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兴工路1号。负责人：陈益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聊禹路南首。法定代表人：任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翔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官屯街道办事处康博大道287号中旺大厦521室。法定代表人：李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莉，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磊，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代玉，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琼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山东鲁翔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翔公司”）、张晓莉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金无依据。一、上诉人与正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正泰公司出具的电子保单，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该保单根本不存在，双方无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依据向正泰公司赔偿。二、上诉人与鲁翔公司存在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鲁翔公司，上诉人与鲁翔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雇主责任保险中的权利只对上诉人与鲁翔公司生效。三、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雇主，是发生保险事故后对雇主责任的分担。不能因为鲁翔公司的保单中有该次事故人员，上诉人就要承担赔偿责任。鲁翔公司为该次事故的员工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不代表也不推定正泰公司享有雇主责任险的权利。一审认为正泰公司缴纳了保费，就享受雇主责任险的权利，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次事故中，因保险标的不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鲁翔公司的雇员，从事的不是鲁翔公司的工作，上诉人拒赔完全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四、鲁翔公司有权处分自己的合同权利。鲁翔公司声明放弃索赔本次事故的损失，一审认为鲁翔公司放弃声明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已查明，正泰公司通过张晓丽、刘传国向上诉人提交了13名雇员的信息，也通过二人将保费缴纳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提异议，并对13名雇员的变更做出了批单，说明上诉人认可。二、鲁翔公司未支付13名雇员的保险费用，是由正泰公司通过张晓丽、刘传国缴纳。涉案保单中雇员最高时多达600多人，只有80-100人是鲁翔公司雇员，上诉人应在承保前做调查，说明上诉人对这种情况明知并认可。三、代理上诉人办理业务的公司负责人为正泰公司办理相关保险，上诉人为正泰公司投保的13名雇员做出了批单变更，代理公司负责人刘传国作为保险代理人已经审核，应视为上诉人知情并审核通过。四、虽然保险合同显示投保人是鲁翔公司，但不能说明鲁翔公司是批单涉及13名雇员保险合同的真实合同主体。具有真实投保意愿的是正泰公司，且正泰公司也缴纳了保费，批单变更的13名员工是正泰公司雇员，正泰公司与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山东鲁翔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合同履行赔付义务，合理合法。鲁翔公司对投保过程不知情，事故发生后，经上诉人委托公估公司调查时才知道本案标的的存在，故在调查期间对死者是否属于鲁翔公司员工予以否认，调查文件中签字盖章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委托公估公司对不知情的鲁翔公司作出询问后，要求鲁翔公司作出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无效。虽然鲁翔公司对保单成立不知情，但死者作为鲁翔公司名义上的雇员，在鲁翔公司投保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承保，收取了对应的保费。死者同意以鲁翔公司名义投保，属于对投保人身份的认可。上诉人知道合同解除权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行驶解除权，承保合同有效，保险合同成立。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应履行保险责任。鲁翔公司作为保险合同名义投保人，对保单成立及保险标的的新增减除等均不知情，保险合同赔偿义务人仅为上诉人，上诉人主张鲁翔公司签署无效文件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张晓莉辩称，上诉人收取了正泰公司缴纳的保费，并在保单上增加了包括张家伦、宋德民在内的13名雇员。说明正泰公司、张家伦、宋德民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依法具有保险权利和义务关系，雇员依法享受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保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向公司雇员张家伦、宋德民二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1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的负责人为刘传国，其代理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办理保险业务。2019年3月12日鲁翔公司通过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分公司”）投保了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雇主责任保险，人保海南分公司向鲁翔公司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保障内容为：按照《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800000.00元；保险费￥45864.00元；医疗费用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60000.00元；保险费￥11466.00元，保险费合计五万柒仟叁佰叁拾元整，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0月12日原告正泰公司委托被告张晓莉办理雇主责任保险事宜，将正泰公司的13名员工的名单及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等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晓莉，并微信转账给张晓莉2400元保费。被告张晓莉又与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的负责人刘传国通过微信联系，将正泰公司该13名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雇员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刘传国，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刘传国1140元保费。在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过程中，刘传国将正泰公司的13名员工增加到2019年3月12日鲁翔公司在人保海南分公司办理的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进行办理，并向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具了非车保险事项变更申请表“投保人鲁翔公司批改被保险人，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增加13名员工”，刘传国于2019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二维码扫码向人保海南分公司支付了637元保费。2019年10月12日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具了批单信息“批单号PZBV201946000000001882，批改类型为变更标的清单，变更保险，附表1，变更雇员清单，保费的变化量637.00，批文：因该公司人员变动，现申请增加13名雇员。出单员陈经玉已核对批单申请书。兹经被保险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9年10月13日零时起，对保险单号码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保单做如下批改，改后承保条件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4000000.00元，人数505人；医疗费用责任80800000.00元，人数505人”。以上新增加的13名雇员全为原告正泰公司雇员，其中包括张家伦和宋德民。2019年10月22日，原告正泰公司的雇员张家伦和宋德民在河南省开封市电厂内发生保险事故，从高空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正泰公司联系被告张晓莉向人保琼海支公司进行了报案。2019年11月11日北京卓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中国人保海南分公司的委托，对出险标的张家伦、宋德民的雇主责任保险事故进行核查，确认张家伦和宋德民发生了保险事故。另查，彭彬系原告正泰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张晓莉通过微信联系为原告正泰公司13名雇员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事宜。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为人保海南分公司的分支经营机构，原告正泰公司委托被告张晓莉办理雇主责任保险，张晓莉又联系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负责人刘传国，刘传国代理人保琼海支公司办理涉案业务，但保费由人保海南分公司收取，且原告的13名雇员的批单由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为人保海南分公司的分支经营机构，原告正泰公司委托被告张晓莉办理雇主责任保险，张晓莉又联系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负责人刘传国，刘传国代理人保琼海支公司办理涉案业务，但保费由人保海南分公司收取，且原告的13名雇员的批单由人保海南分公司出具。原告起诉被告琼海支公司，该公司对诉讼主体并无异议，故原告向被告琼海支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本案中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告正泰公司与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存在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2、三被告是否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向公司雇员张家伦、宋德民二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16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正泰公司与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是否存在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2019年10月12日原告委托被告张晓莉为其公司的13名雇员办理雇主责任险事宜，并交通过微信转给张晓莉保费2400元。被告张晓莉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电子保单，保单显示：被保险人系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为每人人身伤亡80万元、医疗费用16万元并附有雇员清单，该雇员清单人员包括张家伦、宋德民两人。由于被告张晓莉未能提供该保单的来源，且被告鲁翔公司、人保琼海支公司均不认可，故对该保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基于该保单的内容能够证实原告系委托张晓莉办理雇主责任保险事宜，且张晓莉已知晓保险内容的事实。同时，根据被告张晓莉与刘传国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2019年10月12日被告张晓莉与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的负责人刘传国通过微信联系，将正泰公司该13名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刘传国，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刘传国1140元保费。刘传国代理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办理保险业务，在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过程中，刘传国联系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正泰公司的13名员工增加到2019年3月12日鲁翔公司在人保海南分公司办理的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并支付给人保海南分公司637元保费，2019年10月12日人保海南分公司同意自2019年10月13日零时起，对保险单号码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保单作出批改，增加了包括张家伦、宋德民在内的原告公司的13名雇员，虽然该13名雇员不是被告鲁翔公司的雇员，但是鲁翔公司认可在刘传国办理其公司业务及涉案业务期间将公司公章放到刘传国处，刘传国在办理保险事宜过程中加盖鲁翔公司的公章，将原告正泰公司的13名雇员增加到2019年3月12日鲁翔公司在人保海南分公司办理的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进行办理保险事宜并交纳了相应的保费，且被告人保海南分公司收到了相应保费并出具了批单，被告鲁翔公司认可保单号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被保雇员最多达到600多人，但仅有80-100人为其公司实际雇员，超出的人员并非其公司员工。对于该状况的存在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称并不知情，被告琼海支公司在为鲁翔公司办理相应保险业务时应当进行必要的核查，不能仅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再进行核查。综上，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认可批单中的人员系原告公司员工且收取了保费，故原告正泰公司与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三被告是否应当连带赔偿原告向公司雇员张家伦、宋德民二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160万元。因原告正泰公司与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且原告正泰公司支付了其公司13名雇员的相应保费637元。2019年10月22日该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承保的原告正泰公司的13名员工中的张家伦和宋德民在河南省开封市电厂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张家伦和宋德民死亡。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正泰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与张家伦及宋德民的家属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原告正泰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家伦及宋德民的家属各170万元，并于2019年10月24日履行完毕。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委托北京卓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出险标的张家伦、宋德民的雇主责任保险事故进行核查，确认张家伦和宋德民发生了保险事故。虽然被告鲁翔公司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书》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放弃索赔张家伦及宋德民的全部赔偿金，但因为被告鲁翔公司并非涉案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事实上的相对方，而是原告正泰公司与被告人保琼海支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故被告鲁翔公司放弃索赔的声明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按照《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800000.00元；保险费￥45864.00元；医疗费用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6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二十四时止”的约定，对于被保险人张家伦、宋德民的保险事故，作为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保险人的人保琼海支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虽然被告鲁翔公司、被告张晓莉是涉案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参与方但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鲁翔公司、被告张晓莉连带赔偿原告向公司雇员张家伦、宋德民二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16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公司雇员张家伦及宋德民二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共计160万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是否正确。北京网信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山东营业部代理上诉人办理保险业务，在办理雇主责任保险的过程中，该公司负责人刘传国联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将正泰公司的13名员工增加到涉案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并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保费。上诉人同意自2019年10月13日零时起，对保险单号码为PZBV201946000000001882的保单作出批改，增加了包括张家伦、宋德民在内的正泰公司的13名雇员。一审中，正泰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电子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人虽称该保险单不存在，但无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认定正泰公司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涛审 判 员  魏 涛审 判 员  王飞雁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圣宇书 记 员  康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