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惠平，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宝春，女，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闫宝春之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杨惠平因与被上诉人闫宝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闫宝春偿还杨惠平多收款项179690.5元；2.上诉费用由闫宝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错误。闫宝春诉杨惠平给付借款，闫宝春称其为女儿孙宁代替杨惠平支付了120万元取得的债权，但是闫宝春没有向孙宁支付12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闫宝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杨惠平享有120万元的基础债权。闫宝春与孙宁系母女关系，共同居住生活，有共同利益，二人恶意串通，以诈骗钱财为目的，虚构120万元债权，又以虚假诉讼的手段诈骗杨惠平位于河北省廊坊市的房屋，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杨惠平与闫宝春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杨惠平主张多还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杨惠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证明了杨惠平一审反诉的主张，杨惠平要求闫宝春返还179690.5元的证据确实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惠平的上诉请求。闫宝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杨惠平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杨惠平明知本案已经过诉讼期限，恶意提起诉讼。二、杨惠平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其以相同理由在海淀区法院起诉要求要回房屋税款，被该院驳回。三、杨惠平向闫宝春借款120万元，闫宝春向孙宁支付120万元，其中一笔20万元的汇款单背面有杨惠平写的“由姐姐代我还购房款20万”，其中就有杨惠平欠闫宝春的10万元。杨惠平所还闫宝春10万元已经全部退回，杨惠平欠闫宝春10万元至今未还。杨惠平所诉内容经过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四、杨惠平要求返还179690.5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惠平的上诉请求。闫宝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要求杨惠平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杨惠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惠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要求闫宝春返还剩余欠款179690.5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6日，孙宁（甲方、出售方）与杨惠平（乙方，购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甲乙双方协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8层812室商品房（房照号房权证第278664）买卖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自愿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8层812室商品房出售给乙方。甲方保证对其所售房屋拥有完全的所有权。第二条房屋出售价格为贰佰捌拾叁万伍仟元（2835000元）此价格自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不得变更。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签订协议时向甲方先付定金贰拾肆万元整。首付款壹佰壹拾捌万元，总计壹佰肆拾贰万元整，是总房价款的一半。余下房款一次付清，三天交房。自甲方交房给乙方之日起，与此房相关的权利义务等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此房由父母代为买卖，甲乙双方认可父母的代理行为。下方签字：甲方孙宁、父亲孙德元、母亲闫宝春，乙方杨惠平。2015年10月23日，杨惠平出具《欠条》，载明：欠闫宝春购房款（购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8层812室房屋），总计壹佰贰拾万元包括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贰拾万元整。同日，杨惠平出具《借条》，载明：借闫宝春购买北京西客站房款贰拾万元。同日，闫宝春向孙宁转款20万元。2016年7月9日，闫宝春（甲方）与乙方（杨惠平）签订《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原由闫宝春作中间人购买孙宁位于西客站莲花池东路格林豪泰大酒店873孙宁所有房屋，建筑面积81.13平方米的房屋现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一、房屋价款27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代为向其女儿孙宁支付购房款。二、乙方向甲方支付现金，并将位于大厂英国宫二期的三号楼二单元804面积为65.70平方米房屋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负责出卖，所得房款归甲方所有，现双方对孙宁房屋所有房款均已结清。三、乙方于办理贷款后第一时间再给付甲方拾万元整。四、乙方此前的欠条作废。2017年11月14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10民终4807号民事判决书，就闫宝春、孙宁与杨惠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终审判决书，文书中认定事实如下：闫宝春和孙德元以孙宁名义与杨惠平在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孙宁与杨惠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房屋价款2835000元。2015年11月5日，北京房屋过户登记至杨惠平名下，杨惠平与闫宝春签订抵押协议，同时确认借购房款120万元，至此，双方关于北京房屋的买卖合同基本履行完毕。杨惠平与闫宝春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大厂房屋作价归闫宝春所有，由闫宝春负责出卖，所得房款归闫宝春所有，现双方房款已结清，至此，北京房屋的买卖合同已完全履行完毕，杨惠平应当按该协议履行交付大厂房屋和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2016年7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杨惠平给付闫宝春、孙宁共计42万元，闫宝春、孙宁主张系好处费、杂费等，证据不足，从减少诉累和公平角度，闫宝春、孙宁应当返还给杨惠平；无论何种理由，闫宝春、孙宁不应当占有杨惠平的身份证，应当返还给杨惠平；杨惠平主张返还大厂房屋的合同，不予支持，其反诉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判决内容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8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杨惠平向闫宝春、孙宁交付大厂回族自治县英国宫二期三号楼二单元804号房屋（现更名为鸿祥苑小区3号楼2单元804号）；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后，杨惠平协助闫宝春、孙宁办理过户手续；三、闫宝春、孙宁返还杨惠平的身份证及房款42万元；四、驳回杨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9月25日，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2020）冀1028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文书中认定事实如下：结合闫宝春所提交证据能够说明，原、被告基于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8层812室的房屋，及杨惠平于2012年4月16日购买的大厂回族自治县英国宫二期三号楼二单元804号房屋（现更名为鸿祥苑小区3号楼2单元804号）产生诉讼，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4807号二审判决，确认了杨惠平向闫宝春应予履行相关过户义务。杨惠平未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履行，闫宝春终申请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管理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在上述房屋交易过户中涉案税费应当由不动产登记权利人负担。基于被告拒不配合履行过户义务，闫宝春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所垫付的涉案个人所得税11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750元、教育费附加1050元、地方教育附加1100元、增值税55000元，合计71500元，应由杨惠平负担，闫宝春代为垫付，杨惠平应当予以返还给闫宝春。闫宝春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杨惠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闫宝春基于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所垫付的个人所得税11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750元、教育费附加1050元、地方教育附加1100元、增值税55000元，合计7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闫宝春与杨惠平之间的借款事实。本案中，闫宝春及其女儿孙宁与杨惠平之间涉及多处房屋买卖合同及款项往来账目，其中房屋买卖合同均已经过生效判决进行认定，并对账目进行了梳理。一审法院认为，现闫宝春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借条为2015年10月23日签订，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杨惠平交付出借的款项，结合（2017）冀10民终48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2016年7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条之前的《欠条》全部作废的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涉及的款项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有重合，该借条所涉及的款项已经在上述判决书中一并进行了处理，现闫宝春单就该借条所涉款项要求被告杨惠平偿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惠平主张多还款项的事实。关于杨惠平要求闫宝春偿还其179690.5元款项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转账所涉及的款项亦为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所涉及的款项，均已在前述判决中进行了认定，现杨惠平要求闫宝春偿还上述款项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闫宝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杨惠平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杨惠平在反诉状中称，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3日为闫宝春出具120万元欠条，此后闫宝春、孙宁多次索要购房款，其向闫宝春支付21.1万元，向孙宁支付42万元，该42万元已经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4807号民事判决返还，闫宝春又得到其大厂回族自治县英国宫二期房产一套，闫宝春自己作价110万元，2016年9月又收取其10万元，即在其向闫宝春出具120万元欠条后闫宝春共收取其131.1万元，闫宝春多收其11.1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应予返还。另，闫宝春以为其办理该房屋的过户为由自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收取其现金126062元，其应当承担的税费共计57371.5元，剩余68690.5元应予返还。因此，闫宝春多收其179690.5元，其请求法院判令闫宝春返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其反诉请求179690.5元如何计算出来，杨惠平称，2015年10月26日6万元，2015年10月27日3万元，2015年11月6日1.1万元，2015年12月1日1万元，共计11.1万元，其当庭减少部分诉讼请求，只向闫宝春主张返还11.1万元，另外的钱其在海淀法院已经另案起诉。闫宝春一审庭审中称，该11.1万元系在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480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购房款和税款，一审审理中闫宝春认可收到2015年10月26日6万元，2015年10月27日3万元，认可系购房款120万元欠条之外的钱，认可收到2015年11月6日1.1万元、2015年12月1日1万元，系税费，与120万元没有关系，闫宝春不认可收到杨惠平支付的现金12606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惠平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杨惠平的反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以及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杨惠平主张2015年10月26日6万元、2015年10月27日3万元、2015年11月6日1.1万元、2015年12月1日1万元系多向闫宝春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闫宝春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已生效的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0民终480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闫宝春和孙德元以孙宁名义与杨惠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房屋过户登记至杨惠平名下，同时确认杨惠平欠闫宝春购房款120万元，至此，关于北京房屋的买卖合同基本履行完毕，杨惠平与闫宝春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大厂房屋作价归闫宝春所有，由闫宝春负责出卖，所得房款归闫宝春所有，现双方房款已结清，至此，北京房屋的买卖合同已完全履行完毕，杨惠平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大厂房屋和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2016年7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杨惠平给付闫宝春、孙宁的42万元，闫宝春、孙宁应当予以返还。据此，本院认定，杨惠平反诉主张的上述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7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双方通过2016年7月9日签订协议对双方之间关于买卖北京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签署该协议时杨惠平并未对款项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杨惠平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其上诉坚持其一审反诉主张，仍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杨惠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