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4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海滨南路88号2101、2102、2103、2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863358948。法定代表人：梁伟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勤，女，1974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龙，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振桐，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苍梧县岭脚钜丰加油站，住所地苍梧县岭脚镇白石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1MA5K9CKW5W（1-1）。法定代表人：方建法，该单位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达公司）、万**勤因与被上诉人曾振桐、原审被告苍梧县岭脚钜丰加油站（以下简称钜丰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钻达公司、万**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曾振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万**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万**勤不是曾振桐加油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合同权利及义务不应由万**勤承担；万**勤是代钻达集团持有加油站，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于钻达集团，债权债务最终由钻达集团承担，即使万**勤以个人名义再转让加油站，以及是否将转让款上交钻达集团，是钻达集团和万**勤之间的事宜，与本案无关。2.钻达集团不予支付曾振桐合同尾款有合法事实与法律依据。曾振桐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过程中擅自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城镇住宅用地的性质，钻达公司有权按《合同》扣减甚至免于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定钻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变更导致加油站价值贬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钻达集团接手加油站后，已经花费300万元对其进行装修，本案被告钜丰加油站也在庭审中认可钻达集团有较大规模的装修。加油站转让给方建法时，本来市值应在1200万元到1500万元之间，可是转让给方建法只有800万元，加上装修，加油站价值已经明显贬损了400万元至700万元。3.曾振桐作为加油站的经营者明知变更加油站用地性质违反合同约定及其对上诉人经营影响的严重性而擅自变更，其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的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曾振桐违反合同法全面履行和诚信履行原则，又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钻达公司有权对合同余款进行扣减甚至免于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振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钻达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根据买卖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买受人认为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但不能在接收标的物并转手出让后，反过来再提出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要求。本案中，钻达公司就是接收标的物并且又将标的物卖给其他人之后，又以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要求主张不支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钻达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人的行为，表明钻达公司已经认可土地使用权符合合同约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钻达公司就应当支付全部款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给被上诉人。3.万**勤应对钻达公司未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万里勤名下，万**勤实际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万**勤又以个人名义将钻达钜丰加油站100%股权及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方建法，方建法已将转让款800万元转账到万**勤个人账户，即万**勤个人取得了转让款800万元。事实上，曾振桐已经无法再就上述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万**勤应对钻达公司未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钜丰加油站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曾振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钻达公司支付欠款1500000元、违约金60000元（违约金参考每月2%计，从违约之日起暂计2个月，以后计至全部清偿为止）；2.被告万**勤、钜丰加油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日，原告曾振桐（甲方）作为钜丰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与钻达集团（乙方）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个人独资企业苍梧县岭脚钜丰加油站全部资产（包括其土地使用权、房屋、设备、设施、物品所有权及油站经营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55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5天内，乙方将向甲方支付400万元；甲方负责土地使用证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其他证照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完成实物资产的移交、完成相关资料的移交5天后，至乙方收到所有证照并全部完成过户后，应在5天内向甲方支付余款150万元，作为最后一笔价款，乙方如逾期未按时支付余款，每天需支付甲方10万元违约金；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款后20天内将油站经营权及全部已有证照移交给乙方，对于该期间与利润有关的债权债务亦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所有证照过户手续，未完成办理前乙方不予支付余款；任何一方构成实质性违约时，守约方应当书面通知违约方，指出违约事实，并给予违约方三个星期的宽限期，如违约方在宽限期内未能按照守约方通知的要求纠正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宣布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违约方时解除……。”合同签订后，钻达集团如约支付400万元给原告，并接收加油站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1月16日，钜丰加油站更名为苍梧县岭脚中钻达钜丰加油站，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万**勤。2018年7月4日，钻达集团出具证明，要求把加油站的土地（黄媛卿名下）不动产权证转到万**勤的私人名下。之后，原告将黄媛卿名下位于苍梧县的土地即钜丰加油站的土地［原土地证书号：苍国用（2016）字第××号，面积874.80平方米］过户到万**勤私人名下，原来的地类用途“加油站用地”变更为“城镇住宅用地”。2020年6月3日，被告万**勤与方建法签订《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股权买卖合同》、《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股权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万**勤将其所有的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100%股权及资产以800万元转让给方建法。2020年6月4日，钻达集团收到加油站用地登记在万**勤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方建法于2020年6月5日向被告万**勤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80万元、6月20日分四次共转账120万元，方建法依约向万**勤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共800万元。2020年6月15日，原告向钻达集团发出《催款函》，要求钻达集团立即支付未付款项150万元。同年6月24日，钻达集团复函“根据《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要求，钜丰加油站应该把不动产权证书从钜丰加油站过户到钻达集团名下，原不动产权证书土地用途：加油站，过户后土地用途变成住宅用地，不符合合同约定事项，望贵公司悉知，并及时将不动产权证上的用途变更为正确的用途，待合同约定事项全部完成之后，我司再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2020年9月21日，被告万**勤（甲方）与方建法（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有以下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用地位置坐落在苍梧县中钻达钜丰加油站，土地使用证号：桂（2019）苍梧县不动产权第0000033号，土地使用面积874.78平方米；甲乙双方议定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价150万元；甲方保证上述土地使用权权属清晰，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乙方前的纠纷和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乙方后的纠纷和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等。2020年9月22日，苍梧县岭脚中钻达钜丰加油站将名称变更为钜丰加油站，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方建法。另查明，钻达集团作为企业法人联合体，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钻达集团的母公司是被告钻达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钻达集团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与钻达集团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履行了转移合同物标的物及依约办理相关的证照过户手续给钻达集团，钻达集团应当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550万元。但钻达集团仅支付了400万元给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继续履行支付尚欠转让价款150万元的义务。由于钻达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被告钻达公司作为钻达集团的母公司，对钻达集团上述未付转让价款150万元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钻达公司辩称由于原告变更土地用途的性质不知情，原告应承担恢复原来“加油站土地”用途义务，其未付余款是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应扣减价值贬损部分。首先，2020年6月4日，钻达集团明知土地使用权证的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的情况下签收到该证书，且在签收该证书之前一天（即6月3日），被告万**勤与方建法签订《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股权买卖合同》、《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股权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将加油站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建法，应视为认可该土地使用权用途符合合同要求；其次，原告与钻达集团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权要办理何种用途，原告已按照钻达集团的要求将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件过户到被告万**勤的私人名下，加油站也交付给钻达集团经营管理收益，原告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再次，被告钻达公司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变更导致加油站价值贬损，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万**勤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建法，明显比钻达集团购买价格550万元高出250万元。综上，被告钻达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因钻达集团的延期支付，造成了原告既得利益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告钻达公司负责赔偿，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违约金从违约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有误，应调整为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过该利率保护上限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万**勤、钜丰加油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按照钻达集团的要求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被告万**勤私人名下，被告万**勤实际取得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加油站营业执照也更名为苍梧县岭脚中钻达钜丰加油站，被告万**勤成为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鉴于被告万**勤以个人名义于2020年6月3日又将其名下的苍梧县岭脚镇中钻达钜丰加油站100%股权及资产以800万元转让给方建法，方建法已转账800万元的转让款到被告万**勤个人银行账户。被告万**勤辩称，虽然其是加油站法律上的持有人，但加油站和加油站用地的所有权人是钻达集团，其任何行为和对外意思表示均听命于钻达集团，且其对加油站没有享有任何权益。但庭审至今，被告万**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钻达集团的关系，也未能证实其转让加油站的行为是基于钻达集团授权行为，以及其取得方建法800万元转让款后已交付给钻达集团收益管理的证据，因此，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万**勤对钻达集团的未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在800万元范围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苍梧县岭脚中钻达钜丰加油站已变更为钜丰加油站，现为方建法控制与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钜丰加油站与钻达集团、被告万**勤无任何关联关系，故对钻达集团的上述应付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有关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曾振桐转让款1500000元以及违约金（以未付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万**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债务在8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振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万**勤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提交，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钻达集团与曾振桐签订的《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曾振桐已经将交易标的物苍梧县岭脚钜丰加油站交付给了钻达集团并依约办理了相关证照过户手续，其有权要求钻达集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由于钻达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曾振桐向母公司钻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明，钻达公司仅向曾振桐支付了400万元款项，尚欠150万元，钻达公司未支付尾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支持曾振桐要求钻达公司支付150万元尾款及违约金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钻达公司主张由于曾振桐擅自变更“加油站用地”性质为“城镇住宅用地”，构成违约，导致加油站价值贬损，应扣减甚至免于支付尾款150万元。该主张与钻达公司接收加油站后以800万元价款转让给第三人方建法、方建法已经支付了800万元价款、钻石公司将涉案加油站及土地变更登记到方建法名下等事实不符，且将土地变更到钻达公司指定人员万**勤名下时，土地变性的原因是什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万**勤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及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是曾振桐与钻达集团签订，曾振桐也是根据钻达集团的指示将涉案加油站及土地变更登记到万**勤的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勤不是《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万**勤不应承担责任。至于万**勤以个人名义转让加油站及土地给方建法并且实际收取了方建法800万元转让款的行为，属于钻达集团与万**勤、万**勤与方建法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因钻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柯永进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造成万**勤基于钻达公司的授权转让涉案加油站而获得800万元款项已交给钻达公司的相关证据无法提供，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因该事由不是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万**勤上诉部分有理，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曾振桐的其他诉讼请求。曾振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40元，由上诉人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清付给曾振桐。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上诉人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超审 判 员  林 远审 判 员  刘创祥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仕灵书 记 员  周静兰书 记 员  谭绮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