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女，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朝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银，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姜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一、本案案由的确定不符合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另案(2020)鲁02民终14529号民事判决查证的事实，本案案由确定为中介合同纠纷或像前述案件确定的服务合同纠纷比较适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的短信通信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另案(2020)鲁02民终14529号民事判决查证的事实并结合短信通信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单独的服务费约定且已实际履行。该5950元服务费的支付也并非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服务费，被上诉人才微信转给上诉人服务费595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看房子、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直全程进行服务，而且还为被上诉人垫付了20000元定金(转给了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马秋娟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房屋委托出售合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堂嫂刘芳(与上诉人是邻居)聊天时聊起被上诉人买房服务费用问题后，上诉人还将其银行账号微信发给刘芳，让其转给被上诉人，但在第二天即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姜某添加了上诉人的微信号，通过微信于当日和次日共向上诉人支付了5950元中介费，中间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误认为上诉人是(2020)鲁02民终14529号案中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实为被上诉人意图对支付上诉人中介服务费反悔、实为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综观本案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和依据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自愿缴纳的5950元服务费。三、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系向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5950元服务费，却在该笔服务费支付后又与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服务费给付时间，并且被上诉人作为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述，明显与常理不符、也难以令人信服。刘某、姜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595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8日，原告刘某、姜某与金秀琪签订房屋认购台同，由原告支付服务费595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多次向原告索要服务费，原告微信转给被告服务费595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原告一直认为被告是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给付被告中介费就是给付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中介费。2020年6月4日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索要服务费5950元，现判决已经生效。原被告之间从没有任何关于中介费的约定，被告收取应当由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的中介服务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耿某非房屋中介青岛雪中炭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中炭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无业务关系。2018年3月28日，案外人金秀琪与房屋买卖中介雪中炭公司签订《房屋委托出售合同》，委托该公司出卖房屋，二原告有意购买，三方签订合同约定中介服务费5950元由二原告给付雪中炭公司。原告从看房子、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直由被告全程服务。被告称与原告“在雪中炭公司协商。我是原告的中介，客户是我的，房源是别的中介的，房源是雪中炭公司的，所以如果要签订成功需要到房源方签订合同，所以要去雪中炭公司，是我们行业惯例”。原告刘某在2018年5月7日、8日微信转账给被告耿某5950元。2019年8月22日被告耿某为原告刘某出具5950元收据。2018年9月21日，案外人金秀琪、雪中炭公司、二原告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二原告当日支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二原告在成功购房后，拒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原告给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二原告不服，认为被告耿某与雪中炭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应再支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14529号民事判决书查证的事实与一审一致：2018年3月28日，上诉人刘某、姜某作为乙方，被上诉人雪中炭公司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金秀琪、金铁钢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约定服务费由刘某、姜某向雪中炭公司支付，金额5950元。2018年5月，刘某二次向第三人耿某支付5950元，耿某以个人名义出具5950元收据。同年9月21日，上诉人刘某、姜某作为乙方，被上诉人雪中炭公司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金秀琪、金铁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某、姜某支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并约定于当日支付。刘某、姜某主张已向雪中炭公司支付服务费，但服务费是向第三人耿某支付的，第三人耿某并非雪中炭公司员工，上诉人亦未提交令其作出耿某系雪中炭公司员工这一判断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收据系耿某出具而非雪中炭公司。如果上诉人系向雪中炭支付服务费，却又与雪中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服务费给付时间，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判决刘某、姜某支付雪中炭公司5950元服务费并非不妥，予以确认。2021年1月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被法院强制执行给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基于信赖意识与中介雪中炭公司签订合法有效购房服务合同，双方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也最终给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被告耿某非雪中炭公司员工，且也未举证证明与二原告约定自己单独收取服务费，被告收取原告服务费5950元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被告耿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姜某人民币5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耿某承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某、姜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耿某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某和被上诉人的堂嫂刘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的短信通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中介服务是有约定的，该服务费双方约定一致，并且实际履行。在上诉人与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在第二页5月7日晚上姜某给上诉人转账5000元之后，上诉人问了一句“中介费是6000是吧”，姜某回复“是的，等会啊”。5月8日中午又转了950元。被上诉人姜某转账之前，上诉人问了一句“在，等你方便给我转微信就行了。”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显示了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中介费，并且显示上诉人领着被上诉人到房屋中介看房子，但是自始至终上诉人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导致被上诉人自始至终误解。对证据一中刘芳的微信聊天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中介费，并且介绍海尔首府的房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显示双方存在并建立中介服务关系。而且证据二末尾的短信显示，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明要求退回中介费，因为交易过程中房主迟迟没有过户，没有办理抵押，所以才导致房屋交易迟迟未得到实际履行，签订了两次协议，所以被上诉人协商退还购房本金，退还服务费，也说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是通过上诉人与雪中碳建立联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7日上诉人与姜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姜某微信转款给耿某5000元后，耿某说：中介费是6000是吧。姜某回答：是的，等会啊。耿某说：哦，我以为你记错了。姜某回答：没有。2019年6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聊天记录里，刘某问上诉人：姐，房子的事儿，你这里收中介费，要多少钱？你出力了，多少的有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没有法律依据是指给付欠缺给付目的。被上诉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和理由在法律上应解释为对交易对象身份的认识错误导致产生了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的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相对方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失去合法依据，成立不当得利。可见，本案被上诉人对交易对象身份的认识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本案不当得利成立的关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对上诉人身份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第一，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与雪中炭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合同》，约定服务费是5950元。2018年5月7日双方微信聊天时，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中介费是6000元，被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雪中炭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应对中介费数额提出异议。第二，2018年3月28日《房屋认购合同》约定中介费由被上诉人支付给雪中炭公司，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上诉人当日支付雪中炭公司服务费5950元。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雪中炭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应该主动将2018年5月7日已经向雪中炭公司支付了中介费的事实写进补充协议，或者主张已经支付了中介费，补充协议涉及中介费条款没有意义。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主张了上述权利。第三，在2019年6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聊天记录里，刘某询问上诉人中介费数额，并表示上诉人出力了，应该有中介费。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雪中炭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在已经知道雪中炭公司中介费的情况下，再询问上诉人中介费数额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对上诉人身份产生重大误解的直接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身份存在重大误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950元中介费的行为不属于因重大误解可以撤销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因提供居间服务收取的中介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成立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姜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袁金宏审 判 员 牛珍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文雪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