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忠明，男，1973年10月17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宇，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建，男，1973年12月20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凤军，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贵军，男，1979年10月12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席日健，男，1961年1月3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顾忠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顾忠明的担保限于债权人为陈小建的借款。案涉借条形成于2018年10月20日，载明出借人为陈小建，借款金额26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材料，顾忠明作为担保人签字，表明所担保的债权为陈小建的该笔借款。此时，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之间债权转让尚未发生，顾忠明不可能对此提供担保。2.陈小建未能举证证明其于本案借条形成于之日至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前，向顾贵军交付了26万元，陈小建与顾贵军之间的借款未实际履行。而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债权转让涉及的借款并非顾忠明提供担保的借款。首先，债权转让发生于2019年2月3日，迟于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日，不能将还款期限届满后发生的债权转让认定为借款交付。其次，顾忠明在2020年9月8日分别向陈小建、席日健所作的陈述中，所明确的债权人、利息、自身身份均不同，且席日健收到顾忠明的微信后向顾忠明发送了顾忠明与陈小建的承诺书，表明席日健知道顾忠明陈述的两笔款项系不同款项。再次，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之间债权转让并未告知顾忠明，说明三人明确知道该债权转让与顾忠明所担保的债权债务无关。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对其陈述的已经在2018年10月20日口头告知顾忠明债权转让相关内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当仅凭其口头陈述认定该事实。如果2018年10月20日即已告知顾忠明债权转让内容，那么在借条中可以明确载明款项系债权转让，而非记载款项用途系购买材料。三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案涉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三人也没有通过微信等方式告知顾忠明，说明均默认债权转让与顾忠明无关。陈小建陈述其没有让顾忠明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因为顾忠明在银行工作要给顾忠明给留面子，但如果债权转让的是案涉借条的款项，此时顾忠明已经提供了担保，不存在留面子的说法。3.顾贵军于2020年5月向席日健转账的1万元，一审中三人陈述系顾贵军向陈小建支付的其索要借款的差旅费，该说法明显不实。首先，债权转让早已完成，按照顾贵军的说法，其知道是陈小建在向其索要借款，此时仍向席日健转账不合常理。其次，陈小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支出过差旅费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在付款前做出任何表示和承诺，该1万元不应视为支付的差旅费。再次，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全部债权本金及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说明陈小建已经获得了法律保护的顶格收益，如果加上该1万元，其获益超过法律保护上限，应当在总款项中扣减。4.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顾忠明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按照一般保证处理。民法典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有关担保的司法解释中的规定更倾向于保护保证人权益，本案中各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从有利于保护保证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角度，顾忠明应当按照一般保证承担责任。陈小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顾忠明的上述请求。顾贵军辩称，我借席日健的钱我还，与顾忠明无关。席日健辩称，应当驳回顾忠明的上诉。陈小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贵军、顾忠明偿还陈小建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顾贵军、顾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顾贵军向席日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席日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于2018年8月份还清。借款人：顾贵军2018年5月11日”。同日，席日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贵军给付20万元。2018年5月30日，顾贵军向席日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席日健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于2018年8月份还清。借款人：顾贵军2018年5月30日”。同日，席日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贵军给付12万元。2018年11月20日，顾贵军、顾忠明向陈小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建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用于购材料。于2019年1月20日还款。此条担保到还清为止。借款人：顾贵军18×××33担保人：顾忠明×××13×××992018年11月20日”。2019年2月3日，席日健为甲方、顾贵军为乙方及陈小建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2018年5月，乙方向甲方借款两次合计借款320000元，约定2018年8月份还清；期满后，截至2018年11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260000元整。又因甲方、丙方有经济往来，甲方将上述债权（260000元）转让给丙方。由乙方向丙方直接出具借条，由丙方向乙方主张权利，乙方向丙方履行义务；另，乙方商请他人为该笔债务作担保”。2020年9月8日，顾贵军、顾忠明向陈小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顾贵军（身份证号：×××）就已借陈小建26万元人民币一事，作出如下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之前还13万元，剩余13万元于2020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利息15.4%另外计算，同时还清，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如有违约，愿意支付10万元赔偿金。特此承诺！承诺人：顾贵军担保人：顾忠明2020.9.8”。2020年9月8日，顾忠明通过微信向席日健发送一段文字，载明“就借席日健26万一事，本人作如下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之前还13万，剩余13万于2020年11月底，一次性付清。承诺人：顾贵军见证人：顾忠明”。同日，席日健通过微信向顾忠明发送了一张2020年9月8日顾贵军、顾忠明向陈小建出具承诺书照片。2021年1月5日，陈小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陈小建陈述,1.2018年11月20日晚上，其与顾贵军、顾忠明、席日健夫妇五人在如皋市搬经镇夏堡湖刘饭店吃饭，席日健将顾贵军欠其26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其，当时说的很清楚该26万元就是席日健债权转让过来的，顾贵军、顾忠明当日向其出具了金额为26万元的借据，当时顾忠明在场，这些情况是清楚的。2.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借款用途写的购材料是随便写的理由，也是顾贵军、顾忠明自己说的。3.2019年2月3日的协议是席日健和顾贵军签好字之后邮寄回来给其，其在上面签字；之所以要写这个协议，是因为其找顾贵军要不到钱，准备把手续补全后起诉。4.2019年2月3日的协议没有让顾忠明来签字是因为在2018年11月20日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情说清楚了，顾忠明对该26万元是债权转让过来的情况是明知的，而且大家都是朋友，顾忠明在银行工作，也给他留点面子。5.其收到顾贵军通过席日健给付的1万元。顾贵军陈述，2018年11月20日晚上，在如皋市搬经镇夏堡湖刘饭店吃饭的时候当着顾忠明的面是说了该26万元是借陈小建的钱偿还其欠席日健的26万元，顾忠明是清楚的。席日健陈述，1.2018年11月20日晚上在如皋市搬经镇夏堡湖刘饭店吃饭的时候顾忠明清楚该26万元就是其债权转让给陈小建的，大家当面都说清楚的；而且当时说的20天左右就还这个钱，所以顾忠明才愿意担保的。2.顾忠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是顾贵军先发送给其的，顾忠明再转发给其时，其没有承认，因为上面写的是见证人；其回去后打印了书面的承诺书，与陈小建一起找顾贵军、顾忠明签字的。审理中，陈小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21）苏0682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顾贵军、顾忠明银行存款26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顾贵军向席日健分别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12万元的借条，席日健亦将32万元款项交付给顾贵军，故席日健与顾贵军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席日健与顾贵军均认可截止至2018年11月20日，顾贵军尚欠席日健借款本金26万元，一审法院无异。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均认可席日健将其对顾贵军享有的26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小建，并形成了债权转让协议，故该债权转让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陈小建依法取得该26万元债权。陈小建及顾贵军均认可2020年5月26日顾贵军通过席日健给付陈小建1万元，顾贵军自认该1万元系其给付陈小建至山西太原索要债务的车旅费，该主张系顾贵军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无异。故顾贵军应当给付陈小建26万元。顾忠明辩称其是为顾贵军于2018年11月20日向陈小建借款26万元提供担保，并没有为2019年2月3日席日健债权转让给陈小建的26万元提供担保，本案中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此，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顾忠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陈小建、顾贵军、席日健均认可2018年11月20日借据中的26万元即席日健将其对顾贵军享有的26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小建而来；陈小建、席日健、顾贵军均陈述2018年11月20日晚上在如皋市搬经镇夏堡湖刘饭店吃饭的时候已明确说明向陈小建借款26万元与顾贵军欠席日健26万元的关联性，顾忠明对该26万元借款系顾贵军欠席日健26万元转化而来的情况是清楚的；2.顾忠明辩称2019年2月3日的协议其不知情亦未签字，陈小建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3.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即使按照顾忠明的辩称，2018年11月20日向陈小建借款26万元与席日健将其对顾贵军享有的26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小建没有关联性，但顾忠明认可其为顾贵军于2018年11月20日向陈小建借款26万元担保是事实，且陈小建认可2018年11月20日的26万元借款即席日健债权转让的26万元，本案中陈小建的主张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故顾忠明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顾忠明辩称本案有涉黑情形并涉及虚假诉讼，但其陈述的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小建主张的利息。2020年9月8日顾贵军、顾忠明向陈小建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了利率及利息起算日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陈小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六百七十五条、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顾贵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小建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二、顾忠明对顾贵军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4720元，由顾贵军、顾忠明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8日凌晨5:47，顾贵军通过微信向顾忠明发送2张微信聊天截图、1段语音，后向顾忠明发送“就借席日健26万一事，本人作如下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之前还13万，剩余13万于2020年11月底，一次性付清。承诺人：顾贵军”内容。2020年9月8日上午7:21，顾忠明将顾贵军发送给其的上述文字添加“见证人：顾忠明”字样后发送给了席日健，并将2020年9月8日凌晨5:47其和顾贵军的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进行截图发送给席日健。2020年9月8日下午12:05，席日健向顾忠明发送了案涉2020年9月8日顾贵军作为承诺人、顾忠明作为担保人出具给陈小建的承诺书照片。再查明，一审中，关于法院询问的“既然2018年10月20日已经重新出具了借条，为什么在2019年2月3日还要写协议”问题，陈小建称：“那时候一直要不到钱，准备把手续补全了起诉”。二审中，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担保之债是否实际发生。2.顾贵军2020年5月6日通过席日健给付陈小建的1万元应当如何处理。3.如果顾忠明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8年11月20日，顾贵军、顾忠明向陈小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小建26万元用于购材料，顾贵军作为借款人、顾忠明作为担保人签字。双方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顾忠明主张该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其担保顾贵军向陈小建的借款与顾贵军、陈小建、席日健之间债权转让所涉款项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10日，但是根据陈小建的解释，该转让协议是因为其此前要不到钱准备补齐手续起诉才形成的，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从2020年9月8日顾贵军、顾忠明出具给陈小建承诺书的情况看，顾忠明在该承诺书中签字，表明当时其认可对顾贵军向陈小建借款提供担保，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也不持异议。第三，从2020年9月8日顾忠明和顾贵军、席日健之间微信往来看，在当天凌晨五点多，顾贵军就和顾忠明在协商关于顾贵军所借的26万元的情况；顾忠明发送给席日健的承诺内容，除借款人是席日健之外，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分期还款的方式与当天其出具给陈小建的承诺书中记载的一致，在顾忠明、顾贵军出具了给陈小建的承诺书之后，席日健还将该承诺书照片发给了顾忠明。综上，从双方之间的借条、承诺书以及相关协商经过看，顾忠明通过微信发送给席日健的文字中表述的26万元和当天其作为担保人出具给陈小建的承诺书中的26万元对应的是同一笔款项，而且顾忠明对此是知情的，故本院认定案涉担保之债已实际发生。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一审中陈小建、顾贵军认可2020年5月26日顾贵军通过席日健给付陈小建的1万元，顾贵军自认该1万元系其给付陈小建至山西太原索要债务的车旅费，该解释不违反常理；2020年9月8日，顾贵军、顾忠明在出具给陈小建的承诺书以及顾贵军、顾忠明、席日健等人的往来微信中均没有主张已经偿还1万元，相反确认借款金额为2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所欠借款金额为2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所涉借款、担保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本案当事人对于顾忠明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顾忠明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顾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顾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