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文昌北路231号1-9层。负责人：李星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忠，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3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要求徐玲承担20444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玲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和第四百九十八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在签署合同时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并没有对加重徐玲人义务的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依法该条款应对徐玲没有法律效力。其次，《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提起诉讼的律师费由徐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依据。另外，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并不当然推出徐玲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约定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提起诉讼的律师费由徐玲承担。按照常理来理解，抵押担保属于从法律关系，只有主法律关系进行约定时，从法律关系才会存在基础。只有主法律关系进行明确约定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才能主张徐玲承担律师费。《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又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所以应理解徐玲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应依法判决驳回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要求徐玲承担律师费的请求。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辩称，一、《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下称“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内容明确，且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必要费用。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徐玲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第10页第十五条约定“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现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第9页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第12页第十八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主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或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律师费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为维护自身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其性质与《合同》第9页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的性质相一致，均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因徐玲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支出，属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其当然的包含在《合同》第9页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其他费用”之内。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就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徐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达成合作纠纷，委托贵州富慧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向其支付律师费，该费用符合《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及第十五条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有权要求其清偿。为担保徐玲的上述债务，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徐玲在《合同》中约定徐玲用其所有的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第12页第十八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主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或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再次确认了《合同》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明确。二、合同第25页第四十二条最后一款载明“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和担保人对本合同各条款，特别是黑体部分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要求对相应条款作了说明，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要求对相应条款作了说明，借款人和担保人确认对本合同内容不存在误解或疑义”，合同订立时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且合同条款并未不合理的免除或者减轻邮政银行贵阳市分行责任、加重徐玲责任、限制其主要权利，徐玲确认对上述合同内容不存在误解或疑义后合同订立，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徐玲之间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并非格式条款，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内容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徐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徐玲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玲立即偿还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贷款本金571153.93元及截止2020年10月27日的利息22167.62元，罚息及复利218.62元，此后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复利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决徐玲向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444元；3、判决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对徐玲名下的抵押房屋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徐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贷款人）与徐玲（借款人、抵押人）共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为购置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向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借款，借款本金为62万元，借款期限为300个月（即2016年8月3日至2041年8月3日）；还款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础利率（如基础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础利率为准）及合同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如购车和购买商业用房的，则为5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处分抵押物，实现抵押权。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为抵押财产，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主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或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一切费用。2016年8月10日，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向徐玲发放贷款62万元，徐玲在贷款借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29日，双方就案涉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书为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735号。此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徐玲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诉讼中，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提交银行账户信息、还款流水清单，主张截至2021年5月18日，徐玲尚欠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本金570981.93元、利息29333.45元、罚息及复利1381.32元。另查，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因委托律师代理参与本案诉讼而实际支付律师费2044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与徐玲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按约向徐玲发放贷款62万元，徐玲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故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诉请徐玲清偿截至2021年5月18日的本金570981.93元、利息29333.45元、罚息及复利1381.3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2021年5月18日之后仅产生罚息与复利，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计算至被告本息付清之日止。对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主张对徐玲提供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因双方自愿约定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故在债务人徐玲不履行债务时，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作为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可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抵押权利，故对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诉请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提交证据证实发生律师费20444元，故对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该诉请予以支持。对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主张的公告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因诉讼中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实际发生，故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贷款本金570981.93元、利息29333.45元、罚息及复利1381.32元（利息、罚息、复利均暂计算至2021年5月18日，之后仅产生罚息与复利，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被告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对被告徐玲名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为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735号】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房屋的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徐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支付律师费20444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减半收取4970元，由被告徐玲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徐玲称涉案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其本人签订，认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按约发放借款620000元，而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则称借款人徐玲截至2021年5月已累计逾期17次，连续逾期15次。还查明，2016年8月3日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二条部分内容载明：“（二）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3.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4.要求借款人就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贷款人认可的其他担保；5.处分抵押物，实现抵押权；6.处分质押物，实现质押权；7.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8.解除本合同。”且该合同第十五条同时载明：“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它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徐玲称日期为2016年8月3日的涉案《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其本人签订，认可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按约发放贷款620000元，仅对原判认定由其承担律师费20444元提起上诉。因涉案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徐玲自愿与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签订，且该《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判认定该《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因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徐玲足额发放贷款620000元，而徐玲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徐玲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第十二条“（二）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3.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及其他费用；4.要求借款人就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贷款人认可的其他担保；5.处分抵押物，实现抵押权；6.处分质押物，实现质押权；7.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8.解除本合同。”第十五条“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它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的约定，因徐玲向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贷款620000元后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致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以诉讼方式实现本案的债权而委托代理律师参与诉讼，而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在与徐玲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对重点条款的上述重点内容已作出加黑提示，且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诉讼中亦提交法律服务协议、凭证单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本案的债权已实际支付20444元的律师代理费，故一审判决徐玲向邮政储蓄银行贵阳市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04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玲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关于涉案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数额的认定及优先受偿权的处理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判上述处理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徐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谌致华审 判 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一多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