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因尔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隔坑富民二街1号8号楼402室。法定代表人：黄诗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兴，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安齐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辰光东路16号院8号楼10层1004。法定代表人：任太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因尔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安齐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齐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尔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安齐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安齐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事实，双方已就130万片KN95口罩订单达成合意，应与剩余订金进行抵扣，因尔美公司无需再向宏安齐家公司返还订金240万元，理由如下：2020年4月15日，宏安齐家公司的负责人李源梧到因尔美公司现场进行商谈，因国外口罩需求量增大，决定再向因尔美公司购买130万片口罩，现场有因尔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宏安齐家公司负责人及其两位工作人员，上述人员均在名为“因尔美KN95订单群”的微信群（以下简称微信群），因此双方已达成130万片KN95口罩订单的合意，折合货款共计806万元，后因尔美公司应宏安齐家公司要求交付了将近20万片KN95口罩，后因宏安齐家公司一直未通知因尔美公司提货，故剩余约110万片KN95口罩现仍存放在因尔美公司仓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应将订金抵扣未付货款，因此在抵扣240万元订金后，宏安齐家公司仍需向因尔美公司支付442万元货款。因此，因尔美公司向宏安齐家公司收取240万元订金应与未提货款进行抵扣，无需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所做出的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因尔美公司的合法权益。宏安齐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因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30万片KN95口罩已由双方协商处理，因此不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微信群中2020年4月25日下午4:43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次证明因尔美公司生产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130万片KN95口罩没有提货，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双方对130万片KN95口罩的处理已协商一致，宏安齐家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应当驳回因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安齐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因尔美公司退还宏安齐家公司定金240万元；2.判令因尔美公司退还宏安齐家公司货款594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鉴定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因尔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因尔美公司（供方、甲方）与宏安齐家公司（需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KN95口罩，含税价6.2元/片，订金金额300万元（含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协议在甲方实际收到乙方订金后本合同开始生效。根据双方商定的供货数量，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向甲方支付100万元订金后启动项目，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第5日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订金。本合同生效后第二日甲方开始发货，每发一批货当天全款结清已发货货款，剩余尾款在订单结束时可用订金抵扣，多还少补。双方约定标准验收产品后，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必须在收货当场书面提出，同时跟供方协商，经供方确认后，确实产品有问题，供方负责退货或调换。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供货、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自2020年5月1日起，双方根据市场情况另行具体协商。本合同签订后，甲、乙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或不履行本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损害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差价损失、守约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鉴定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2020年3月25日，宏安齐家公司向因尔美公司转账100万元；2020年3月31日，宏安齐家公司向因尔美公司转账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宏安齐家公司陆续向因尔美公司订购口罩并支付相应货款。2020年4月6日，宏安齐家公司与因尔美公司在微信群内确认，口罩价格含税是6.2元/片，不含税是5.5元/片。截至2020年5月7日，经宏安齐家公司与因尔美公司微信确认已付款剩余口罩数为10800片。另，2020年4月23日，因尔美公司向宏安齐家公司退款60万元订金，尚有240万元订金未退。一审审理中，因尔美公司称,2020年4月15日，宏安齐家公司负责人到我方工厂现场商谈，因国外的口罩需求量增大，决定再下130万片的口罩，现场有我方法定代表人、宏安齐家公司负责人及其两位员工，均在微信群，因此双方已达成130万片KN95口罩订单的合意，折合货款共计806万元，后应宏安齐家公司的要求交付了将近20万个KN95口罩，后因宏安齐家公司一直未通知我方提货，故剩余约110万个KN95口罩现仍存放在我方的仓库，按照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应将订金抵扣未付货款，因此在抵扣240万元订金后，宏安齐家公司仍需向因尔美公司支付431万元。对此，宏安齐家公司称，首先，130万订单是一个独立的订单，不属于正常工作群中沟通的订单。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先款后货。宏安齐家公司并没有给付130万订单货款，因尔美公司的留货行为显然不合常理，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再次，宏安齐家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因尔美公司支付300万订金，订单微信群中及因尔美公司抗辩可知，130万的订单价值341万元在先，因尔美公司于4月23日向宏安齐家公司退还订金60万元在后，若130万的订单没有协商处理完毕，使用订金冲抵都不足，怎么会先退还宏安齐家公司60万元订金，故再次证明双方之间就130万订单已协商处理完毕。最后，2020年8月28日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因尔美公司生产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因尔美公司认可130万订单的事情对其存在很大损失，其他订单存在质量问题可以通过补发和更换的方式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宏安齐家公司与因尔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宏安齐家公司要求因尔美公司退还剩余订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宏安齐家公司在因尔美公司尚有剩余口罩，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系因宏安齐家公司未要求提货，故宏安齐家公司要求因尔美公司按照不含税口罩价格退还剩余口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130万片口罩，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宏安齐家公司向因尔美公司订购口罩并付款，因尔美公司根据订单要求再发货，而该130万片口罩，宏安齐家公司并未付款，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协商，由因尔美公司处理，故对因尔美公司主张的双方已达成130万片KN95口罩订单合意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宏安齐家公司要求因尔美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因尔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宏安齐家科技有限公司订金240万元；二、驳回北京宏安齐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2020年4月25日，因尔美公司的黄诗鑫在微信群中称：“押金300万-临时退60万=240万240万/6.2元/片=387097片货值130万片装好未付款这个也看下怎么处理？”宏安齐家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称：“这130万片是哪来的？”因尔美公司黄诗鑫在微信群中称：“有一天你们不是说要130万片吗”宏安齐家公司李源梧称：“@因尔美黄诗鑫我说过了让你都出了，怎么这么说？”因尔美公司黄诗鑫在微信群中称：“后面不好出了，出的很慢，我们在也想办法快速出”“你们有渠道也快点帮忙出下吧，不然我们顶不住”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因尔美公司与宏安齐家公司就130万片口罩的处理是否已协商一致。本案中，因尔美公司上诉主张宏安齐家公司向因尔美公司订购130万片口罩，截至目前仅提货近20万片，尚有约110万片口罩没有提货，也没有付款，因此240万元订金应抵销部分欠付货款。而宏安齐家公司则主张其已与因尔美公司协商解除了上述130万片口罩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截至宏安齐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因尔美公司退还240万元定金，因尔美公司未向宏安齐家公司主张提取剩余约110万片口罩并支付相应货款。其次，根据因尔美公司与宏安齐家公司2020年4月25日在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宏安齐家公司表示之前已告知因尔美公司对外销售所涉130万片口罩，因尔美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尔美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宏安齐家公司退还了60万元订金，而因尔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除去尚未退还宏安齐家公司的240万元订金，宏安齐家公司尚欠付因尔美公司货款，因尔美公司前述退还60万元订金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相互矛盾。综合以上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因尔美公司与宏安齐家公司已协商由因尔美公司处理前述130万片口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因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东莞市因尔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子元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