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开民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板路西陈各庄段1号1幢4层4115。法定代表人：白云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松，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琳，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开民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民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雪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开民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开民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赵雪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赵雪松存在欺诈行为。赵雪松采用欺诈的手段，诱使中开民服公司于2019年3月28与赵雪松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办理工商变更，中开民服公司与赵雪松于2019年4月17日又签署了一份工商版《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署前，赵雪松通过其代表人李洪良向中开民服公司代表人任凯告知中开恒达实业有限公司（原名辽宁恒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恒达公司）部分应付账款情况，但是股权转让完成后，2019年11月，中开民服公司发现恒达公司爆发大量诉讼及执行案件信息，由于具体案件信息不公开，并且中开民服公司不实际控制恒达公司，无法自行查询到案件发生时间、具体内容等信息，故申请一审法院向掌握这部分诉讼资料的有关法院、仲裁委员会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导致案件事实情况未能查清，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赵雪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开民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雪松不存在欺诈情形。中开民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开民服公司与赵雪松于2019年3月28日及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赵雪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开民服公司认可任凯时任中开民服公司常务副总裁，名片头衔为中开民服公司副董事长。李洪良原系恒达公司董事长。2018年12月13日，李洪良通过微信向任凯发送“应付账款汇总表”。该表显示2018年10月恒达公司应付账款项目有借款、赊欠和贷款，还载明各项目下款项金额、贷款银行、抵押方式、到期日等内容。2019年2月16日，李洪良又向任凯发送2018年12月“应付账款汇总表”。微信记录显示该文件未成功发送。2019年3月7日，李洪良将2019年1月和2月的“应付账款汇总表”通过微信发给任凯，微信记录显示文件均未成功发送。2019年4月1日，任凯将“恒达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洪良，并称让李洪良找律师看下协议，如果没问题，可以签订协议。该“恒达股权转让协议”封皮内容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封皮打印时间2019年3月28日，以下称“2019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中开民服公司与赵雪松在“2019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盖章（无落款日期）。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无法达成一致，中开民服公司主张系2019年3月28日签订，赵雪松主张系2019年4月19日签订。“2019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主要内容有：赵雪松为转让方、甲方，中开民服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目标公司为恒达公司。“鉴于：甲方为合法持有目标公司90%股权的自然人股东，乙方系依据中国法律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独立法人，“双方委托远东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以年月日为评估基准日，对目标公司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作为本协议附件”。双方就本次转让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声明1.1甲方已向目标公司部分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承诺认缴资本，所承诺出资的注册资本已实缴（空格）万元……。1.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出让的股权及涵盖该股权项下对应的所有权益。目标公司名下全部财产、权利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知识产权等。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自甲方股权转让之日起同时转移至乙方所有，不另计价。1.3由于本次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前目标公司行为违法违规可能导致的包括但不限于行政处罚、资质限制、民事赔偿、刑事责任等任何消极后果，无论于何时发生，均由甲方全部承担，甲方应赔偿乙方或目标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二、债权债务2.1除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之外，乙方对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任何第三方基于甲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对于公司任何形式的债务（含对外借贷、担保），行政税费、罚款，以及判决、仲裁等形成的债务及其他负担，不负任何责任。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后，乙方仅以其出资额为上限履行股东义务。2.2甲方签订本协议时，已如实告知乙方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包括由于对外提供担保、抵押、质押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债务。即使经仲裁机构仲裁或法院裁判，均由乙方在其所受让股权份额对应的出资额上限内承担。2.3目标公司现有资产债务情况：甲、乙双方委托的远东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12月（空格）日为评估基准日，对目标公司资产、债务等情况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作为本协议附件，目标公司现有资产债务情况以该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为准。三、转让对价及份额3.1甲方自愿向乙方转让所持有目标公司67%的份额。3.2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人民币0元。四、交割先决条件4.1不存在对本次交易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事实（或发现该等重大事实但经双方友好协商得以解决）。4.2甲、乙双方就转让事宜已取得目标公司及乙方现有股东和其他相关方的一切同意和批准。五、声明、保证及承诺5.1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乙方依法有权签署及履行本协议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甲乙双方具有约束力，除非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约定，不存在将来被依法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5.2甲乙双方为制订及执行本协议而以书面方式向对方提供或披露的信息、资料、有关数据或重大事项在各方面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虚假陈述、遗漏或其他故意导致对方或相关方作出错误判断的情况。十一、协议生效及其他11.5本协议签订后，如双方未完成股权变更工商手续，本协议自动失效。11.6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及相关手续。”一审庭审中，中开民服公司认可远东资信评估有限公司或者其他公司均未对恒达公司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中开民服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2019年4月17日，中开民服公司与赵雪松均认可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签订了由工商登记部门统一提供文本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4月19日，恒达公司出资人由赵飞、赵雪松变更为抚顺抚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牛公司）和中开民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飞变更为任凯。2019年6月5日，恒达公司名称由“辽宁恒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开恒达实业有限公司”。中开民服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恒达公司在2019年至2020年间存在多起涉劳动仲裁案件以及部分民事案件、执行案件。中开民服公司主张赵雪松故意隐瞒目标公司存在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开民服公司与赵雪松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签订协议时，赵雪松是否存在欺诈中开民服公司的行为。现有证据显示，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赵雪松将目标公司的应付账款情况已告知时任中开民服公司代表的任凯。中开民服公司否认赵雪松发送的应付账款汇总表时间的真实性，但中开民服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中开民服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中开民服公司作为商主体，在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时，应当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等重大事项进行调查后作出判断。现有证据显示中开民服公司在没有取得目标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的情况下，以0元对价受让赵雪松对目标公司的股权，该行为系中开民服公司自行作出的商业决定。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赵雪松提供的格式合同，而系双方磋商后所签订，中开民服公司亦认可当时知晓目标公司存在近1.2亿元债务。即使双方签约后，目标公司发生了仲裁、诉讼及执行案件，亦不足以证明赵雪松在股权转让中对中开民服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现中开民服公司据此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开民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向法院、仲裁委调取恒达公司涉诉涉裁信息，以及向华夏银行等6家金融机构调取恒达公司的贷款及担保资料的申请，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赵雪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书，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开民服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开民服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证据1-1：（2020）辽0404执395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2：（2020）辽0404执505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3：恒达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历史沿革信息，证据1-4-1：抚牛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证据1-4-2：赵雪松与赵飞分别与抚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1-5：恒达公司破产案件法庭询问笔录，证据1-6：任凯证人证言。中开民服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赵雪松、赵飞均为恒达公司员工，赵雪松不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持有人；2.李洪良是恒达公司的创始人，2015年开始李洪良形式上退出股权，但一直用公司员工代其持有股权，且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刘洋是辽宁路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经理；3.抚牛公司也是李洪良实际控制的公司，该公司的历史股东不是李洪良的亲属就是员工；4.中开民服公司无意经营该公司，只是挂名股东，且不掌握恒达公司的证照及法定代表人名章；5.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价为0，而同时向抚牛公司转让的股权对价为2475万元，但抚牛公司也是挂名股东，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没有能力受让2475万元股权。6.赵雪松没有能力参与该次股权交易，主导方为李洪良，参与方包括朱北宁及胡乃琳。赵雪松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任凯未出庭；2.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与二审争议焦点无关；3.股权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涉案股权就是赵雪松的。第二组证据。证据2-1-1：（2020）辽0404民初186号审判流程网案件信息；证据2-1-2：（2020）0404执76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2：（2020）辽042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3-1：（2019）辽0404执保593-600号财产保全信息；证据2-3-2：（2019）辽0404执404号执行信息；证据2-3-3：（2020）辽0404民初133号审判流程网案件信息；证据2-4：（2019）辽0403执1203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5-1：（2020）辽042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5-2：（2020）辽0404执249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6：（2020）辽04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7-1：（2020）辽042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7-2：抚顺昌恒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基本信息；证据2-7-3：（2020）辽040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8：（2020）辽042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9-1：MCON201811100000115号《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证据2-9-2：路安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基本信息；证据2-10-1：MCON201811100000124号《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证据2-10-2：（2020）辽0404执395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11：恒达公司动产抵押信息；证据2-12-1：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与辽宁惠源生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源公司）、恒达公司、李洪良等借款合同纠纷信息；证据2-12-2：（2021）辽01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中开民服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赵雪松隐瞒债务，存在欺诈故意；2.赵雪松向中开民服公司披露的债务金额不实，存在欺诈的故意；3.李洪良及恒达公司利用员工、关联企业、亲属贷款，涉嫌贷款诈骗；4.昌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均为恒达公司或其子公司员工。赵雪松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2-1-1、2-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显示恒达公司对李作福的欠款为700万元，赵雪松一审提交的2019年3月应付账款汇总表显示李作福欠款为656万元，因李作福起诉时间为2020年，汇总表统计时间为2019年3月，因此所谓差额也只是正常利息，并非赵雪松披露不实；2.对证据2-2、证据2-5-1、证据2-6、证据2-7-1、证据2-7-3、证据2-8、证据2-9-1、证据2-10-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恒达公司不是该案件当事人，该案与恒达公司无关，不需要向中开民服公司进行披露；3.对证据2-3-1、证据2-3-2、证据2-3-3、证据2-4、证据2-5-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所显示的债务，赵雪松在股权转让前就己经告知中开民服公司，一审中赵雪松提供2019年3月的应付账款汇总表中所列的赊欠材料款2927万元和赊欠其他594万元中就己经包含该债务，故赵雪松不存在故意隐瞒；4.对证据2-7-2、证据2-9-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为昌恒公司和路安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2-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显示恒达公司用自身的动产设备做的抵押760万元，真实情况为该笔贷款是辽宁畅通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向沈抚农商行万众支行借款800万元，恒达公司用自身所有的设备及自己所有办公楼的七楼向沈抚农商行万众支行提供第三方抵押，该笔债务赵雪松在股权转让前就己经告知中开民服公司，一审中赵雪松提供2019年3月的应付账款汇总表中所列的贷款一项中，辽宁畅通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800万元就是该笔债务，故赵雪松不存在故意隐瞒；6.对证据2-12-1、2-12-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显示恒达公司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的欠款为4478.3908万元，赵雪松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3月应付账款汇总表显示对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欠款为4285万元，因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支行起诉时间为2020年，汇总表统计时间为2019年3月，因此所谓差额也只是正常利息，并非赵雪松披露不实。第三组证据。证据3-1-1：惠源公司历史沿革信息；证据3-1-2：惠源公司2018年公司章程及2018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证据3-2：恒达公司2018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抚牛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却在2017年12月底向惠源公司出资3450万元，涉嫌虚假出资，恒达公司及其子公司资产不实，赵雪松存在欺诈的故意；2.结合赵雪松在一审中的陈述，证明恒达公司资产存在严重不实，其大量银行贷款被转移或被关联方占用，且已无法追回，同时涉嫌贷款诈骗。赵雪松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3-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对证据3-1-2、3-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不是赵雪松给中开民服公司的，该组证明不能证明赵雪松有欺诈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开民服公司主张赵雪松采用欺诈的手段，诱使中开民服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赵雪松对此不予认可，中开民服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开民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中开民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中有一部分中开民服公司一审已经提交过。对于其他证据材料，中开民服公司亦未向本院说明其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有正当理由。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中开民服公司亦认可当时了解目标公司存在近1.2亿元债务，中开民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缺乏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中开民服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开民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开民服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