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北关路东4号楼。法定代表人：郑怀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涛，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振，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湄河路266号。法定代表人：冯能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存东，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该局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晓，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财信安居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驳回财信安居公司反诉错误，请求提审或者指定审理；2.一审判决财信安居公司支付违约金1028500元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财信安居公司的反诉380万元与本诉合同有关，反诉成立。1.交款主体相同。反诉与本诉的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主体是同一个主体，都是财信安居公司，聊城市众信房地产开发中心是财信安居公司曾用名，被上诉人与财信安居公司于2005年9月19日签订的位于华山××东、长江路北的2055万元出让合同，就是用的财信安居公司曾用名聊城市众信房地产开发中心，本项目三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也是用的聊城市众信房地产开发中心。2.收款主体相同。反诉与本诉的“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是同一主体开具，都是聊城经济开发区财政局预算外资金管理科。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此开票的程序主体，被上诉人认可是此收款程序。3.收款内容相同。反诉与本诉的单据缴款内容是同一内容，都是土地出让金。4.反诉的“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中面积（平方米）栏目内标注的“37076”也与本诉合同有关，包括本诉合同面积，是已经签订第一个出让合同后的全部面积。被上诉人出让的位于华山××东、长江路北土地，有三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分别为2004.3.18（2004）第012号17202平方米，2004.3.18（2004）第013号19874平方米，2005.10.25（2005）第0028号54723平方米，合计91799平方米，扣除第一个2005.9.19签订的位于华山××东、长江路北的2055万元出让合同面积54723平方米后，剩余面积为37076平方米，与反诉的“37076”相同。第一个、第二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面积之和也是37076平方米，与反诉的“37076”相同。第三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面积是54723平方米，与第一个土地出让合同面积54723平方米完全一样。足以证实反诉的“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中面积（平方米）栏目内标注的“37076”也与本诉合同有关。本案第二个、第三个土地出让合同面积之和为38109平方米，与第一个、第二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面积之和为37076平方米，存在少量误差（小于3%）属于正常范围。请求被上诉人提交其向财信安居公司颁发的位于华山××东、长江路北土地的三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原始资料。5.市政府请示报告中附件“关于退还聊大花园东苑土地出让金的申请”明确是财信安居公司为聊城大学职工定向开发建设的，涉及的聊大花园东苑建设项目就是本诉合同项目。2014年9月份向聊城市人民政府申请退还380万元土地出让金，市政府秘书长、副市长、市长、财政局局长做出了协调处理批示，批示被上诉人局长阅办并提出解决办法，被上诉人局长当面转交市财政局局长，该局长签字交办。6.被上诉人对反诉380万元土地出让金辩称与本诉出让合同无关没有证据，且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反诉380万元土地出让金除本案外，没有其他土地出让合同相对应，被上诉人称无关，应当提供380万元土地出让金相对应土地出让合同。本案反诉380万元土地出让金“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票据”中面积栏目内标注的“37076”平方米，被上诉人称无关，应当提供“37076”平方米相对应土地面积出让的手续。被上诉人确实没有证据，因为不是事实。没有把地给人家，就应当把地款给人家。7、本案反诉380万元土地出让金缴纳及维权经过。本案聊大花园东苑建设项目为聊城大学引进高层人才定向开发，土地规划面积为91799平方米。根据要求土地出让金签订出让合同前预交一部分，第一个出让合同预交了1000万元，合同面积为54723平方米。本项目剩余土地37076平方米，就是反诉单据上的数额。根据要求预交了380万元，即本案反诉380万元土地出让金。签订第二个合同前，根据要求再预交了260万元，签订第二个合同时，被上诉人称380万元签订第三个合同时结算。签订第三个合同前，根据要求再预交了700万元，签订第三个合同时，财信安居公司要求结算预交的土地出让金380万元，被上诉人又称先办理完手续，380万元以后再算。因为涉及聊城大学职工利益，2014年9月12日以聊城大学名义向市政府报告，申请向财信安居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事宜，感谢市政府领导及时批复，被上诉人局长当面亲自转交市财政局局长，该局长签字“请张局长、综合科提出意见”，财信安居公司又找了开发区财政局，开发区与高新区分开，财信安居公司也找了高新区有关领导及部门。直到反诉时，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答复意见，其他机关也没有答复意见。反诉后，被上诉人称不清楚不知道且没有关联。本案涉及聊城市行政机关向市场主体收款收费，涉及到聊城市市场营商环境，被上诉人作为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机关，作为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征收机关，应转变新官不理旧账的思想，恳请被上诉人对反诉的380万元土地出让金应当不应当退还及如何退还做出明确表态，也恳请人民法院对是否应当退还做出明确认定。（二）财信安居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2012年2月7日签订本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2012年1月5日预交定金700万元，之前被上诉人还欠财信安居公司已经多收的出让金380万元。双方对再应当交纳的金额出现争议，被上诉人对帐近两个多月，也没有一个明确结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表示不清楚。就是因为这多收380万元，财信安居公司再应交纳1490万元，被上诉人称380万元还没有对账清楚，要求财信安居公司再交1870万元，多交的380万元对账清楚后退还。财信安居公司于2012年5月2日交纳了全款1870万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依据本规定，财信安居公司不构成违约，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支持财信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自然规划局辩称，财信安居公司请求提审或者指定审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财信安居公司所主张的380万元与本案主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财信安居公司所称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也已经陈述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财信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系基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要求财信安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财信安居公司就土地出让事宜已经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要求财信安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成立，财信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自然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逾期交纳土地出让金而应承担的违约金141.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聊城-01-2012-000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将坐落于本市长江路北，编号为2011-80号土地出让给被告，宗地总面积25949平方米，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2月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合同约定该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570万元，每平方米人民币990.4元，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70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一）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交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等。签订合同前，被告于2012年1月5日以土地保证金名义向聊城市经济开发区财政局交纳700万元，2012年5月2日被告向聊城市经济开发区财政局交纳1870万元，两笔共计257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2016年10月8日、2017年5月8日向被告送达告知书，告知其有关违约金事宜，三份告知书均由被告单位职工签收。被告提出反诉的380万元的依据是五张交款凭证，分别是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6日、2005年12月26日，聊城市众信房地产中心于2006年1月19日、2006年1月24日、2006年2月13日，以土地出让金名义分五次向聊城市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共计交纳380万元。其中聊城市众信房地产中心所交纳的2006年1月19日、2006年2月13日两张单据上面积栏目内标注有“37076”字样。另查明该涉案土地项目是为聊城大学人才安居工程所建设，该项目包含本案合同在内共签订了三个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出让金共计5282万元。就该笔380万元，被告称2014年9月12日聊城大学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申请书一份，请求市领导协调解决，但经市政府、市财政局多位领导批示最终没有成功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对于本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2.对于反诉，是否构成反诉，如果反诉成立，被告（反诉原告）是否多交纳了380万元出让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一、原被告于2012年2月7日签订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2年3月8日前将出让价款一次性付清。原告诉称2570万元土地出让款全部系2012年5月2日交纳，这仅是原告依据自己向被告开具的收款收据来认定交纳时间，但被告提供的聊城市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出具的收款收据及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实其向聊城市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汇款70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依合同约定，该笔土地出让价款交纳时间并未逾期，故就该部分已预交的保证金不存在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问题。对于2012年5月2日交纳的1870万元，应认定该笔款项逾期交纳55天，应按迟延支付款项的日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部分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该笔款项逾期交纳是因为原告收款账目不清，对己方多交（预交）的380万元应予冲抵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因被告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反诉原告诉称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多收（预收）的38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利息。因本案合同系聊城大学人才安居工程项目下三份合同之一，合同一签订于2005年9月19日，合同二签订于2009年3月31日，合同三即本案本诉合同签订于2012年2月7日。反诉原告诉求的380万元交纳时间为2005年11月16日至2006年1月24日，早于本诉合同签订时间六、七年之久，且2009年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二时亦未涉及该笔款项。另这五笔款项中其中三笔为“聊城市众信房地产中心”交纳，面积栏目内标注的“37076”也并非本案诉争宗地面积。本诉合同款项2570万元本诉被告已经于2012年1月5日、2012年5月2日分两次交纳完毕，期间并未涉及上述380万元。同时，反诉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380万元与本诉合同有关。另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聊城大学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申请书中可以看出该笔380万元是针对整个人才安居工程项目所产生的遗留问题，而且申请人并非反诉原告，至于政府部门最终如何解决本案不得而知。故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主张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反诉原告对于其诉求可另案起诉，其他争议焦点不再赘述。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对反诉原告之反诉一并驳回，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约金10285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1元，由原告承担2386元，被告承担6375元。二审中，财信安居公司提交三份被上诉人给财信安居公司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上诉状中已经提及，证明其中两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面积与财信安居公司反诉提交的土地出让金收据中载明的面积37076平方米完全一致，应当退还380万元土地出让金。自然规划局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来看，该证据为复印件，审计报告中的材料也系复印件，从审核报告来源来看该报告是基于受财信安居公司的委托所作，所有的材料均是财信安居公司提供，无法明确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但三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出具的时间为2004年，许可证的有效期也仅为6个月，无法与财信安居公司实际取得的土地相对应。三份许可证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间不对应，相差8年之久，安居公司所提交三份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2012年2月7日自然规划局与财信安居公司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引起的纠纷。财信安居公司诉求的380万元交纳时间为2005年11月16日至2006年1月24日，早于本诉合同签订时间六、七年之久，且2009年双方签订合同二时亦未涉及该笔款项。依据常理，其当时就应提及此款要求扣除，但其并未提及。对于本诉合同款项2570万元，财信安居公司已经于2012年1月5日、2012年5月2日分两次交纳完毕，期间也并未涉及上述380万元。故结合双方陈述和本案证据，亦无法认定该380万元与本案的合同有关联，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财信安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财信安居公司主张不构成违约，其理由是双方曾就安居公司应缴纳土地出让款的金额产生争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自然规划局与财信安居公司曾就是否冲抵380万元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或同意延期支付，无法证明财信安居公司对应缴纳的土地出让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财信安居公司逾期缴纳土地出让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信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7元，由上诉人聊城市财信安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奎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志新书 记 员 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