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平顶山东一路汇嘉园。    负责人：邬长江，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东，男，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瑞，男，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松，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纳家华，男，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    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合立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黄洪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合立二分公司负责人邬长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利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东、崔振瑞，被上诉人黄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纳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利通公司、黄洪松返还合同保证金2，500，000元，支付延期返还利息776，822元（按照年利率4.75％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21年7月15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性质错误。2012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保证金返还日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证金未做与工期、质量等条件挂钩表述，约定期限届满利通公司理应返还。2013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1.3条担保条款约定，“双方无履行的担保和工程款支付担保”。关于担保的约定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据此补充协议中的保证金是商务合同保证金，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上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    利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保证金性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保证金性质应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缴纳合同工程保证金贰佰万元整…保证金追加为250万…”表明250万保证金性质均为工程保证金，实为履约保证金。2．保证金不具备返还条件。工程竣工应含工程竣工、工程结算、施工资料交接等内容。返还保证金是基于工程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并结算的基础上，现工程还未结算，不应该返还。请求法院驳回河南合立二分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黄洪松辩论意见与利通公司一致。    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一审诉请：判令利通公司、黄洪松返还工程保证金2，500，000元，并支付延期返还利息776，822元（按照年利率4.75％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21年7月15日）。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18日，河南合立二分公司向利通公司支付保证金2，500，000元，利通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两张。2012年10月18日，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乙方）与利通公司（甲方）就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商住街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工期约定：“二零一三年三月一日进场，交工日期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竣工。”第三条工程造价确认中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合同签订乙方交纳合同工程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同时后方备注：“保证金追加为250万，由邬长江代乙方支付，2014年底前退还给邬长江，如到期未退转为黄洪松个人与甲方共同债务，特此说明。”备注处有河南合立二分公司、利通公司盖章确认。第八条约定：“乙方必须确保工程质量安全达到国家或行业的检验标准，所有施工资料由乙方做，竣工验收后必须达到相关部门备案合格。”第十二条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贰拾个工作日内，将完整的施工备案合格资料报于甲方。”2013年5月7日，河南合立二分公司的总公司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利通公司（发包人）就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商住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于竣工验收与结算约定执行合同通用条款。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商住街工程于2019年11月28日部分竣工，一审诉讼期间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补充协议》系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与利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及利息计算问题。建设工程领域保证金分为多种，其中一项为履约保证金，其目的是为了在施工过程中对承包人进行制约，以弥补其违约行为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本案河南合立二分公司向利通公司支付的2，500，000元保证金在工程施工前交纳，有证明其实力的目的，即保证工程顺利施工，应当属于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担保承包人完全履行合同，主要担保工期和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在承包人顺利履行完义务后，发包人则应当全额返还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功能，在于承包人违约时，赔偿发包人的损失，即如果承包人违约，将丧失收回履约保证金的权利。《补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工期以及竣工验收与结算都有明确约定，河南合立二分公司的义务包含按时完成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工作，虽《补充协议》中对于保证金返还约定了日期，但结合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与利通公司对于工期的约定，应认为双方对于保证金所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工程完工后一定时期进行返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南合立二分公司未完成全部义务，则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因保证金2，500，000元属于履约保证金，返还需具备前提条件即工程完成竣工结算，而涉案工程尚未结算，返还前提未达成，因保证金尚不具备返还条件，故不存在利息计算问题，因此本院对于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利通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应在工程款结算时一并处理，与本案无关。遂判决驳回河南合立二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新020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拟证实河南合立二分公司方负责人与利通公司黄洪松为担保借款，在《补充协议》上手写保证内容。2．乌尔禾区奇石商业街防空地下室工程《克拉玛依市人民人防空办公室平战结合监督管理站质量监督报告》，报告编号：2021-02，监督注册号2013【055】，载明“现该工程已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完成了竣工验收工作，同意该工程申报备案。”报告时间为2021年5月24日。拟证实建设合同全部内容已于2020年7月2日竣工验收。利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竣工验收时间应为报告出具时间2021年5月24日。黄洪松质证认为：证据1该案已执行和解，不认可与本案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竣工验收时间应为报告出具时间2021年5月24日。利通公司为查明本案事实，提交证据3．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城步行街宾馆、住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据4．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城步行街宾馆、住宅《建设、监理、勘察、设计、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拟证实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城步行街宾馆、住宅于2019年11月20日经五方验收合格。河南合立二分公司、黄洪松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3、4予以采信。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与利通公司建设合同工程二审期间仍未进行竣工结算。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另查明，2013年5月7日，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利通公司就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奇石商住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41条担保：41.3本工程双方约定担保事项如下：（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无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无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3）双方约定的其他担保事项：双方无履行的担保和工程款支付担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对已交付合同保证金2，500，000元无异议，双方仅对合同保证金是否系履约保证金，是否满足返还条件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保证金的性质如何认定；2．利通公司是否应当向河南合立二分公司返还2，5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    对于第一个争点，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主张2，500，000元为商务合同保证金，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利通公司、黄洪松则主张为履约保证金，并应与工程竣工、工程结算、施工资料交接等相关联。本院认为，其一，双方均确认2，500，000元具有合同保证的性质，其二，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规定，建筑企业在工程建设中所缴纳的保证金，除依法依规设立的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外，其他保证金不再收取，结合本案一审、二审查明之事实，上述2，500，000元明显不属于投标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其三，上述2，500，000元约定并交纳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约定的归还期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一年内，可视为双方形成该保证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定期限内返还的一致意思表示，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主张为商务合同保证金无明确法律依据，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上述2，500，000元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点，河南合立二分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1条“担保”第（3）项“双方约定的其他担保事项：双方无履行的担保和工程款支付担保”的意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上诉人，且该合同签订后，河南合立二分公司至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前并未依据该条款向利通公司、黄洪松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仍依据《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可以视为双方就履约保证金认可并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利通公司提出的工程竣工应含工程竣工、工程结算、施工资料交接等内容，现工程还未结算，不应该返还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履约保证金是履约担保的一种形式，广泛存在于我国招投标、政府采购和建设工程领域，旨在担保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的施工进展和履约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履约保证金被排除在建设工程价款之外，故发包人不得挪作他用并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据此，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范畴，其退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利通公司提出的工期延误、超付工程价款等均属工程结算纠纷，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已提交新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21年上半年全部竣工验收，目前双方暂未结算，承前所述，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主张利通公司、黄洪松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利通公司、黄洪松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对于河南合立二分公司主张利通公司、黄洪松支付保证金利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对保证金利息书面约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另有约定，故本院对其主张利通公司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南合立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第二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第二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洪松负担37，585.94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第二分公司负担11，67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当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秦凌审判员    魏艳美审判员    吴婷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丽飞书记员    于正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