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盛谙，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玉喆，男，1972年2月2日出生。上诉人瞿盛谙因与被上诉人殷玉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盛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玉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是瞿盛谙与殷玉喆合作经营事务的资金，殷玉喆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瞿盛谙只是单方面要求瞿盛谙支付款项，但未顾及殷玉喆应当承担在经营活动中在先未按照约定从事业务而导致双方合同经营失败的责任，瞿盛谙因此经济困难，无法按期支付案涉款项中尚未支付的部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前，瞿盛谙在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调解意愿时提出过质疑，怀疑殷玉喆舍近求远故意在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支持瞿盛谙的异议，未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殷玉喆未居住在海淀区，即使本案由原告住所地法院审理，也不应由一审法院审理。三、瞿盛谙与殷玉喆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收据》中虽载明瞿盛谙按月向殷玉喆支付宁波银行贷款利息以及于2020年2月1日前归还全部本金等内容，但该收据是双方合作经营资金的收据，其中记载殷玉喆从宁波银行取得贷款转给瞿盛谙的内容仅表明殷玉喆用于合伙经营资金的来源，并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瞿盛谙向殷玉喆支付宁波银行贷款本息只是经营中款项转结支付问题，不是因借贷关系而付款。瞿盛谙与殷玉喆之间存在合伙经营事务，殷玉喆书写商业计划书、产品说明书等，双方在微信记录中商议经营业务。一审法院认定收据为书面债权凭证错误。四、殷玉喆在与瞿盛谙的合作经营中违反约定，在瞿盛谙催促其制作商业计划书、产品说明书、投资意向书等材料时，殷玉喆仍坚持先研究专利，未顾及双方合作经营的重大事项，未履行合作经营事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经营失败，责任应由殷玉喆承担。瞿盛谙未反诉殷玉喆承担损失是出于好心，但殷玉喆却作出不符合事实的陈述，导致瞿盛谙陷入困境，双方合作经营失败。殷玉喆辩称：不同意瞿盛谙的上诉请求。一、瞿盛谙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殷玉喆银行转账50万元，并承诺于2020年2月1日前归还该款项并承担贷款产生的利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瞿盛谙主张与殷玉喆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殷玉喆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起诉时未在北京市房山区居住满半年，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殷玉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盛谙偿还欠款本金20万元及正常利息2790元；2．判令瞿盛谙支付宁波银行要求的惩罚性利息，每天244．84元，从2020年3月22日开始，按照宁波银行短信通知；3．判令瞿盛谙支付殷玉喆借贷还款产生的利息，每月3104元，从2020年3月22日开始，按照宁波银行短信通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殷玉喆以装修贷款为由向宁波银行申请线上白领通额度借款30万元，到期日期2020年3月21日，贷款正常执行年利率7．2％，逾期执行年利率10．8％，每月付息，期末本息一次付清。同日，殷玉喆向瞿盛谙转账30万元。2019年3月22日，殷玉喆以装修贷款为由向宁波银行申请线上白领通额度借款15万元，到期日期2020年3月22日，贷款正常执行年利率7．2％，逾期执行年利率10．8％，每月付息，期末本息一次付清。同日，殷玉喆向瞿盛谙转账20万元。殷玉喆称其向瞿盛谙转账的50万元中45万元来自宁波银行贷款，5万元来自其自有资金，其于出借后不久即收回该笔5万元。2019年3月23日，瞿盛谙出具《收据》：今收到殷玉喆转账50万元，瞿盛谙确保在2020年2月1日前归还这50万元至殷玉喆账号，并按月支付宁波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如果因某些原因，宁波银行要求提前归还本金，则瞿盛谙必须在银行规定的提前还款日期前2天将50万归还至殷玉喆账号。2020年2月29日，殷玉喆向宁波银行贷款3．9万元和20万元。殷玉喆称，因上述贷款到期，瞿盛谙未偿还借款本息，故其再次向银行申请新的贷款偿还旧的贷款。殷玉喆称其第3项诉讼请求为其新贷款产生的利息。殷玉喆称，自2019年3月后至2020年2月，殷玉喆将宁波银行向其发送的利息通知中的利息数额告知瞿盛谙，金额为2790元左右，瞿盛谙每月将贷款利息转账至殷玉喆的账户，之后未偿还利息；瞿盛谙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3月20日，瞿盛谙向殷玉喆转账10万元。2020年4月10日，瞿盛谙向殷玉喆转账15万元。就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殷玉喆主张系民间借贷关系，殷玉喆称其打算创业，但没钱，瞿盛谙说自己有渠道，有个山西老板可以投几百万，要有50万元押金，殷玉喆可以借给瞿盛谙，让殷玉喆自己处理，借款合同与收据合二为一了；瞿盛谙称，双方是合作合伙关系，瞿盛谙与殷玉喆合作做项目芯片，殷玉喆有技术，瞿盛谙作经营，因瞿盛谙不懂技术，故让殷玉喆出50万元作押金，提交了其与殷玉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受理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殷玉喆与瞿盛谙就案涉款项成立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2．殷玉喆有权向瞿盛谙要求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关于殷玉喆与瞿盛谙就案涉款项成立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殷玉喆提交的《收据》载明，瞿盛谙应当按月支付殷玉喆向宁波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且于2020年2月1日前归还全部本金，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实质应为殷玉喆将其从宁波银行取得的贷款转借给瞿盛谙，瞿盛谙承担贷款本息偿还义务，故案涉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关系。瞿盛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双方对于案涉款项属于其他性质款项的确认，且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不能排除案涉款项属于借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在瞿盛谙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书面债权凭证即本案中的《收据》作为确定依据。因此，就案涉款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约定，瞿盛谙应当于2020年2月1日前归还50万元本息，但根据查明事实，截至该还款期限，瞿盛谙仅偿还利息至2020年2月、偿还殷玉喆自有资金出借的5万元本金，故瞿盛谙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瞿盛谙就其逾期还款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殷玉喆向宁波银行贷款的30万元、15万元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20年3月21日、2020年3月22日。在还款期限2020年2月1日届满之后，瞿盛谙于2020年3月20日偿还10万元和4月20日偿还15万元。故殷玉喆有权要求瞿盛谙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2020年3月的利息2790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自2020年3月22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10．8％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利息，其上述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超出部分，因殷玉喆在申请新贷款偿还旧贷款时并未告知瞿盛谙，殷玉喆主张该部分损失显已超出当事人在成立借款合同时的预期，且该院已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足以弥补损失，故该院对该部分新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等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1．瞿盛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殷玉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20年3月利息2790元、自2020年3月21日之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自2020年3月22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8％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利息）；2．驳回殷玉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殷玉喆申请本院调查瞿盛谙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349的银行账号2019年至2020年期间的交易明细，证明案涉款项的用途，以便申请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殷玉喆申请调取上述材料证明的事项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瞿盛谙主张，其2020年8月在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居住，于2021年3月搬到河北省涿州市居住，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因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和其现在住址所在地的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同时，殷玉喆起诉时不在北京市海淀区居住，而是在北京市丰台区居住，因此，本案不应由一审法院审理。瞿盛谙主张，其与殷玉喆合作5G芯片，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主要是通过微信说明的；案涉《收据》中的款项是殷玉喆支付的押金，如果后续双方合作正常进行，该款项转为入股款，但如果因为殷玉喆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进行，该押金作为违约金，视情况决定是否退还及退还的数额，该内容当时并没有具体说；退给殷玉喆款项是考虑当时双方的朋友关系，即使殷玉喆违约，瞿盛谙也愿意退还一部分款项。殷玉喆则表示，其从事芯片项目，主要负责技术，瞿盛谙表示去找投资投入殷玉喆的项目，但投资方要求支付50万元的押金，瞿盛谙就让殷玉喆支付，但殷玉喆并不信任瞿盛谙和投资方，所以就要求以借款的方式进行。瞿盛谙认可，其与殷玉喆之间并未就合作经营的利益和亏损如何负担进行约定。另查，殷玉喆身份证记载住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蓝旗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殷玉喆依据瞿盛谙出具的《收据》提起诉讼，要求瞿盛谙偿还借款，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收据》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点，殷玉喆据此提起诉讼要求瞿盛谙偿还款项，殷玉喆作为接收货币的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殷玉喆身份证显示，其住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瞿盛谙主张殷玉喆提起本案诉讼时居住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市丰台区系殷玉喆的经常居住地，据此不足以证明殷玉喆提起本案诉讼时的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故仍应以殷玉喆身份身份证记载的地址作为其住所地，玉喆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该地区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辖区，殷玉喆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在此情况下，瞿盛谙主张本案移送其所在地法院管辖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瞿盛谙是否应向殷玉喆返还款项一节。瞿盛谙主张，其与殷玉喆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案涉款项系殷玉喆支付的押金，因殷玉喆存在违约行为，故案涉款项不应向殷玉喆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殷玉喆依据瞿盛谙出具的《收据》提起诉讼，要求瞿盛谙偿还款项，根据《收据》的内容，瞿盛谙明确表示于2020年2月1日前向殷玉喆归还50万元并承担殷玉喆向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现瞿盛谙并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义务，其应按照约定返还款项并向殷玉喆支付银行借款利息。瞿盛谙虽称殷玉喆存在违反合作经营事项的情形，但瞿盛谙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约定合作经营事项以及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内容的书面合同等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殷玉喆就各方存在违约时案涉款项如何处理以及合作经营的收益或亏损如何负担等具体内容形成合意，在此情况下，瞿盛谙主张案涉款项系与殷玉喆合作经营关系项下押金以及因殷玉喆违约而不应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瞿盛谙支付尚未返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瞿盛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瞿盛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硕审 判 员 郭勇审 判 员 董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岩书 记 员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