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八里庄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谭明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女，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岩，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协报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协报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政协报网络公司无须支付庞岩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3500元；2.请求改判政协报网络公司无须支付庞岩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22.1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之前，庞岩不是政协报网络公司员工，没有与政协报网络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截至2019年12月，庞岩社保、公积金一直由第三方公司缴纳。庞岩进入运营中心并没有经过政协报网络公司人事部门统一招聘，政协报网络公司对庞岩何时到运营中心工作并不知情。2020年1月中旬，承包运营中心的雷某找到政协报网络公司，表示其无力支付包含庞岩在内运营中心的29人劳务费用，希望政协报网络公司接收上述29人。政协报网络公司同意接收上述29人，并代为支付了包括庞岩在内29人的2019年11月、12月的劳务费用。因此，2020年1月前，政协报网络公司与庞岩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2020年1月政协报网络公司与庞岩建立劳动关系后，政协报网络公司每月足额为庞岩发放工资，为庞岩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庞岩工资标准为3500元加绩效工资，庞岩所在运营部门有绩效时发放3500元加绩效工资，没有绩效时按照3500元标准发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政协报网络公司客观上无法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主观恶意，不符合承担赔偿金条件。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为惩罚性赔偿金，适用前提应是用人单位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拖延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月前庞岩社保、公积金均由第三方公司缴纳，政协报网络公司与庞岩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0年4月27日，政协报网络公司复工复产后，立即通知庞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庞岩从未提出过与政协报网络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庞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政协报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政协报网络公司无需支付庞岩1.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9000元；2.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500元；3.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为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2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庞岩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政协报网络公司主张公司的运营中心（系公司内部部门）自2019年6月1日开始承包给其员工雷某，雷某作为负责人独立经营运营中心、招聘员工，原告对庞岩何时到运营中心工作并不知情。2020年1月，因雷某无力支付运营中心人员的劳务费用，原告接收庞岩等人，故庞岩的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举证予以证实。现政协报网络公司认可庞岩在2020年1月之前在其运营中心工作，雷某系政协报网络公司员工，运营中心系政协报网络公司内部机构，均无用工主体资格，考虑到政协报网络公司与庞岩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庞岩接受政协报网络公司员工雷某的管理，提供的劳动是政协报网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在2020年1月之前政协报网络公司与庞岩之间已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政协报网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庞岩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定庞岩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二、月工资标准及实发工资情况：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庞岩已发税前月工资均为8000元，2020年3月至5月，已发税前月工资均为3500元。庞岩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并据此标准主张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若干。在人民政协网运营中心微信群中，雷某于2020年2月7日称：因转正备案和发工资要求，报社人事和财务处需运营中心29人提供完整材料……为了加快补发11、12月份工资，经多方协调，公司领导研究决定：11-12月工资以补助形式发放到大家1月份工资卡中，即1月份工资发11-12-1月三个月工资……。政协报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庞岩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不固定的绩效工资。政协报网络公司自认双方未就从2020年3月开始变更工资标准为3500元已经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庞岩的月工资标准，故本院以庞岩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确认其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现政协报网络公司自2020年3月开始单方降低庞岩月工资不妥，故应当补发庞岩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500元。三、社保缴纳的情况：政协报网络公司为庞岩缴纳了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四、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书。2020年4月28日，政协报网络公司向庞岩发送短信，载明“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人事正式通知您，因为疫情原因，之前您没有和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请您带上个人身份证件、政审证明及其他材料，于今天下午8点前到报社签订劳动合同，如果不能按照通知时间来报社，请说明充分理由，如不回复视为您自动放弃签署劳动合同。。地点一楼中央厨房”。庞岩未予回复。政协报网络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庞岩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政协报网络公司未与庞岩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庞岩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庞岩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该数额不高于本院核算的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五、离职时间：2020年6月2日。六、仲裁请求：庞岩要求政协报网络公司支付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七、仲裁结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43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政协报网络公司支付庞岩1、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9000元；2、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500元；3、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为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22.16元；4、驳回庞岩其他仲裁请求。八、政协报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政协报网络公司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庞岩1、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9000元；2、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500元；3、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为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22.16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二、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岩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500元；二、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岩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22.16元；三、驳回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政协报网络公司一方提交《雷某运营中心2020年6月时点结算说明》，证明雷某、陈某属于运营中心人员，且与政协报网络公司属于承包关系；在2020年1月之前，在政协报网络公司没有接受运营中心人员之前，不应与政协报网络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庞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只能证明政协报网络公司与雷某之间的关系，与庞岩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政协报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意义的新证据，且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政协报网络公司上诉主张庞岩在2020年1月之前，系雷某承包的运营中心人员，与政协报网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政协报网络公司与雷某是否就运营中心存在承包协议，系其内部权利义务约定，不能对外免除其对庞岩应负担的劳动法上的责任。一审对本案劳动关系成立时间的认定，本院不持异议。政协报网络公司上诉主张已足额发放庞岩工资，但其主张的工资标准3500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与庞岩协商一致，不应被采纳。另外，基于一审已认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政协报网络公司再主张因新冠疫情防控未能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成立。鉴上所述，政协报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民政协报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