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院**楼****301内****。法定代表人：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男，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男，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书田，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院**楼****103iv>法定代表人：胡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明，男，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书田、原审被告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马超、被上诉人郭书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原审被告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明通过北京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海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208.82元；无需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差额工资399.71元；无需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82.9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书田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系按照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途安公司）指示与郭书田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使支付也应从2019年10月1日我公司与郭书田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有误，且派遣协议约定赔偿金应由途安公司承担，故我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2.郭书田在我公司工作未满一年，不应享受年休假待遇，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郭书田的薪资是我公司按照途安公司核算后的数据发放，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差额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郭书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途安公司与海普公司之间的协议我并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途安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我公司无需支付郭书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17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郭书田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差额工资1003.17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郭书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未休年假工资1363.94元；4.本案诉讼费由郭书田、途安公司承担。郭书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海普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127.95元；2.海普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未休年假工资6392.47元；3.海普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1058.88元；4.海普公司、途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海普公司、途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书田主张其于2016年2月1日入职途安公司，担任司机，入职时途安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4月1日其与案外人北京嵘雅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嵘雅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日与海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向途安公司提供劳动；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实发里包括绩效和加班费，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其未休过年休假，海普公司及途安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途安公司及海普公司均未就工作内容调整与其进行协商沟通，2020年6月30日，海普公司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19日郭书田请假了，不应扣除当天工资。郭书田就其上述主张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与嵘雅达公司及海普公司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2018）京0105民初82143号判决书、(2020)京03民终5875号民事判决书、钉钉请假记录加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现我司于2020年6月30日接到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退回通知，退回原因为：根据经营需要进行组织结构调整，所有部门重新整合，部分岗位重新设定。对郭书田的岗位进行调整安排，但郭书田拒绝服从公司对他的工作进行安排管理，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决定于2020年7月1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社保缴存至2020年6月，工资截止至2020年6月”，下方加盖有海普公司公章，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郭书田在北京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3年2个月。与嵘雅达公司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名称：嵘雅达公司……乙方姓名：郭书田……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甲方将乙方派遣至：途安公司……”，末页甲方加盖有嵘雅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郭书田签字，日期为2017年4月1日。与海普公司劳动合同载明“甲方名称：海普公司……乙方姓名：郭书田……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甲方将乙方派遣至：途安租赁工作……乙方在用工单位的工作岗位（工种）为：驾驶员岗位……”，末页甲方加盖有海普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郭书田签字，日期为2019年10月1日。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3月至2019年5月途安公司向郭书田转账报销费用（办公费、交通费等），金额不等；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摘要中未见工资字样。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嵘雅达公司向郭书田转账工资；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海普公司向郭书田转账代支付工资；郭书田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工资分别为4915.83元、4915.83元、5025.06元、5447.01元、4340.83元、5316.74元、4510.83元、4395.83元，平均为4858.5元。2020年6月18日，郭书田通过钉钉提交2020年6月19日的请假申请，请假类型为年假，时长1天，审批流程一栏显示2020年6月23日因“需要提供事由证明，已拒绝”。海普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其公司劳动合同、判决书、钉钉请假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银行对账单中与其有关的部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途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海普公司主张郭书田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其公司，派遣郭书田至途安公司，担任司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6月30日因郭书田拒绝服从途安公司的工作安排管理，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其公司与郭书田解除劳动合同；其公司在途安公司支付的郭书田2020年6月费用中扣除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服务费、交通违章扣款、缺勤一天扣款。海普公司就上述主张出具了与郭书田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离职证明、关于退回派遣员工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记录、工资明细加以证明。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显示甲方为途安公司、乙方为海普公司，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服务的期限是自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等内容，第十四条（十二）规定：派遣员工非因本人原因从甲方被安排到新的用工单位工作的，派遣员工在甲方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的用工单位的工作年限。甲方已经向派遣员工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的用工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派遣员工在甲方的工作年限。离职证明载明：“兹北京嵘雅达国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郭书田……于2019年9月30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同时与北京嵘雅达国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无任何劳动及经济纠纷”，下方加盖有嵘雅达公司公章，未见郭书田签字确认。郭书田对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对劳务派遣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是劳务派遣关系；对离职证明、关于退回派遣员工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记录、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主张其没有办理过离职、没签过离职证明，工资明细为海普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扣款和总计，公司没有告知存在交通违章情况，6月19日请了年假，但是没有获批，过了很久才被退回。途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途安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郭书田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郭书田系由嵘雅达公司派遣至其公司担任司机，2019年10月开始郭书田由海普公司派遣至其公司担任司机；其公司将派遣司机总费用支付给海普公司后海普公司再进行相应扣减和代扣代缴之后将工资支付给郭书田；2020年6月，其公司进行组织机构调整，更换用车单位，但郭书田不服从安排，无故旷工1天，遂被退回至海普公司。庭审中，各方均认可郭书田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海普公司，担任驾驶员，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实发里包括绩效和加班费，郭书田实际工作到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9日，郭书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海普公司、途安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127.95元；2.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92.47元；3.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1058.88元。2020年12月2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39号裁决书，裁决：1.海普公司支付郭书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17元；2.海普公司支付郭书田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1003.17元；3.海普公司支付郭书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63.94元；4.驳回郭书田的其他仲裁请求。海普公司和郭书田均对该裁决内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各方均认可郭书田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海普公司，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实际工作到2020年6月30日，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途安公司虽主张因组织机构调整，更换用车单位，但郭书田不服从安排，无故旷工1天，并和郭书田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主张公司合法和郭书田解除劳动关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途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海普公司即以郭书田拒绝服从途安公司的工作安排管理、无故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欠妥，故法院对郭书田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书田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故郭书田要求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法院予以采信。郭书田主张其入职途安公司时间为2016年2月，途安公司未予说明，亦未举证反驳，另结合郭书田银行对账单内容，法院对郭书田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法院依法核算赔偿金数额为43208.82元。关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各方均认可钉钉请假记录真实性，该记录显示2020年6月19日郭书田提交6月20日的请假申请，2020年6月23日因“需要提供事由证明”未获批准被退回，故该天不宜认定为旷工，但该天郭书田确实未到岗，其主张申请的带薪年假，法院予以确认。又因途安公司及海普公司未出具足够证据证明郭书田存在交通违章及罚款应由司机本人承担的情形，郭书田主张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法院依法核算郭书田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为399.71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郭书田认可自2019年10月1日起与海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9月30日之前其与海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郭书田主张海普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海普公司未出具足够证据证明已安排郭书田休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年休假，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郭书田主张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依法核算，郭书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年休假应为3天，扣除郭书田自认的2020年6月20日年休假1天，海普公司应支付郭书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82.94元。途安公司未举证证明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已安排郭书田休带薪年休假或已向郭书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郭书田要求途安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存在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1931.45元。关于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为用工单位的途安公司须对海普公司应支付郭书田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途安公司以其公司和海普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为由，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书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208.82元；二、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书田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为399.71元；三、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书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82.94元；四、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北京途安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书田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45元；六、驳回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郭书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海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以及郭书田的工作年限起算时间问题。海普公司以其公司系依据途安公司的指示向郭书田发放工资及解除合同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承担案涉责任，但郭书田系与海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海普公司应当承担因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应责任。鉴于途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郭书田符合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海普公司以郭书田拒绝服从途安公司工作安排管理、无故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其公司应当向郭书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查，郭书田自述其于2016年2月起在途安公司工作，途安公司未就此举证反驳；另基于劳务派遣协议有关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明确约定，途安公司、海普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书田系因己方原因被安排到新的用工单位，故一审法院采纳郭书田的主张，将其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据此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海普公司有关赔偿金计算标准的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核算的海普公司应当向郭书田支付的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正确无误。关于途安公司应当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途安公司亦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赘述。综上所述，海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