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琼，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秀，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林华琼，原审第三人陈**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华琼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华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并非吴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吴斌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借条》。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条》载明款项的交付情况，吴斌没有收到转款，林华琼没有转款给吴斌。林华琼没有证据证明转款给吴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而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审理本案。林华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因被上诉人当时身上的钱不够，所以委托陈**秀代为支付借款，陈**秀代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20万元，月利率2%，有上诉人的身份信息、电话以及本人的亲笔签名，意思表达完整、准确，在借款中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明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过多次磋商最终达成的合意，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金额还本付息。同时在借条中上诉人用途专门备注为“用于恒辉系统款项”，明显是因资金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认识，但因当时手上资金不够，委托代陈**秀支付的情况，陈**秀已经在一审中详细陈述，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之间在庭审中做出的各种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委托陈**秀支付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经收到，陈**秀陈**秀就是被上诉人口头声称的“陈二姐”，且上诉人明确钱是由“陈二姐”借给她的，要归还也归还给“陈二姐”，由此可见，陈**秀已经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还款付息。鉴于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现借条由被上诉人持有，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金额还本付息。陈**秀述称，我跟林华琼是最好的朋友，在9月22日还是23日林华琼给我打电话说，吴斌提前就给林华琼打电话说要借钱，当时是9月23日林华琼不在，就问我身上有没有钱，我说我只有1张卡，死期20万元，3年利息1万元多，他问我能不能取出来，这个卡可以拿着直接用，钱在上面，不用办手续。我把卡拿到，吴斌和她的丈夫开商务车就到了青石桥，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家里面，他们到了之后，让我出来，我拿着卡出去，就到了锦兴路的民生银行，吴斌拿着我的卡，我提供的密码，就归还吴斌及其丈夫5万元的信用卡，并且给我说5万元信用卡当天必须要归还，所以当时就刷了5万元的信用卡，15万元是上诉人提供的账户在吴斌及其丈夫的车上刷的POS机，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刷了POS机之后，吴斌和其丈夫一起给我打的借条，并且用的便签是吴斌单位的便签，当时想到吴斌的单位这么好，就放心了。在林华琼回来之后，我就把借条交给了林华琼。林华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吴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华琼与陈**秀在成都市青石桥海鲜市场做生意时相识。吴斌原是成都市成华区税务系统的工作人员。2015年9月22日，吴斌向林华琼借款20万元，林华琼本人资金不足，通过陈**秀向吴斌交付借款。当天，陈**秀在农行成都光华支行的账户入账20万元，随后，陈**秀将该款项取现5万元交给吴斌，用于偿还吴斌在民生银行（位于成都市锦兴路，遂宁宾馆对面，现已搬走）的信用贷款，又经吴斌指示并使用吴斌提供的POS机（商户号82xx18），分两次刷卡支出116680元和33320元，三笔款项合计20万元。吴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群华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百分之贰），身份证号51012***********，电话136××******，用途：用于恒辉系统款项。借款人吴斌”。该借条书写在一张印有“成都市成华区地方税务局便签”字样的纸张上，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吴斌将借条交给陈**秀，陈**秀再交给林华琼持有和保管。吴斌实际使用136××××****、182××××****、136××××****三个电话号码。2018年1月15日，林华琼向182××××****发短信称“吴姐我是林华琼，陈二姐这边的朋友，有事找你”，并于当天向吴斌使用的微信发送信息，吴斌均没有回复。林华琼与李玉杰因栽种牡丹花树产生纠纷，拟用吴斌应归还的借款支付欠付李玉杰的款项。2020年8月，林华琼通过何某向吴斌电话索要上述借款，吴斌随即向金堂县赵镇水城派出所民警说明情况，并邀约对方到金堂县赵镇水城派出所见面，特别要求对方带上“陈二姐”（本案陈**秀，下同）。8月27日，林华琼、吴斌及其爱人、李玉杰及其女友（林华琼干女儿）、何某、其他同行人员，到金堂县赵镇水城派出所。经派出所民警引导，林华琼、吴斌、李玉杰三方共同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过程中，李玉杰要求林华琼支付栽种牡丹花树的款项，林华琼要求吴斌归还借款，吴斌认可收到“林的一姐”（本案陈**秀，下同）向其交付的20万元，但认为该款项与林华琼和李玉杰都没有关系，要求陈**秀自行向其收取借款。最终，调解无果。人民调解员及何某见证了调解过程。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人民调解员调查调解当天的情况，人民调解员陈述吴斌在调解时坚持要求“林华琼的表姐来收钱”。何某出庭作证，陈述吴斌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认可收到“林的一姐”给的2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2日，吴斌持有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卡号4218********）现金还款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借条、银行流水、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认定和裁判。本案争议焦点是：1.林华琼是否具有适格主体；2.借条是否是吴斌的真实意思表示；3.款项是否交付吴斌。分别评议如下：第一，关于林华琼是否适格。吴斌抗辩“林华琼”与借条载明的“林群华”不是同一人。林华琼陈述其名实为“林琼华”，幼年时登记户口的工作人员登记为“林华琼”，老家人一直称呼其“林琼华”；陈**秀陈述成都市青石桥海鲜市场相识的人都称呼林华琼“林琼华”，其在庭审中叙述借条形成经过时称呼林华琼也数次脱口而出“林琼华”。一审法院认为，“琼”字的发音在成都地区方言中常与“群”字的发音混淆，结合林华琼和陈**秀的陈述，借条上的“林群华”实际应当为“林琼华”，而“林琼华”即为本案原告“林华琼”。林华琼作为借条持有人，其对借条来源的陈述，与陈**秀对借条来源的陈述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华琼”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关于吴斌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吴斌当庭认可借条由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斌不认可其具有向林华琼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了借款人、金额、用途、出借人、时间、借款人身份信息及联系电话，内容十分详尽；书写借条的纸张印有“成都市成华区地方税务局便签”字样，与吴斌当时的职业高度吻合；吴斌主张借条是在与陈**秀吃了一顿火锅后出具的，如何书写、具体内容、交给了谁，其处于迷糊、无意识状态，但吴斌未提供其患有疾病或者其他可能丧失辨别能力的相应证据；吴斌在接到陌生男子的催款电话后，与林华琼就借款事宜向人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斌不能合理陈述借条的形成经过，其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吴斌清楚知晓出具借条及借条内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关于款项是否交付吴斌的问题。吴斌抗辩其从未收到林华琼或陈**秀向其交付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人民调解员就调解情况进行调查，人民调解员与林华琼、证人何某关于吴斌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时认可收到“林的一姐”20万元的陈述一致；吴斌接到何某的催款电话后，邀约其到金堂县赵镇水城派出所处理，并特别要求带上本案陈**秀，可以印证何某电话催要的20万元与陈**秀高度关联，而何某所催要的款项正是林华琼在本案所诉款项；陈**秀对借款的经过陈述详细，其银行账户支出的金额和时间，与吴斌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和时间能够相互印证；吴斌在民生银行的信用卡于2015年9月22日还款49000元，与陈**秀的陈述高度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林华琼举示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能认定林华琼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陈**秀向吴斌交付了20万元借款。至于吴斌抗辩证人何某与林华琼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林华琼与吴斌的调解过程证人在场，其关于吴斌认可收到20万元的陈述与人民调解员的陈述一致，人民调解员与本案三方当事人及证人均无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当采信。一审庭审后，吴斌与人民调解员的通话中，人民调解员强调林华琼、吴斌、李玉杰的纠纷并未调解成功，需要林华琼的表姐（即本案陈**秀）出面才能说清楚争议事项，但并未否认其制作的关于调解过程的书面记录以及向法院调查人员的陈述的真实性。至于人民调解员对调解工作所做记录和陈述能否作为证据使用，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判断。综上，林华琼要求吴斌归还借款20万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林华琼主张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借条载明“月息2%（百分之贰）”，林华琼要求吴斌支付利息有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林华琼主张从次日起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2015年9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起诉时2020年11月6日适用的利率标准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华琼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2015年9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林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吴斌负担。二审中，吴斌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陈**华、陈**秀、林华琼在2015年9月23日前涉案银行开户行及转款、消费信息（向隆力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划拨款项记录）。拟证明陈**华、陈**秀、林华琼在2015年9月23日前，一直与该公司有经济往来，案件中提及的几笔转款均与吴斌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因陈**华已申请调取了2015年9月22日116680元、33320元转款的交易对手信息，而吴斌申请取调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吴斌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群华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百分之贰）身份证号：51012119********。电话号码：136××******。用途：用于恒辉系统款项。该《借条》书写在“成都市成华区地方税务局便笺”上。2015年9月22日，陈**秀向商户号82xx18支付116680元、33320元。经陈**华调查令申请调取的信息显示，其商户号对应的商户为成都隆力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吴斌在二审调查中陈述“成都市成华区地方税务局便笺”系由吴斌拿出，并称“我过去随时包里面都带着便签”，并陈述其曾在成都市成华区税务局工作。吴斌在一审中陈述其有借款意愿，但并未有借款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林华琼与吴斌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款关系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判如下：首先，吴斌上诉主张《借条》的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9月23日，吴斌向林华琼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系在“成都市成华区地方税务局便笺”上书写，而吴斌曾在该单位工作，且该《借条》上明确写明了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甚至还明确了该借款的用途，为“用于恒辉系统款项”，由此可见吴斌有真实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外，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人民调解员调查调解当天的情况时，人民调解员陈述，吴斌在调解时坚持要求“林华琼的表姐来收钱”，可见吴斌并未对案涉《借条》予以否认。本案二审审理中，吴斌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条》的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吴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吴斌上诉主张《借条》载明款项并未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陈**秀陈述，《借条》出具的前一日，取现50000元交予吴斌偿还吴斌信用卡，而吴斌持有的信用卡当天确有现金为49000元的还款。其二，案涉《借条》中明确写明“借到”，该意思表示亦明确具体，能够反映吴斌已收到了借款。此外，陈**秀还确有对外支付116680元、33320元的行为，陈**秀表示该账户系由吴斌指令支付。故，结合支付款项的事实和《借条》中“借到”的意思表示，二者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反映林华琼主张的该账户系由吴斌指令转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吴斌关于其并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胡张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 丽 娅书 记 员 赵 梓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