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斐，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亮，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斐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兴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兴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兴亮陈述向其购车实际支付25万元，并向法庭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分别为8万元、3万元、12万元、2万元。其中，3万元是向案外人龚海燕支付的，12万元是案外人王起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该两笔转账均与其无关，另外8万元和2万元认可收到，故其收到李兴亮的购车款为1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兴亮支付购车款的数额即判决其向李兴亮返还购车款，明显错误。2.李兴亮仅支付10万元购车款，而其已向李兴亮返还127000元，不再结欠李兴亮任何款项。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即李兴亮向其购车，是通过启东中旭商贸有限公司的云联惠消费平台五折购车，后该平台被公安认定为传销，其为避免李兴亮向公安供述，才被迫签下22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借条内容要求其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兴亮辩称，1.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向黄斐购车实际支付25万元。对于在POS机上的转账，其也向一审法院申请查询账号。一审中，黄斐仅认可收到8万元，二审中又认可收到其通过POS机转账的2万元，共计10万元，故黄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可信。而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和黄斐出具的借条均能印证其所陈述的事实。2.对于黄斐陈述是通过启东中旭商贸有限公司的云联惠消费平台五折购车，不是事实，其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斐归还其13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李兴亮向黄斐购买车辆。李兴亮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向龚海燕转账3万元，于2018年4月19日向黄斐儿子黄柳华转账8万元。2018年4月19日，案外人王起受李兴亮委托，在pos机刷卡12万元。后因黄斐无法实际交付车辆，黄斐向李兴亮返还购车款。2018年6月2日，黄斐出具一份“借款凭证”，主要内容为：今借李兴亮人民币贰拾贰万元。该凭证下方标注：已付壹拾万元，结欠壹拾贰万元。2020年4月8日，黄斐向李兴亮又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兴亮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元整。于2020年8月20号开始每月归还伍仟元，直至还清。2020年8月20日，李兴亮微信联系黄斐：“不是说八点打款吗”“今天能打款吗，这都十一点了”，黄斐回复：“根据借条，以后每月联系财务。”2021年2月1日，黄斐微信联系李兴亮：“在这么多欠款中，只有你起诉，没有半点情义！不如不是朋友！这么多债务只能慢慢还，而且儿媳妇×××重症，做人前后想想，假如不想还钱，会写给你欠条吗”、“你想想你出事，只有我前前后后帮你”、“所有欠款人都希望我好起来还款”。李兴亮回复：“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十四万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还给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去年就说按月给我，结果到年底了才给了两千块钱”。一审另查明，黄斐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向李兴亮转账5万元；于2018年7月4日转账5万元；于2020年3月19日转账2000元，于2020年8月24日转账5000元。此外，李兴亮认可黄斐支付过2万元现金。一审庭审中，黄斐否认收到李兴亮委托王起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12万元，其出具案涉借条系为防止李兴亮前往公安控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双方举证，法院确认黄斐结欠李兴亮138000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李兴亮提供的2018年4月的转账凭证，能够与黄斐于2018年6月2日出具的“借款凭证”相互印证。其次，黄斐辩称，其出具欠条系为防止李兴亮前往公安控告，其于2020年4月8日再次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债务，能够证明该“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黄斐的汇款记录，黄斐从未对结欠金额予以否认。如按黄斐所述，其仅收款8万元，其在已归还数额超出收款金额且李兴亮起诉的情况下不予否认有违常理。最后，黄斐已还款金额与李兴亮提交的“借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李兴亮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已完成举证责任，黄斐辩称“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现黄斐未能实际按约返还款项，李兴亮要求黄斐返还本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黄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兴亮13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6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均由黄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黄斐在上诉状及二审庭询谈话中均认可收到李兴亮通过POS机刷卡支付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7日向案外人王起进行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二审中，黄斐质证称，该谈话笔录没有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相关事实，违反法律程序，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谈话笔录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李兴亮主张的事实。李兴亮质证称，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中可以看出，当时在场人为黄斐、李兴亮、黄斐的儿子和王起，且两次转账记录与POS机的刷卡时间也是相符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兴亮为证明黄斐欠付其款项，提供了黄斐于2018年6月2日出具的“借款凭证”和2020年4月8日出具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针对黄斐对两笔转账提出的异议，李兴亮对购车款项的支付情况和“借款凭证”、“借条”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说明。而黄斐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款凭证”、“借条”的法律后果。黄斐与李兴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与“借条”相互印证，且黄斐从未对结欠金额予以否认，还曾表示“假如不想还钱，会写给你欠条吗”。另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斐于2020年8月24日向李兴亮转账5000元，亦与“借条”中载明的“于2020年8月20号开始每月归还伍仟元”的内容相符，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黄斐的该转账行为应当视为对“借条”的实际履行。黄斐抗辩其不再结欠李兴亮任何款项，出具“借条”是为避免李兴亮向公安供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查证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据此支持李兴亮要求黄斐返还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中，黄斐虽未明确要求在应返还款项中扣除2020年8月24日转账5000元的上诉主张，但由于黄斐系针对一审判决全案上诉，李兴亮亦表示同意扣除该5000元，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调整，即黄斐应返还李兴亮133000元（138000元-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黄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兴亮133000元；三、驳回李兴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由李兴亮负担180元，由黄斐负担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黄斐负担2950元，由李兴亮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曹 璐审 判 员 卢 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慧娴书 记 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