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英菲蒂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久敬庄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四层B区01号。法定代表人：林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珂，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树林，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蒙古族，嘉兴聚匠服装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北京英菲蒂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菲蒂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菲蒂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菲蒂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钟树林单方出具的确认单不予支持有争议的货款182484元，并未结合英菲蒂妮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钟树林应向英菲蒂妮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英菲蒂妮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显示钟树林拖欠的货款余额。并且若不存在182484元货款，钟树林不会出具相应确认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核查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钟树林辩称，不同意英菲蒂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树林只对确认单中其认可部分予以确认，182484元争议款项不属于钟树林确认的部分。该确认单由钟树林与英菲蒂妮公司现场签署，经过数据、财务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现场确认。钟树林共销售478900元，实际回款400000元，还有78900元的回款额度需要确认。英菲蒂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树林支付货款278538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树林长期向英菲蒂妮公司购买服装。2018年12月19日，钟树林向英菲蒂妮公司出具确认单，确认“钟树林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19日，销售英菲蒂妮实际确认货款478900元人民币，英菲蒂妮实际确认钟树林回款250000元人民币，英菲蒂妮确认发货及返货余额411384元……其中存在争议的货款182484元人民币，于年前理清。确认货款分期付清，最后回款日期2019年5月份之前结清。”钟树林作为确认人签字。2019年1月29日，钟树林向英菲蒂妮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2020年8月6日，英菲蒂妮公司与案外人江西鑫谊泰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鑫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英菲蒂妮公司将其对钟树林享有371384元债权本金及相应从权利的25%转让给江西鑫谊公司。因钟树林至今未向其偿还货款，故英菲蒂妮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钟树林向英菲蒂妮公司购买服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英菲蒂妮公司依约向钟树林供货，钟树林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其未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英菲蒂妮公司要求钟树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树林应付货款的数额，根据钟树林出具的确认单，一审法院查明，钟树林确认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英菲蒂妮公司与钟树林之间确认的货款金额为478900元，存在争议的货款金额为182484元，该期间英菲蒂妮公司收到钟树林给付货款250000元。其中关于存在争议的货款金额部分，确认单写明于2019年前理清。则根据该确认单，钟树林实际认可的尚欠款数额为228900元。一审法院在扣除2019年1月钟树林支付的40000元货款后，认定钟树林尚欠英菲蒂妮公司的货款为188900元，英菲蒂妮公司对钟树林享有75%债权的部分金额为141675元。英菲蒂妮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履约情况，并不超出法律规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应依国家规定。英菲蒂妮公司认为182484元争议货款亦为已发生数额，但相应证据并不能反映钟树林对此予以确认，对其相应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树林认为与英菲蒂妮公司之间并非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应数额还应扣除己方的提成，但从确认单载明的内容和实际转款情况看，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明确，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24969号民事判决：一、钟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英菲蒂妮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67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416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英菲蒂妮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英菲蒂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英菲蒂妮公司“商品销售单”九组，用以证明英菲蒂妮公司实际销售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客户往来对帐”中对应的货物。2.视频，用以证明英菲蒂妮公司一、二审提交的“与客户往来对帐”“商品销售单”系从第三方开发的财务软件系统打印，未进行修改。钟树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商品销售单”系英菲蒂妮公司单方面提供，不认可英菲蒂妮公司提供的发货数据和单据。钟树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软件系统的数据可提前录入。本院经审查认为，英菲蒂妮公司提供的证据1“商品销售单”系该公司单方面出具，未经钟树林签字确认，英菲蒂妮公司提供的证据2视频虽显示英菲蒂妮公司一、二审提交的“与客户往来对帐”“商品销售单”系从该公司使用的、由第三方开发的财务软件系统打印，而英菲蒂妮公司在二审中表示该软件中的数据系由英菲蒂妮公司财务录入，但英菲蒂妮公司并未就其录入软件系统的数据实际发生提供证据佐证，在钟树林对英菲蒂妮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1、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英菲蒂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钟树林是否应当对确认单中存在争议的货款182484元承担给付义务。首先，从钟树林签署的确认单内容看，该确认单第1行为“钟树林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19日，销售英菲蒂妮实际确认货款478900元人民币”；第2行为“英菲蒂妮实际确认钟树林回款250000元人民币”；第3行为“英菲蒂妮确认发货及返货余额411384元”；倒数第2行为“其中存在争议的货款182484元人民币，于年前理清”。该确认单第2行、第3行的金额之和与第1行的金额相差182484元，且倒数第2行亦明确写明“存在争议的货款182484元”。因此，根据上述内容，182484元系双方争议款项，仅凭钟树林签署确认单的事实不能证明钟树林负有该款项的给付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英菲蒂妮公司主张对于争议货款182484元钟树林负有给付义务，英菲蒂妮公司应当对上述货款的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英菲蒂妮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看，英菲蒂妮公司一、二审提交的“与客户往来对帐”“商品销售单”中的销售数据系其单方提供，英菲蒂妮公司虽提交视频用以证明该销售数据与其公司财务软件系统数据一致，但英菲蒂妮公司亦称财务软件系统中的数据系由其工作人员录入，英菲蒂妮公司并未就其录入数据的真实性提供证据证明。英菲蒂妮公司一审提交的物流凭证并未载明实际发货数量及金额，其在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钟树林对销售数额或欠款数额进行过确认。英菲蒂妮公司一审提交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建华出具的声明书系其单方面出具，林建华所主张的钟树林欠款数额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钟树林负有给付义务的证据。因此，英菲蒂妮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货款182484元实际发生，英菲蒂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英菲蒂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英菲蒂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北京英菲蒂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