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负责人：肖江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伟，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哲，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95号东方实业大厦负责人：陈亚敏，总经理。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雄伟、保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通代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雄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刘雄伟及受害方已就涉案交通事故达成《三方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都具有约束力。2、三方协议确定的损失项目包含了医药费及后续所有损失和物损等全部内容，并约定就本次事故产生的任何费用，上诉人均不再向受害人家属及刘雄伟进行赔偿。且上诉人已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3、由于刘雄伟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诉人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停尸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依据，且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5、刘雄伟称其已实际赔付案外人损失，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凭调解协议认定上诉人进行了赔偿，依据不足。刘雄伟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只就交强险部分达成了三方调解协议，并未就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达成调解。2、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没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运输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属于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3、停尸费、鉴定费及财产损失均系本案答辩人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通代理公司未作答辩。刘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33498元，保通代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雄伟通过保通代理公司在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2020年9月24日，刘雄伟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未取得驾驶证的案外人易桃芝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易桃芝死亡。汨罗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雄伟负事故次要责任，易桃芝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发时，刘雄伟准驾相符。9月29日经汨罗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刘雄伟的妻子高小满与易桃芝的儿子易社华达成协议，由刘雄伟方赔偿易桃芝家属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损失等全部损失共计215000元，双方纠纷即告了结。同日，刘雄伟、易社华、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还签订了《三方调解协议书》约定：1．当事人于2019年9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初步确定赔偿金额180000元，损失项目为：医药费、人伤后续所有损失、物损等，（因刘雄伟已经支付死者家属50000元，故其中165000元支付受益人（死者家属），15000元支付被保险人（刘雄伟）。2．经调解，三方达成如下协议：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易社华165000元，一次性支付刘雄伟15000元。3．本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4．协议履行后，就本次事故产生的任何费用，保险公司均不再向受害方即被保险人进行赔偿。5．事故双方到此结案。另经审查，上述《三方调解协议书》系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拟定的格式文本，第1、2项需在空白处填写案发时间地点金额，第3、4、5项完全是格式文本，无需填写任何内容。经抵扣，刘雄伟实际赔偿死者家属35000元，还支付死亡原因鉴定费2000元、运尸费800元等。刘雄伟在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与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协商其他赔偿事宜，但遭到拒绝。刘雄伟遂向岳阳市人民政府市长信箱进行投诉。刘雄伟后收到市长信箱转达的诚泰财险岳阳中心公司复函，主要内容为，驾驶员刘雄伟事发时的从业资格证过期，交强险可正常理赔，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条款，若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途径处理，三方遂在交强险限额内签订赔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三方调解协议书》是否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理赔责任均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刘雄伟是否有权继续主张诚泰财险岳阳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理赔义务？本案刘雄伟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具有免赔情形？案涉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如何认定？首先，案涉三方调解协议书第1条格式条款部分所称“初步确定赔偿金额”与第4项“保险公司均不再向受害方及被保险人进行赔偿”明显存在矛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刘雄伟的解释，故该协议仅为各方对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事项及数额的初步约定，不影响刘雄伟在商业三者险内继续主张赔偿的权利。刘雄伟通过市长信箱投诉后收到的复函，也能佐证该三方协议仅是对交强险内赔偿事宜的约定，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仍然主张已经全案调解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对格式条款作出的明显不利于刘雄伟的解释，不予采纳。其次，本案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赔情形不能成立。事发时刘雄伟准驾相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所称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即“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所约定的所谓许可证、必备证书指向性并不明确，不能推定就是指向刘雄伟所持过期的资格证件，且该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属无效条款，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可据此免责。再者，死者易桃芝家属可获赔的事项可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19921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运尸费8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291660元。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已经赔偿的180000元为交强险项下死亡赔偿178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111660元，还应由其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即33498元。刘雄伟实际支付的赔偿款多于该数额，可对其依法获赔的部分向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理赔，即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赔付刘雄伟保险金33498元。保通保险公司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不应对刘雄伟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刘雄伟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雄伟保险金334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元，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针对刘雄伟向岳阳市人民政府市长信箱的投诉，诚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为：1、刘雄伟事发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交强险可正常理赔，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情形，若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途径处理；刘雄伟本人认可三方协议，并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按手印确认交强险赔偿金额180000元。2、针对刘雄伟称“保险公司以理赔协议（即三方协议，当时保险公司以内部理赔程序为由要求签字）一次性理赔完毕，拒不承认当时理赔员承诺先处理交强险再处理商业险”事项，经诚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联系刘雄伟，与其说明案件情况及免责内容，最终达成协议先行将交强险进行赔付，针对免责内容，其自行联系律师进行司法处理，并在事后与其律师说明了情况，其律师表示认可，并将该案进行妥善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与刘雄伟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达成调解；二、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案涉三方调解协议第1条“初步确定赔偿金额”与第4项“保险公司均不再向受害方及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存在矛盾，并根据诚泰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刘雄伟投诉事项的回复，可以认定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与刘雄伟之间仅就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达成了调解，刘雄伟仍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与刘雄伟订立机动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虽在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其他必备证书”未作明确列举，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另外，事发时刘雄伟准驾相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涉案交通事故刘雄伟负次要责任的原因是其遇险时采取避让措施不力，而非持有过期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所致。且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刘雄伟持过期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件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鉴定费系查明易桃芝死亡原因所需要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因刘雄伟未提供支付2000元财产损失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运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后又认定运尸费系重复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易桃芝家属可获赔偿款项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19921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88860元。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180000元，超出部分108860元，应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即32658元。因刘雄伟与易桃芝家属已达成调解，并已支付赔偿款，故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将32658元赔付给投保人刘雄伟。综上所述，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二、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雄伟保险金326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元，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588元，刘雄伟5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