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49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涛，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1，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涛，被上诉人莫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杨凤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莫某1的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认定事实不清。该《协议》签订不符合合同内容的规范性、合法性，协议并非莫某所签，真实性存疑。《协议》中约定除莫某1外，其他兄妹六人均自愿放弃继承权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中并无其他继承人的签字确认及见证，也未有莫某的放弃继承的书面声明。《协议》为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具有授权的性质，未有其他兄妹的签字确认，属于授权有瑕疵，授权应为无效。莫某1提供的《协议》中未有证明人的签字证明，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协议》中只是授权莫某1代为办理拆迁安置房相关手续，并不代表莫某放弃了继承权及拆迁补偿利益。《协议》中约定的是莫某1支付10万元给莫某仅是作为经济帮助，并未明确获取经济帮助就等于放弃拆迁补偿利益。法院据此认定《协议》有效等于变相剥夺了莫某的拆迁补偿利益。3.莫某1主张与莫某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莫某1一审中基于合同纠纷起诉的莫某，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该协议已过诉讼时效。4.如将《协议》中约定的经济帮助款认定为购房款，则数额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莫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莫某的上诉请求。莫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2.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503号房屋（以下简称503号房屋）上的权利归莫某1享有；3.本案诉讼费由莫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某2和马某系夫妻，二人生有莫某1、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6、莫某7、莫某七个子女，莫某2于2005年6月死亡，马某于2002年1月死亡。莫某2夫妇生前未留有书面遗嘱。2009年4月23日，莫某1兄弟姐妹七人办理继承公证，公证内容为：莫某2夫妇在北京市门头沟区145号名下的房屋1幢东房2间北边一间归莫某3继承，南边一间由莫某5继承；2幢西房6间南边4间由莫某1继承，北边第一间由莫某继承，北边第二间由莫某4继承；3幢西房2间北边一间由莫某6继承、南边一间由莫某7继承。2010年4月29日，莫某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拆迁工作办公室就145号2幢1层房屋订立《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拆迁协议》认定房屋面积为24.67平方米，被拆迁人为莫某1人。2013年3月9日，莫某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编号为13-159-×号《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依协议安置获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503号一套两居室安置房，即为本案诉争503号房屋，现该房屋由莫某1占有使用。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门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莫某3就145号院东房北侧一间签订拆迁协议后依约获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502号（以下简称502号）安置房，莫某3于2012年12月1日与莫某1签订协议，约定莫某1给付莫某3经济帮助金25万元，而莫某3协助办理502号安置房过户变更手续，双方对协议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现莫某1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对此法院不持异议。鉴于502号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故莫某1要求确认502号房屋使用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502号房屋的使用权归莫某1享有。莫某3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3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莫某3与莫某1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莫某3与莫某1产生争议，双方均未履行协议。现莫某1依据协议主张权利并表示同意履行相应的义务，鉴于协议的履行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应当继续履行。考虑到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审法院确认莫某1享有502号房屋的使用权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京0109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莫某6于2009年5月就145号院3幢西房北边一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145号3幢1层。莫某6于2010年4月29日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拆迁工作办公室就145号3幢1层房屋订立《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拆迁协议》认定房屋面积为25.7平方米，其中有证房屋面积为15.4平方米，另有暖廊10.3平方米。莫某6依约获得一套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301室（以下简称301号）两居室安置房。法院认为，第一、莫某6委托莫某1签订《拆迁协议》、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仅是一种民事代理行为，不能由此推定双方约定莫某6名下的拆迁利益归莫某1所有；二、就莫某1主张的分户问题，现《分家单》的相关当事人并未就145号房屋拆迁后利益归属问题重新达成一致协议，故不能以莫某1与莫某4等人的协商情况，来推断莫某1与莫某6曾就301号房屋的归属问题达成过协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莫某1与莫某6曾就301号房屋归属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莫某1要求确认301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莫某1的诉讼请求。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京0109民初3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认定：2010年4月29日，莫某4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拆迁工作办公室就门头沟区145号10幢1层房屋订立《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门头沟区145号10幢1层房屋被拆迁，莫某4可获得安置房一套。后该协议履行，2013年3月9日，莫某4依约获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403室（以下简称403号）安置房一套。现403号房屋由莫某1居住使用，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403室的相应权利归莫某1所有。2020年7月31日，莫某1申请对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莫某签名和指印进行一致性鉴定。2020年8月3日，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莫某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8月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不予受理理由：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莫某”签名字迹处的指印纹线不清晰，无特征，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2020年11月10日、2021年1月13日、2021年1月25日、2021年3月10日经过多次补充鉴定检材及谈话，双方同意鉴定事项变更为对检材上“莫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莫某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进一步鉴定。2021年3月10日-2021年3月26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根据检材与样本进行鉴定。2021年3月26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莫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莫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21年4月14日、2021年4月15日，法院依法向双方送达鉴定意见书，双方对鉴定过程均没有异议，在法院规定的鉴定异议申请期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申请。对于上述无争议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莫某1提供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位于门头沟区145-1号、145-2号房屋莫某1所居住的院落。在2009年因政府棚改拆迁，经兄弟姐妹七人商议，莫某1的三个哥哥-莫某6、莫某7、莫某5，两个姐姐-莫某、莫某4，妹妹-莫某3均自愿放弃继承权。为了享受政府拆迁的优惠政策（当时分户越多，政策越优惠）为了拆迁利益又将房屋分成七份，并于2010年4月29日全部由莫某1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拆迁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兄弟姐妹七人保证按房屋拆迁前与莫某1的约定履行，将拆迁安置房全权委托莫某1进行房屋的买卖、过户更名，并保证协助莫某1办理所有相关手续，并将房屋全部过户在莫某1名下。莫某1保证在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更名等手续前一次性支付给10万元人民币作为经济帮助，并立字据为证。上述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承担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违约金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本协议一式四份，立协议人各持一份，证明人各持一份。立协议人处有莫某、莫某1签字。证明人处空白。日期为2012年11月29日。莫某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协议》上“莫某”签名字迹不是莫某所签，并且机打证据时间跨度较大，对协议签订具体日期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如果举证不能或不利，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经生效判决认定，登记在莫某2名下的145号房屋系以莫某2的名义办理的建房审批，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现莫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均系莫某1所建，亦不足以证明莫某2夫妇生前曾对该房屋进行处分，故该房屋应为莫某2夫妇的遗产由其继承人共同继承。2009年4月23日，莫某6、莫某7、莫某5、莫某、莫某4、莫某36人与莫某1共同办理继承公证，并依公证书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则相应遗产的分割应以公证书中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根据（2009）京燕京内证字第××号公证书，莫某继承取得145号房屋2幢北边第一间房屋，2010年4月29日，莫某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拆迁工作办公室就145号2幢1层房屋订立《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3月9日，莫某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编号为13-159-×号《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依协议安置获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503号一套两居室安置房，即为本案诉争503号房屋，该房屋为莫某合法取得的个人财产，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均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协议》上莫某签名是否是本人所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协议》上“莫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莫某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最终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莫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莫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双方对鉴定过程均没有异议，在法院规定的鉴定异议申请期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申请。莫某抗辩理由为：该笔迹是模仿莫某的笔迹，而且莫某多次要求进行指纹鉴定均未成功，仅凭笔迹鉴定无法认定案件事实。从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实际上是一个分家协议。既然分家，就需要所有家庭成员都要签字才能有效，而本案诉争协议上只有莫某和莫某1的签字。法院认为，莫某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该笔迹是模仿莫某的笔迹，且《协议》中“莫某”签名字迹处的指印纹线不清晰，无特征，超出鉴定中心鉴定能力，已得到双方确认，莫某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就《协议》实际处分效力来看协议内容主要针对的是莫某1与莫某就诉争503号房屋进行相应房屋买卖、过户更名等处分，并不属于分家协议，莫某有权就合法取得的个人财产进行处分，无需经过所有家庭成员签字确认。其次，关于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兄弟姐妹七人保证按房屋拆迁前与莫某1的约定履行，将拆迁安置房全权委托莫某1进行房屋的买卖、过户更名，并保证协助莫某1办理所有相关手续，并将房屋全部过户在莫某1名下。莫某1保证在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更名等手续前一次性支付给莫某10万元人民币作为经济帮助，并立字据为证。立协议人处有莫某、莫某1签字。莫某、莫某1均具有相应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上述《协议》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签订该《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综上所述，莫某1请求确认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莫某1要求确认诉争503号房屋上的权利归莫某1享有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莫某1是基于合同纠纷起诉莫某，鉴于合同纠纷属于债权相对权利范畴，莫某1的此项诉讼请求是针对诉争503号房屋绝对权利物权的归属问题，法院在本案中对诉争503号房屋的归属问题不便处理，莫某1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对于莫某1要求确认503号房屋上的权利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莫某主张2012年11月29日其与莫某1签订《协议》无效，理由之一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检材上的“莫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莫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莫某上诉称2012年11月29日《协议》非其所签，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莫某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二为，《协议》并无其他继承人签字确认及见证，本院认为，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协议》中虽载明：经兄弟姐妹七人商议，莫某1的三个哥哥-莫某6、莫某7、莫某5，两个姐姐-莫某、莫某4，妹妹-莫某3均自愿放弃继承权。但该《协议》仅对协议签订人发生法律效力，其他继承人未签字或确认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莫某关于《协议》为格式合同等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莫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有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莫某上诉主张莫某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莫某上诉主张《协议》只是授权莫某1代为办理拆迁安置房相关手续，该理由不是合同无效的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莫某1与莫某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莫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