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国旺，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林，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高鲁建材厂，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112MA3LGBTH23。经营者：高祥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自立，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华，山东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钦钦，女，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翟国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高鲁建材厂（以下简称高鲁建材厂）、张美及原审被告唐钦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国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美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翟国旺在刘智远安置房承包了两个工程，一个是地下车库的清工（承包的张美的活），另一个是其它楼上的装修工程。2020年3月14日，因张美的地下车库急需防水腻子粉和珍珠岩，翟国旺随即电话请示张美要求进货，因张美之前用过济南市历城区高鲁建材厂（以下简称高鲁建材厂）的货，所以翟国旺经张美同意后给高鲁建材厂的经营者高祥根电话联系要货，分别是10吨防水腻子粉和50袋珍珠岩，2021年3月15日高鲁建材厂的高祥根安排司机张开元、徐志金前去送货，并且在张美的地下车库由唐钦钦负责签收。根据高鲁建材厂出具的送货单（NO.4006965）一份，载明“收货单位：张美刘智远车库2020年3月15日”，货物名称及规格为防水腻子粉，10吨，单价650元，共计6500元，珍珠岩，50袋，单价11元，共计550元，货款共计7050元；送货单加注“未付款”字样。其中“张美刘智远车库”等手填部分系高鲁建材厂的送货司机张开元根据高鲁建材厂负责人高祥根的指示填写，并且唐钦钦也在该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并注明“唐倩（刘志远张美）”。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高鲁建材厂已经将上述建材送到了张美工地，理应由张美支付货款（因翟国旺包的是清工），况且本案最重要的一点只有张美的地下车库需要防水腻子粉，而翟国旺的楼上装修工程根本不需要防水腻子粉。张美实际收取了以上货物，并以实际行动完成了事后追认。一审法院却以事前未授权，事后未追认，判决包清工的翟国旺支付货款及利息，很显然是错误的。高鲁建材厂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张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翟国旺的上诉请求。唐钦钦述称，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对我的责任的判决认可，我说的话都是实话。高鲁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钦钦、张美支付高鲁建材厂货款7050元；2.判令唐钦钦、张美支付高鲁建材厂经济损失，以7050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单保函费、公告费等)由唐钦钦、张美承担。诉讼过程中，高鲁建材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唐钦钦、张美、翟国旺支付高鲁建材厂货款7050元；2.判令唐钦钦、张美、翟国旺支付高鲁建材厂经济损失，以7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担保费等)由唐钦钦、张美、翟国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鲁建材厂经营墙面装饰材料生产、销售。2019年-2020年，张美的丈夫王元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自案外人手中承包了刘智远安置房三期一标段3#车库粉刷涂料、乳胶漆成活工程，后将该地下车库项目中的清工部分承包给翟国旺。在该刘智远工地，翟国旺另从案外人陈胜军手中承包了某幢楼(楼号不详)楼上的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唐钦钦曾用名唐倩，系翟国旺雇佣的工人，是在前述刘智远工地楼上装修项目及地下车库装修项目的带班。张美、翟国旺另陈述，双方还有其他工程的承包关系，翟国旺还承包了张美长清孝里工地的工程。2020年3月15日，济南高鲁建材厂出具送货单(NO.4006965)一份，载明“收货单位：张美刘智远车库2020年3月15日”，货物名称及规格为防水腻子粉，10吨，单价650元，共计6500元，珍珠岩，50袋，单价11元，共计550元，货款共计7050元；送货单加注“未付款”字样。其中“张美刘智远车库”等手填部分系高鲁建材厂的送货司机根据高鲁建材厂负责人的指示填写，唐钦钦在该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并注明“唐倩(刘志远张美)”。高鲁建材厂、唐钦钦、翟国旺均认可，该批货物系2020年3月14日翟国旺通过电话与高鲁建材厂经营者高祥根联系购买，根据翟国旺的指示该批货物送至张美在刘智远的地下车库工地且送货单注明“张美刘智远车库”；3月15日，高鲁建材厂将涉案材料送至涉案刘智远工地，唐钦钦根据翟国旺的安排接收了货物，带领司机将货物卸至地下车库并在前述收货单上签字。唐钦钦陈述，当天济南高鲁建材厂司机送了两车料，一车卸在翟国旺承包的陈胜军的楼上，另一车卸在刘智远地下车库；工地上来了料之后都是代替老板签字，因3月15日翟国旺不在工地，唐钦钦就代收了货物并在收货单上签字，这个单子也是唐钦钦第一次代签收货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是司机告诉唐钦钦的，根据司机说的，料是给张美的，送货单的第二联唐钦钦于几天后给了翟国旺。翟国旺陈述，2019年11月，翟国旺承包了张美的刘智远工地地下车库的清工，现金结算；当时翟国旺还承包了陈胜军楼上的装修工程，包工包料。涉案地下车库和楼上装修工程不在一个楼但是在一个院内，涉案刘智远工地地下车库部分翟国旺只承包了张美的。2020年3月14日，翟国旺与张美联系买料事宜，在张美允许下，翟国旺给高鲁建材厂打电话，购买了涉案防水腻子等装修材料，用于张美刘智远工地地下车库的施工。翟国旺给高鲁建材厂打电话的时候就已说明了地下车库是张美的活，楼上是翟国旺干的陈胜军的，如果卸到地下车库就签张美的名字，卸到楼上就签翟国旺的名字。3月15日，高鲁建材厂送货到工地，翟国旺当时在长清孝里工地不在现场，便让唐钦钦代收代签；唐钦钦签字的收货单第一联在司机手中，第二联唐钦钦之后几天给了翟国旺，翟国旺又将单子给了张美或张美的丈夫王元超。翟国旺之前跟随张美干活时，与其儿子也经常为张美要料收料，翟国旺包的是清工，没有张美的允许不会擅自要料。张美对高鲁建材厂主张的向张美供料的事实及唐钦钦、翟国旺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翟国旺系承包的涉案地下车库的清工，其无权代替张美联系购料事宜，对翟国旺购买涉案货物之事张美既未事先授权亦未事后追认，翟国旺的行为对张美不发生法律效力；当日张美就在涉案工地，其完全可以当场收货签字，但当日翟国旺、唐钦钦均未有联系其本人签字；当日虽有高鲁建材厂的司机向涉案地下车库送货，但地下车库与各楼相通，翟国旺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其他人的楼上装修工程，无法证实高鲁建材厂所送货物用于张美的地下车库项目；2020年3月14日，翟国旺确实电话联系张美说工地需进料，但张美并未授权翟国旺擅自购料，而是自行联系了雪美(另一供货厂商)购买了20吨“821腻子粉”、100袋玻化微珠、5箱阳角条，雪美亦于2020年3月15日供货且张美在现场签收；张美提交了雪美送货单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高鲁建材厂、翟国旺对张美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张美陈述不实，其主张的购买的821腻子粉并不防水，不能用于地下车库施工。根据高鲁建材厂的申请，证人张开元、许志金出庭作证。证人张开元陈述，张开元系高鲁建材厂司机，因送货认识了唐钦钦、张美。2020年3月15日，张开元与同事许志金开车送货，张开元在唐钦钦带领下，将货卸在了刘智远地下车库。唐钦钦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的字是张开元在送货之前填写的，送货单上除了收货单位及经办人处是唐钦钦签字，其他内容都是张开元填写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填写的“张美刘智远工地”是其老板嘱咐的，出发之前老板让张开元将货送到张美的工地，送的是防水腻子粉和珍珠岩，张开元同事许志金将货卸在了楼上，不清楚是哪个工地。证人许志金陈述，许志金系高鲁建材厂司机，认识唐钦钦，但不认识张美。2020年3月15日，许志金与张开元一起送货，送到刘智远长兴工地，许志金的货是与唐钦钦交接，卸在了楼上电梯口前。许志金看到唐钦钦领着张开元去了地下车库。许志金对当时张美提到的与其说话的事没印象了，只记得唐钦钦与许志金说过话。高鲁建材厂、唐钦钦、张美均对证人张开元、许志金的证言无异议。根据张美的申请，证人王元超、隆厚祥、冯天全、车继震出庭作证。证人王元超陈述，王元超与张美系夫妻关系，王元超认识高鲁建材厂的经营者高祥根及唐钦钦。2020年3月15日，王元超从雪美建材要的材料，用于刘智远工地，工地上代班需要什么材料会跟张美说，张美打电话联系，有时候也是王元超联系。在刘智远工地，王元超听说翟国旺承包别人的工地包工包料，因为工地相邻，王元超担心材料用混了，楼上的工地便没有让翟国旺干，只让翟国旺干了地下车库，签订了包清工合同。地下车库这边要货必须通过王元超或张美，负责包清工的翟国旺没有授权，其他包清工工地也都是王元超与张美要料，收货单也要由王元超或者其直系亲属签署，他们签完之后有时会将签署的单子给王元超，有时候就丢了，王元超家中有个账目，自行记账。2020年3月15日，雪美建材送货当天，因路面没有硬化，拉的货过多，车沉下去了，王元超找的工人推车。证人隆厚祥陈述，张美是隆厚祥的老板，隆厚祥不认识高鲁建材厂经营者高根祥及唐钦钦。隆厚祥已经跟着张美工作十几年了，现在承包了张美的包清工的工地，在做包清工期间，如果需要购买材料，隆厚祥就给张美打电话，货到之后隆厚祥签收，在送货单签收人处签字，需要注明是哪个工地，在整个工地完工后隆厚祥将送货单交给张美，隆厚祥不负责结账。证人冯天全陈述，冯天全是王元超与张美的代班，不认识唐钦钦和高根祥，冯天全一直给王元超与张美做清工，在包清工过程中，由王元超、张美负责进料，冯天全不会参与，冯天全没料了便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负责联系厂家进货，到货了由冯天全负责清点签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厂家送货时已经写好了送货单的内容，送货单上会有公司的名字，注明冯天全老板的名字。证人车继震陈述，张美是车继震的老板，并不认识唐钦钦与高根祥。车继震一直给王元超与张美做清工，在包清工过程中，车继震没料了便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负责联系厂家进货，车继震不会参与进料的过程，到货后在老板不在的时候，车继震会代签，但这种情况很少。高鲁建材厂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首先，张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出了法院规定的证人出庭的申请时间，在第一次开庭时法庭仅让张美提交承包合同，并没有允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次，四个证人均是张美的工人即上下属关系，与张美属利害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最后，证人王元超的证言恰好证实了高鲁建材厂所主张的和证人王元超所证实的怕弄混了材料，所以才有一车送在了楼上一车卸在了张美地下车库；证人隆厚祥与证人冯天全证言相互矛盾，证人隆厚祥说工程结束后把单据交给张美，证人冯天全说收货后就把单据交给张美。唐钦钦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这些证人唐钦钦都不认识，对这些情况不清楚。张美对证人证人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作为包清工的一方只负责清工，对于工地上需要购买的建筑材料的事宜需要向甲方也就是发包方即张美报批，由张美具体负责联系购买建筑材料以及结算款项事宜，在没有取得张美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负责包清工的一方无权就承包的本工地的建筑材料进行购买。如果发生代张美签字进货的行为，由签字一方承担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与张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高鲁建材厂、翟国旺、唐钦钦均认可涉案装修材料系由翟国旺联系购买、由高鲁建材厂运至涉案刘智远工地地下车库并由翟国旺雇佣的工人唐钦钦签收。高建材厂交付货物后，翟国旺应向高鲁建材厂支付相应货款，现高鲁建材厂要求翟国旺支付货款7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送货单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利息应调整为自本案诉前调立案之日即2021年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唐钦钦系作为翟国旺的雇员代翟国旺签收货物，高鲁建材厂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高鲁建材厂要求唐钦钦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翟国旺辩称，该笔货物系张美授权其采购且实际用于张美的刘智远地下车库项目，涉案货款应由张美支付。张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翟国旺自张美处承包了涉案刘智远工地地下车库的装修工程(包清工)，自案外人陈胜军处承包了涉案刘智远工地楼上装修工程(包工包料)，翟国旺亦认可作为包清工的一方，无张美的授权翟国旺无权对外采购装修所需材料；翟国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购置涉案装修材料系张美授意，亦未得到张美的事后追认，故对翟国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高鲁建材厂要求张美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鲁建材厂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担保保险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翟国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鲁建材厂货款7050元；二、限翟国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鲁建材厂利息损失(以705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高鲁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120元，由翟国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高鲁建材厂根据翟国旺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案涉工地，高鲁建材厂及翟国旺对此均无异议。翟国旺主张是根据张美的要求订货并用在了张美的工地上，但翟国旺是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张美的装修工程，翟国旺没有订货的权利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根据张美指示订货，现张美也不认可曾指示翟国旺订货。故翟国旺认为案涉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美与高鲁建材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国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翟国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