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紫，女，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晓航，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紫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491民初133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于2021年8月13日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王晓非及被上诉人杨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晓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兰菲尼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杨紫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一、二诉讼费由杨紫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在店铺销售的衣服均为品牌方正品授权，杨紫在图片中的着装均为我公司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上赠与其的，故本案并非侵权纠纷，而是合同纠纷，杨紫穿着我公司提供的服装出席各种活动，而我公司使用其穿着服装的照片，杨紫并未表示任何异议，说明其认可其与我公司之间所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我公司为杨紫提供免费的服装，杨紫接受并穿着，并认可我公司在微博、微信、淘宝等网络地方使用其穿着我公司提供服装的照片。杨紫接受赠与的衣服均价值不菲，双方若没有此类合作，我公司不会将衣服赠送给杨紫；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我公司新浪微博的阅读量极低，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过高，且杨紫在涉案图片中所穿服装均是我公司为其提供的；3.杨紫所穿服装是基于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上由我公司免费提供的，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杨紫肖像权的侵犯，因此不应承担向其赔礼道歉的责任；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我公司和杨紫的合作由来已久，因此不应认定我公司侵犯其肖像权和姓名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紫辩称：1.我从未授权格兰菲尼商贸公司使用我的肖像和姓名进行商业性宣传，尤其是在网络进行商品销售或广告宣传；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及向我赔礼致歉的方式也是合法、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杨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即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停止侵权；2.判令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及新浪微博账号“×××-FASHION”首页置顶位置向杨紫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判决书案号以及主要内容且需经人民法院及杨紫审核，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向杨紫赔偿经济损失29.5万元、律师费3500元、取证费1500元，以上各项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紫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系新浪微博账号“×××-FASHION”账号主体。杨紫于2020年8月17日申请IP360证据保全，证书附件显示：1.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8年11月6日发布微博：“#×××Produe#从#家有儿女#中…”，使用杨紫9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2.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8年1月28日发布微博：“#×××Media#解构格子衬衫…”，使用杨紫6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3.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11月15日发布微博：“#×××Media#小猴紫#杨紫#在昨天的#星空演讲#里讲述了自己平凡女孩的新演员之道，身穿×××新晋品牌衬衫的她站在聚光灯下真实而感性”，使用杨紫6张肖像照片；4.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10月27日发布微博：“G爱推荐|元气满满的…”，使用杨紫1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5.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10月26日发布微博：“#×××Media#参加手机品牌活动的#杨紫#…”，使用杨紫10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6.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8月31日发布微博：“G爱推荐|#杨紫秦俊杰当众热吻#．．．”，使用杨紫2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7.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8月3日发布微博：“G爱推荐|上班、日常着装…”，使用杨紫1张肖像照片；8.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8月2日发布微博：“G爱推荐|错过这件你会哭的…”，使用杨紫2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9.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7月31日发布微博：“G爱推荐|#×××10周年店庆#…”，使用杨紫1张肖像照片；10.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7月14日发布微博：“#×××Media#明星款T恤…”，使用杨紫2张相同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1.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7月7日发布微博：“#×××Media#我们的小蚯蚓…”，使用杨紫8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2.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7月2日发布微博：“#×××Media#小花旦#杨紫#…”，使用杨紫6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3.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6月22日发布微博：“#×××Media#杨紫小姐姐…”，使用杨紫2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4.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6月6日发布微博：“#×××Produce#好开心剧里见…”，使用杨紫4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5.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5月8日发布微博：“#×××Media#可爱的杨紫小姐姐…”，使用杨紫4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6.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5月2日发布微博：“#×××Media#当红小花杨紫…”，使用杨紫1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7.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4月2日发布微博：“#×××Produce#杨紫的自拍照…”，使用杨紫1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8.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7年2月8日发布微博：“#×××Media#小花旦们新春贺岁档…”，使用杨紫5张肖像照片，并附有商品的链接；19.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微博：“#×××Media#大可爱杨紫都想自留的…”，使用杨紫3张肖像照片；20.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6年5月8日发布微博：“#×××Media#当英式复古展现在×××…”，使用杨紫4张肖像照片；21.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于2015年11月13日发布微博：“#×××Star#快来×××看大明星啦…”，使用杨紫6张肖像照片。取证视频显示，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微博粉丝量为92449。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提交了新浪微博截图，显示搜索“杨紫”已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微博。杨紫主张取证费、律师费，未提交相关的合同和票据。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多次、大量使用杨紫肖像照片以吸引相关公众关注及阅读，推介该公司的商品，现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杨紫的肖像权。关于杨紫主张的姓名权，因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格兰菲尼商贸公司使用杨紫的姓名介绍杨紫本人，虽然出现有杨紫姓名，但仅为事实描述，不构成对杨紫姓名权的侵害，故对于杨紫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杨紫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格兰菲尼商贸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人民法院在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后，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杨紫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杨紫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及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因使用涉案肖像照片所获得的利益，故在考虑杨紫的知名度、使用杨紫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新浪微博账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等情节后，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杨紫主张的律师费、取证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新浪微博账号“×××-FASHION”连续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杨紫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则由人民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紫经济损失8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品牌授权书两份，即DEVILBEAUTY商标授权和VICTORIAWANG商标授权；3.商标注册证三份，分别来源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DEVILBEAUTY商标权属证明一份和VICTORIAWANG商标权属证明两份。拟证明：1.格兰菲尼商贸公司与杨紫存在合作关系，杨紫无偿得到该公司提供的服装；2.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商品上使用的所有商标均来自授权，格兰菲尼公司销售的服装均系该公司自制，并非仿造制作；3.商标权归属李文博，格兰菲尼商贸公司销售的商品是正品并非仿冒，给杨紫提供的服装也都是正品。杨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是：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该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就已经形成，但该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二审法院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纳，且我方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庭审质证，鉴于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系依法成立的营利性企业，杨紫作为知名演艺人员，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格兰菲尼商贸公司未经杨紫许可擅自在该公司运营管理的新浪微博账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杨紫的肖像照片，以达到吸引用户关注、浏览该公司微博的目的，构成对杨紫肖像权的侵犯，故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应对侵犯杨紫肖像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考虑杨紫系知名演员，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故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应对侵权行为导致杨紫肖像权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杨紫的知名度、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过错程度、杨紫肖像照片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后，判决格兰菲尼商贸公司向杨紫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及在法定幅度内酌情确定的格兰菲尼商贸公司赔偿杨紫经济损失的金额并无不当。格兰菲尼商贸公司使用杨紫的姓名介绍杨紫本人，仅为事实描述，故一审法院认定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杨紫姓名权的侵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格兰菲尼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格兰菲尼（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兆琪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