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27685号原告：陈素丽，女，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46号K401。法定代表人：李健珍。被告：谢宗翰，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津市，第三人：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上胜东街46号上胜创意园K401。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仪，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素丽与被告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翰公司）、谢宗翰及第三人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善企业）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民、潘颖，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仪、卢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素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宗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40227.49元；2.判令宗翰公司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0227.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4月25号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宗翰公司限期配合原告办理合伙份额转让手续；4.判令谢宗翰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7日，原告与谢宗翰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有限合伙）（暂定名），原告以其认缴货币额为出资，出资额人民币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作为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合同签订后，原告不仅在协议签订当日，在谢宗翰的指示下，向宗翰公司的账户支付了三万元首期投资款，更是按照《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加入宗翰公司任职，并以部分工资作为剩余的投资款进行抵扣。2020年11月23日，谢宗翰指定宗翰公司为普通合伙人，与原告等人共同成立了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21年4月24日，因宗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原告从宗翰公司处离职，并于同日向宗翰公司、谢宗翰发出了辞职信以及退股申请。根据《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如果有限合伙人在约定的服务期内要求从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离职，有限合伙人应自其离职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其根据本协议缴付的份额原值另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将其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原告于离职当天便协议约定以微信以及快递的方式向两被告提出离职及退股申请，但两被告并未按约定收购原告所持有的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份额。谢宗翰作为《入股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更是宗翰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宗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宗翰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未达到退伙条件，其要求宗翰公司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和利息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1.根据《入股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入伙与退伙第三款规定：“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1）法定或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合伙人提出申请并经全体普通合伙人同意；（3）经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份额表决同意后，做出特别决议要求该合伙人退伙；（4）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根据该条款，只有满足上述条款的有限合伙人才可以退伙，但原告并不满足退伙条件，其无权要求退伙。2.根据《入股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款规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退伙”，如今自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之日起未满两年，不符合退伙条件。3.原告也并未经过依法清算程序，原告亦不具备退伙条件，原告要求宗翰公司支付其合伙份额转让款和利息于法无据。二、原告并不符合退伙条件，原告主张要求宗翰公司配合其办理合伙份额转让手续与事实不符，宗翰公司无须配合其办理转让手续。原告主张依据《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有限合伙人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要求从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离职，有限合伙人应自其离职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其根据本协议缴付的份额原值另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将其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依据该条款，原告可以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但该条款并非强制性规定，合伙份额的转让需要经过双方的一致同意，宗翰公司也可以拒绝受让原告的合伙份额。因原告不符合退伙条件，其持有的份额也无人受让，原告不满足合伙份额转让的手续，无权要求宗翰公司限期配合其办理合伙份额转让手续。三、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反而在宗翰公司经营不善时，要求宗翰公司收购其合伙份额，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谢宗翰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原告并未达到退伙条件，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和利息。2.即使法院认定原告达到退伙条件，需要向原告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但我方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与原告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实际为履行职务行为，代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并不是我方的个人行为，即使法院经过审理认定需要退还原告的合伙份额转让款，也应当由宗翰公司进行退还，答辩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上善企业述称：一、谢宗翰代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成立上善企业。在谢宗翰代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时我方并未成立，不具备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的主体身份，故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该份《入股合作协议书》。同时，因为谢宗翰在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时系宗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谢宗翰便代宗翰公司与原告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但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成立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企业。二、上善企业成立后，已经将原告变更为上善公司合伙人，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从我方提交的工商内档资料可以看出，我方已经将原告变更为合伙人，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已经将原告变更为上善公司合伙人。经审理查明，被告宗翰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3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谢宗翰，后于2021年9月1日变更为李健珍。第三人上善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2020年11月23日，宗翰公司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34万元，占出资额33.5%；原告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出资额2.5%。2020年9月7日，原告（乙方，有限合伙人）与谢宗翰（甲方，普通合伙人）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节选）乙方拟入股的公司名称为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有限合伙），注册资本：人民币400万元，合伙企业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成立，合伙期限为二十年，届时若全体合伙人决议同意，可延长存续期限。二、有限合伙人及其出资入股情况：1、合伙企业由所有合伙人共同投资设立，注册金额为400万元；乙方以其认缴货币额作为出资，出资额人民币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该注册资本主要用于公司注册使用，并用于合伙企业开业后的经营资金，合伙人不得撤回。三、约定服务期：1.除另有约定外，有限合伙人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工作，工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少于两年（以下简称约定服务期）；2.本协议所指约定服务期是指，本协议之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工作，合伙企业同意根据其在合伙企业及下属企业服务期限及所做的贡献，按照本协议之约定的优惠认缴价格认缴合伙企业出资额；作为对等条件，有限合伙人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在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工作或者服务期满一定的期限。六、入伙与退伙：3.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1）法定或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合伙人提出申请并经全体普通合伙人同意；（3）经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份额表决同意后，做出特别决议要求该合伙人退伙；（4）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普通合伙人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7.除另有约定外，全体合伙人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退伙。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流转的限制：1.本协议所述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流转包括财产份额转让、财产份额质押和财产份额委托管理等可能导致财产份额持有人在形式上或实质上发生变化的情形；2.如果有限合伙人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要求从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离职，有限合伙人应自其离职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其根据本协议缴付的份额原值另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将其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3.如果有限合伙人在约定的服务期内因其违法违规或者违反合伙企业内部规章制度而被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依法解聘或开除，则有限合伙人应自其离职、被解聘或开除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其根据本协议缴付的份额原值另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将其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4.有限合伙人同意，不论任何原因和理由，有限合伙人转让其持有的份额时，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受让权；5.在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放弃优先受让权的情况下，有限合伙人可以将其持有的份额转让给其他第三方；6.非经全体普通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不得自用或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竞争的业务；7.有限合伙人在任何时间从合伙企业退伙，将由有限合伙人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税费。原告于同日向宗翰公司支付合伙企业的股权认购金3000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依据上述《入股合作协议书》成立的合伙企业实际为上善企业。2020年11月18日，原告、宗翰公司以及邓常州等12名合伙人通过电子签名签署了《上善企业合伙协议》，载明宗翰公司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34万元，占出资额33.5%；原告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出资额2.5%；宗翰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该协议第二十二条还约定“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或四十六条规定退伙的，应当赔偿由此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该协议亦作为上善企业注册成立的合伙企业章程。2021年4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谢宗翰提出退款申请，内容为“本人陈素丽于2020年9月7号交付订金人民币3万元认购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人民币10万元占股份2.5%），因多种原因以及无法筹集剩余款项，特申请退款!请于批准!”谢宗翰回复“你搞错方向了，你签订得是上善合伙人公司，你去找邓总聊吧。”原告随即向邓常州发微信要求辞职。邓常州称“辞职按正常程序走，提前填离职申请表，然后交接工作”，原告回复“可以，我现在正式提交辞职信给你，请走程序”“尊敬的领导：我是正翰集团市场部销售老师陈素丽（陈素），因多种原因无法在公司继续工作，特向公司提出辞职，请予批准。申请人：陈素丽（陈素）。日期：2021年4月24日。”“书面的辞职信我会邮寄到公司”。同日，原告通过EMS将书面辞职信邮寄给邓常州。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庭审中，两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谢宗翰是以宗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原告以宗翰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宗翰公司的经营。原告称宗翰公司与上善企业是混同经营，经营场所在同一地点，工作人员是同一人员，原告为宗翰公司市场部销售人员，上善企业的其余合伙人均在该公司任职。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工资单，显示原告的每月工资有扣除股本或“扣除20%回填。”根据双方提交的股本汇总表显示，原告2020年10月回填工资20%即2000元作为股本，业绩回填1102.4元作为股本；2020年11月回填工资20%即2000元作为股本；2020年12月回填工资20%即2000元作为股本，提成回填19.31元作为股本；2021年1月提成回填230.78元及2000元作为股本；2021年2月回填股本875元；以上加上2020年9月7日股权认购价共计40227.49元。以上事实，有入股合作协议书、转账记录、辞职信、微信聊天记录、邮件交寄单、EMS快递记录、工商注册信息、合伙企业章程、股本汇总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能否退伙。对此，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两被告确认谢宗翰是以宗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书》，且双方均确认该协议约定成立的合伙企业实际为上善公司，宗翰公司也是上善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此，该协议的效力及于宗翰公司。其次，《入股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有约定服务期，即有限合伙人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工作。原告签订协议后在宗翰公司任职，其每月工资及提成按照一定比例转为合伙的出资款，结合协议载明约定服务期的定义，原告在宗翰公司任职行为系履行该约定服务期。最后，《入股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款约定，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法定或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第七条第2款约定，如果有限合伙人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要求从合伙企业及其下属企业离职，有限合伙人应自其离职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其根据本协议缴付的份额原值另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将其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原告于2021年4月24日提出离职，不在宗翰公司工作，并据此要求将其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宗翰公司的主张符合上述第七条第2款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流转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第六条第7款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全体合伙人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退伙”，协议第七条是专门对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流转的约定，原告退伙应适用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流转的条款约定，不受两年不得退伙的限制。两被告抗辩称原告未达到退伙条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伙份额转让后，宗翰公司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合伙份额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宗翰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即原告已缴付的合伙出资款40227.49元以及利息。因协议约定原告自其离职之日（2021年4月25日）起十五日内转让其份额，宗翰公司应以40227.49元为基数从2021年5月10日起按照LPR利率即3.8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谢宗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宗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债务形成于2021年9月1日股东发生变更之前，其原股东谢宗翰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宗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素丽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40227.49元并支付利息（该息以40227.49元为基数从2021年5月10日起按照LPR利率即3.8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谢宗翰对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将原告陈素丽所持有广州上善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2.5%合伙份额转移至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原告陈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88元，由被告广州宗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谢宗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