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华大学，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882号。法定代表人：俞建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宏振，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源潭镇三王庄村大郭庄86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华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郭宏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郭宏振于一审判决后亦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亦书面表示不再缴纳该费用，并同意由法院依法处理，故本院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东华大学的赔偿责任，愿意依照公平原则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郭宏振的伤情系其在实验时操作不当，没有严格按照导师明确指导的实验规定操作而引发，并非东华大学的老师或其他人员造成，故东华大学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同时郭宏振之前成功完成了涉案实验，已然熟悉其中的要点和注意事项，且在实验之前老师还将实验流程交付给了郭宏振，学校并不存在过错。事故不是因为学校管理缺失而导致，学校与郭宏振之间存在特殊的法律关系，学校已履行了应尽的管理责任，即便学校完善和尽责地进行管理，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实验事故的发生。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认可的，要求按公平原XX大学平原则确定东华大学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郭宏振辩称：关于实验过程中护目镜的佩戴和实验的安全操作规则，学校并没有告知过郭宏振，当时实验学生也不清楚这些事情，按照教育部和学校的要求，明文规定进入实验室是需要考试并有专门安全员负责的，而东华大学的老师口头告知要注意安全，违反了相关安全规定，且事发当时实验室未安放护目镜，安全门也是坏的，作为学校，老师就是实验的直接责任人，而不是学生，所以事故的发生学校有必然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东华大学过错问题的认定，郭宏振是认可的。郭宏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华大学就其损失（医疗费10，546.43元、食品费283.41元、交通费29，898.74元、住宿费5，743.20元、残疾赔偿金1，148，394元、护理费120，840元、误工费262，950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3，35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郭宏振系东华大学“化学化工与生物工程学院”生物工程专业研究生，于2015年9月入学，学制两年。2016年9月13日，郭宏振的导师聂某在QQ群里向郭宏振在内的其带教学生发送消息：“准备安排郭宏振和刘某一两个，带你们四个做石墨烯的制备大型实验，以这个实验为入门，熟悉基本实验操作和实验室规范”、“我已经上传了GO制备方法，请四个自己打印下来，仔细阅读，能自己读懂到会基本操作”、“郭宏振和刘某一会教你们具体实验操作”、“杨某会告诉你们实验室操作规范、实验室整洁还有试剂标注等注意事项”、“实验室有打印设备，新生没有课的时间尽量都在实验室”。同时发送了一张截图：“@所有人各位导师好。今天学院有研究生在实验中被灼伤，请各位导师在研究生实验中务必多要求、多指导，特别关照注意实验安全，确保不出现安全责任事故。——辅办”，截图后并附消息：“刚刚的消息下午实验你们二个务必负责”。聂某还在QQ群向学生提供了氧化石墨烯的制备方法。2016年9月21日9时许，在东华大学松江校区XX学院楼XX四号学院楼4114实验室内，郭宏振根据其导师聂某的要求指导研一生陈某和程某进行氧化石墨烯制备实验。郭宏振告知两人在反应体系中添加浓硫酸，浓硫酸遇水会产生高温，需要用冰，郭宏振帮陈某和程某取冰，并帮陈某和程某搭建了一个温度控制体系。10时40分许，程某向郭宏振询问向反应体系添加高锰酸钾的步骤，郭宏振让程某称重100g高锰酸钾后向其示范如何将高锰酸钾加入盛有750ml浓硫酸的锥形瓶中，在添加了大约三分之一时发生了爆炸。事发时，三人均未佩戴护目镜，也未在通风橱内拉下安全门后进行实验，三人的导师聂某未在场，实验室内也无其他实验室安全管理工作人员或指导人员在场。郭宏振受伤后被诊断为二度化学性灼伤，眼和附器化学性灼伤，多发性切割伤。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郭宏振之右眼盲目5级，左眼重度视力损害，构成四级伤残；面部增生性皮肤瘢痕形成（累计面积达15.0cm2），构成八级伤残；右侧眼睑轻度畸形，构成十级伤残；张口受限I度，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240日、护理期240日；后期可遵医嘱行瘢痕整形治疗（颈部、胸腹部、双上肢、右大腿部）。事发时涉案4114实验室墙壁上张贴有《东华大学实验室学生守则》、《东华大学实验室日常管理规则》、《东华大学实验室安全管理规定》。其中，《东华大学实验室安全管理规定》写明：“……必须设置一名安全员，负责宣传、监督和落实本实验室的各种安全措施。对每间实验用房应指定专人负责室内的安全，实验结束后负责对水、电、气、门窗及橱柜进行检查并作好记录……三、对初次进入实验室操作的师生员工和一切外来人员，必须由本实验室的安全员及有关领导先对他们进行安全教育，在掌握必要的安全操作知识后才能动手操作……”。在东华大学发放的2017年研究生手册中印有《东华大学实验室安全管理办法》，内载：“……第八条教学、科研实验室负责人或课题组负责人为所在实验室安全管理工作的直接责任人，对所在实验室安全负直接责任，指定一名正式教职工为实验室安全管理人员，负责实验室安全管理的具体工作。……第十二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四）根据实验室存放和使用的化学品特性配备必要的防护器具，并配置通风、消防、喷淋等装置……第二十一条实验室人员准入实验室实行人员安全准入制度，所有人员必须经过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在掌握各项实验室安全管理办法和基本知识、熟悉各项操作规程后，通过实验室准入考试，并接受实验室实践操作培训合格后，方可开始实施操作。未经实验室安全教育培训，未接受培训合格者不得进入实验室……”。2016年9月22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聂某进行谈话：“……答：郭宏振同学昨天进行氧化石墨烯实验是我要求他给研一学生做示范的，因为郭宏振做这个课题，正好他需要做这个制备石墨烯实验，我就让他做实验时让研一学生来看。问：做这个实验之前，你给研一学生进行有关教育吗？答：是的，我知道郭宏振要做这个实验后，我就在9月19号中午10：30-12：00在生物所3083室召来我的课题组研一学生，在会上我布置了各位研一学生跟哪一位师兄师姐学习实验，在会上我对学生如何做化学实验进行了包括操作规程、安全规范、仪器的标识摆放、卫生等都进行了培训，而且特别关照研一学生要在师兄师姐指导下进行，这个会议陈某同学、程某同学都在的。问：制备石墨烯的操作实验指导书何时发给学生的？答：这个指导书我是通过QQ发给所有研一研二群内学生，我要求他们学习熟这个步骤，记住步骤。问：郭宏振是研二同学，以前做过这个实验没有？答：郭宏振在研一时，我带他一起看操作视频，边看边讲给他听，然后也把操作指导书发给他，我告诉他这个实验关键点是加去离子水时要特别慢，需要3小时。我给他资料中还特别标注‘注意’，而且郭宏振同学后来单独做过，制备过20克石墨烯。问：你估计郭宏振同学在昨天实验中有可能哪里出错？答：这个实验本身是个成熟的实验，有视频有步骤，郭宏振单独也完成过，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是加去离子水太快了，如果水一下子倒进去，一定会引起爆炸。问：学生做实验应该戴护目镜吗？答：昨天学生做这个实验前，我专门去4114实验室专门关照郭宏振、陈某、程某要戴好手套和其他防护用品，后来我就回自己办公室了，当时有另一同学在。问：最后他们戴防护目镜没有？答：不确定，但他们穿实验服了，戴手套了……问：学生在哪里可以取到护目镜？答：这些护目镜和其他防护设备在XX室XX室大实验室4118室，随时可以取到的……”。2016年9月22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程某进行谈话：“……问：你们做这个实验在冰浴中应该降到几度？答：在冰浴中降温至5度，但我们将98％浓硫酸倒入锥形瓶冰浴了半个小时温度还是十几度（具体度数记不大清了），我还提醒他们温度怎么降不下来，接下去他们就继续下面步骤做实验了……问：那个实验操作流程和实验步骤有区别吗？答：我觉得两者差不多，操作流程比较简单的步骤，没有详细说明，加药的快慢。……答：事发后，聂老师说高锰酸钾粉末速度加快了，在旁辅佐实验的陈某也说学长加高锰酸钾粉末速度比较快……”。2016年9月29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陈某进行谈话：“……答：9月21日上午大约9点多来到学院4114实验室来跟郭宏振师兄学习做化学实验，同来的还有程某同学，他也是研一新生。问：实验过程是怎样的？答：实验过程中，程某主要是负责称药品重量，郭宏振主要操作，我配合，第一步程某称量750ml浓硫酸……然后就是郭宏振往瓶里加高锰酸钾。……问：实验开始前你们做了什么准备工作？答：我们三人都学习了实验步骤，带了橡皮手套，但我们三人都没有穿实验服和护目镜。在4114实验室开始实验前，聂老师进来过，不知道她为何进来，一会儿就离开了，实验服和护目镜实验室没有看到。问：聂老师之前有没有关于此次实验的要求？答：她把实验步骤发到QQ群，我们到实验室后实验台上已准备了打印好的实验步骤，但不知道加高锰酸钾会发生爆炸，郭宏振他做过这个实验……”。2016年10月8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陈某进行谈话：“……问：具体要求是多少度？答：浓硫酸加入石墨后控制在多少温度我忘记了，当时实验时，（冰）浴液中有温度计的，我只记得当时的温度高于实验步骤要求的温度。我对郭宏振讲等一会儿再加高锰酸钾，等到温度降到规定温度以下，郭宏振说：高一点没关系的，然后他就一药匙一药匙地往里面添加高锰酸钾，这个过程中发生爆炸……问：实验操作时，谁在看温度计？答：是郭宏振在看，而且他还报给我们当时的温度，应该程某也听到了……”。2016年11月22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郭宏振进行谈话：“……答：好的，9月21日上午大约9点，根据导师聂某的要求由我指导研一研究生陈某和程某进行石墨烯制备实验。问：请你把实验过程描述一下？答：……我就进行搅拌操作，搅拌后，要加入100克高锰酸钾，这一步是我操作的，我把称后的放在一次性杯子里的高锰酸钾往锥形瓶添加过程中就发生了爆炸。问：大约添加了多少高锰酸钾时发生爆炸？答：大约三分之一吧……问：你做过这个实验吗？答：2016年3月份开学时，我做过这个制备实验，当时跟刘某一同学一起做的，做之前聂某老师让我们看过实验步骤，我们俩对照步骤进行操作，实验成功了，实验比较顺利。问：这个实验对温度有什么要求？答：这个实验一直在冰浴中进行，是指在氧化阶段。问：9月21日实验时，温度是怎样的？答：9月21日实验到了搅拌的过程，我打开搅拌机，就到一边做我自己的实验。我们觉得搅拌均匀了，他们问我怎么加高锰酸钾，然后我就往里加高锰酸钾了。问：加高锰酸钾时，你们有没有观察温度？答：我以为他们一直在观察，问我如何加高锰酸钾应该是在要求的温度范围内，我就直接往里面添加高锰酸钾了，添加了三分之一左右就爆炸了。问：当时实验时，你们有没有穿实验服，戴防护目镜？答：我们没有戴防护目镜，我穿实验服了，他们俩没有穿……”。2016年12月14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程某进行谈话：“……问：‘有学生实验室被灼伤，请大家注意实验安全’这一信息你们在QQ群里是否收到？答：我没注意，不记得了。问：这个实验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放在通风橱里做？答：不知道。问：你们在做这个实验过程中，通风橱安全门处于什么状态？答：我都不知道那是通风橱，所以根本没注意……”。2016年12月14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聂某进行谈话：“……问：那天学生做实验时你去过实验室吗？答：我去的时候他们在做实验准备，我关照他们带橡皮手套，注意安全……问：这个实验是不是一定要在通风橱里做？答：这个实验室没有有毒有害气体，但因为做合成，一般都在通风橱里做，为了安全应该拉下安全门，我在美国做这个实验时，大家都拉下安全门的，只能手伸进去。因为那天他们只在准备实验，没有开始做，所以没有关照。但是我带郭宏振第一次做该实验时有关照要拉下安全门……”。2016年12月14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研究生杨某进行谈话：“……问：你有没有将实验室操作规范、实验室整洁等等注意事项告知过研一学生？答：我们在一个生物所大会议室同意开会，专门讲讲实验室之前的实验规范等要求。……问：那学生有空怎么进实验室？答：首先要跟老师说，再跟师兄师姐联系。问：那他们进实验室是否可以随便着装？答：不可以的，必须按进实验室的穿着要求进实验室学习观看实验过程……”。2016年12月15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陈某进行谈话：“……问：你们做实验那天，聂老师有没有进实验室？答：我们在做实验准备时，有个卖仪器的进来，聂老师也进来了，没说什么就走了。问：你们在QQ群是否收到‘有学生被灼伤，请大家注意实验安全’这类信息？答：我们四个新生群肯定没收到，其他群我没看到……问：这个实验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放在通风橱里做？答：没接触过……”。2017年1月5日，东华大学工作人员与研究生刘某二进行谈话：“……问：当初做这个实验时有没有带护目镜？答：戴了。问：当初这个实验在哪里做的？答：在通风橱里做的。问：那么当初在做这个实验时通风橱的安全门是要求什么状态？答：要求关上，我们在做这个实验时是关上安全门做的……问：当初做这个实验时老师对这个实验有什么要求？答：老师让我们注意安全，会定时过来指导实验，要求我们严格按照实验规程操作，我们做实验时就基本按照实验规程操作的……”。一审法院认为，氧化石墨烯制备实验中所使用的浓硫酸及高锰酸钾均属于危险化学品，且高锰酸钾系易制爆危险化学品，该实验是高度危险的实验。对此，作为负有教学责任的校方及教师有义务明确教授实验的具体步骤、注意事项及危险后果。但教师聂某却表示“会发生爆炸的严重后果是否是学生应当知道的，或者需要专业人员告知，我不清楚”，仅在QQ群里发过指导书和步骤，“操作步骤中没有对温度过高会有危险的提示”，仅仅是“口头说过让学生注意安全，没有详细说过危险点”。从学生陈某的陈述“不知道加高锰酸钾会发生爆炸”亦可以看出，陈某亦不知晓实验的危险点和危险后果。可见，导师明知实验有危险仍未告知实验的危险性，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仅“关照他们带橡皮手套”，在明知未佩戴护目镜及未拉下通风橱的安全门时，未进行提醒和提示，而是默许并放任危险的存在。指导研一学生从事危险实验并不是郭宏振的职责，郭宏振的导师将其“指导”研一学生进行实验的职责转移给不具备指导资质的郭宏振，更未明确告知郭宏振的具体职责范围和要求，而是采取一种近乎于完全放手的态度。东华大学明显违反教育部及上海市XX委教委的通知要求，未发现并制止郭宏振违规带教及在场研一学生未经培训违规进行实验操作的情况，未告知必要的安全操作知识和安全防护措施，未针对实验的危险特性向郭宏振及在场研一学生提供护目镜等防护用具，未有效履行实验室安全管理职责，存在重大管理和教育疏漏。东华大学认为郭宏振知晓本次化学实验的危险性，并提出诸多理由。但回顾相关教材，仅在九年级学习氧气制备时简单介绍了高锰酸钾的一般特性，此外并无其他详细资料，难以得出结论认定高锰酸钾与浓硫酸混合会发生爆炸属于初高中的常识。虽然学生在取用高锰酸钾时应先对该化学品的性质进了解，掌握化学品的危险特性。然，郭宏振毕竟为在校学生，相关认识是需要通过学习而获得的，尤其需要导师教育、提示，以确保学生掌握了该知识和危险性。且在涉案4114实验室内未配备护目镜，对作为在校学生的郭宏振等人而言存在误导性。聂某导师当天进入该实验室在明知郭宏振等人将进行制备氧化石墨烯实验的情况下也未要求郭宏振等人佩戴护目镜，对于何时佩戴护目镜，导师自己也表示根据危险性自行决定，亦未明确系争实验必须佩带护目镜，由此可见该实验的危险点导师并未告知郭宏振等人。对于通风橱的具体操作规范，聂某也没有明确的陈述，可见其对于该实验的危险性以及严重性也没有明确的认知。故郭宏振虽应在实验过程中严格按照规范步骤操作，但在学校未明确教授系争实验的注意事项和危险点，未明确操作不当会产生爆炸严重后果，未在所涉实验室配备必要的护目镜的前提下，考虑到郭宏振是在导师安排下指导研一学生实验，带有帮助性质，因此难以将此苛责郭宏振。另其在导师、实验室管理人员的默许和放任下未佩戴护目镜或在通风橱内未拉下安全门进行操作或未积极采取其他的保护措施，虽与郭宏振受伤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但亦难以就此认定郭宏振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应仅认定为一般过失，且属于轻微过失。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郭宏振的轻微过失与东华大学的重大过失相差极大，郭宏振仅是未关注反应体系的温度，而东华大学却是违反了国家和其自身有关实验室安全的制度、让一个研二学生去带研一学生自行从事本案系争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实验，故认定不减轻东华大学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核了郭宏振的损失依据后，判决：1、东华大学应赔付郭宏振1，629，316.59元，扣除东华大学已垫付的348，795.69元，余款1，280，52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郭宏振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郭宏振负担4，960元，东华大学负担15，1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宏振作为一名在校学生，尚处于接受教育的学习阶段，即便其曾成功完成涉案实验，也不可当然地认为其对该实验流程的原理及实验过程中所有可能的危险皆有了全面的认识和了解，通过实验而获得的知识和经验也仅作用于其自身，而非指导他人实验的充分条件。学生导师，以其累月研学的广博及积年实验的多识，自比在校生对实验的危险和所应注意的事项有更为深入和全面的掌握，对于实验本身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状况，能凭其学识和经验提前干预，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对于学生在实验中容易产生的各种疏忽也能在事前介入，加以提醒和指导，以期最大程度地避免危险事故的发生。正因其具备此学识底蕴和老到经验，其才能成为也必须成为实验的责任人，此也是规章制度规定导师为实验责任人的基础和理由。而本案作为实验责任人的导师却将其重要职责下放于一个在校生，对实验所具备的特殊性没有明确的告知，对实验关键节点的危险性也未能尽心地指导，对防止危险发生的安全措施也仅在口头上予以粗放式的提示，而东华大学未能严格落实国家关于实验室安全管理工作的相关规定，对校内规章制度的执行亦不到位，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郭宏振诸项赔偿费用予以了审核，东华大学对一审核算的项目和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责任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详细阐述了认定理由，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东华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东华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明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沙茹萍法官助理 庄人杰书 记 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