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3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守密，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军，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松，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田瑞凯，男，1965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一审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00号1栋14层14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TBR76R。法定代表人：雷学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周守密因与被上诉人彭军、一审被告田瑞凯、一审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1）黔270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守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被上诉人彭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一审被告田瑞凯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守密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1）黔270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合伙协议》约定的资金再次断裂条件成就，无证据支撑，属基本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中交二公局东萌工程公司都安高速公路Ｔ1标段项目部拨付给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以及都安高速公路Ｔ1标段项目部直接支付民工工资情况来看，这足以说明工程资金充足。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彭军加入合伙的原因目的。事实上，彭军加入合伙不是因为弥补合伙资金不足，而是出于赚钱的目的，以及对田瑞凯的信任。最后，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证人张某1证言和一审被告田瑞凯陈述，存在错误。证人张某2与彭军、田瑞凯是多年朋友，其还是彭军合伙期间口头任命的委托代理人，代彭军履行合伙职责，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同时，证人张某2全程参与庭审，并未在出庭作证前退出庭外等候传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因此，证人张某2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理，田瑞凯庭审陈述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证人张某2、田瑞凯、彭军剥夺出纳员王波权利，彭军私下将30万元转入田瑞凯银行账户，且与田瑞凯控制财务账簿，工程终止后，还拒绝交出财务账簿，导致周守密无法核实合伙期间的运营状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合伙协议》中的“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无偿退还”约定有效，存在错误。合伙协议中前述约定违反了合伙基本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和司法解释精神，该约定应无效。三、一审法院支持彭军利息诉请，这与双方“无偿退还”之约定不符，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改判驳回彭军一审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周守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彭军答辩称，《工程合伙协议》中之所以约定“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无偿退还”之内容，这是由于彭军是在案涉工程资金出现困难情况下加入的合伙，该约定是保底条款，应为有效，即使无效，也应按民间借贷处理，将款项退还。同时，案涉工程未施工完成，这是由于资金链再次断裂、民工闹事、设备租赁和材料供应商提起诉讼等原因所致，后业主方将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强制退场。此外，一审程序合法，出庭证人张某2并未全程参与旁听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针对上诉人周守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被告田瑞凯答辩称，2019年5月份，因没钱给吊车师傅和民工发放工资，周守密多次与田瑞凯协商，后田瑞凯推荐彭军加入合伙。《工程合伙协议》的签订，是彭军、周守密、田瑞凯共同协商的结果。此外，田瑞凯、周守密还出具了《承诺书》，约定若再出现资金断裂就退回彭军投资款，但现整个项目结算后，除去支付农民工工资等费用外，已所剩无几。针对上诉人周守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彭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工程项目投资款326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326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原告（丙方）与被告周守密（甲方）、田瑞凯（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该二被告共同合作完成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的都安高速公路第T1合同段杨柳街镇现浇桥梁工程，原告投入30万元给二被告后占本工程股份的20%，二被告各占40%；该协议备注“丙方投入的30万元资金为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如以后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工程无法施工，甲方乙方必须无偿的退还丙方投入的30万元资金”。2019年6月10日和6月12日，原告分三次共计向被告田瑞凯的共管账户转账30万元，被告田瑞凯向原告开具了两张金额共计30万元的收据，收据上有会计余明永及经手人田瑞凯和核准周守密的签字.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周守密、田瑞凯召开股东会议，对股东分工、岗位职责和人员工资薪酬等进行了明确；9月16日，三人拟定股东会议章程，对资金分配、责任划分等再次进行了明确。后该项目因民工闹访等原因原、被告被项目部终止了施工并结算。原告以该项目结束被告未退还投资款为由起诉至院，请求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请求被告退款的基础为原告与被告周守密、田瑞凯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中对原告投资款的相关约定，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主张，故原告无权要求合伙协议以外的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该投资款的退还责任。从证人张某2及被告田瑞凯的当庭陈述可知，该工程因原告等人的资金链再次断裂造成民工闹访后才结束了与建设方的施工关系，原告与被告周守密、田瑞凯三人《工程合作协议》中二被告退还原告30万元的投资款的条件成就，故原告请求被告周守密、田瑞凯应按约定退还30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按ＬＰＲ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其余借款的偿还因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合伙关系无关，故不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守密、田瑞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彭军投资款30万元，并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从2021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4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3097元，保全费2170元，由被告周守密、田瑞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守密、被上诉人彭军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一审被告田瑞凯、一审被告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未有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周上诉人周守密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而针对出庭证人汪某证言，因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针对被上诉人彭军提交《承诺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无异议，予以确认，而对于被上诉人彭军提交的（2020）黔27民初98号、（2020）黔27民初806号、（2020）黔27民初807号、（2020）黔27民初808号裁判文书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裁判文书公开网信息相一致，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田瑞凯、周守密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完成都安高速一标段互通现浇桥梁劳务工程，双方就出资及占股比例、利息分配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案外人史晓华作为见证人签字。2019年6月10日，田瑞凯、周守密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周守密、田瑞凯在贵州省承包的现浇桥梁劳务工程，目前由于资金非常紧张，需要注入新的资金才能继续正常施工运行。如果因为资金原因造成工地停工、延误工期，项目部将对我施工队做清退场处理。经周守密、田瑞凯二人商量决定，对该劳务工程项目特邀请彭总（彭军）投入30万元至今共同合作。在此之前的股东周守密、田瑞凯、史晓华之间所有的合作事项（包括股权、劳资纠纷等）均与彭军无关。2019年11月起，案涉工程开始停工，后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被要求退场。再查明，上诉人周守密二审庭审中自认挂靠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承接了都安高速公路第T1合同段杨柳街镇现浇桥梁工程。2020年1月至2月，四川信亿劳务有限公司、周守密因欠付相关材料商、设备出租人款项，先后被都匀市长裕钢材经营部、肖应清、赵映志、柏增勇诉讼至一审法院，分别立案为（2020）黔27民初98号、（2020）黔27民初806号、（2020）黔27民初807号、（2020）黔27民初808号民事案件。二审庭审中，周守密自认，前述案件所涉及的材料、设备均是用于案涉工程。结合各方诉辩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工程合伙协议》中“彭军投入的30万元至今为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如以后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工程无法施工，周守密、田瑞凯必须无偿退还彭军投入的30万元资金。”之约定是否有效，以及该约定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周守密提出《工程合伙协议》中的“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无偿退还”约定无效，且条件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工程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确认。《工程合伙协议》签订后，彭军依约投入了30万元，但2019年11月起，案涉工程开始停工，四川信亿劳务公司被要求退场。现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工程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无偿退还彭军投资款30万元的条件即工程再次出现资金断裂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材料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案涉项目合伙人之一即田瑞凯一审、二审庭审均陈述案涉工程停工主要是因为资金出现断裂，结合田瑞凯、周守密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案涉工程资金确实比较紧张，况且，四川信亿劳务公司、周守密还存在欠付材料商、设备租赁商材料款和租赁费的情形，这有（2020）黔27民初98号、（2020）黔27民初806号等案卷材料予以佐证。为此，考虑案涉工程2019年11月起一直停工，四川信亿劳务公司已被要求退场，基于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工程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无偿退还彭军投资款30万元的条件即工程再次出现资金断裂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要求田瑞凯、周守密共同退还彭军投资款3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维持，而周守密主张退还投资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虽然周守密提出《工程合伙协议》中的“再出现工程中的运行资金断裂，无偿退还”约定无效的上诉意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此，对周守密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针对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工程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周守密、田瑞凯以及彭军没有约定逾期退还投资款利息，但周守密、田瑞凯未依约退还彭军投资款30万元，确实构成违约。为此，一审法院支持了彭军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起按LPR标准支付逾期退还款项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守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守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 安审 判 员  袁丽娟审 判 员  吴美岭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卢 超书 记 员  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