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国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丽丽，女，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平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和信花园10号楼1608室。上诉人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丽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美东公司不承担颜丽丽工资21149.43元和二倍工资差额13149.43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由颜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颜丽丽所诉与事实不符，颜丽丽与美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颜丽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根据美东公司提供的工资执行情况说明、借款单、采购申请单、人事聘请通知等证据证明，虽然美东公司与颜丽丽签订了入职表，办理了入职手续，但颜丽丽一直未到美东公司处上班，颜丽丽一直未按照公司规定按时打卡上班，出勤表无任何出勤记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颜丽丽对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班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颜丽丽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办理入职手续后上班。颜丽丽一审中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颜丽丽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颜丽丽与美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二、颜丽丽故意隐瞒事实，假借入职之名窃取美东公司机密，并恶意损害美东公司利益。颜丽丽于美东公司办理入职前，与丰志强、王东东成立了和美东公司经营模式相同的公司即山东五丰蔚来智慧农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产品的生产、销售、加工、运输、贮藏及其他相关服务；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使用等，与美东公司经营范围一致。颜丽丽和其他入职美东公司的人员在办理入职前并没有如实向美东公司告知，实际是假借入职的理由来窃取美东公司的商业秘密，且颜丽丽以美东公司名义招揽客户，并让客户与颜丽丽成立的山东五丰蔚来智慧农业有限公司进行合作，严重损害美东公司的利益。颜丽丽在入职前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颜丽丽在入职后要严格保守美东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客户名单、财务数据、运营模式、营销计划等，如有违反，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颜丽丽与丰志强、王东东等人于2020年9月16日成立山东五丰蔚来智慧农业有限公司，其公司的性质、经营范围和美东公司完全一致，该公司成立后不久，几人便开始以假借合作的方式窃取美东公司的商业机密，最终美东公司发现，颜丽丽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美东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仅违反了《保密协议》中的约定，更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后期经过美东公司的调查，颜丽丽几人走后，该公司以美东公司相同的经营模式已经开展了业务，可以明显证明颜丽丽窃取了美东公司的商业秘密，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严厉打击颜丽丽的恶劣行为，因此美东公司不应向颜丽丽支付任何工资报酬，颜丽丽还应承担美东公司的损失。颜丽丽辩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东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美东公司不予支付颜丽丽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工资21149.43元；2.判决美东公司不予支付颜丽丽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149.43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由颜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美东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农业技术开发；批发、零售：食品等。颜丽丽陈述其于2020年5月份入职美东公司，6月9日正式开始工作，2020年8月，因美东公司未发放工资而离职，离职后美东公司补发了欠付的工资。颜丽丽还称其于2020年10月重新回到美东公司担任销售总监，工作至2020年12月19日。美东公司未向其发放过10月至12月的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证明上述主张，颜丽丽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单复印件、采购申请单复印件、其与董占东、马文芳、姜国良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自2020年6月份到美东公司工作，以及其2020年10月至12月实际工作的情况，美东公司为其发放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及11月份的报销款。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20年10月、11月颜丽丽有工作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对方户名孟康伦于2020年8月11日、9月26日分别向颜丽丽的账户转存工资各8000元，美东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向颜丽丽转存报销餐费855元、报销加油费441元。美东公司对借款单、采购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认可颜丽丽2020年6月、7月为美东公司提供了劳动，美东公司支付相应的工作报酬，但称颜丽丽在2020年12月1日入职前均为丰志强的员工，因丰志强与美东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颜丽丽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沟通工作均是代表丰志强，颜丽丽与美东公司的劳动关系，应以入职表为准。美东公司为颜丽丽报销的11月份的费用是与丰志强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并不能以发生过费用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单、采购申请单并非原件，美东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2020年10月、11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三、2020年12月，颜丽丽作为申请人，以美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美东公司支付2020年10月份至12月份工资共45000元；2.美东公司支付2020年10月份至12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0元。槐荫仲裁委经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9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美东公司支付颜丽丽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工资21149.43元；2.美东公司支付颜丽丽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149.43元。美东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颜丽丽未提起诉讼。四、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人员录用表、人力资源档案卡、员工安全档案、员工安全责任书、员工入职承诺书、保密协议，除保密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外，其余证据显示的签订时间均为2020年12月1日。人员录用表载明：试用期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薪酬标准：试用期8000元，转正8000+7000；主要工作内容及岗位职责：市场管理、团队组建、开拓。美东公司还提交执行人员情况说明表一份，该表显示：颜丽丽的岗位为市场总监，薪酬15000元，基本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7000元，执行日期2020年12月，备注：试用期1-3个月，说明：试用期间只发放基本工资，试用期内考核通过加绩效工资，根据考核情况及公司制度发放工资，试用期内不承担个人社保，2020年12月19日。落款处有颜丽丽、丰志强、李青等人的签字。颜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质证称因为美东公司一直不发工资，美东公司要求其签订上述材料后就发工资，而且签署的上述材料并不符合正规人事手续，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公司内部材料。五、另查明，颜丽丽与祁传北、丁国财、丰志强、史民均为山东五丰蔚来智慧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20年9月16日。美东公司主张颜丽丽在入职前已在五丰蔚来公司任职，侵犯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不应当向颜丽丽支付劳动报酬。颜丽丽称只是成立了五丰蔚来公司，但并没有营业，也没有侵犯美东公司的商业秘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颜丽丽2020年12月1日至19日与美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双方对2020年12月1日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美东公司称颜丽丽此前均系丰志强的员工，系代表丰志强，并称美东公司与丰志强签署了合作协议，故2020年12月1日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美东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故无法证明美东公司与丰志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无法证明颜丽丽与丰志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美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颜丽丽主张自2020年10月起重新入职美东公司，且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11月均有工作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也显示11月份存在美东公司报销款项的事实，以上证据均能证明其2020年10月、11月均为美东公司提供了劳动。劳动关系的确立不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为标准，而是以是否实际用工为前提，故一审法院认定颜丽丽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颜丽丽为美东公司提供了劳动，美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颜丽丽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12月19日的劳动报酬。美东公司主张颜丽丽成立另一家公司侵犯了美东公司的商业秘密，但美东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颜丽丽主张月工资为15000元，但是美东公司提交的人员情况说明显示基本工资为8000元，绩效工资为7000元，且有颜丽丽的签字确认，应视为颜丽丽对该工资制度的认可。但颜丽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绩效工资的计算依据，故颜丽丽的应发工资按照基本工资8000元计算。槐荫仲裁委裁决美东公司向颜丽丽发放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工资21149.43元，符合法律规定，且颜丽丽并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美东公司应向颜丽丽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1149.43元。关于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美东公司未与颜丽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当自用工第二个月起，即自2020年11月1日起向颜丽丽支付二倍工资。因颜丽丽的工资已经单独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了支持，故美东公司应另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按照颜丽丽的月工资8000元计算，槐荫仲裁委裁决美东公司向颜丽丽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3149.43元，符合法律规定，且颜丽丽并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美东公司应向颜丽丽支付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3149.4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颜丽丽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工资21149.43元；二、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颜丽丽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149.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证实其诉讼主张，颜丽丽一审中提交了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颜丽丽与美东公司之间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美东公司支付颜丽丽上述期间的工资21149.43元、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3149.4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美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