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京南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忠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玖，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晏小区3号地4号501室。经营者：李中，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雨，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晓娟，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缘流热水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即使被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根据《蒸汽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蒸汽费超过5天，上诉人有权扣除保证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于2021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此时合同法已经废止，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缘流热水经营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刘晓娟未作答辩。缘流热水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热电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蒸汽销售合同》，约定缘流热水经营部承包热电公司热水站进行经营，缘流热水经营部须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热电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如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则合同无效，热电公司按缘流热水经营部自动解除合作处理；蒸汽费用的结算方式为正常在每月25日完成费用结算，如当月蒸汽费用累计达到保证金的80%时，应及时结算；缘流热水经营部须在结算单确认后8日内向热电公司足额交纳该月蒸汽费，每拖延一天应支付千分之一滞纳金，拖延超过5天，热电公司有权停止供汽，并扣除保证金2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7日止。一审庭审中，缘流热水经营部陈述，合同签订前，经时任热电公司公司分管业务副总肖都刚安排于2018年2月7日向时任热电公司公司财务人员的原审第三人刘晓娟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提交刘晓娟出具的收条，另称因肖经理表示不用盖章，公司肯定会认可收到该保证金，而未加盖公司印章。热电公司对刘晓娟的身份无异议，但辩称该笔款项未入账。原审第三人刘晓娟陈述确实收到款项，并提交肖都刚及时任热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前君出具的证明两份。此外，缘流热水经营部还陈述，合同约定期内的汽费已经全部结清，热电公司辩称因部分账册被罗前君带走，账目无法核对，但其认可合同期满后至2020年8月的汽费已经全部结清。庭后，一审法院与肖都刚核实，其表示合同期内的汽费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蒸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如缘流热水经营部未交纳履约保证金则合同无效；如缘流热水经营部未按期支付汽费，则扣除履约保证金20万元。对于是否收到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一事，时任热电公司公司财务人员的刘晓娟、分管业务副总肖都刚、法定代表人罗前君均表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且双方已经履行了该份合同，并未按照合同无效处理，故而对热电公司已收取履约保证金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一事，时任热电公司分管业务副总肖都刚认可合同期内的汽费已全部结清，热电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合同期外的汽费已全部结清，缘流热水经营部也进行了退场，故而热电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对缘流热水经营部要求热电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热电公司对前述两事宜均以账册未能显示、无法核实为由作为抗辩，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返还保证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热电公司提供证据：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缘流热水经营部汽费统计表及付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迟延支付蒸汽费，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证金。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即便被上诉人有迟延交纳蒸汽费的事实，但上诉人在履行过程中，并未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缴费的违约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逾期缴费的违约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上诉人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要求扣除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当另案主张。对于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纳20万元保证金；2.如果确已交纳，应当返还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主张上诉人热电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该保证金。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时任热电公司出纳的刘晓娟、分管业务副总肖都刚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前君均陈述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且已入了上诉人公司账目，上诉人虽持异议，但并未对此提供反证。同时，若上诉人热电公司未收到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那么在合同约定了未及时足额支付保证金则合同无效、自动解除合作的情况下，上诉人依然继续向被上诉人供汽并收取蒸汽费，而未向被上诉人催收保证金或者要求解除合同，显然有违常理，上诉人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热电公司未能完成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热电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扣除2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认可存在迟延缴纳蒸汽费超过5天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蒸汽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在性质上属于违约责任条款，但是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鉴于上诉人热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缘流热水经营部迟延缴纳蒸汽费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综合合同约定内容、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违约金2万元，从上诉人应当返还的2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综上所述，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实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二、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返还保证金18万元；三、驳回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77.2元，被上诉人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负担4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淮安经济开发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77.2元，被上诉人清江浦区缘流源热水经营部负担4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炜审 判 员 朱佩审 判 员 陈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宣书 记 员 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