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经营者：于水灵，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灿枝，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歌，河南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以下简称家家乐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马灿枝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家家乐超市的经营者于水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家乐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家家乐超市不承担赔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不服金额1030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灿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过分加重家家乐超市的责任，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马灿枝为了自己通行方便，借道家家乐超市回家，且家家乐超市在通道、出入口设置有“小心地滑”的提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马灿枝声称自己不是借道回家，而是到超市购买厨具不是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家家乐超市作为经营人，非必要而敞开后门，存在为己谋取更多利益的主观故意，亦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因敞开后门而可能发生的风险，且放任小区居民从超市进入小区，其理应对该过错承担责任的论述，没有事实基础。首先，超市的后门是在门面房建设的时候就有的，小区的门面房都有后门，并不是家家乐超市自己加装的。其次，小区居民借道家家乐超市是为了自己的通行方便，且家家乐超市在超市的通道、出入口设置有“小心地滑”的提示，尽到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因敞开后门而可能发生的风险的安全保障义务。三、马灿枝仅仅是滑倒，一审法院认定马灿枝因本次事件构成九级伤残，违背常识。马灿枝存在老伤，腰椎多处膨出也是长时间病变导致的，马灿枝的九级伤残并非因本次滑倒导致，而是其自身的老伤及长时间病变导致。一审中，家家乐超市要求做因果关联性鉴定，但一审法院不置可否。四、2020年疫情以来，家家乐超市的生意持续下滑，经营困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过分加重家家乐超市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家家乐超市的合法权益。另当庭补充如下：上诉费数额计算有误，家家乐超市不服金额为103095元，一审法院计算预交上诉费数额有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核算。马灿枝辩称，一、马灿枝进入家家乐超市的目的为购物并非借道，家家乐超市辩称马灿枝借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令家家乐超市承担60%的责任也并未加重其赔偿责任。当时家家乐超市经营者于水灵在超市后门处站立，马灿枝本意是先走到于水灵跟前询问勺子在何处摆放，但未走到于水灵跟前就踩到菜叶摔倒了。马灿枝所述跟执法记录影像视频也可以相互印证，从滨河派出所调取的影像视频4分20秒处清楚的显示于水灵是正面迎着马灿枝走至马灿枝跟前，能够证明当时于水灵确实在超市后门站立，可以印证马灿枝所述的合理性和真实性。二、家家乐超市作为经营者应当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该义务不因其超市内张贴有“小心地滑”的标准就减轻，家家乐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马灿枝踩到超市内散落的菜叶摔倒并受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马灿枝的伤残等级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客观、真实，且本次构成九级伤残的部位为胸12及腰2椎体，上述两处骨折系本次马灿枝摔倒受伤后造成的新鲜压缩性骨折，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家家乐超市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家家乐超市诉称马灿枝构成九级伤残系因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变所致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河南省省立医院的住院病历首页当中出院诊断显示：左侧桡骨远端骨折，胸12及腰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后马灿枝申请港区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马灿枝的伤情进行鉴定，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已明确认定马灿枝构成九级伤残的部位为胸12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家家乐超市辩称的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部位及其他部位并未构成伤残等级，马灿枝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对于本次鉴定其构成九级伤残没有任何影响，也不存在对其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必要。四、家家乐超市的经营困难与马灿枝无关，因家家乐超市的侵权行为致使马灿枝身体健康遭受严重伤害，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家家乐超市经营困难并不能作为减轻或者免除其侵权责任的依据，其据此上诉要求减轻或者免除其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马灿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家家乐超市支付马灿枝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出院后的护理费、鉴定费等共计192754.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家家乐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家乐超市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超市有前后两个门，前门（即超市店铺正门）位于XX街，后门通向大XX小区内部。马灿枝现居住在航空港区XX小区6号楼。2020年9月19日晚20时，马灿枝自凌寒街进入家家乐超市，沿超市通道走至蔬菜区时，因踩到通道上散落的蔬菜叶子摔倒，之后，家人将马灿枝送至河南省省立医院进行治疗，诊断记录显示为“左侧桡骨远端骨折、胸12及腰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骨折”，住院治疗3天后出院，住院期间其个人支付医疗费11911.93元，陪护一人，另有门诊支出302.5元，共计12214.43元。根据马灿枝申请，该院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马灿枝的伤残及出院后护理期进行鉴定。2021年3月30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豫郑州严实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灿枝不慎摔倒致胸12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目前压缩高度分别达1／3、1／9，构成九级伤残。其余部位损伤后的目前情况不构成伤残；2．建议马灿枝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40日。（此建议仅供参考）。马灿枝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该院于2021年6月18日到案涉超市进行现场勘验及调查，自凌寒街案涉超市正门进入该超市，超市内共有竖向（两侧均靠墙、中间三排）货架五排，其中左侧两个货架为洗化用品、饮料等，右侧两个货架为餐具、文具、水杯等，中间货架分两部分，其中，靠近店铺正门部分为牛奶饮品，后边靠近后门部分为蔬菜区。马灿枝所居住的6号楼距离案涉超市后门约20米左右。另查明，马海龙、王兰妮系马灿枝的父母，均系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办事处寺王村人，其中，马海龙生于1939年10月6日，王兰妮生于1945年2月7日，二人均健在。马灿枝兄弟姐妹共5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灿枝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对自身安全保持审慎状态，注意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避免危险的发生。而事发当时，马灿枝未注意超市地面情况，以致摔倒受伤，马灿枝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而家家乐超市作为经营场所，未尽到充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地面散落的蔬菜未及时进行清理，对马灿枝踩到蔬菜叶子摔倒受伤存在较大过错，应对马灿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家家乐超市虽然辩称马灿枝并非是到超市进行购物而是借道回家，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马灿枝亦不认可，故其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且即便家家乐超市辩称马灿枝借道回家属实并成立，但家家乐超市作为经营者，非必要而敞开后门，其存在为己谋取更多利益的主观故意，亦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因敞开后门而可能发生的危险，且放任小区居民从超市出入小区，其理应对其该过错承担责任。家家乐超市辩称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分析，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由马灿枝对自身损失承担40％责任，家家乐超市对马灿枝损失承担60％的责任。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对马灿枝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3514.43元，根据马灿枝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鉴定费发票，医疗费为12214.43元、鉴定费为1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3天）；3．营养费：60元（20元×3天）；4．护理费：5781.35元（49073元÷365天×43天），根据马灿枝住院病历及豫郑州严实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马灿枝的护理期限为43天（住院3天＋出院后40天）。马灿枝虽然提供其儿子张X2020年5月、6月、7月份工资情况用于证明其护理费标准，但其并未提供张X在马灿枝摔伤后的9月、10月、11月工资发放情况，无法证明马灿枝儿子张X因护理马灿枝确实减少了收入，故对马灿枝要求按其儿子张X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马灿枝的护理费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即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9073元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139001元（34750.34元／年×20年×0.2），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马灿枝所居住的XX办事处现归属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为城市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8257.96元（4128.98元×2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马灿枝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母马XX、王XX，马灿枝共有兄弟姐妹五人，根据法律规定，马灿枝应负担其父母五分之一的生活费，其中，马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28.98元（20644.91元／年×5年÷5人×0.2），王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28.98元（20644.91元／年×5年÷5人×0.2）；7．交通费：60元，马灿枝住院治疗3天，确实存在交通费支出，该院酌定为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1825元。对马灿枝的该部分损失由马灿枝自行负担68730元，由家家乐超市负担103095元。综上所述，马灿枝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灿枝各项损失共计103095元；二、驳回马灿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5元，减半收取计2077元，由马灿枝负担967元、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负担1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家家乐超市提交账单一组用以证明其经济状况。马灿枝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家家乐超市的欠债情况与其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账单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家家乐超市出示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灿枝于家家乐超市摔倒受伤与家家乐超市地面散落的菜叶未能及时清理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经鉴定马灿枝构成九级伤残，马灿枝以家家乐超市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诉请家家乐超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过错，酌定马灿枝对自身损失承担40%责任、家家乐超市对马灿枝损失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结合河南省省立医院的诊断记录以及司法鉴定意见，马灿枝构成九级伤残的部位为胸12及腰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据此，家家乐超市关于马灿枝系因旧伤及退行性病变导致九级伤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家家乐超市的其他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其中2361.90元由上诉人郑州航空港区鑫源家家乐百货超市负担，其余1793.1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艺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