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渝行终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承碧，女，汉族，1953年7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州湾街道龙海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何友生，区长。委托代理人范晓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万承碧因诉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简称巴南区政府）强推其承包地及附属设施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行初3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因出现需要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依法中止诉讼，现已恢复诉讼并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巴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需要，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12日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重庆市2009年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作出渝府地[2012]279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巴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用地的通知》，批准巴南区政府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村委会及13社、15社、16社、17社的集体土地共计69.2632公顷。2012年4月1日，巴南区政府发布了巴南府发[2012]52号《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13、15、16、17社及村委会集体土地的公告》，对征收含鱼洞街道天明村17社集体土地7.7107公顷在内共计69.2632公顷土地事宜予以告知。2012年4月1日，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巴南区国土分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简称巴南区政府征地办）作出���南国土发[2012]31号《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关于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13、15、16、17社及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简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征地补偿安置事宜进行了公告。该《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明确的支付方式为“属社员的补偿支付给个人，属集体的补偿支付给集体”。2012年5月9日，巴南国土发[2012]31号《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获巴南区政府批准实施。万承碧位于天明村17社的承包土地属于被征收范围内。2012年7月2日，巴南区政府征地办作出《鱼洞街道天明村15、16、17社征地（长安铃木乘用车扩能项目）村、社、个人综合定额、青苗费补偿、土地补偿费的20%汇总审批表》、《长安铃木扩能项目天明村15、16、17社村级、社级综合定额补偿费用统计表》、《长安铃木扩能项目天明村15、16、17社个人青苗费、综合定额补偿费用统计表》、《长安铃木扩能项目天明村15、16、17社土地补偿费用统计表》，共计支付21916763.3元补偿款，并将天明村15、16、17社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以及个人、村、社综合定额补偿费、征地坟墓搬迁共计22570553.30元支付给天明村村民委员会。万承碧所在村社对万承碧应当领取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费等进行计算后通知其领取。2012年8月30日，万承碧所在村社将被征收集体土地交给重庆巴南经济园区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巴南区政府遂于2012年9月6日对含万承碧承包土地在内的被征收土地实施清理。万承碧对该清理行为不服，曾先后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3月23日，巴南区政府作出《关于万先富等9人请求确认行���违法一案的情况说明》，认可巴南区政府系实施清理行为的主体。万承碧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巴南区政府于2012年9月6日实施的强推其承包地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巴南府发[2008]76号《重庆市巴南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七条规定：“青苗补偿费按批准征地的面积（其中扣除林地、建设用地面积）计算补偿，由巴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将青苗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规定支付给青苗所有者。”第十二条规定：“地上构（附）着物的补偿，村实行综合定额补偿，社可选择综合定额补偿或据实清理补偿。（一）综合定额补偿……补偿费用由征地办公室支付给村、社……由社全面补偿到户；（二）据实清理补偿……由本户户主书面申请，经合作社同意，在村的指导下，由合作社进行据实清理，其补偿费用在该社综合定额补偿费中支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巴南区政府有权在征地过程中发布征地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巴南区政府在征地实施部门已将征地补偿费用足额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交地后，对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等予以清理，该行为属征地过程中的实施行为，而非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万承碧的合法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万承碧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完成了交地行为，故万承碧认为巴南区政府未在土地主管职能部门作出责令交地决定的情形下实施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承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承碧负担。万承碧上诉称，一、万承碧没有与巴南区国土分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未领取征地补偿款项，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将万承碧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上的青苗及构附着物交给用地单位予以清理；二、巴南区政府未经巴南区国土分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定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直接将万承碧承包土地上的青苗及附属设施予以清除，并无法定职权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巴南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巴南区政府具有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的职权，能够组织有关单位对被征收集体土地进行清理；二、本案所涉集体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且征地实施部门已经依法将土地补偿费、青苗和构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万承碧所在的村、社，且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已经将土地交付给征地实施部门，巴南区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和平整并无不当；三、本案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适用情形，巴南区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和平整，不需要巴南区国土分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万承碧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巴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和依据：1.渝府地[2012]279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巴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用地的通知》及附件；2.巴南府发[2012]52号《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13、15、16、17社及村委会集体土地的公告》及张贴记录；3.巴南国土发[2012]31号《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关于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13、15、16、17社及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及张贴记录；4.巴南府发[2012]78号《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鱼洞街道天明村13、15、16、17社及村委会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及张贴记录；证据1-4拟证明本次征地程序合法，并依法公告；5.巴南区政府征地办支付给鱼洞街道财政所的关于鱼洞街道天明村15、16、17社征地村、社、个人综合定额，青苗费补偿、土地补偿费20%的清单明细（一个总表，三个附表）；6.重庆市巴南区鱼洞街道财政所支付给万承碧所在村社的关于鱼洞街道天明村15、16、17社征地村、��、个人综合定额，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的20%的清单明细（一张转账支款申请书，四张收据）；证据5、6拟证明土地征收实施部门将相关的征地费用全部足额支付给了集体经济组织；7.《天明村17社有土地承包证人员的土地构（附）着物、青苗费分配明细表（中行代发）》、《天明村17社非耕地及集体补偿费的分配明细表》，拟证明集体经济组织经社员大会讨论后，计算并通知万承碧领取相关的补偿款；8、《情况说明》，拟证明万承碧经多次通知后仍未领取相关补偿款；9.《交地记录》，拟证明万承碧所在村社已经于2012年8月30日交地；证据5-9还拟证明巴南区政府征地办已依法向万承���所在社支付了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支付了个人、村、社综合定额补偿费，并且万承碧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集体土地已完成了交地程序；依据：巴南府发[2008]76号《重庆市巴南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万承碧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1.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巴法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裁定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356号行政裁定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7行初133号之一裁定书；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8行初39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万承碧提起的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照片四张。3.光盘一张。4.巴南区政府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关于万承碧等9人请求确认行政违法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据2-4拟证明土地清理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巴南区政府。经一审庭审质证，万承碧对巴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4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6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认为其未领取相关款项，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8是在巴南区政府实施土地清理行为后形成的，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9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巴南区政府的证明目的。巴南区政府对万承碧举示的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起诉期限应连续计算；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巴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万承碧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能够达到证明万承碧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巴南区政府实施了土地清理行为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万承碧认为巴南区政府对其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承包土地上的青苗及附属设施进行清理的行为违法而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该清理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巴���区政府是否具有实施被诉清理行为的职权；二、巴南区政府实施的被诉清理行为是否侵犯了万承碧的合法权利。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巴南区政府向人民法院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巴南区政府征地办将征地补偿费用足额支付给了万承碧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对万承碧应当领取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费等进行计算后通知其领取，随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交地记录》同意于2012年8月30日交出被征收集体土地等事实。上述事实表明，虽然万承碧没有与征地实施部门就其承包土地上的青苗及构附着物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未领取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款项，但征地实施部门已经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确定的补偿标准向万承碧履行了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职责。因万承碧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经同意交地且完成了交地行为，故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适用情形，巴南区国土分局无须对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交出的土地再作出责令交地决定。巴南区政府作为土地征收组织实施主体，在征地实施部门已经足额向万承碧履行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义务的前提下，其具有对被征收集体土地上的青苗及构附着物予以清理的职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征地实施部门已经向万承碧履行了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职责后，巴南区政府依职权于2012年9月6日实施了被诉清理行为。如前所述，因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适用情形，故该清理行为仅系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的实施行为，而并非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在征地实施部门已经足额补偿的情形下，该清��行为没有侵犯万承碧的合法权利。万承碧如对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标准有争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协调、裁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万承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承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佳审 判 员 吴永铭审 判 员 许 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峰书 记 员 熊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