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达旺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招远市夏甸镇下东庄村。经营者：李学旭，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学旭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招远市夏甸镇东河北村。经营者：李学旭，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上诉人招远市达旺超市（以下简称达旺超市）、招远市学旭超市（以下简称学旭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79号公证书，被诉侵权行为地为“招远市夏庄镇”而非“招远市夏甸镇”，一审法院以招远市下属乡镇中无夏庄镇为由推定涉案公证书存在笔误错误。二、达旺超市与学旭超市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宏联公司本案主张的侵权事实只涉及达旺超市，一审法院认定学旭超市侵权并判令达旺超市与学旭超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联公司未作答辩。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旺超市、学旭超市：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行为（具体指销售床单商品）；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于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在中国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内就线上店铺和线下实体店铺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10日，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5日，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山东省招远市上（农民文化宫对面）的“农家乐超市”，该商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招远市达旺超市”。李毅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如下商品：1.浴巾一条（展示有等信息)；2.毛巾一条(展示有等信息)；3.床单一条(展示有等信息)；4.被套一件(展示有等信息)；5.绒毯一条(展示有等信息)；6.洗衣液一桶(展示有好太太等信息)；7.酒一桶(展示有济军军马场等信息)；8.购物袋两个。李毅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刷卡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李毅保存。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879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打开被诉侵权商品，取出带有图案的床单一件。上述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诉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基本相同。达旺超市系于2016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品、卷烟、雪茄烟、化肥、小家电零售。学旭超市系于2010年8月2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品、卷烟、雪茄烟。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弗兰克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达旺超市、学旭超市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被诉侵权床单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店内显示的营业执照和POS签购单指向达旺超市和学旭超市，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由达旺超市和学旭超市销售。达旺超市、学旭超市未经许可,出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主张宏联公司的起诉既没有明确的侵权事实，也没有明确侵权主体和侵权时间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达旺超市、学旭超市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达旺超市、学旭超市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达旺超市、学旭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达旺超市、学旭超市销售侵权商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达旺超市和学旭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达旺超市、学旭超市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00元，达旺超市、学旭超市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达旺超市、学旭超市是否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应否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达旺超市、学旭超市主张，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79号公证书记载的侵权行为地为“招远市夏庄镇”而非“夏甸镇”，一审法院认定系笔误错误，且达旺超市与学旭超市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两主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宏联公司主张达旺超市、学旭超市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一审提交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来到“山东省招远市夏庄镇政府驻地府东路上（农民文化宫对面）的‘农家乐超市’”，该商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招远市达旺超市”，李毅购物后该店铺出具的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招远市学旭超市”，购物小票上记载“夏甸农家乐新村店”。达旺超市、学旭超市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公证书中记载的购物地址虽为夏庄镇，并非达旺超市、学旭超市所在的夏甸镇，但宏联公司主张招远市并无夏庄镇，且公证书中记载的府东路、农民文化宫均在夏甸镇。达旺超市、学旭超市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招远市存在与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夏庄镇政府驻地府东路上（农民文化宫对面）的农家乐超市”地址完全相同的地址，故可以认定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夏庄镇”存在笔误具有高度可能性，公证地址实际应为“夏甸镇”。因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内营业执照显示的商户名称为达旺超市，而该店铺出具的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为学旭超市，且两超市均系李学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故应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达旺超市与学旭超市共同销售，一审判决两超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达旺超市、学旭超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达旺超市、学旭超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招远市达旺超市、招远市学旭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维敏审 判 员 于志涛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庆亮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