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冕宁县拖乌乡。法定代表人：罗金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川，男，彝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英，四川典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兴，男，彝族，1978年12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海勒克姑莫，女，彝族，1972年3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现住四川省冕宁县。第三人：王飞，男，彝族，1979年11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现住四川省冕宁县。第三人：胡彦贵，男，汉族，1954年9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兴、第三人海勒克姑莫、王飞、胡彦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21)川343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为第三人胡彦贵支付694，4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第三人胡彦贵在被上诉人2020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的庭审中明确否认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王文兴的金额为694，400.00元；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694，400.00元不是材料款，也不是工程款，而是包含了被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胡彦贵合伙承包上诉人工程的投资款、固定收益和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故案涉款项的金额是不能确定的，该金额没有得到被上诉人债务人的认可。二、案涉款项属于合伙纠纷的标的。上诉人在本案第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因重大误解签署了付款协议，庭审后才知道被上诉人主张的不是材料款，而是投资款、固定收益、工资等。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已经超支，本案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已经不享有合法的债权，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代付义务。三、本案争议的标的属于合伙争议的标的，不属于合法的，已经确认及债权债务人确认的金额，应当适用合伙争议的法律规定，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确定案由和裁判案件。本案已经有证据表明，案涉金额不是材料款，而是合伙金额，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还应当给本案第三人694，400.00元以上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按照正确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裁判案件，故一审法院程序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文兴辩称：一、达成的《付款协议》后，被答辩人应付款项为2，117，785.42元，其中包括该付答辩人的694，4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主张的694，400.00元的构成为40万元材料款、28万元回报、14，400.00元代替胡彦贵支付的工人工资（因工程前期是胡彦贵完成的，其无力支付欠下的）；胡彦贵对《委托书》是认可的，并且被答辩人是收到了胡彦贵为答辩人出具的委托书，在此种情况下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所以不存在重大误解。答辩人与胡彦贵的合作模式预先告知了被答辩人，征得了被答辩人的同意，在整个工程建设的过程中，被答辩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更何况还签署了《付款协议书》且至今未被撤销。《付款协议书》是属于对答辩人的款项的单独结算，是对部分工程的结算，不以胡彦贵与被答辩人是否结算为前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海勒克姑莫辩称：我和王文兴垫资修建了案涉工程，是经过结算的，每一笔款项都是有出处的，达成的付款协议也很清楚。2014年4月28日在明珠电力结算后签订了合同后垫资修建，因为我们都是冕宁人，他说他们没有钱，让我们全部垫资，给我们分50%，胡彦贵当时是在我们手下做工，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和明珠公司签订了合同，修建是胡彦贵在修建，但是材料费也是胡彦贵在垫支，明珠公司以进度付款，之后胡彦贵没有钱，垫不了，明珠公司也没有钱垫支，我们又继续垫支，垫钱下来1500万下来了，但是明珠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没有支付给我们钱，明珠公司法人罗金贵写了付款协议，付款协议书记载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出来的款项就是两百多万，其中包含了应当给付王文兴的就是694，4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请求。第三人王飞辩称：借钱垫资修建电站是事实，但是明珠公司一直没有把钱给了，包括我的工资到现在都没有支付。第三人胡彦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文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建设工程材料款人民币694，4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期限：2015年3月31日起至被告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完毕之日止，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年底，第三人胡彦贵承建了被告明珠电力公司在拖乌乡坨洛河二级电站部分工程，后胡彦贵对明珠电力公司的部分工程进行了修建。2012年2月25日，第三人胡彦贵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到被告明珠电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优先支付王文兴垫支的工程款680，000.00元。且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王文兴帮第三人胡彦贵垫付工人工资14，400.00元。2015年3月31日，第三人海勒克姑莫就其工程款与被告明珠电力公司协商付款事宜时，因海勒克姑莫与王文兴系姐弟关系，王文兴当天有事，便委托其姐海勒克姑莫对原告王文兴、第三人胡彦贵与明珠电力公司的欠款一并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了工程余款包含了第三人胡彦贵应支付给原告王文兴的694，400.00元，该付款协议上被告明珠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金贵进行了签字且加盖了明珠电力公司公章。付款协议书签订后，经原告王文兴姐姐海勒克姑莫多次催收，被告明珠电力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故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于2016年10月17日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明珠电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117，785.42元（包含原告王文兴的694400元款项）。冕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因明珠电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后经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调解时未对应给付王文兴的694，400.00元进行处理。于是，原告王文兴以自己的名义于2019年10月11日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明珠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694，400.00元，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冕宁县人民法院根据其申请作出撤诉裁定书。原告王文兴又于2020年10月27日再次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按其撤回起诉处理结案。2021年1月14日，王文兴再次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四、本案金额的确定及被告是否应支付694，400.00元款项；五、本案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案由确定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王文兴委托海勒克姑莫与被告明珠电力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该付款协议书中包括胡彦贵应当支付给王文兴的款项694，400.00元，此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付款的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系合同的一种形式，因此本案将立案时定的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且在庭审中要求当事人对此案由问题进行了辩论，充分保证了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行使。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与被告明珠电力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后，被告明珠电力公司依然未付款，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依据付款协议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明珠电力公司支付自己和王文兴款项，海勒克姑莫案于2017年6月19日经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处理，但调解内容未包含本案原告王文兴的款项694，400.00元。后王文兴于2019年10月11日向冕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三：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协议书系被告明珠电力公司与王文兴受委托人海勒克姑莫签订的，该付款协议书中明确了权利义务承受人，因该协议书系明珠电力公司自愿签订的，因此本案明珠电力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对被告称其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四：本案金额的确定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694，400.00元款项问题，因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与被告明珠电力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已明确了胡彦贵应当支付给王文兴的款项，签订协议时明珠电力公司对此款项并未提出异议，且被告明珠电力公司已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了该金额，虽被告在庭审中对该金额提出了异议，但原告已举证证明了该金额的形成和来源，被告在签订付款协议书后，未对该付款协议书申请撤销，因此本案确定应付款金额为694，400.00元，对被告认为胡彦贵不差王文兴694，400.00元及自己不差胡彦贵工程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彦贵与王文兴之间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694，400.00元款项问题。因该付款协议书对胡彦贵应给王文兴的款项问题进行了载明，明珠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加盖了明珠电力公司公章，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王文兴受委托人海勒克姑莫多次催要的情况下，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王文兴要求被告明珠电力公司支付694，4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五：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付款协议书中未对694，400.00元款项约定利息，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兴款项694，4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2.00元，由被告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方法，拟证明胡彦贵工程款在109万元以内；第二组证据：借款凭证22张，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代胡彦贵归还了借款1，058，050.00元，此款项应当在应付胡彦贵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组证据：收条一张、领条一张，拟证明胡彦贵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民工工资61，800.00元；第四组证据：收款收据四张、收据两张、发票三张、记账凭证四张、销货清单两张、清单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代胡彦贵付材料款336，817.00元；第五组证据：记账凭证一张、收条三张、领条一张、存款业务回单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代胡彦贵付工资60，000.00元；第六组证据：调解协议一张、收条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代胡彦贵赔偿民工损失费用24，000.00元；第七组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代替胡彦贵支付抢险费用38，000.00元。以上合计共支付1，578，667.00元，上诉人不再欠胡彦贵工程款项，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材料款。第八组证据：通话录音一份。被上诉人王文兴、第三人海勒克姑莫、王飞、胡彦贵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文兴质证称：上诉人所递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明珠电力确实支付了这些款项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收据不是正式票据，只是收据；对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录音证据，应当整理为书证，录音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胡彦贵妻子的通话，属于传来证据，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人海勒克姑莫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对于借款凭证而言，凭证时间在前，付款时间在后。第三人王飞质证称：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胡彦贵未到庭参与诉讼。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拖乌乡坨洛河二级电站部分工程的发包人，胡彦贵对明珠电力公司的部分工程进行了修建，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第三人王飞是案涉项目施工的负责人，帮助第三人海勒克姑莫做工。另，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677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付款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为“胡彦贵的694，400.00元只能支付给胡彦贵，我们与胡彦贵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再查明，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包括胡彦贵支付给王文兴的694，400.00元材料款”实际为胡彦贵承建案涉工程的投资款40万元，28万元的利润，以及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文兴帮第三人胡彦贵垫付工人工资14，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694，400.00元；2.一审法律适用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拖乌乡坨洛河二级电站部分工程的发包人，胡彦贵对明珠电力公司的部分工程进行了修建，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现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具体工程款项的数额，且上诉人与胡彦贵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已经超付胡彦贵工程款，不欠胡彦贵工程款项的证据不予以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因重大误解签署了《付款协议书》的问题。首先，第三人胡彦贵向王文兴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明珠电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优先支付王文兴垫支的工程款680,0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其次，上诉人在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677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也认可了应当支付给胡彦贵694,400.00元(包含王文兴代胡彦贵支付的民工工资14，400.00元)；最后，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与上诉人明珠电力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已明确了胡彦贵应当支付给王文兴的款项，签订协议时明珠电力公司对此款项也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明珠电力公司已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了该金额，上诉人在签订付款协议书后，至今未对该付款协议书申请撤销，故一审认定并未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694，4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结合如上所言，第三人海勒克姑莫与上诉人明珠电力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时，对胡彦贵应当支付给王文兴的款项694，400.00元进行确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胡彦贵将欠王文兴的债务694，400.00元转移给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该债务转移也经过了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予以确认，应当视为其同意债务转移，故上诉人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694，400.00元。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合伙争议的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胡彦贵与王文兴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且被上诉人依据胡彦贵转让债务的行为向上诉人行使权利，该转让行为经过了上诉人通过《付款协议书》的方式书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00元，由上诉人冕宁县明珠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坚审 判 员  刘 莉审 判 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巫 兵书 记 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