去医疗费33867.95元，其中个人自负13089.11元。另查明，布文华为农业户口，于2012年8月1日起经徐闻县市场监管局注册徐闻县中博汽配店从事工商户经营，经营场所设立在徐闻县。布文华与张华于2014年9月10日共同生育儿子张忠博。布文华的父母亲尚在世，其父亲布广才于1960年4月17日出生、母亲吴月荣于1964年3月14日出生。布广才、吴月荣共同生育三名子女即布新远、布文华、布新望。再查明，正和鉴定所于2021年1月20日出具的广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评定保健院在布文华的诊疗过程中，由于询问布文华瘢痕子宫既往史中，未予核实既往住院病历，遗漏了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属于剖宫产术后再次妊娠阴道分娩绝对禁忌症，致医患双方错误认为患者可以阴道试产，错失剖宫产合适时机，医方未尽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评定保健院的过错，与患者布文华子宫被全切除以及胎儿宫内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原因力大小建议为61%-90%。3.评定被鉴定人布文华的子宫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涉及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引起的纠纷，应定性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行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医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健院诊疗行为与布文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如何划分；布文华的各项损失计算数额。一、关于保健院诊疗行为与布文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由于医疗行为是一种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活动过程，故应由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专项分析确定医疗机构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本起医患纠纷中，经保健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正和鉴定所对布文华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保健院的过错行为与布文华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布文华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1.保健院在布文华的诊疗过程中，由于询问布文华瘢痕子宫既往史中，未予核实既往住院病历，遗漏了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属于剖宫产术后再次妊娠阴道分娩绝对禁忌症，致医患双方错误认为患者可以阴道试产，错失剖宫产合适时机，医方未尽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评定保健院的过错，与患者布文华子宫被全切除以及胎儿宫内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原因力大小建议为61%-90%。3.布文华的子宫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的鉴定主体专业性强、鉴定程序正当、分析明确、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故其作出的鉴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查明事实显示，布文华于2014年期间妊娠后，在保健院剖宫产，于2019年再次妊娠并一直在保健院作产前检查，于2019年9月29日8时因腹痛到保健院就诊，保健院对布文华进行B超及胎监检查，孕35+周，胎心率150次/分；于当天14时布文华再次因腹痛到保健院就诊，发现有弱宫缩，行胎心监测。保健院虽因胎监结果可疑，有建议布文华安胎，但考虑到布文华要求阴道分娩，未当即要求住院并行剖宫产，在布文华因腹痛加重1小时即当天的20时30分才入院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子宫破裂修补术＋背包缝合术＋次全子宫切除术”，最终导致布文华的子宫破裂，最终切除子宫以及胎儿宫内死亡的后果。根据布文华的《母子健康手册》记载瘢痕子宫，保健院有义务落实布文华既往史中是否存在剖宫产术后再次妊娠阴道分娩禁忌症。因布文华第一胎系在保健院行剖宫产，故保健院可查阅其既往住院病历资料获得患者布文华瘢痕子宫真正既往史：2014年剖宫产＋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属于剖宫产术后再次妊娠阴道分娩绝对禁忌症。保健院有义务查阅既往病历并告知患者布文华关于“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后再孕，不能阴道试产，而应行剖宫产。但患方布文华提出“家离医院比较近，这一胎想阴道分娩，想等痛重点再过来住院待产”的意见时，保健院并未提出反对意见，错误认为患者可以阴道试产，错失剖宫产合适时机。故此，应认定保健院未尽诊疗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根据2019年9月30日下午2时当日胎龄35+4周，胎监为弱宫缩，符合先兆早产，结合剖宫产＋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既往史，系剖宫产合适时机。即使患者布文华预产期内正常，没有腹痛，没有胎盘早剥，在阴道产中仍有大概率出现子宫破裂、胎儿宫内死亡风险，避免子宫破裂、胎儿宫内死亡的主要防范措施系提前剖宫产。至2019-09-3019:54至20:14胎监结果提示异常及随后腹部B超检查异常（提示胎儿宫内窘迫、考虑胎盘早剥可能性大）后，再行剖宫产术前准备，子宫破裂、胎儿宫内死亡风险难予避免。医方的过错与患者子宫破裂，最终切除子宫，以及胎儿宫内死亡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布文华明知其第一胎系剖宫产，且在未届预产期频繁腹痛的情况下，仍不要求住院治疗，并提出“家离医院比较近，这一胎想阴道分娩，想等痛重点再过来住院待产”的意见时，因保健院未提出反对意见，而未即时住院并行剖宫产，错失剖宫产合适时机。布文华对此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参照鉴定机构作出“保健院对患者布文华子宫的全切除以及胎儿宫内死亡存在主要的参与因素，原因力大小建议为61%-90%”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保健院对布文华在上述诊疗活动中的损害结果承担87%。对于保健院提出其对患者布文华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诊疗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布文华的各项损失计算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布文华各项损失费用。1.医疗费。布文华主张其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33867.95元，其中个人自负13089.11元，要求保健院对其个人自负部分予以赔偿，有医疗收费票据、病历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布文华主张其共住院10天，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10天×100元／天）；3.营养费。因保健院的行为致使布文华子宫破裂后，最终被切除子宫构成七级伤残，则布文华的伤残系数为0.4，故其营养费应为2000元（5000元×0.4）；4.护理费。布文华主张其住院护理以每天150元的标准，按其住院天数10天计算，符合湛江地区的护工劳务的标准，布文华的护理费应为1500元（10天×150元／天）；5.交通费。布文华虽未提供交通发票，但其陪护人员到医院陪护客观发生交通费，按其住院治疗10天，则交通费应为300元（10天×30元／天）；6.误工费。布文华主张本人及其近亲属的误工费共计3000元，但保健院不予认可。因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鉴于布文华主张其住院10天为其误工时间，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广东省零售业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73362元计算，即布文华的误工费应为2009.92元（73362元÷365天×10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布文华因保健院的行为被切除子宫构成七级伤残，则布文华的伤残系数为0.40。布文华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从2012年8月1日起在城镇设立店面从事工商户经营，按照2020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故其残疾赔偿为384944元（48118元／年×20年×0.40）；8.被扶养人生活费。截至定残之前日即2021年1月19日，因其儿子张忠博于2014年9月10日出生约6岁，需扶养年限为12年，由2抚养；布文华的父亲布广才于1960年4月17日出生，母亲刘福娣于1964年3月14日出生，布文华主张其父母亲均按60周岁计，需扶养年限均为20年，并由三人抚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上述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1／2＋1／3＋1／3）×0.40》第五条规定及司法实践每个伤残等级为7000元的标准，因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布文华的子宫被切除（经鉴定子宫被切除构成七级伤残），以及布文华的胎儿宫内死亡的损害后果，故布文华主张精神抚慰金3万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应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徐闻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布文华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83818.11元；二、徐闻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布文华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布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5元，司法鉴定费用19056元，共计29481元（布文华已缴交），由布文华负担2168元，由被告负担2731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布文华为农业户口，于2012年8月1日起经徐闻县市场监管局注册徐闻县中博汽配店从事工商户经营”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纠正认定为布文华为农业户口，于2016年5月27日经徐闻县市场监管局注册徐闻县中博汽配店从事工商户经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保健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保健院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布文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保健院称本案损害结果是布文华不配合医生诊疗造成的，其胎龄尚未足月不适合生产，且布文华的既往史并非绝对剖宫产指征，故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布文华的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布文华曾于2014年在保健院剖宫产，其《母子健康手册》记载瘢痕子宫，保健院有义务查阅既往病历并告知布文华其本次生产应行剖宫产，但当布文华提出想要阴道分娩的意见时保健院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应认定保健院未尽诊疗注意义务。2019年9月30日下午2时，布文华的胎龄虽不足，其胎监为弱宫缩，符合先兆早产，结合布文华剖宫史+子宫肌瘤剔除术+子宫背包式缝合术的既往史，已适合进行剖宫产手术，但保健院仅让布文华回家安胎，未当即要求其住院并行剖宫产，而是等到当天晚上8时30分布文华腹痛难忍时才安排其入院做手术，导致其子宫破裂、胎儿宫内死亡的风险增大，最后造成布文华不利的人身损害结果。本案中，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布文华的人身损害及胎儿宫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保健院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布文华于2016年5月27日在徐闻县城注册徐闻县中博汽配店从事工商户经营，虽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注册时间认定有所偏差，不影响其被认定为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核定布文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来核定布文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保健院提出上述两笔费用应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鉴定机构评定布文华的子宫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则布文华的伤残系数为0.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及司法实践，每个伤残等级的标准为7000元。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布文华的子宫被切除及其胎儿宫内死亡，一审法院酌定布文华的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由上诉人徐闻县妇幼保健院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赖尚平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家欣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