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俊，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鸿，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伶，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先俊因与被上诉人赵永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李忠文，被上诉人赵永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伶、李磊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俊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5民初14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永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在没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不顾张先俊向赵永鸿转款在先的事实，仅根据转账凭证和录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赵永鸿答辩称：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转款凭证、录音证据及案外人的证言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诉讼的110万元转款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先俊在诉讼过程中对该11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会儿称是居间费，一会儿称其中10万元是居间费，100万元是还款，一审没有支持其抗辩主张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赵永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先俊：1、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2、以1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5月15日，张先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赵永鸿4367****9557的账号转账100万元。2014年6月25日，赵永鸿通过中国银行成都青华路支行以普通汇兑方式向张先俊招商银行昆明金星支行5240××××5555的账号汇款5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4年12月2日，赵永鸿通过中国银行成都青华路支行以转账汇款方式向张先俊招商银行昆明金星支行5240××××5555的账号汇款50万元。2015年1月29日，赵永鸿通过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锦官城支行向张先俊招商银行昆明金星支行5240××××5555的账号存现10万元。2018年10月17日，《居间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鉴于2018年4月19日，委托方1：武汉华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方2：武汉华泽润世有限公司，受托方：赵永鸿签订的居间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以下条款：1、委托时间延至2019年12月30日止。股权转让对象是陕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实际进展若需要延期，双方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不再提高价格。2、对价款等于13.9亿元人民币时，委托方一次性支付给受托方4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委托代理报酬，如股权转让对价款超过13.9亿元人民币，超过的部分委托方分得30%，受托方分得70%。以上代理报酬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委托方独立承担。3、其他条款按原协议执行。武汉华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委托方1处盖章，姚顺义签字。武汉华泽润世有限公司在委托方2处盖章，姚顺义签字。受托方赵永鸿签字捺手印。赵永鸿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书面文字材料显示：2020年8月30日16时8分，赵永鸿打电话给张先俊“喂，你好，大哥。”张先俊“嗯，小赵，你不要催，我把钱搞好就给你们汇过去了，这两天我正在准备。”赵永鸿“好。”2020年9月3日15时9分，赵永鸿打电话给张先俊“喂，大哥，你那个款多久弄呀？”张先俊回复“嗯，搞好久给你弄了嘛，知道吧。”赵永鸿“你不说一两天吗？”张先俊“啥时候，我说这两天正在准备给你弄了，还没到账，到账就给你弄了。”……赵永鸿“本来你说过来也没过来，我和吕（吕世平）本来是一个地方的人……说句心里话，就这300万的事，在哪都能挣回来，如果是我，我早都弄掉了。”张先俊“行吧，尽快准备，好吧！”2020年9月14日15时55分，赵永鸿打给张先俊“喂，大哥，哪个怎么弄呀？”张先俊“什么咋弄？”赵永鸿“现在天天给我打电话，吕（吕世平）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不能把钱弄到我身上呀？”张先俊“你不是又给王总发信息了嘛？”赵永鸿“就是呀，你在哪？要不我就过来，要不我就陪他到陕西去？我也没办法。”张先俊“你想咋弄就咋弄吧。”赵永鸿“哦，你现在反正就是存心不想给是吧？是不是这个意思？”张先俊“不是不给，我现在没有。”……赵永鸿“好吧，好吧，你既然这样说我也只能这样给别个说，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张先俊“我不是不想还，我现在是没有，因为这个事情，你们非要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知道吧！”……张先俊“就哪几天，你不会再宽容几天吗？到时不给你，你再弄我，我也没什么话说对不对？”赵永鸿“哎呀，关键是现在他天天找我呀。”张先俊“找你，你就看你自己怎么解决嘛。”赵永鸿“我怎么解决，你每次说话都不兑现，如果你要说反正不给他，这样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张先俊“我没说不给，小赵，我从来都没有说不给这个字。”赵永鸿“但你这样做就是这个意思嘛。”张先俊“我没有说不给的意思，我从来都不欠别人的钱，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但时间长短不定，我现在没有钱。”……2020年10月2日11时29分，赵永鸿打给张先俊“张总，哪个钱多久能弄？”张先俊“可能4、5号左右他到我矿山上看了以后给我弄，知道吧。”赵永鸿“小吕搞得我过节也没回去……多久有准信，这都快6年了。”张先俊“我有钱就给你了。”赵永鸿“没钱就见个面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节后我把他带过来。”张先俊“没必要见面，有钱我就还你了。”一审庭审中，赵永鸿陈述录音中提及的300万元是张先俊向赵永鸿借款110万元及向案外人吕世平借款200万之和。张先俊通过赵永鸿介绍认识吕世平并向吕世平借款，因此吕世平也通过赵永鸿找张先俊归还借款。张先俊陈述赵永鸿向其转款11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归还其借款，另10万元是支付其居间服务费。赵永鸿不予认可，并陈述2014年5月15日张先俊转100万元给赵永鸿，是张先俊受赵永鸿表哥的女婿杨培红（音）的委托代为归还此前的借款；电话中，张先俊也承认归还借款，居间协议是张先俊向赵永鸿索要的合同格式，赵永鸿才发给张先俊的，且该协议与张先俊无关。因张先俊未归还借款，赵永鸿催收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转账汇款凭证、录音光盘、居间协议的补充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录音，赵永鸿多次联系张先俊要求其归还款项，张先俊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且明确答复有钱了就会归还，结合中国建设银行、招商银行转款凭据，应当认定赵永鸿与张先俊存在借贷合意，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先俊主张赵永鸿向其转账11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归还其借款，另10万元系支付其居间服务费用。在赵永鸿不予认可并提出该100万元系张先俊受人委托代为还款的情况下，且张先俊未提供其他证明双方在2014年5月15日归还100万元前存在借款事实的依据，仅根据张先俊提交的转款凭据，不足以认定张先俊2014年5月15日向赵永鸿转账100万元系赵永鸿向其借款；《居间协议的补充协议》是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且并非原件，协议中也未有内容载明赵永鸿存在需支付张先俊居间服务费的义务，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认定赵永鸿向张先俊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居间服务费用。张先俊的主张，因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根据录音，赵永鸿与张先俊通话中明确提到款项为300多万元以及案外人吕世平多次通过赵永鸿向张先俊催款，其中向赵永鸿借款110万元，向吕世平借款200万元，以及借款时间已达6年，而张先俊在通话中并未对借款数额、借款人包含案外人吕世平以及借款时间等提出异议，且承诺有钱就会归还，结合赵永鸿提交的转款凭据，应当认定张先俊向赵永鸿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成立。故赵永鸿主张张先俊返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的理由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赵永鸿主张张先俊支付以1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其依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先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永鸿支付借款本金110万元；二、驳回赵永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张先俊负担。赵永鸿为支持其诉请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川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赵永鸿与张先俊电话录音中提及的300万元中有210万元是吕世平出借给张先俊，另110万元是赵永鸿出借给张先俊。经质证，张先俊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因张先俊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二审查明：（2021）川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6月8日，吕世平向张先俊转款200万元，2018年3月22日，吕世平向张先俊转款10万。……因张先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为其他债务，故吕世平关于案涉款项为借款，张先俊应归还借款2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先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赵永鸿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同年12月2日及2015年1月29日向张先俊转款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110万元。该110万元转款的性质，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赵永鸿诉称该110万元转款系其出借给张先俊的借款，要求张先俊归还。对此本院认为，赵永鸿诉请张先俊归还借款110万元，其已提交转款凭证证明110万元款项已实际交付。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结合2020年8月30日、同年9月3日、9月14日赵永鸿催促张先俊归还借款的电话录音，包括赵永鸿陈述“我和吕本来是一个地方的人……说句心里话，就这300万元的事，在哪都能挣回来……”，张先俊表示“行吧，尽快准备，好吧”“我说这两天正在准备给你弄了，还没到账，到账就给你弄了”“不是不想还，我现在是没有……”“没必要见面，有钱我就还你了”等内容，加上已生效的（2021）川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张先俊应向吕世平归还210万元借款等内容，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赵永鸿转给张先俊的110万元款项系借款、应由张先俊归还。故一审判决张先俊向赵永鸿归还110万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张先俊上诉称，一审法院不顾张先俊向赵永鸿转款100万元在先的事实，仅凭电话录音就认定赵永鸿与张先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先俊确实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前，于2014年5月15日向赵永鸿转款10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100万元转款存在借贷合意。在2020年8月30日、同年9月3日、9月14日赵永鸿催促张先俊归还借款的电话录音中，张先俊既未否认其向赵永鸿借款的事实，也未提出将双方转款进行冲抵的要求，且对自己作出的“我不是不想还，我现在是没有”，“没必要见面，有钱我就还你了”的意思表示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其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先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张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正霞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魏云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