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贵，男，汉族，1955年4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四川雄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简阳市简城镇。法定代表人：黄芸，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宴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赵学贵、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学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是正确的，但是双方因为运输方量争议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完成了运输工作，被上诉人却不按照实际运输量进行结算是不诚信的表现，一审没有全部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依据运输工程中形成的《出库单》与具体承运人进行结算并向具体承运人出具《西河运输对账单》以后，将驾驶员保存的一联《出库单》收取，然后上诉人又持该《出库单》与政府指定的该项目的唯一弃土场（西昌顺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顺河弃土场保存的一联《出库单》进行了倒土方量的确认，并与弃土场形成最终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证据上存在严重的偏差和错误，前后矛盾，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与倒土场的《对账单》上没有公章的编号，上诉人在庭审以后补充了一份新的加盖了倒土场有编号的公章的《对账单》和《情况说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弃土场收到的弃土是来源于案涉工程项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便发出了判决，该行为属于认定证据上的遗漏，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相发送了合同文本，属于已经订立了书面的合同和双方对合同中载明的方量进行了确认，一审对这个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时，即2019年5月合同就成立了，之后双方微信发送合同文本及载明的方量，不能认为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6月及对方量的确认，而是双方的磋商行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庭补充：1.运输合同不是上诉人赵学贵先发给芸辉公司的，而是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赵学贵的亲属，但亲属未认可方量，2020年7月至8月，公司再次将合同文本纸质版提交给赵学贵签署，但因为方量差距较大，因此双方仍未签订书面的合同。2.运输行为起止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5月16日，不是2019年12月。上诉人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未成立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书面的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递交的聊天记录，不能明确聊天记录人员的身份，且该证据不符合书面证据的表现形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合同文本对本案双方具有约束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内容并不是双方之间产生的，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8日中回复系双方对合同内容的认可，但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聊天对象于2020年6月8日回复的内容并非对2020年6月4日合同内容的确认，而是回复了一个新的合同，表明不认可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合同内容。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虚构土方的结算量，被上诉人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上诉人并非该项目的承建方，该项目的承建主题是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自然也不可能将该项目的弃土挖运工作交给被上诉人实施；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相对方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中递交的两份合同并未就价格进行载明，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驳回赵学贵的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赵学贵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芸辉公司从未与赵学贵就案涉工程运输土方达成任何需要支付费用的意思表示。1.从合同签订来看，赵学贵仅仅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运输合同的打印件，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达成支付费用的意思表示，赵学贵提供的证据问题：其中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微信双方人员的身份，赵学贵的代理人当庭表述其中一方为赵学贵的亲属，微信人员的身份也不是我方人员，没有我方任何形式的授权；打印件的运输合同也没有合同主体，无法看出双方的的身份信息，另外聊天记录也只是双方发送了合同文本。2.从合同履行来看，过程中没有我方任何一人的签字，没有发票、没有结算，双方没有任何合同履行的证据。关于合同履行，一审中赵学贵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的主体是第三方顺安农场，甚至对账单使用的公章都不是同一个公章，我们认为运输了东西到第三方顺安农场，第三方怎么确认是我公司要求运输的。赵学贵是西昌水环境合作项目海河月亮湖项目的施工单位，第三方不具有权利结算；《证明》从2019年5月至12月宋某、马某、董某运输土方，但是赵学贵代理人当庭否认运输时间，是第一个矛盾点，第二个矛盾点，证明人与其他参与人，称并没有进行开票、记录、测量；《出库单》一审法院没有移交卷，盖章是建和贸易，我们认为该出库单是建和贸易和相关人员，没有芸辉公司人员。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赵学贵控制的其儿子为法人的建和贸易与芸辉公司，我们认可砂石供应商顺带是有运输一些土方，但没有达成合同的表示，我们也提供了4170号判决书，判决中赵学贵与芸辉公司存在砂石运输关系，存在合同、对账单、收货单等，从交易惯例，是需要合同结算、收量，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也在建和贸易中进行了对比，赵学贵的证人证言等拉砂石的驾驶员与拉土方的驾驶员是同一批。上诉人赵学贵针对上诉人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赵学贵在自己的上诉状中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也认可芸辉公司上诉状中的撤销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聊天记录系刘的儿子与赵学贵的儿子之间的聊天往来，第一份运输合同系刘的儿子发给罗某，其中载明的运输总方量为49740.97方，罗某对方量并未予以认可。2.运输过程中，刘及其儿子均在现场负责指挥；3.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是赵学贵运输方量与实际运输74006.72方不符；双方对方量未能达成一致，导致基本事实不清，一审中，赵学贵提交了顺安公司（弃土场）出具的证明，证明中真实反映了赵学贵的运输方量74006.72方，顺安公司作为最后弃土堆放方，出具的说明客观真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4.其他答辩一件以我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赵学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挖运费用2673122.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将其承建的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PPP项目的弃土挖运工作交由原告负责实施。原告组织人员、车辆进行施工。2019年12月该工作结束。2020年6月4日本案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负责人传递合同一份。该两份合同均显示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西昌市西河泥石流整治项目，工程数量约5万立方米。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与本项目所属的上报、审定拨款到账付款时间同步进行。结算量49740.977立方米，运输单价为以外运25.8公里的运距每吨每公里0.8元计称，换算为每方1.4元每公里”。在运输完成后，双方因运输量发生争议，被告未支付原告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争议的工程量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通过微信方式传递合同，并且该合同在双方互传时已经履行，故该合同应当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同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工程量的确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2020年6月4日由原告发起，被告于2020年6月8日回复，该合同系工程已经完工后6个月才由双方补签，在合同中双方已经认可工程结算量为49740.977立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原被告在工程完工后签订的合同应当是双方认可工程量，故原告起诉要求按照74006.72方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求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同时双方因方量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无法结算，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求的由被告承担保全费用、保函费用，双方无约定，同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学贵工程款1796644.00元（49740.977立方米×1.4元×25.8公里）；二、驳回原告赵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85.00元，减半收取14092.50元，由原告承担3607.50元，被告承担1048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学贵向本院递交了录音一份，并申请了证人罗某、熊某出庭作证，罗某拟证明合同是由对方芸辉公司的小刘总传给我的，是芸辉公司黄芸和刘德辉的儿子。其他内容都达成了一致，就是方量问题没有达成一致；熊某证明赵学贵这边是给刘德辉那边进行了清淤；上诉人芸辉公司向本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砂石供应合同、结算单、对账单、计量单、审检表、出库单，拟证明同时期其他合作单位也存在合同履行的证据，而赵学贵提供的运弃土的车辆就是给我运输砂石的车辆，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需要给钱的，否则就应当签订书面的合同。上诉人芸辉公司对赵学贵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上诉人赵学贵对芸辉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情况说明中的说明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明内容，也无法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中的说明人刚好印证赵学贵组织车辆进行了弃土运输；对砂石供应合同、结算单、对账单、计算单、审检表、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砂石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主体也不同，买卖合同主体是建和贸易，本案的主体是赵学贵，没有说明我方有义务在拉运砂石的过程中有义务拖走弃土。如果赵学贵不收费，势必增加赵学贵的运输支出。上诉人赵学贵二审向本院申请向中水五局调取该局与芸辉公司签订的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PPP项目（附加项目）的弃土挖运合同（或其他名目）、结算单（或其他名目）、付款凭证，拟证明实际运输弃土的总方量及金额。本院依职权向中水五局调取了结算单、建筑工程预算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商混站上游土石方数量计算表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芸辉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上诉人芸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分包合同无异议，施工结算单、预算表反而证明了赵学贵主张的方量都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在相关的技术核定单中明确了开挖的方量总共只有两万方，且水电五局给我方的结算单中也是按该金额结算，一审认定的4万多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芸辉公司中标承建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PPP项目的弃土挖运工作中的西河部分，芸辉公司认可赵学贵等人为其运输西河部分环境整治工作（河道清理工作）中的弃土运输工作，仅认为是赵学贵顺便拉出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需要给钱的，否则就应当签订书面的合同。另，双方均认可该项目西昌市指定的唯一弃土地点为西昌市顺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顺河弃土场。赵学贵运输弃土的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16日；西昌市顺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共收到赵学贵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的弃土74006.72立方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弃土挖运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赵学贵运输的弃土方量是多少。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芸辉公司认可赵学贵等人为其运输西河部分环境整治工作（河道清理工作）中弃土运输的工作，故双方之间的运输事实存在，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芸辉公司主张，是赵学贵顺便拉出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需要给钱的，否则就应当签订书面的合同。但赵学贵对芸辉公司免费运输弃土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依据常理分析，运输弃土工作量大，成本较高，赵学贵没有理由为芸辉公司免费拉运弃土，并且芸辉公司对是否存在运输关系，前后陈述不一，故芸辉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运输方量是多少的问题。2020年6月4日由赵学贵微信发起，并由“西河小刘总”回复的两份合同均载明方量为49740.977立方米，芸辉公司认为，赵学贵发送微信的“西河小刘总”信息不明确，不能说明是代表芸辉公司，但赵学贵将芸辉公司承建的西河工程中的弃土运输工作完成后，就弃土产生的合同关系与芸辉公司进行协商符合基本常识，且微信载明的“西河小刘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西河小刘总”系芸辉公司法人黄芸的儿子，而芸辉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中其丈夫刘德辉及儿子“小刘总”在现场负责，故案涉由西河小刘总回复的空白合同代表芸辉公司，正是由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因方量未达成一致，故导致双方最终未订立案涉弃土运输合同。另一方面，上诉人赵学贵主张结算方量为74006.72立方米的主要依据是西昌市顺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弃土场形成的《对账单》以及西昌市顺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载明方量74006.72立方米是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的弃土，即东河、西河、海河的全部弃土，而上诉人芸辉公司中标承建西昌市东西海三河水环境综合整治PPP项目的弃土挖运工作中的西河部分，且赵学贵的运输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16日，《情况说明》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因此赵学贵主张运输弃土方量为74006.72立方米，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赵学贵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赵学贵就芸辉公司承建的西河工程中的弃土运输事实存在，在双方未进行弃土方量的确认及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按照“西河小刘总”在微信中自认的弃土方量49740.977立方米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芸辉公司就弃土方量的主张，因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学贵、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5.00元，由上诉人赵学贵、简阳市芸辉建筑有限公司各承担14,09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坚审 判 员  刘 莉审 判 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兵书 记 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