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虎，男，汉族，1976年1月7日生，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绅隆，辽宁邦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广业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统一社会性用代码：91210200665818456K。法定代表人：高洪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一峰，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珍，男，汉族，1962年10月4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荣，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庆，男，汉族，1986年10月2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荣，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广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北山路48-3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MA0QE9L99F。法定代表人：马常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广业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混凝土）、刘茂珍、刘忠庆、原审被告大连广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邺建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即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支付欠款892,152.08元，并支付债务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与刘茂珍、刘忠庆的通话录音，其二人作为广邺建材的实际控制人和债务实际承担人，多次表示要用房、车抵账，而非让上诉人找广邺建材主张权利。即使案涉债务已转移，其二人也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对此重要证据未采信，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未适用民法典第552条的相关规定认定刘茂珍、刘忠庆构成债务加入，系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广业混凝土不同意上诉人于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之间就案涉债务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上诉人于虎与被上诉人广邺建材签订对账确认单，该对账确认单中明确载明上诉人于虎与广业混凝土之间的所有票据、协议全部作废且无债务关系，广业混凝土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由广邺建材处理和偿还，上诉人于虎对此认可并签字。根据上述各方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广业混凝土已经不是本案债务人。二、上诉人于虎主张广业混凝土为案涉债务人，广邺建材构成债务加入与事实不符。债务转移协议业经债权人于虎同意，原债务人广业混凝土即脱离了债务关系。从对账确认单内容可知，上诉人于虎认可且同意被上诉人广业混凝土将案涉债务全部转移给广邺建材，广邺建材是本案的唯一债务人。另案5392号判决书之所以认定当时该案的第三人是债务加入，是因该案所依据的《对账协议》中仅载明“乙方和广业公司其他协议、票据无效”，并没有对原债务人是否退出债务并由第三人承担进行约定。而本案的《对账确认单》中已经明确载明上诉人于虎与原债务人广业混凝土之间无债务关系，且由被上诉人广邺建材承担本案案涉债务。因此，539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法律适用与本案完全不同。所以上诉人于虎与广邺建材之间签订的《对账确认单》的性质是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被上诉人刘茂珍、刘忠庆均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意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业混凝土建立石子买卖关系，没有与刘茂珍、刘忠庆自然人建立直接的买卖关系。二、刘茂珍、刘忠庆没有参与债权债务关系处理，也没有设置还款义务；三、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知，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指向的义务人是明确的，即广邺建材，可见上诉人清楚明确其财务相对方是广邺建材；四、通话记录不足以认定刘茂珍、刘忠庆同意承担债务。刘茂珍、刘忠庆仅协助处理以房抵顶款事宜，从来没有用其个人房产作为房源顶账，期间刘茂珍、刘忠庆也没有作出本人同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五、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相互冲突。上诉人一方面缺乏根据地认为刘茂珍、刘忠庆是广邺建材的实际控制人和债务的承担人，另一方面又认为刘茂珍、刘忠庆加入债务。原审被告广邺建材亦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同意用房子或车履行案涉债务。二、刘茂珍、刘忠庆与原审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其二人是原审被告实际控制人一说，原审被告也从未授权给其二人可以对外代表原审被告做出任何承诺，不论其二人对外说过什么或者承诺过什么，原审被告都不予认可。三、本案系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广业混凝土已退出案涉债务，案涉债务由原审被告承担。四、原审被告签订的帐目对帐确认单以及于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可以证实，上诉人知晓案涉债务应由原审被告承担的事实，故本案应是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892,152.08元；2、四被告承担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以892,152.0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广业混凝土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石子、沙子等原材料，事后被告广业混凝土陆续用混凝土抵顶了部分债务。2018年10月17日，被告广业混凝土与被告广邺建材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广业混凝土将其与于虎之间的债务全部转让给广邺建材。2018年11月15日被告广邺建材与原告于虎签订《双方对账确认单》，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10月16日，广邺建材欠原告于虎材料款892,152.08元，广业混凝土对原告于虎的债务由被告广邺建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人主体资格，因被告广业混凝土与被告广邺建材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广业混凝土将其与于虎之间的债务全部转让给广邺建材，又因被告广邺建材与原告于虎签订《双方对账确认单》，协议约定，广业混凝土对原告于虎的债务由被告广邺建材承担，欠款数额为892,152.08元，以上二份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欠款发生后，被告广邺建材理应及时清偿，长期拖欠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邺建材支付欠款892,152.0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在对账单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逾期付款损失应以892,152.08元为本金，自本案立案之日起即2021年6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为宜。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广邺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于虎支付货款892,152.08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892,152.08元本金为基数，自2021年6月1日起至被告大连广邺建材有限公司欠款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广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于虎提交了从天眼查网站查询到的信息作为新证据，证据显示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及其他七家公司共用一个电话号码，七家中有五家是刘茂珍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另两家法定代表人分别是于秀宁和刘海艳。于秀宁曾是广邺建材的股东，也是在案涉15张票据上签字人员。刘海艳也曾是广邺建材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组证据拟证明广邺建材、广业混凝土、刘茂珍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关系，上诉人认为广邺建材与广业混凝土企图通过恶意串通转移债务，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该债务转移行为应为无效，广业混凝土仍应承担案涉债务。广业混凝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各方协议内容，于虎与广业混凝土之间的票据协议已经全部作废，于秀宁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之间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法人，独立对各自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并不涉及恶意串通，上诉人是同意债务转移的，其又提起诉讼要求已经退出债务关系的广业混凝土重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邺建材发表质证意见：于秀宁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已于2011年注销，其后其在哪个单位就职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因于秀宁曾是广业混凝土的收料员，就认定广业混凝土、广邺建材、刘茂珍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仅凭共用电话号码就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依据。刘茂珍早在广业混凝土、广邺建材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时已退出公司管理，故上诉人关于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刘茂珍、刘忠庆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证明事实不成立，刘海艳、于秀宁并没有参与处理案涉债权债务，案涉对帐确认单最后一项也记载，此确认单为双方唯一处理帐目的依据，即使上诉人的证据成立，也不足以对抗对账单的效力。除非刘茂珍、刘忠庆主观表示同意加入。本院认为，仅凭电话共用、人员交差并不足以证明广邺建材、广业混凝土、刘茂珍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上诉人该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刘茂珍、刘忠庆与于虎协商用于抵顶欠款的房和车都由广业混凝土实际占有和控制，上诉人自认其二人未用自己名下资产协商顶款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广业混凝土和刘茂珍、刘忠义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广业混凝土因与于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欠于虎货款892,152.08元，各方对此均无争议。后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将广业混凝土欠付于虎的案涉债务转移由广邺建材承担，于虎对其二者之间的债务转移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与广邺建材签订了《双方对帐确认单》，载明于虎与广邺建材确认欠款帐目后，于虎与广业混凝土所有票据、协议全部作废，无债务关系，案涉欠款由广邺建材处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广业混凝土向广邺建材转移案涉债务的行为有效，广业混凝土对于虎不再负担案涉债务，而由广邺建材向于虎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形成债务转移关系，而非债务加入。因广业混凝土与广邺建材的案涉债务转移已取得于虎的同意，故于虎关于该两公司恶意串通，债务转移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于虎关于广邺建材并非承担债务而是加入债务的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刘茂珍、刘忠庆未加入案涉债务，不承担欠款给付责任。债务加入需要加入方向债权人作出明确的加入债权人与债务人现有债务关系之中，并以自身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于虎主张刘茂珍、刘忠庆因债务加入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于虎依法对刘茂珍、刘忠庆作出过债务加入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但于虎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所提交的录音资料虽显示刘茂珍、刘忠庆愿意用房、车抵顶欠款，但因拟抵款的房屋和车辆都不在其二人名下，也不由其二人实际控制，刘茂珍、刘忠庆陈述其二人只是起到配合、协助办理的作用，故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刘茂珍、刘忠庆自愿加入债务、以自己财产承担责任的结论。因此，于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刘茂珍、刘忠庆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上诉人于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