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任颖，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经纬，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78号美全22世纪写字楼A1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441744。负责人：郭继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林，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市黔江区海昌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新华西路（建委底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94141A。法定代表人：任海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任海云，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昌菊，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彝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任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重庆市黔江区海昌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任海云、王昌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于2021年9月9日对上诉人任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经纬，被上诉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林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颖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基于合法建造原始取得了案涉房屋位于黔江区行署街XX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房屋三楼及XX室的物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共同建房分工说明》及当时帮忙修建房屋的施工工人的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说明，上诉人出资出力共同修建了案涉房屋，在房屋修建好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的XX室，三楼则用于出租收益，上诉人也提供了部分租房合同予以了证明，而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根本未作认定，只是模棱两可地得出了一个上诉人不是登记权利人，不享有物权的结论。这不光存在对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还对物权的取得方式上存在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错误。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为查清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前三天提交申请为由，拒绝了上诉人的申请。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7份证人证言(即证据3-9)中部分证人因工作及身体原因未能到庭，有4位证人均到庭，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提出证人已到庭，并在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然而一审法院均未要求已到庭的证人出庭和对证人进行询问，并在判决书中描述证人未到庭，对证据不予采信，程序上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物权的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有两种取得方式，第九条规定的登记取得和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条规定的直接取得。本案中，上诉人明显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合法建造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认为物权必须登记才能取得。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二行中描述的“共同建房属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等签署的《共同建房分工说明》确实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但是签署该“分工说明”后，上诉人准备材料、出资、修建等行为却是一个事实行为，故共同建房的行为并不是单纯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有具体的实施行为，这也是建房行为和房屋买卖等行为重要的区别之一。一审法院在这一法律关系上的认识错误导致本案在主观上便存在严重的偏向性，从而导致判决出现错误。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5行所描述的上诉人“以隐名权利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中对上诉人系“隐名权利人”的权利属性定位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人系原始取得该案涉房屋的物权，应当系实际权利人。“隐名”应当基于合同、代理、委托等法律关系才能够成立，权利人应当有积极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不需要“隐名”。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权利属性定位为“隐名权利人”也存在主观上的臆断。4.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8行至11行中描述的内容也能看出，上述规定中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该如何处理，一审法院却牵强地引用，并参照房屋买卖的情况予以认定上诉人未办理分户便存在过错，对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却视而不见，很明显，本案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案涉的不动产，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共同建房的出资义务，即便其进行了出资，由于没有进行分户过户登记，上诉人也只是享有合同请求权利，并不享有物权。房屋的产权应当以登记为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需要满足其中四个条件才能排除执行。涉案房屋长达十年未进行分户办 证，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不能排除执行。海昌公司、任海云、王昌菊均未作答辩。任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停止对位于重庆市黔江区行署街XX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中3楼及XX号房的执行；2.确认任颖对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中3楼及XX号房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昌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工行黔江分行借款，于2015年5月8日与工行黔江分行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为人民币600万元，任海云、王昌菊作为连带保证人于2015年5月8日与工行黔江分行签订《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抵押债权的费用；抵押物为任海云、王昌菊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XX号房屋一栋（产权证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并于2015年5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海昌公司取得借款后，因未按时足额还款，工行黔江分行于2016年4月14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渝0114民初2407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工行黔江分行于2016年6月27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任海云、王昌菊所有的位于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XX号的房屋一栋（产权证号：302-2014-XXXXX）予以查封，该院于同月29日以（2016）渝0114执保186号执行裁定予以准许，并于6月29日通知国土房管部门协助执行，于10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任海云、王昌菊公告送达该执行裁定书；2016年12月7日，该院作出（2016）渝0114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海昌公司、任海云、王昌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工行黔江分行于2017年4月19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渝0114执1148号]，因海昌公司、任海云、王昌菊的责任财产被其他法院首轮查封，该院不具备处置条件，该案于2017年11月29日终结执行。后，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从工行黔江分行处继承了工行黔江分行在（2016）渝0114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所有权利，并于2020年5月26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次日立案[案号：（2020）渝0114执恢628号]；本次执行过程中，并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渝0114执恢62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王昌菊、任海云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的自建房一栋（产权证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2020年7月6日，任颖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任海云、王昌菊名下位于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XX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中3楼所有房 间以及XX号房的执行；2020年7月12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以（2020）渝0114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任颖的异议请求，任颖于7月16日签收该裁定书，后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任颖要求中止执行登记在任海云、王昌菊名下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行署街XX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中3楼所有房 间以及XX号房，属于不动产，其权属的确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任海云、王昌菊是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有房地产权证等材料佐证，足以认定；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承接工行黔江分行的权利，对前述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申请处置该房屋。任颖主张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XX号栋房系兄妹四人合资修建并举示了《共同建房分工说明》。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方实际履行了《共同建房分工说明》中的出资义务；其次，共同建房属合同法律关系，物权登记属物权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动产的权属确定应以登记为准，任颖不是登记的权利人，不享有物权；再次，即便任颖履行了《共同建房分工说明》中的出资义务，以隐名权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规定隐名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何处理，相应地，该司法解释规定了不动产买受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原则，本院认为，对隐名权利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可参照不动产买受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原则；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在修建完成后便进行了产权登记，最开始是土地证和房产证两证分离，后于2014年进行两证合一登记后形成现有房地产权证，前后长达十余年之久，任颖并未主张分割房屋并要求分户办 证，具有过错，其主张排除执行，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任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任颖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举示了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9）最高法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公报案例与本案的事实不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本案证据采信。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及海昌公司、任海云、王昌菊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对案涉的房屋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上诉人未按前述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于一审开庭时要求新增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前述规定，原判未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 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出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任海云、王昌菊名下，虽然从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与任海云、王昌菊之间可能存在合作建房并分得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房屋产权证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案涉房屋产权人仍为任海云、王昌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享有请求任海云、王昌菊转移过户登记的权利，该权利系债权非物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抵押权。故上诉人主张排除涉案房屋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对案外人系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作出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是对案外人系商品房消费者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房屋买卖关系，不能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任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任颖负担。公告费500.00元，由上诉人任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