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朗硕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菁蓉镇）胜利北街189号505、506室。法定代表人：侯大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会林，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青聪，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什邡市亮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马井镇泰和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郁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溪，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朗硕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什邡市亮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亮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受理错误，将本应分别立案的两个案件一并立案，且在遗漏当事人情况下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朗硕公司提供的设备安全平面布置图、调试条件记录、亮飞调试及后续整改记录、技术笔记等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合格的原因系因亮飞公司隐瞒了待处理的污水方量、种类。3.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本案违约方时，即判决朗硕公司拆除设备、返还已收款项97000元错误。亮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1.朗硕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系法律理解错误；2.朗硕公司所提供设备无法使用，也无法达到污水处理要求，所履行的合同义务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亮飞公司享有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当返还案涉相关款项。亮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亮飞公司、朗硕公司间的《郎硕环保废水处理项目合同》，朗硕公司拆除已安装的现有设备；2.判令朗硕公司返还亮飞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92000元，并支付赔偿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朗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亮飞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朗硕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朗硕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宾签订《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亮飞公司从山东朗硕公司采购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一套，合同金额为95000元。2017年6月5日，亮飞公司（甲方）与朗硕公司（乙方）签订《废水处理项目合同》，约定由亮飞公司委托郎硕公司“承接其工厂环境整改工程项目所用设备”。合同约定项目内容为“乙方负责工程的工艺流程设计、项目施工设计、设备采购制造、系统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使用，并负责对甲方操作人员、维修人员的培训、提供竣工资料、工程的售后服务等”；工程总价为12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发包方2日内支付承包方合同额的40%作为预付款（48000元）；设备运到工地现场，经甲方代表清点后，甲方支付乙方项目总价的40%为设备进场款后设备卸车（48000元）；设备安装结束，设备运行合格，经检测部门检测合格，交付检测报告支付承包方项目总价的10%为工程款（12000元）”；违约责任为：“属工艺、设备等承包方原因造成验收不合格，承包方负责按要求限期整改至合格，整改增加的费用，由承包方负责。如实际排放工厂污水排放要求超出合同的范围，需要整改时，所增加的费用由发包方承担，所延长的工期由发包方负责”。随后，亮飞公司分五次向张玉宾及郎硕公司员工侯会林转款共计192000元，其中95000元为山东郎硕公司的设备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92000元中为先支付山东郎硕公司设备款95000元。一审另查明，现张玉宾、侯会林均为郎硕公司员工。上述合同签订后，朗硕公司按约进行了污水处理设备的采购安装和调试，但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合格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亮飞公司、朗硕公司间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事实，亮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但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至今未能调试验收合格。朗硕公司辩称的未能调试合格的原因是由于亮飞公司隐瞒了待处理的污水方量、种类的主张，因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亮飞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亮飞公司要求朗硕公司退还设备款192000元的主张，因亮飞公司、朗硕公司间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合同》与亮飞公司和山东郎硕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系两份独立合同，郎硕公司与案外人山东郎硕公司为不同主体；亮飞公司、朗硕公司间签订的《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总价为120000元，双方均认可亮飞公司支付的192000元中为先支付山东郎硕公司设备款95000元，涉及本案合同款项一审法院以朗硕公司实际收到的97000元予以确认。对亮飞公司要求朗硕公司支付50000元损失赔偿金的请求，因亮飞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亮飞公司与朗硕公司签订的《废水处理项目合同》；二、朗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废水项目处理合同》项目下由朗硕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并返还亮飞公司97000元；三、驳回亮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亮飞公司承担1465元，朗硕公司承担3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载明的“《污水处理设备销售合同》”系笔误，应为“《废水处理项目合同》”，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朗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本应分别立案的两个案件一并立案受理，后又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亮飞公司以朗硕公司未能实现双方约定的废水处理达标排放，构成违约，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退还已支付工程款，并支付赔偿金。虽然亮飞公司主张返还的工程款中包含其向案外人山东朗硕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但其所主张的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朗硕公司，一审法院亦就该笔款项的构成、两份合同的关系进行了审理，并在认定上就亮飞公司主张的款项与案涉两份合同系独立合同进行了说理，并无不当。朗硕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废水处理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朗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亮飞公司主张朗硕公司经多次调试，无法实现废水处理达标排放，朗硕公司则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应尽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设备未能调试合格的根本原因在于亮飞公司故意隐瞒待处理的污水方量、种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废水处理项目合同》约定，朗硕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规范进行设计、施工以及指导，保证项目质量，在双方认定的原污水的污染程度和排放量范围内，经处理后污水处理装置的出水水质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故实现污水处理达标排放系亮飞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其次，朗硕公司认可案涉污水处理项目调试不合格，但认为系因亮飞公司故意隐瞒待处理污水的方量、种类导致，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朗硕公司提交的现场确认待处理污水方量及种类的照片，未经亮飞公司确认，不能证明亮飞公司原待处理污水的方量和种类的具体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和设备清单仅能证明朗硕公司张玉宾将设备清单发送给亮飞公司；调试及后续整改记录、技术笔记，系由其制作，亦未经亮飞公司确认。以上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亮飞公司隐瞒待处理污水的方量、种类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朗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朗硕公司未能按照《废水处理项目合同》的约定实现污水处理达标排放，构成违约。关于《废水处理项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朗硕公司是否应返还亮飞公司97000元并拆除其提供的设备的问题。基于前文分析，经朗硕公司安装的设备未能调试合格，致使亮飞公司实现污水处理达标排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亮飞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废水处理项目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综合权衡朗硕公司的履约情况和案涉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决朗硕公司返还97000元并拆除其提供的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朗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成都朗硕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