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闸口新时代南广场。法定代表人：赵寿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营业场所山东省聊城市振兴西路星光AB座商业楼。负责人：张勇，经理。上诉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以下简称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聊城振华公司不应就涉案被诉商品承担民事责任。宏联公司代理人分别于2017年3月19日、2017年6月15日到聊城振华公司经营的超市内购买了印有猴子图案的袜子、睡衣商品。2018年1月，宏联公司针对聊城振华公司2017年6月的销售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两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5民初14号、（2018）鲁15民初16号，涉及的被诉商品为睡衣、袜子、床上四件套，后聊城振华公司承诺不再销售被诉商品并向宏联公司支付21000元赔偿款，宏联公司撤回两起诉讼。本案系宏联公司针对聊城振华公司2017年3月的销售行为提起诉讼，因双方已在2017年6月就相同销售行为协商处理，故宏联公司不应对聊城振华公司2017年6月之前的相同销售行为再次提起诉讼，聊城振华公司不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被诉商品使用的图案与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美术作品是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是作者的构思与创作，对于看到、想到的事物进行创作是每个作者的权利，创作主题存在相同不可避免，仅凭视觉上相似而认定侵犯著作权没有合法依据。宏联公司未作答辩。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未作陈述。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指立即停止销售被诉侵权衣服、袜子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聊城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获得审查通过。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宏联公司以独占许可方式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使用其“PaulFrank”品牌下所有的知识产权，其中包括涉案著作权，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于2019年7月5日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代表，代表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书，授权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周良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義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有权在中国山东省行政区域内对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法律行动。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授权委托杨旭东于2017年3月17日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3月19日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随杨旭东来到聊城市交汇处振华量贩，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振兴店”。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0.6元购买了含大嘴猴图案的袜子一双和睡衣一件等，并取得商户名为“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的商务银联签购单一张及印有“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一张。2017年6月30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7）聊鲁西经民字第383号公证书。经一审当庭拆封，内有黑色袜子一双，睡衣一套。袜筒的两侧及标签上均有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睡衣上有多个卡通猴的头部形状的图案，睡衣的吊牌上标有“绿雅琦”注册商标标识，品名为月子服。宏联公司比对认为，封存产品上均印有大嘴猴图案。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卡通猴头部形状的图案，卡通猴有一张扁长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诉商品上的卡通猴头部形状的图案与宏联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60207”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一审另查明，聊城振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寿浩，成立日期为1999年11月11日，住所地聊城市闸口新时代南广场。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张勇，成立日期为2005年1月19日，营业场所聊城市振兴西路星光AB座商业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大嘴猴”的发行权；三、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应否承担宏联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及消除影响的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获得审核通过，宏联公司购买涉案被诉商品的时间为2017年3月19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二，宏联公司系美术作品“大嘴猴”独占被许可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宏联公司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7）聊鲁西经民字第383号公证书，对宏联公司从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购买被诉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销售了被诉商品。被诉商品上的“大嘴猴”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的美术作品“大嘴猴”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未经许可销售被诉商品，侵犯了宏联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等民事责任。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未提交本案属重复起诉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名誉受损的证据，其要求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为聊城振华公司的分公司，赔偿责任应由聊城振华公司承担。关于赔偿数额，因宏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宏联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侵权行为的情节等，一审法院酌定聊城振华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聊城振华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大嘴猴”发行权的袜子、睡衣；二、聊城振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20元；由聊城振华公司负担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聊城振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鲁15民初14号案宏联公司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2018）鲁15民初14号案宏联公司提交的购物票据复印件一份，3.一审法院（2018）鲁15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2018年3月8日宏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律师收到聊城振华公司支付的袜子、睡衣、湿巾等被诉商品调解款（7000元至20000元不等）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三份，5.2018年6月25日宏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律师收到聊城振华公司支付的被诉商品床上用品四件套调解款5000元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6.撤诉申请书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18年1月宏联公司针对聊城振华公司2017年6月15日销售的袜子、睡衣、床上用品四件套等提起多起诉讼，全部进行了和解，聊城振华公司向宏联公司分别支付了5000元至20000元不等的和解款，宏联公司撤回了起诉。本案聊城振华公司销售被诉商品的时间在2017年6月15日之前，销售的被诉商品与上述案件是相同商品，聊城振华公司此前已经支付了调解款，且此后未再销售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侵权行为已经结束，不应再重复赔偿。宏联公司、聊城振华超市振兴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作出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聊城振华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关于聊城振华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聊城振华公司主张其销售的被诉商品使用的图案与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将被诉袜子、睡衣商品使用的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卡通形象进行比对，两者均为卡通猴头部形状的图案，在整体相貌特征、线条、造型等方面基本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构成近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诉商品使用的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近似，聊城振华公司销售被诉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聊城振华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聊城振华公司主张，本案宏联公司保全证据公证的时间在一审法院（2018）鲁15民初14号、（2018）鲁15民初16号案之前，宏联公司在上述案件中已经获得经济赔偿，聊城振华公司也已停止侵权行为，宏联公司不应再对聊城振华公司在上述案件之前销售相同商品的行为追究其民事责任。聊城振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提交了（2018）鲁15民初14号案的民事起诉状、购物票据、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和（2018）鲁15民初16号案中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律师出具的调解款收条。本院认为，聊城振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显示被诉商品的商标、规格及型号，无法确定上述两案中涉及的被诉商品与本案中的被诉袜子、睡衣商品是否为相同商品，且聊城振华公司亦未提交其与宏联公司在上述两案中签订的和解协议，故亦无法确定双方和解协议的具体内容是否涉及本案公证的被诉商品。因此，聊城振华公司仅以上述证据主张涉案被诉商品与上述两案中的被诉商品完全相同，其销售涉案被诉商品的行为已在上述案件中一并处理，其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聊城振华公司就其涉案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聊城振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聊城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聊城振华量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