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颖，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樟江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陈向东，系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立，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42号保利国际广场4、5栋14楼。法定代表人：严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金林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鸭村16组。法定代表人：金山，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B区金融商务区东区4栋一单元9层1号、10层1号、11层1号及12层1号。负责人：李昆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玉，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裙楼3层、主楼3、4、6、11-14、16、17层遵义路30号1-5层。负责人：金颖，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魏颖因与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及原审被告贵州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贵州金林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颖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系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为上诉人作为游客，在被上诉人处游览时发生的摔伤安全事故，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2、一审判决没有适用“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系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受伤原因是在被上诉人处的水上森林游玩时，因游客人多拥挤，该景点没有设置安全栏杆，上诉人被人流冲倒后受伤。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2018年7月21日上诉人家人与被上诉人负责人等人沟通时形成的书证，证明上诉人受伤时的景区视频资料由被上诉人保管，但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拒绝提交前述视频资料，因此，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我方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其他设施（景点的照相点）导致上诉人受伤，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无过错的举证责任。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无过错的推定仅是建筑物上的悬挂物品致人损害才承担无过错责任，而被上诉人作为景区的管理人只有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才对受害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是因为人多拥挤摔伤并无证据证明，同时，上诉人明知拍照点人多，仍然要前去拍照，应当有一定的风险意识，是其自愿去冒险，应对出现的风险自行承担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陈述，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已放弃对我司的赔偿请求权，所以我方无意见。贵州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贵州金林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均未参与二审庭审调查。魏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贵州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荔波漳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19605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原告魏颖在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小七孔景区水上森林景点游玩时因多人拥挤导致摔伤。随即原告魏颖被送往荔波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左侧股骨颈骨折。2018年7月22日，原告魏颖从荔波县人民医院并于当天到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8月2日原告魏颖出院，住院11天，住院期间原告魏颖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7276.35元。2019年6月14日原告魏颖向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以及对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限进行评定。2019年6月18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魏颖本次摔伤致左股骨骨折，经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伤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2、魏颖本次摔伤经治疗后应进行一次左侧人工髋关节更换术，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45000元；3、魏颖本次摔伤后，误工期限以300日为宜（自本次摔伤受伤之日起）。现原告魏颖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荔波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对于原告魏颖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贵州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196052.5元。庭审中，原告魏颖举证证明其在景区旅游时因人多拥挤摔倒受伤，对此，为理清该事实，对原告魏颖在质证中所陈述的“因多人拥挤摔伤”进行了释明核实，原告魏颖认可“因多人拥挤摔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原告魏颖所受损伤系因多人拥挤摔伤。同时原告魏颖亦未举证证明旅游经营者（被告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未尽到安全必要的提醒义务、救治义务。综上，因原告魏颖受伤并非是旅游经营者（被告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且原告魏颖要求按侵权法律关系对其主张进行审理，而非按照合同关系主张相关权益。故，对于原告魏颖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22元，由原告魏颖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1.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其受伤原因系景区旅游设施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所导致，一审诉讼中又称其受伤原因系因人多拥挤致摔倒受伤，二审庭审调查中则陈述称系景区的其他设施（景点旅游照相点）导致伤害。2.2018年7月21日上诉人家属与被上诉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方进行进行协商，三方共同签署《关于魏颖受伤转院三方商量意见》，其中第一条载明：家属于2018年7月2日从四川宜宾赶到贵州省荔波县人民医院，并于7月21日去荔波县小七孔景区监控室查看伤者事发时监控视频，且要求拷贝该事发过程视频，由于景区管理原因，未能拷贝具体视频影像资料，负责人戴丽萍及监控室人员表态，关于伤者所有事发视频资料已作保存，必须时可以提取整个过程。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该视频资料，被上诉人称时间太久，未作保存，无法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不应当定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作为原告，对可能存在的竞合法律关系具有选择权，从原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来看，原告起诉时主张被告所管理的旅游设施存在安全隐患造成原告受伤，故本案案由应以确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为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对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行为的过错认定，上诉人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受害人也必须首先证明行为人的行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在此基础上，推定被上诉人具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受伤原因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陈述不具有稳定性。上诉人称其受伤系因人多拥挤致其摔倒受伤，但不能指明致其摔倒的直接侵权人系谁，上诉人又称其受伤系因景区旅游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但又不能具体陈述清楚系在景区什么地点因何设施存在何种安全隐患致其受伤，因此，本案上诉人受伤原因不明，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景区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人，应根据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对驻足于人多拥挤处或地势险要处所面临的危险具有清醒的认知，在游玩过程中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否则，在通常情形下一般游客均不致受到伤害的环境中导致自身受伤，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对自身受到的伤害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受伤后，上诉人家属与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进行协商的三方商量意见，从该三方商量意见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明确表示景区有上诉人受伤时的视频资料，且已作保存，对于该三方商量意见，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在一审质证时表示对三性无异议，在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要求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提供上诉人受伤时的视频资料，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表示因为时间太久，所以没有保存视频资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在明知双方就上诉人摔伤的事实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也曾向上诉人表示提存了视频资料，现被上诉人又以时间太长无法提供为由，拒绝提供视频资料，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对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形并从诉讼诚信的角度进行考量，本院酌情决定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00天，后续治疗费45000元，对于该鉴定报告，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在二审中表示认可。同时，关于上诉人各项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因上诉人居住地为四川省，现上诉人主张按照四川省的标准计算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一审辩论终结前，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已经发布，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也对其诉请进行变更，因此，本院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综上，现上诉人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154元的标准计算，即：36154元×20年×20%=144616元；2、误工费，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职业范围，因此，本院按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4085元的标准计算，即：44085元÷365天×300天=36234.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在荔波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7月18日入院，2018年7月22日早上出院，后于2018年7月2日入院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8年8月2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15天，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5天×100元=1500元；4、营养费，上诉人主张按照住院天数15天计算并无不当，即15天×50元=750元；5、护理费，现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按照住院天数15天并以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该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15天×100元=1500元；6、交通费，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费证据已经超出日常出行的交通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7、后续治疗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4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支付鉴定费2600元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主张10000元，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情况及精神伤害情况，本院决定予以支持，且该项费用不再参与分责。关于住宿费，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住宿费的正式票据，且上诉人在受伤的当天就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入院治疗，也不存在需要产生住宿费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就住宿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共计233200.3元，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应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即：233200.3元×20%=46640.1元。此款加上本院决定支持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总计应赔偿上诉人魏颖56640.1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魏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二、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颖各项损失共计56640.10元；三、驳回魏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魏颖负担3000元，由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负担1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魏颖负担3000元，由荔波樟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负担1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汪 静审 判 员 喻 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