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泽生，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映婷，女，1992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燕（阮映婷之母），1972年6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费泽生与被上诉人阮映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泽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映婷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阮映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费泽生构成根本违约，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阮映婷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未约定合同解除权，故不存在阮映婷依据约定解除合同的可能，也未事后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单方通知解除合同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阮映婷已实际经营涉案茶馆，其《催告函》所述情形与事实不符。且《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年费并非仅限于茶馆经营用房的租金，还包括其他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费泽生返还租金及保证金22万元，赔偿损失15万元，系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阮映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阮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阮映婷与费泽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费泽生立即向阮映婷返还房租15万元，押金7万元，装修费用188940.92元，设计费用3万元，设备设施费用111995元，以及前期支出14315元；3.判令费泽生立即向阮映婷支付违约金7万元；4.判令费泽生支付以上款项（共计635250.92元）自2019年6月22日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阮映婷与费泽生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其主要条款约定，费泽生同意将自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丁27号院外三层中的二、三层茶馆与阮映婷合作经营。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利润分成各50%。暂定合作经营期限为二年（因此房二、三层费泽生承租年费用为60万元），双方合作后阮映婷需向费泽生支付年费用的50%即30万元。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阮映婷负责房屋装修费用、物业管理、水电、房屋维修以及使用该房屋进行商业活动产生的其他各项费用。阮映婷每年向费泽生交纳年费用30万元。阮映婷实际经营茶馆为费用起算时间，阮映婷分两次向费泽生支付（六个月支付一次）。阮映婷需向费泽生交纳保证金7万元，合作期满后，如双方不再合作，费泽生将保证金退还阮映婷。签约后，阮映婷向费泽生支付了15万元租金及7万元保证金。并对一层门面、前台、二层进行了精装，对三层进行了简装；并购买了经营茶馆所需的设备设施。2019年6月12日，阮映婷向费泽生发出《催告函》，要求费泽生提供茶馆营业执照、工商、税务等资料；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费泽生收取房屋租金具有合法性；提供阮映婷已支付房屋租金15万元的发票及7万元保证金的收据。鉴于茶馆以费泽生名义办理工商登记，要求费泽生办理相关的税务及发票事宜，并确认营业执照及茶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范围符合茶馆要求，以确保茶馆经营的合法性。阮映婷有茶馆经营管理权，参与日常经营管理、聘用工作人员、采购等事项。为规范经营，保障双方权利，请同意设立公共账户，将茶馆的收入存入公共账户。因阮映婷自2019年3月1日装修完毕，茶馆一直由费泽生独自经营管理并获利，故要求费泽生赔偿装修及设备折旧费用。鉴于茶馆以费泽生名义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因此茶馆经营收入与费泽生个人财产易发生混同，请费泽生履行将茶馆经营与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义务，包括变更营业执照等方式。若费泽生在7个工作日内未适当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则该函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2019年6月13日，费泽生收到阮映婷发出的《催告函》。2019年6月15日，费泽生向阮映婷复函，认为阮映婷要求其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租赁合同等资料，是不合理要求。合作前该地址即是风雅轩茶楼，经阮映婷装修后，该茶馆主要由阮映婷经营，名称变更为京越兰亭茶馆。《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前，阮映婷对茶馆经营的事情都是确认的，对该地址经营没有任何异议，至于任何可能因为营业执照或者税务、租赁合同的瑕疵，阮映婷均予认可，在经营中如出现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双方均应共同妥善处理，并非一方的义务。费泽生是代缴租金，应由房东开具，费泽生没有义务对阮映婷开具发票，保证金部分可以开具收据。茶馆一直由阮映婷主要负责，但阮映婷怠于管理，不支付员工工资，不支付物业费、管理费，要求阮映婷及时支付。阮映婷无任何理由以单方声明的方式解除合同，并无理要求返还保证金和装修折旧费用。费泽生提供的用于合作经营的房屋临街大门因属自行开凿，在整治穿墙打洞过程中被封闭，阮映婷装修的门头、字号等被拆除。一审诉讼中，费泽生认可其房屋年租金为40万元，并称装修期间，其占据三层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三层交予阮映婷经营。费泽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7号5号楼东第二间的经营地址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北京利富百旺商贸中心，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杂货等。一审法院认为，阮映婷与费泽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费泽生提供三层房屋中的二、三层茶馆与阮映婷合作经营，阮映婷进行装修后，费泽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表明，其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场所交付阮映婷进行经营，且在协议中，将年租金40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要求阮映婷负担，又拒绝提供经营茶馆所需的经营手续，构成根本违约，阮映婷有权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合同解除后，费泽生除应返还阮映婷向其支付的租金及保证金外，还应赔偿阮映婷损失。关于阮映婷主张的损失，其虽未申请鉴定，鉴于其确为茶馆进行了装修，并添置了设备设施，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阮映婷与费泽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费泽生返还阮映婷租金及保证金22万元，并赔偿阮映婷损失15万元，均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阮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阮映婷能否行使解除权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2.返还租金、保证金、赔偿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费泽生与阮映婷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费泽生提供三层房屋中的二、三层茶馆与阮映婷合作经营。但费泽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将约定的经营场所交付阮映婷，且在复函费泽生的《催告函》时认定阮映婷要求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租赁合同等资料是不合理要求，拒绝提供茶馆的经营手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费泽生已经履行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且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费泽生以60万元为基数要求阮映婷承担一半的租金，但实际年租金为40万元，上述行为违背了双方合作经营的目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费泽生主张双方约定的“年费”还包括租金外的其他费用，但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存在“因此房二、三层甲方（费泽生）承租年费用为60万元”的表述，且费泽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本案系因费泽生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阮映婷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费泽生负有在合同解除后返还阮映婷支付的租金和保证金，并赔偿阮映婷损失的义务，其主张损失的金额，虽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其装修及添置设备设施费用并无不当，酌定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费泽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费泽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阳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志文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