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文，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姣林、李舜花，广东德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白田镇仁厚相东桥365号。法定代表人：彭田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彭小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大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2020修正）》的规定。自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出具欠条，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所写欠款条之日的次日起算，即2017年1月1日。即使诉讼时效不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也应从2017年3月1日起算。根据欠条显示，上诉人表明履行期限为两个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3月1日起算，到2020年8月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2、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冲减属于公司电商运营成本的高校促销及淘宝客费用，欠款金额系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对欠款具体金额并未查明清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上诉人为湘大王公司垫付费用共计82600元，同时湘大王公司少算了上诉人两个月工资2.5万元等其他具体账务，上述几项费用核减后足以抵扣上诉人的欠款。3、被上诉人拖欠的上诉人2016年7月至9月的工资应当予以核减，而一审法院未予核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实属不当。湘大王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给答辩人，欠款是事实。上诉人陈述的工资以及相关费用，有结算表已经结算过了，并且在结算的基础上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湘大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5765.75元及利息（以11576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原告湘大王公司与被告彭小文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彭小文在原告湘大王公司电子商务部门工作，负责原告电子商务营销渠道建设，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工资为固定工资1万元/月+绩效工资+奖金。2016年10月1日被告彭小文向原告湘大王公司申请离职，并填写了《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原告财务部门经理刘学知于2016年10月4日在该申请表“财务部”一栏签字，并注明“欠款未结清”和“工资已结清”，被告彭小文于2016年10月4日在申请表“离职员工”一栏签字确认。之后，原告湘大王公司与被告彭小文进行了结算，原告财务部门经理刘学知制作了一张《电商部彭小文账务结算表》，其中载明：“1、2015年发货金额（借方金额）18782.6元，余额18782.6元。2、2016年1月1日至5月30日发货金额（借方金额）362689.7元，余额381472.3元。3、减礼品盒包装（贷方金额）15527.2元，余额365945.1元。4、减卤豆干调价（贷方金额）4730元，余额361215.1元；5、公司支付宝充值（借方金额）30000元，余额391215.1元。6、阿里实力保证金存入支付宝（借方金额）16000元，余额407215.1元。7、开店存入保证金（借方金额）1000元，余额408215.1元。8、5月30日退回工厂商品（贷方金额）50368.4元，余额357846.7元。9、回款合计（贷方金额）76708.7元，其中：（1）支付宝回款14237元；（2）6月13日八天在线回款2笔30321+6561=36882元；（3）6月21日宅米回款7560元；（4）6月27日八天在线回款18029.65元；余额281138.05元。10、截止到2016年5月30日支付宝余额（其中不可用余额17000元）（贷方金额）29721.6元，余额251416.5元。11、彭小文提出应付未付款3笔（贷方金额）23700元（圆通快递费15000元，百世汇通物流费8000元，彭小文差旅费700元），余额227716.5元。12、彭小文在支付宝坐支费用合计（贷方金额）107951元，余额119765.75元。13、彭小文工资（贷方金额）19000元（5月10000元，6月10000元，7月5000元）减去已付6000元，余额100765.75元。”被告彭小文在该结算表下方“电商部负责人”落款处签字，并添写了如下内容：“另加圆通快递费15000元（公司垫付）共计115765.75元。差额部分原由高校促销及淘宝促销费用，彭小文提交相关票据或相关凭证。”被告彭小文在该添加的内容下方再次签字。结算后，被告彭小文于2016年12月31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我彭小文在负责湘大王食品公司电商业务期间，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结欠湖南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壹拾壹万伍仟柒佰陆拾伍元柒角伍分（￥115765.75元），注：高校促销及淘宝客费用，本人在二个月内提供有效发票或相关凭证并经公司财务核实确认后冲减。”被告彭小文于2016年12月31日在上述《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财务部”一栏刘学知的签名后再次签字确认。之后，被告彭小文未向原告提交相应发票或凭证进行核减，也一直未向原告偿还欠款。原告于2020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彭小文于2016年12月31日向原告湘大王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湘大王公司可以随时催告被告彭小文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但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催告并确定了履行宽限期限，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前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湘大王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起诉之前，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彭小文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欠款115765.75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彭小文与原告湘大王公司结算后向原告湘大王公司出具了115765.75元的欠条，被告彭小文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欠条的内容均系被告彭小文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彭小文应当依约向原告还款。被告彭小文至今未偿还原告欠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15765.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支付利息的时间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利率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彭小文称应当核减一定的平台服务费及促销产生的商品货物费、赠品费用，在被告彭小文出具的欠条中虽载明了“高校促销及淘宝客费用，本人在二个月内提供有效发票或相关凭证并经公司财务核实确认后冲减”，但被告彭小文在出具欠条两个月内并未向原告提交有效发票或相关凭证，被告现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费用的支出凭证等相应证据，被告的相应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彭小文称原告少发放了被告2016年7月的工资5000元，未发放被告2016年8月、9月的工资，合计欠付被告工资2.5万元，应当进行核减，但在被告彭小文于2016年10月1日填写的《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中，原告财务部门经理刘学知在该申请表“财务部”一栏明确注明“工资已结清”，被告彭小文并分别于2016年10月4日、2016年12月31日在该申请表上两次签字确认，从被告彭小文两次的签字时间来看，被告彭小文的辩称不具有合理性，且被告彭小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原告追讨过工资或提交原告欠付被告工资的其他证据，且欠付工资只能另行解决，对被告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彭小文支付原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款115765.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时间自2020年8月26日起开始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99元，由原告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0.99元，由被告彭小文负担3000元。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15765.75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彭小文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分析认定，即对彭小文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彭小文于2016年10月1日填写的《湖南省湘大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中，湘大王公司财务部门经理刘学知在该申请表“财务部”一栏明确注明“工资已结清”、“欠款未结清”，彭小文并分别于2016年10月4日、2016年12月31日在该申请表上两次签字确认，等同于认可彭小文在2016年10月前工资已结清的事实。故彭小文主张2016年7月至9月的工资未支付并应进行冲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对高校促销及淘宝客费用的认定，彭小文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出具欠条后两个月内提供了在高校促销及淘宝客费用上的有效发票或相关凭证，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关于对欠条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确定彭小文支付利息的时间自湘大王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率按湘大王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15765.75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彭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99元，由上诉人彭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振中审 判 员 朱建军审 判 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 盛书 记 员 赵 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