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沙，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洁，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玉兰，女，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珊瑚，男，汉族，系邢玉兰兄长。原审被告：王驰，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杨沙因与被上诉人邢玉兰、原审被告王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洁、被上诉人邢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珊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沙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沙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沙与邢玉兰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邢玉兰举示四张借条并陈述前三张（2013年11月18日40万元《借条》、2014年4月18日60万元《借条》、2015年1月14日50万元《借条》）的原件在2015年5月7日出具新的80万元《借条》时归还杨沙，但事实是杨沙已超息还清前三笔借款，所以借条原件已销毁。2.杨沙未收到2015年5月7日8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80万元借款合同未生效。邢玉兰辩称，杨沙的上诉理由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成立。王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邢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沙立即向邢玉兰偿还借款本金33.1万元；2.判令杨沙向邢玉兰从2016年3月起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为41.72万元）；3.判令王驰与杨沙为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杨沙、王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杨沙向邢玉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40万元，2个月归还。2014年4月18日，杨沙向邢玉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60万元，3个月归还（用于王驰周转）。2015年1月14日，杨沙向邢玉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50万元。上述三张借条均是复印件，邢玉兰陈述在2015年5月7日出具新的总《借条》后已经将原件归还。2015年5月7日，杨沙向邢玉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邢玉兰现金800000.00捌拾万元整（用于王驰工地上周转）”。邢玉兰陈述该《借条》为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新借条，出借款项的实际支付包括：2014年4月18日，邢玉兰向杨沙转账38.8万元，2015年1月14日，邢玉兰向杨沙转账2万元，2015年1月14日，邢玉兰向杨沙转账20万元，2015年5月4日，邢玉兰向杨沙转账20万元，上述转账共计80.8万元。邢玉兰认可还款的包括：王驰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29日向邢玉兰转账支付5万元；王驰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30日向邢玉兰转账支付4.9万元；王驰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1日向邢玉兰转账支付5万元；杨沙于2015年11月30日向邢玉兰指定的收款人李玲英账户转账0.9万元；杨沙于2015年12月29日向邢玉兰指定的收款人李玲英账户转账5万元；杨沙于2015年12月30日向邢玉兰指定的收款人李玲英账户转账5万元；杨沙于2016年1月1日向邢玉兰指定的收款人李玲英账户转账0.6万元；杨沙于2016年3月10日向邢玉兰指定的收款人李玲英账户转账1.2万元。上述还款中，王驰陈述系杨沙用其账户还款。上述还款共计27.6万元，邢玉兰主张实际共偿还本金46.9万元，仅剩余本金33.1万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邢玉兰、杨沙、王驰主体资格证明、借条四份、农行转款明细、龙行个人客服信息、工商银行转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明细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邢玉兰和杨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按照双方2015年5月7日最后出具的《借条》，借款本金为80万元，从银行流水看该《借条》出具后的还款金额共计27.6万元，邢玉兰主张实际共偿还本金46.9万元，仅剩余本金33.1万元未归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沙还应当向邢玉兰偿还借款本金33.1万元。杨沙抗辩仅借款50万元，其余30万元为赌资，但是杨沙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借条》中没有约定，邢玉兰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应当视为该借款没有利息，故对邢玉兰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玉兰主张王驰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虽然杨沙曾用王驰的银行账户还款，且注明借款用于王驰周转，但是邢玉兰没有举证证明王驰知晓该情况，杨沙借款后的用途由其自行决定，无法证明实际用途，邢玉兰主张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玉兰偿还借款本金331000元；二、驳回邢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2元，减半收取5641元，由杨沙负担2496元，由邢玉兰负担3145元。二审期间，杨沙提交证据：1.2014年7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其银行账户向邢玉兰的转款明细：2014年7月19日5万元、7月20日4万元、8月22日2万元、8月23日9万元、10月23日4万元，11月14日5万元，11月18日2万元，11月25日2万元、11月26日2万元、11月28日2.02万元、12月4日4万元、12月9日5万元、12月12日3万元、12月22日1万元，共计14笔，合计金额50.02万元。2.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向邢玉兰的银行转款明细：2月25日1.5万元、6月10日0.4万元、6月24日1.2万元、7月20日3万元、9月11日8万元、10月8日3.1万元、10月9日4万元、10月30日0.9万元，共计8笔，合计金额22.1万元。邢玉兰对上述转款无异议，但称证据1系2015年1月14日第三张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且金额几千元、1万元、2万元的系支付的利息。对此还款明细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将根据全案事实予以认定。邢玉兰提交：1.2016年杨沙与邢玉兰嫂子李玲英的手机短信，杨沙承诺卖方还债;2.2019年7月23日、7月25日，邢珊瑚与王驰的通话内容，王驰称欠债还钱；3.2018年-2019年邢玉兰向杨沙发出的催款短信，杨沙未回复。杨沙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异议,杨沙不回复邢玉兰短信正是因为系赌债的原因。本院认为，上述短信以及通话内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能够反映杨沙、王驰承认欠款。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7日，杨沙向邢玉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邢玉兰现金800000.00捌拾万元整（用于王驰工地上周转）”。对此，邢玉兰陈述：2013年11月18日的第一张借条40万元已实际支付。双方的经济往来是连续的，第二张2014年4月18日的60万元借条包含当日转款和第一张借条的未还款；第三张2015年1月14日的50万元借条包含当日转款（22万元）和第二张60万元借条的未还款；第四张2015年5月7日的80万元借条包含5月4日的转款20万元、第三张50万元借条的未还款和支付的现金。前三张借条已归还。二审中，针对第一笔2013年11月18日的40万元，杨沙称：“当时我赌博输了，邢玉兰给我转了钱；”随后改称：“2013年我收到了钱，已归还了。”之后再改称“40万元我没有收到。”一、二审中杨沙均认可第三笔2015年1月14日的50万元已收到。另称第四笔80万元中的30万元系赌债。杨沙所称赌债一是杨沙赌博输了以后向他人借款，邢玉兰帮忙归还，由杨沙打借条；二是邢玉兰给杨沙一个游戏账号，输了计入账号，算杨沙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沙是否尚欠邢玉兰借款以及欠款金额。从以下几个方面评析如下：一、关于8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先后共形成过4张借条，杨沙上诉称，前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40万元、60万元、50万元）对应借款已还清，第四张借条项下借款80万元未交付。邢玉兰则称从第二张借条开始，借条金额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前一张借条项下的欠款结算金额，二是新出借的借款金额。第四笔80万元已出借，由前一笔50万元、转款20万元以及现金10万元组成。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80万元已交付，理由如下：其一，对于第三张借条项下的50万元，杨沙在一、二审中均称收到，表明其对此笔金额予以认可，而邢玉兰当时的转款金额仅22万元，与50万元存在较大差距，结合第二张借条（60万元）后杨沙部分还款的情况，大致可以作出50万元由前一笔借款欠款和新发生的借款组成的判断。其二，第三笔50万元出借后，邢玉兰又于2015年5月4日向杨沙转款支付20万元，杨沙于5月7日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对于差额10万元邢玉兰称系现金支付。虽然除80万元借条外，邢玉兰没有现金交付的其他证据，但对于80万元杨沙上诉称未实际发生，既与邢玉兰转款20万元的事实不符，也与自己在二审中关于30万元系赌债的说法自相矛盾，并且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三，结合借款期间双方曾经共同经营茶楼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付亦属正常，此点从杨沙也曾可能现金还款的事实印证（下述之）。其四，本案中没有杨沙在第一张40万元借款发生后至第二笔借条形成期间的还款记录，但根据邢玉兰关于借条金额组成的陈述，可以推断杨沙曾部分现金归还过第一笔借款，印证双方存在现金交易习惯。其五，在邢玉兰的嫂子向杨沙催款时，杨沙未对借条金额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卖房还款。王驰也向邢玉兰的哥哥邢珊瑚表达还款意思。此外，杨沙所称第一笔40万元系赌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其认可的第三笔50万元借款是由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延续而来。故在杨沙不能提交反驳证据推翻其出具的80万元借条的情况下，其主张80万元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还款金额二审中杨沙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出具2014年4月18日的第二张60万元借条和2015年1月14日第三张50万元借条之间，杨沙共计还款50.02万元。2015年1月14日当日邢玉兰转款支付38.8万元，结算形成了第三张50万元借条，之后，杨沙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了1.5万元（一审查明）。2015年5月4日邢玉兰转款支付20万元后，2015年5月7日结算形成了80万元借条。80万元借条之后杨沙又陆续还款20.6万元，加上一审查明的27.6万元还款，8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共计还款48.2万元。邢玉兰称其在一审中自认80万元借条之后的还款46.9万元中已包含二审证据显示的20.6万元。综上，前述还款为98.22万元，即便假设第一笔40万元杨沙已全部现金归还，还款仍不足以覆盖杨沙认可的前三张借条项下共计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因此，在杨沙不能证明其还有还款（包括现金还款）的情况下，杨沙关于其已归还完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是否约定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借条没有明确载明利息，但其一，从双方还款明细以及持续结算的金额看，双方约定了利息；其二，针对杨沙还款中的诸如0.6万元、0.9万元、1.2万元的小额还款系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邢玉兰均进行了详细说明和演算；其三，杨沙与王驰虽然不是夫妻关系，但二人长期共同生活且育有子女，款项也用于了王驰的工程项目，杨沙又不能合理解释邢玉兰无息出借款项用于其经营，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前已述及，在出具80万元借条之后杨沙与王驰共计还款48.2万元，邢玉兰自认其中归还本金46.9万元本金，那么其余1.3万元即为利息，基于对双方约定了利息的认定，本院确定尚欠借款本金为33.1万元，邢玉兰要求杨沙归还本金33.1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据此驳回了邢玉兰关于从2016年3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该认定对于邢玉兰诉请的本金没有造成影响，且邢玉兰也未对利息请求被驳回提起上诉，表明其服从一审判决，就邢玉兰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无需干预，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杨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卫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