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0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MA27XEDY6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秀水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竞为，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祥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TETRJ8H，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梅村锡鸿路**v>法定代表人：李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平，男，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祥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胡平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祥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公司从未委托祥达公司进行车辆维修。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明显瑕疵，证据中的人员未经过其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其公司，聊天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3.其公司与胡平之间的约定与祥达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祥达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根据祥达公司的举证和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祥达公司和中海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正确。1.祥达公司所修理的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中海公司。2.2019年10月之前的维修费，胡平陈述是其联系中海公司进行结算，实际上也是由中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支付。根据胡平与中海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对于胡平所承包车辆的维修费应当由中海公司先行支付，结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对之后的维修费也应由中海公司向祥达公司支付。3.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就案涉维修费向中海公司员工方升文进行催要，对其身份中海公司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方升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祥达公司维修中海公司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仅是对维修的具体金额未予明确，并对2020年的维修费也就是胡平不予认可的金额进行确认，并安排相关人员将中海公司的车开走。二、本案中中海公司在庭审中刻意回避严海霞的身份，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否认严海霞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在之后庭审中对严海霞身份未直接回答，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定则认定严海霞系中海公司工作人员并据此作出相关判决也是完全正确的。三、中海公司将其车辆承包给胡平经营，但并不能以与胡平的内部约定对抗债权人也就是祥达公司，中海公司即便认为胡平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在向祥达公司支付费用后再根据内部约定向胡平追偿。胡平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维修车辆系中海公司所有，胡平仅是使用人，故车辆的受益人是中海公司。而且中海公司员工严海霞直接向祥达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维修费，转账单上注明“武汉车队8月维修”。结合中海公司员工方升文与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海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维修清单，可以认定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是祥达公司给中海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中海公司向祥达公司支付相应的维修费。2.方升文是中海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中海公司。同样，方升文安排钟吉林在维修清单上签字也对中海公司有效。从方升文与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中海公司对案涉车辆由祥达公司维修这一事实是确认的，只是对维修金额未达成一致。3.其与中海公司的《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由中海公司垫付。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海公司、胡平共同支付祥达公司车辆维修费10306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306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祥达公司从事汽车维修业务，与胡平素有业务往来。2019年，祥达公司陆续接受胡平的委托，由胡平将需要修理的货车送至祥达公司处维修，车辆维修完毕后，祥达公司要求前来取车的驾驶员在维修清单上签字，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罚定期将维修清单及金额告知胡平。另查明，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胡平（乙方）签订有《车辆承包经营协议》，其上载明：1.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就乙方向甲方承包其所购或享有经营权的车辆从事经营服务之事宜达成一致；2.承包经营期间，乙方承担货物运输过程中所发生的燃油、燃气、路桥通行费、维修保养费、车辆办理手续费、乙方及乙方承包经营需要聘请、雇佣、相关人员的工资、社保、奖金、福利、食宿、医疗等由乙方承担；3.乙方在承包期间，乙方聘请、雇佣人员的待遇、油费、路桥通行费、维修保养费等由乙方确定上报给甲方，由甲方先垫付，不得超过甲方规定标准。其他约定内容不涉及争议，遂不再一一列明。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名称变更为中海公司。方升文系中海公司工作人员，方升文安排钟吉林于2020年11月20日至祥达公司取回维修完毕的车辆，并由钟吉林在3张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再查明，2020年12月2日，祥达公司为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向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500元。一审中，祥达公司陈述，其在每次维修车辆后会将维修清单及金额告知胡平，相应维修款项即由案外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其法定代表人李罚个人银行账户，并备注相应款项明细，案外人具体身份其并不关心。为此,祥达公司提供了由严海霞转账至李罚的电子转账回单3张。祥达公司主张的103062元维修费用，也通过微信告知了中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恒林与方升文，方升文在与李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会派人来把3张合计5400元的维修清单对应的车辆开走并支付款项，故最终由其指派的钟吉林于2020年11月20日前来将车辆取走。胡平陈述，李罚向其告知每次的维修清单及金额后，其便将信息转达中海公司员工姜恒林，最终中海公司如何向祥达公司付款并不清楚，但其并不承担付款义务。胡平确认，其送至祥达公司维修的车辆目前仍有2019年11月及12月的维修费用合计97662元尚未由中海公司支付给祥达公司，2020年11月20日由钟吉林签字确认的3张合计5400元的维修清单对应的车辆是其让司机白坡送至祥达公司维修，因后续不再与中海公司合作，故该费用不应由其支付，其并不清楚钟吉林身份。中海公司陈述，祥达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代付维修款项的电子回单中，收款方及付款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且不确定严海霞是否为中海公司工作人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姜恒林并非中海公司工作人员，方升文虽为中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3张维修清单上签字的钟吉林为方升文自行安排的人员，李罚仅告知方升文金额为5400元，相应车辆为胡平委托祥达公司维修，方升文并不清楚具体维修情况和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胡平将案涉车辆送至祥达公司维修，但相应定作人应当认定为中海公司，理由如下：1.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就案外人严海霞身份向中海公司询问，中海公司在第一次庭前会议中表示严海霞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中，法院再次就该问题询问中海公司，其答复不清楚严海霞是否为其单位工作人员，法院向其释明作出该答复的后果后，其依然坚持不清楚严海霞是否为其单位工作人员的意见。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严海霞系中海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祥达公司提供的3张严海霞向李罚转账的电子转账回单上分别有备注为“武汉车队8月维修”“武汉车队9月维修”“武汉车队十月维修”的字样。综合祥达公司与胡平的陈述，法院认定，中海公司至少通过其工作人员严海霞向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罚支付了2019年8月、9月及10月的维修费用，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中海公司向祥达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中海公司工作人员方升文与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罚多次与方升文就钟吉林签字的3张维修清单合计5400元维修费支付的问题进行沟通，方升文有如下表示：“你的意思就是当时你前面那个帐和胡平是对好啦，这后面这个帐你和胡平没对的呢，我是说我承认这个东西的，因为你这个账单的话也给胡平他们发过的”“李罚，事情肯定是要处理的哈，你也拿出诚意让一步，我们也好催进度”“你发这个车子的话，包括那个换挂了费用的话是5400块钱，我们一码归一码，这个车子的话费用我们安排先打款……我刚刚跟那个宋总两个人也在商量这个事情，你说一次性把所有问题解决，我估计我们有点难度，我们一个个解决嘛，对不对？”“你发总共总数是多少总数？你先告诉我总数多少”，李罚回复：“可以的，你可以按十万谈”“111549”，根据如上对话，中海公司虽未确认祥达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及12月维修车辆的费用97662元这一具体数字，但可以看出中海公司已对维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只是就付款的数额仍在与祥达公司进行协商，中海公司以维修清单为祥达公司自行制作，签字并非其工作人员等理由否认维修清单真实性，亦未就该维修费用数额是否有误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方升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确认将由中海公司支付2020年2月5400元的维修费用，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结合祥达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电子转账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祥达公司与中海公司在事实上为承揽合同关系已形成证据链，中海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支付相应报酬。现祥达公司要求中海公司支付维修费103062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针对5400元维修费用，因5400元维修费用对应的车辆在2020年11月20日由祥达公司交付给中海公司，祥达公司主张5400元维修费用未付的利息损失应从交付工作成果次日起起算，祥达公司主张该部分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7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调整该部分利息损失自交付工作成果的次日即2020年11月21日起计算。关于胡平是否应就中海公司应当支付的103062元维修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中海公司与胡平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仅为双方的内部协议，胡平与中海公司间的付款义务应由双方另行结算，祥达公司仅以此主张胡平对维修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祥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法院对祥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祥达公司维修费103062元以及利息损失（以9766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祥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日杭州鑫淼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淼公司）与胡平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潘明龙诉中海公司的生效判决书，证明胡平与鑫淼公司的承包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此后才与中海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故一审认为中海公司通过员工严海霞向祥达公司支付2019年8月、9月、10月的维修费用不是事实。2.欠条，证明胡平承包期间欠中海公司490000元。本案所涉车辆虽然是中海公司的，但是关系是在鑫淼公司与胡平签订的承包协议内。中海公司与鑫淼公司有合作关系，维修的相关车辆并非都是中海公司的，一审推导中海公司支付维修费用不是事实，而且胡平还欠中海公司款项，中海公司不可能为胡平垫付费用。祥达公司质证认为：1.中海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2.胡平与鑫淼公司的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也不能否定中海公司与胡平之间的关系。车辆线路明细显示的车辆对应的是中海公司，结合一审中中海公司陈述的“胡平管理的是武汉车队”及严海霞的转账回单附言“武汉车队”，足以认定中海公司通过其员工严海霞支付维修费。3.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4.关于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胡平质证认为：1.其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车辆的维修费用由中海公司垫付，结合一审查明一直由中海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事实来看，中海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海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书不能证明胡平与祥达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系。2.欠条证明的是胡平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3.其与鑫淼公司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关于中海公司于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1.中海公司提供的鑫淼公司与胡平的承包协议涉及案外人鑫淼公司，仅凭该承包协议以及中海公司所称与鑫淼公司的合作关系，不能推翻中海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建立的修理合同关系。2.胡平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3.生效文书中载明中海公司提供《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以证明胡平与中海公司于2019年年底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从中海公司该陈述来看亦未否认在2019年底前与胡平存在承包关系。综上，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修理合同是指承揽人为定作人修理已损坏的物品，使其恢复原状，定作人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认定严海霞的身份，并据此认定中海公司通过其员工严海霞向祥达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结合中海公司员工方升文与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中海公司已对维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只是就付款的数额仍在与祥达公司进行协商。因此，综合祥达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电子转账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祥达公司与中海公司在事实上建立修理合同关系，祥达公司已经完成维修义务，中海公司应当支付报酬。综上，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