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更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朱瑞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云，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昭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更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云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7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行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红，被上诉人李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旅行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祥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合作协议》结算价款为人民币1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依据不足。在案外人北京美景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宋利红与李祥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宋利红要求重新对账，李祥云对此表示同意但未提供具体结算明细，故不应以120，000元作为《合作协议》最终结算金额。第二，《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时应退还管理费，旅行社上海分公司也未同意向李祥云退还20，000元管理费，故多退还的20，000元管理费应用于抵扣李祥云交纳的质量保证金。第三，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李祥云应自行承担经营活动中产生的租金、水电费、通讯保洁等费用。合作期间，因李祥云产生的租金、税金、罚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8，919元，已由旅行社上海分公司先行垫付。上述费用未在合同解除后进行过结算处理，亦应与质量保证金进行抵扣。李祥云辩称，不同意旅行社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旅行社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上半年向李祥云提出终止合作，李祥云与旅行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宋利红就《合作协议》结算进行沟通，已经达成了退还120，000元的意见，其中就包括退还2017年下半年管理费事宜。李祥云未曾同意重新结算合同价款。双方往来微信电话聊天记录可印证该节事实。其次，旅行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上述120，000元的构成明细中包括了20，000元管理费，现其上诉主张未曾同意退回管理费，明显矛盾。最后，旅行社公司关于李祥云欠付租金、罚金等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李祥云未使用旅行社公司的办公场地，不应当承担房租；李祥云在发票开具之时即以现金形式将相应税金支付给了旅行社公司；李祥云也从未因游客投诉被处以罚金。李祥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旅行社公司双倍返还李祥云质量保证金100，000元；2．诉讼费由旅行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旅行社公司主体情况旅行社上海分公司系旅行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宋利红。旅行社公司曾用名北京美景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6年5月23日更名为探路者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2019年8月23日更名为北京更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0日，旅行社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旅行社上海分公司；2019年11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准予注销。二、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3月10日，李祥云作为乙方、旅行社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祥云自愿加入旅行社上海分公司，成为其核心战略伙伴，接受旅行社上海分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并借助旅行社上海分公司平台进行宣传推广招揽客人。合作期限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有效期内，李祥云若无意合作，可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旅行社公司，待旅行社公司认可并结清账款，李祥云有关的游客投诉或保险理赔案件全部结案后，本协议解除。李祥云应向旅行社公司交纳服务费及旅行社责任险合计40，000元／年，合同签订之日缴纳20，000元，合同起满5个月缴纳余下20，000元。李祥云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应向旅行社公司交纳50，000元旅游服务质量保证金。协议期间李祥云发生违约罚款等情节，旅行社公司有权在李祥云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并通知李祥云在五个工作日内补足质量保证金。若协议终止，根据李祥云接待的最后一个团(旅游团)旅游结束后的一个月，无任何问题的前提下，旅行社公司将保证金全额无息返还李祥云。若旅行社公司提前终止合同，旅行社公司须向李祥云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因旅行社公司原因造成李祥云损失的，李祥云有权要求旅行社公司赔偿，旅行社公司应对实际给李祥云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进行了约定。三、双方沟通情况李祥云提供的其与旅行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宋利红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8日，宋利红询问李祥云，“我们上次说的是要退你12万，是吗”，李祥云回复，“是的，今天是不是可以给我啊”，宋利红则回复：“我在安排，这周和您说哦。”2018年1月3日，宋利红称：“李总，我现在微信转你2万吧……你收到款之后帮我写个收款证明可以吗，李总。”李祥云回复：“可以的。”同日，案外人汤佳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宋利红还款2万元”。2018年1月13日，宋利红称，“……大家都这么多年了，都不是啥坏人，我周一把5万打过去，剩下还有5万，咱下个月打过去”。2019年4月26日，李祥云称，“还欠我51000”。2019年6月20日，李祥云称，“你总共微信转过2万，小汤微信1万，曹某的钱39000，还欠我51000”；宋利红则回复，“我在查，不止的，公帐还打过，你查下”。当天双方又通过电话沟通，李祥云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宋利红表示未退的款项为40，000元。其后，李祥云通过微信回复宋利红，“你先把你说的4万欠款给我吧，另外1万你等我回到上海可以查，或者核对”。四、款项给付情况2018年1月3日，宋利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祥云20，000元；2018年1月23日，宋利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案外人汤佳玲10，000元；2019年4月15日，宋利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祥云20，000元；2019年4月22日，宋利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祥云10，000元；2019年4月26日，宋利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祥云9000元。以上合计69，000元。一审中，李祥云陈述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确认的退款120，000元的构成为：1．旅行社上海分公司须退还李祥云质量保证金50，000元；2．旅行社上海分公司须退还李祥云2017年下半年管理费20，000元；3．旅行社上海分公司须支付案外人曹某款项49，000元，以上合计为119，000元，凑整即为120，000元。旅行社公司对120，000元的构成无异议，但不同意返还。旅行社公司认可已经收到系争合同项下的50，000元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李祥云主张2017年12月18日提及的120，000元退款系由质量保证金50，000元、2017年下半年管理费20，000元及给付案外人曹某的49，000元凑整构成，现李祥云主张旅行社公司已支付了69，000元，尚余50，000元质量保证金未退还李祥云。旅行社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1．退款120，000元是李祥云提出的金额，旅行社公司并未确认；2．除李祥云认可的69，000元外，旅行社公司还通过现金方式向汤佳玲支付了20，000元；3．双方未约定解除协议时需退还管理费，故不应退还李祥云20，000元管理费；4.5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中应扣除10，000元的投诉赔偿及所得税税金。后旅行社公司又辩称，还应扣除85，871.40元的房租、38，374元税金、23，300元罚金、4650元礼品支出、2470元文本费、42，000元责任险、退赔游客11，500元、办公宽带费7190元。李祥云表示，其未实际使用旅行社公司的办公场地，不应支付房租；税金在发票开具时已经及时结清，相当部分税金系因旅行社公司自身经营而产生；相关投诉已经妥善处理，其未被处罚，罚金与李祥云无关；保险责任金在年度管理费中已经涵盖。首先，根据李祥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2017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退款金额为120，000元，此后在双方的沟通中，旅行社公司未对退款金额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房租、税金、罚金等费用未结算完毕，仅对已付款金额提出不同意见。旅行社公司也未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李祥云产生，应由李祥云负担，且上述费用均产生于2017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退费金额前，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20，000元作为双方结算的标准。其次，旅行社公司主张其已向李祥云支付89，000元，69，000元转账支付、20，000元现金支付，李祥云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收条系对微信转账金额的确认，并非额外还款。综合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采信李祥云的说法，旅行社公司自2017年12月18日以后总计向李祥云还款69，000元，旅行社公司尚有50，000元质量保证金未退还李祥云。再次，李祥云称因旅行社公司提前解除协议，故应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但李祥云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李祥云要求双倍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旅行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祥云质量保证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祥云、旅行社公司各半负担11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就《合作协议》结算价款数额存在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后，旅行社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宋利红与李祥云共同确认旅行社上海分公司应向李祥云退还120，000元，且本案中旅行社公司和李祥云就该120，000元具体构成的意见也一致，即包括质量保证金50，000元、李祥云2017年下半年管理费20，000元等在内。此后，旅行社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向李祥云支付了多笔款项合计69，000元，上述实际退费行为进一步印证了旅行社上海分公司同意向李祥云退还120，000元款项的事实。故李祥云关于其与旅行社上海分公司已经达成退还管理费等在内的120，000元费用的合意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旅行社公司抗辩称双方未达成退费合意，并且要求李祥云承担房租、税费、罚金等费用。从现有证据来看，2017年12月18日旅行社上海分公司作出退费意思表示，直至2020年10月19日李祥云提起本案诉讼的期间，双方仅就已付款的金额发生争议，宋利红未曾提出李祥云应承担《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所产生的房租、税费、罚金等费用的异议，亦无双方达成重新结算《合作协议》价款合意的内容，并且旅行社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租、税费、罚金等费用系因李祥云产生。故旅行社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旅行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北京更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朱志磊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