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全，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珠，女，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水清，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砚欣，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金全、陈富珠因与被上诉人许水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9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全、陈富珠，被上诉人许水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陈砚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全、陈富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水清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许水清诉求的金额没有事实根据。1、双方系合伙关系，许水清提供牛蛙苗、饲料，回收全部成品牛蛙，陈金全、陈富珠提供蛙池和饲养人工，赢利一人一半。2015年双方合作饲养牛蛙终结。因为合作主动权掌握在许水清手中，是否赢利、亏损，陈金全、陈富珠一概不知，也没有主动找许水清结算。2、牛蛙饲养期间，饲料都是许水清无偿提供的，许水清店里出具的饲料进出货单一式二份，许水清持出货单，陈金全、陈富珠收到饲料后持进货单。但陈金全、陈富珠持有的进货单没有单价和每单总价，而许水清持有的出货单却有单价和每单总价，明显是许水清为了诉讼编造出来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许水清2021年2月1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双方合作饲养牛蛙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2021年2月1日许水清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许水清从未向陈金全、陈富珠追讨所谓的牛蛙饲料款，也未提及牛蛙饲养赢亏的问题，其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许水清提供的录音，系许水清自己编造，双方那天也没有通话，且通话记录漏洞百出，没有时分秒，没有主叫和被叫电话号码。陈金全、陈富珠也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陈金全、陈富珠实名登记的号码为139××××2202，并从2003年10月28日使用至今。一审法院以陈金全、陈富珠没有做声源鉴定，认定陈金全、陈富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实属不当。三、本案一审主审法官明显偏袒许水清一方。1、陈金全、陈富珠去中国移动公司调取《用户信息》，证明139××××2202号码是陈金全、陈富珠用实名制申请登记，并将调取的证据及时递交给法院，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明显程序违法。2、一审采纳许水清持有的没有单价的出货单及陈金全、陈富珠不存在的手机号码来认定本案，明显偏袒许水清一方。许水清辩称，一、许水清与陈金全、陈富珠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6月份开始，陈金全、陈富珠因饲养牛蛙需要，向许水清购买牛蛙饲料，双方约定好价格后，采用陈金全、陈富珠确认牛蛙饲料数量并签名，许水清依照约定签写价格的方式。许水清已经实际履行牛蛙饲料的供货义务，该事实有陈金全、陈富珠签名确认为依据，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饲料款的价格认定。1、本案的饲料款价格应当按照《许水清牛蛙饲料店》的饲料货单进行价格的确认。陈金全、陈富珠提供的证据均是有在空白价格单上签名，若在供货前双方未约定好价格，许水清不可能会向陈金全、陈富珠供货，而陈金全、陈富珠也不可能在空白价格饲料单上签名。故陈金全、陈富珠认为饲料款是无偿提供没有任何赠与依据，且严重违背客观的市场交易习惯。2、许水清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陈金全、陈富珠在接收全部牛蛙饲料款后拒绝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至今尚欠牛蛙饲料款53621元。一审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判决陈金全、陈富珠支付许水清牛蛙饲料款51183元应予支持。三、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许水清与陈金全、陈富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陈金全、陈富珠签名确认的单据中，双方未确定牛蛙款的履行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确定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许水清可以随时要求陈金全、陈富珠履行付款义务，在起诉前，许水清向陈金全、陈富珠催讨过程中，陈金全、陈富珠从未向许水清明确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故许水清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许水清提供与陈金全、陈富珠电话139××××2202的通话录音，通话主体为许水清与陈金全，一审庭审中，陈金全、陈富珠未申请声音来源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金全、陈富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有187××××2671的唯一电话号码，且该主张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并不能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在陈金全、陈富珠购买牛蛙饲料过程中，另向许水清购买了鸟网、海水绳等五金材料，陈金全、陈富珠在上诉状中未对五金材料款1055元提出异议，依法应维持该项判决。许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全、陈富珠支付尚欠的饲料款53621元、五金材料款1055元，两项合计5467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金全、陈富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陈金全、陈富珠多次向许水清购买牛蛙饲料款项合计157184元,购买五金材料款项1055元，扣除已支付的扣除已付款项104441元、回收肥料款1560元，尚欠52238元未支付，经许水清多次催讨，陈金全、陈富珠拒不支付尚欠的货款52238元。一审法院认为，许水清所举证的27张单据中除交陈金全收执的14张单据外，其余13张单据均有陈金全、陈富珠签名，陈金全虽辩称2013年9月13日、2014年3月28日单据中“陈金全”三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因其未申请笔迹鉴定，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故对除交由陈金全收执的14张单据以外的13张单据均按各单据注明的单价、总价予以认定，合计为38208元，对交由陈金全收执的14张单据，其中，粉每包单价按13张单据一致价格80元予以核定，对1#饲料每包单价按13张单据的最低价格174元予以核定，对于2#-6#饲料单价，参照依次递减4元认定，分别为170元、166元、162元、158元、154元核定，并按核定的单价核定交由陈金全收执的14张单据总价款为118976元。综上，陈金全向许水清所购买牛蛙饲料总价款合计157184元。陈金全虽辩称许水清举证的《电话录音》并非其与许水清通话录音形成，但未向本院申请声音来源鉴定，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该证据中，陈金全明确表示“不然等回去再说”、“好好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综上所述，陈金全、陈富珠尚欠许水清牛蛙饲料货款51183元（157184元-104441元-回收肥料1560元）、五金材料款1055元，合计5223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陈金全、陈富珠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五百七十七条、五百七十九条、六百二十六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金全、陈富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水清支付尚欠的饲料款51183元、五金材料款1055元，合计52238元；二、驳回许水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减半收取计584元，由许水清负担26元，陈金全、陈富珠负担55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金全、陈富珠除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许水清没有向其催讨货款外，其他事实无异议；许水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2、陈金全、陈富珠是否结欠许水清货款及金额如何认定；3、许水清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许水清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于一审中提供陈金全、陈富珠签名确认的《牛蛙饲料店》、《五金店》送货单据作为凭证，陈金全、陈富珠也承认有收到上述货物，而且陈金全、陈富珠对许水清提供的货物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许水清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认定。陈金全、陈富珠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不予采信。二、关于陈金全、陈富珠是否结欠许水清货款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许水清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陈金全、陈富珠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关于饲料款的问题。陈金全、陈富珠持有的送货单只标明型号和数量，没有单价及货款，许水清持有的送货单则有注明单价及货款，经核对原件，许水清持有的送货单上的单价及货款系许水清添加。许水清主张双方在供货前已约定好价格，陈金全、陈富珠才会在空白价格送货单上签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金全、陈富珠对此也不予认可。许水清据以提供的事后单方注明单价的送货单，并不足以证明陈金全、陈富珠所欠的货款总额。一审未释明许水清进一步举证就依据其所列的单价认定价款，举证分配不当。因二审中许水清不能补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饲料价格，陈金全、陈富珠虽有异议，但也未举证反驳，考虑到双方交易的真实存在，许水清在交易中未注明单价，其应当为自己的经营风险承担相应的后果，为减少讼累，本院在一审认定应付款饲料款51183元的基础上酌定予以扣减20%，按80%支付，即陈金全、陈富珠尚应支付许水清饲料款40945元。关于五金材料款的问题。陈金全、陈富珠对其有收到上述材料并无异议，且许水清提供的送货单已注明货物的价格，陈金全、陈富珠也在收货单签名确认，因此，一审认定陈金全、陈富珠尚欠1055元并无不当。综上，陈金全、陈富珠应支付许水清饲料款40945元、五金材料款1055元，计42000元。三、关于许水清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本案中，许水清与陈金全、陈富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对所有款项进行结算，属于履行期限不确定的情形，陈金全、陈富珠也从未向许水清明确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故许水清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金全、陈富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饲料欠款认定上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9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二、陈金全、陈富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水清支付尚欠的饲料款40945元、五金材料款1055元，合计42000元；三、驳回许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许水清负担136元，陈金全、陈富珠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由许水清负担271元，陈金全、陈富珠负担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