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7民申3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琪旺，男，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牛山镇锦和翡翠湾2号楼2单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立东，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国恩，男，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牛山镇锦和翡翠湾2号楼2单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立东，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平，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晞越，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因与被申请人王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真实背景与签订目的。基于连云港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万锦公司）开发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万锦花园项目烂尾楼盘的复盘重启需要，连云港市海州区政府专项工作组多次找到再审申请人王国恩，请求王国恩以受托管理人的身份介入万锦花园项目，以达到解决万锦公司股东即被申请人王平和任岳忠之间的矛盾，打破项目僵局，促使该项目顺利进行的目的。再审申请人王国恩接受委托后与被申请人王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为使原股东之间矛盾得以解决，代表万锦公司和配合连云港市海州区政府万锦花园专项工作组以被申请人王平退股为方案所做的解决措施，从后期万锦公司通过银行将首期900万元款项转至被申请人王平个人账户等事实，可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转让，并不是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接受股权转让购买被申请人王平持有万锦公司30%的股权。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一直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真实意思和背景进行抗辩，但法院并未采信再审申请人的抗辩意见，仅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上认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要求再审申请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对于再审申请人所提出的该案存在的诸多疑点并未进一步审查，如转让款900万元的实际交付以及与案涉股权相关的存在于被申请人王平与任岳忠之间的其他纠纷等。重点问题如下：1.原审判决简单认定王琪旺仅向王平支付了800万元股份转让款，对于如此大额的资金流转不做进一步的调查核实，明显违背案件事实。该笔转款之后，被申请人通过万锦公司向王琪旺的账户转账100万元，王琪旺和万锦公司的账户又分别向王平转账130万元，原审法院对这两笔转到被申请人账户的款项，既未审查、也未认定，明显不符合本案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于800万元转款的性质和数额认定均严重错误。2.关于被申请人王平在万锦公司持有股权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平持有万锦公司30%的股权仍然处于原审法院其他案件的查封冻结状态，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再审申请人按照该协议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3.案涉万锦公司30%的股权与涉及万锦公司项目其他案件的关系问题。王平持有万锦公司30%的股权因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691号案件被查封冻结，该案件的权利人为交通银行连云港分行，系万锦公司及王平2015年7月31日向交通银行连云港分行借款2560万元到期未还，被交通银行连云港分行起诉至海州区人民法院并申请查封冻结了登记在王平名下的万锦公司30%股权。王平于2017年11月9日将该30%的股权名义上转给王琪旺时，王平自始至终未向王琪旺披露股权被查封冻结的事实，王平也未按照约定将案涉股权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己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严重不符合本案事实。4.关于伏广超律师与赵斯忠所做的的谈话笔录问题。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晞越及其同所律师伏广超于2019年2月26日与海州区专项工作组副组长赵斯忠所做的谈话笔录，其本质上属于王平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对于该份证人证言，在再审申请人多次质疑其真实性并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径直在原审判决中确认了证人证言的效力。5.关于王国恩、万锦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管理合同书与本案的关系问题。为配合海州区专项工作组对案涉万锦项目重启的需要，再审申请人王国恩以委托开发管理人的身份，对案涉万锦项目进行开发管理，并于2017年10月10日与万锦公司签订《万锦花园房地产项目委托开发管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王国恩代万锦公司偿还上海乾立公司7000万元债务，以释放被上海乾立公司查封冻结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达到项目重启盘活的目的，万锦公司以部分房产做担保，以保证王国恩代偿后代偿款不受损失。但是因包括王平在内的万锦公司股东隐瞒其巨额债务，致使万锦项目仍然重启盘活不能，导致王国恩的利益受损，目前代偿案件正在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原审判决仅从协议表面认定其合法有效，对于再审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抗辩的包括委托管理职能在内的所有抗辩事实，原审法院均不予理睬，亦不对案件疑点进行更进一步的查明，原审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全面审查的基本原则。三、关于原审判决的送达问题。原审判决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虽然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判决文书未果，但后以再审申请人下落不明为由，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公告方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本案原审判决书。因原审法院使用公告送达判决书的方式使原审判决生效，致使再审申请人在被执行后才知道本案的判决结果，因此再审申请人丧失了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权利，而恰恰本案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不得以才通过再审方式维护合法权益。综上，王平在本案原审中以股权转让协议起诉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系严重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虚假陈述的虚假诉讼违法犯罪行为，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法律程序错误，案件审理程序流于形式,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王平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未就本案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再审法院对其再审申请不应予以审查。二、原审判决书已经被王国恩、王琪旺签收，其于2019年12月31日就已知晓判决结果。三、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的再审请求实体上不成立。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王国恩在涉案协议签订前知晓万锦公司的经营状况。3.在涉案协议签订时，王平持有的万锦公司30％的股权并未被冻结。四、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申请再审意为恶意拖延执行进度。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的再审申请从程序上不应予以审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国恩、王琪旺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王国恩、王琪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3年11月8日江苏省万资伟业集团（王平）、何建辉、王基才、何琳和任岳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任岳忠与何建辉、王平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款凭证。证明目的：1.万锦公司的原全体股东将其全部股份作价1.613亿元转让给任岳忠，其中万资公司（王平）的51%、何建辉、王基才、何琳的49%。2.任岳忠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原股东（包括王平在内）支付转让款。证据二、2013年11月21日任岳忠与王平签订的合作协议、收据和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证明目的：1.王平应当再向万锦公司投资6000万元后才能持有万锦公司30%的股权。2.2013年11月12日至2013年12月12日，王平向万锦公司投资5600万元的事实。3.根据王平与任岳忠的合作协议，王平未在约定的时间，即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足额向万锦公司支付投资款，根据协议约定王平的股权应当予以减持变更，但万锦公司和王平“应减未减”。因此，在本案中王平无权转让万锦公司30%的股份。证据三、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收到条、委托书等。证明目的：1.根据任岳忠与王平2013年11月21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任岳忠在万锦项目开工后，向王平支付投资款5795万元。2.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王平收到其投资款后，应当办理退30%股权的退股手续，但是王平与万锦公司至今没有办理，属于“应退未退”。3.王平至少在2015年8月份已经不享有万锦公司30%的股权。因此，王平与王琪旺2017年11月9日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是不享有30%的股权转让权的。被申请人王平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是新的证据，在原审已经提交过。对于该证据原审中王平已经有了明确的表述。证据二是复印件，其真实性还需要进行核实，但是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因为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原审中确认被申请人享有万锦公司30％股权的各类民事判决、工商登记及经过任岳忠和海州区政府签章确认的本案涉案协议，都已经明确认可了被申请人享有万锦公司30%股权。该协议发生的时间在上述材料之前，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证据三是复印件，需要核实，但是不认可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任岳忠向炎煌公司、银城酒店、王平转款其备注均为往来款、借款、还款等字样，不能说明该付款凭证是履行证据二中的协议，从证据二协议后续产生的事实看，被申请人既未进行退股，又有多份材料证明其股东身份，所以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证据三中的往来款不能说明其系履行证据二中的协议。王平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原审法院邮寄给再审申请人的快递单详情，证明目的：原审判决书已经被王国恩、王琪旺签收，其于2019年12月31日就已知晓判决结果。证据二、原审法院邮寄给再审申请人原审代理人的快递单详情，证明目的：再审申请人知晓原审判决书。证据三、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7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国恩直至2020年12月11日仍在使用江苏省东海县洪庄镇洪夏路1号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原审法院向该地址邮递送达原审判决书是准确的，王国恩签收行为说明判决书已经送达，亦证明二再审申请人通过该文书已经获得大额资产，其拒不申报。另，提交3份案例，即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民申292号民事裁定书、（2020）最高法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申请人的意见和观点是正确的。王国恩、王琪旺质证意见为，对于被申请人所述的再审申请人住在江苏省东海县洪庄镇洪夏路1号的地址仅是再审申请人居民身份证上的地址，不是再审申请人的实际居住地址，且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公告送达原审判决书，已经确认本案的原审判决书没有送达给再审申请人。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该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另，对3份案例的质证意见同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无不当。二、原审送达程序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平、王琪旺、王国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三人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有与该协议相关的万锦公司及其股东任岳忠、葛美凤的签字认可和监督方连云港市海州区万锦花园专项工作组盖章确认，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第二，根据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如上所述，王琪旺、王国恩和王平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在对等性的基础下本其自主意思、自我决定及自我拘束所成立的法律行为，基于私法自治及契约自由原则，该协议不仅在当事人之纷争上作为当事人的行为规范，在诉讼中亦成为法院的裁判规范。故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应按该协议履行，不得片面修改协议、终止协议或不履行协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王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为使原股东之间矛盾得以解决，代表万锦公司和配合连云港市海州区政府万锦花园专项工作组以王平退股为方案所做的解决措施以及王平持有的万锦公司30%的股权处于原审法院其他案件的查封冻结状态导致不能办理股权过户登记而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中，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审查中，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提交的证据材料系王平和万锦公司及该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行为，与本案所涉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能证明王平在签订协议时无权处分万锦公司30%股权，该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的主张，不构成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新证据，故王琪旺、王国恩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提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和法律程序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2月30日向王琪旺、王国恩邮寄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因原址查无此人且无法电联为由在2020年1月16日被退回。原审法院又分别于2020年1月19日和2020年3月5日向王琪旺、王国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被拒收，后在人民法院的信息网络上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本案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故再审申请人王琪旺、王国恩提出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琪旺、王国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琪旺、王国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罗来成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刘玉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徐 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