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超涌，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实兴大厦4398室。法定代表人：汪超涌，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中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6层710-135室。法定代表人：汪超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川，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靓雪，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四环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汪林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翔，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审被告：湖北长江楚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27号愿景广场二期1号楼第23层华中新金融孵化中心14号。法定代表人：陈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武汉然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大道18号太子湖文化数字创意产业园创谷启动区B118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信中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汪超涌、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中利投资公司）、北京信中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中利股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公司），原审被告湖北长江楚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楚信公司）、武汉然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然信企业）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京02民初86号之二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居然之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居然之家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与北京本草天地养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以人民币9.1元/股、总价14996.8万元受让了北京本草天地养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信中利投资公司1648万股股份，并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了全部股份转让款。汪超涌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同日向居然之家公司出具《回购承诺函》，承诺自居然之家公司支付全部股转款之日起满三年后，若要求退出时无法通过新三板或其他市场以合适价格成交时，汪超涌同意按承诺函约定价格回购居然之家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2021年1月13日，居然之家公司与信中利投资公司、信中利股权公司、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共同签订了《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汪超涌承诺于2021年1月31日前履行回购义务，回购金额按14996.8万元投资本金及年化10%收益回购；同时，第二条明确约定前述信中利投资公司、信中利股权公司、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共同同意为汪超涌履行回购义务（包括股份回购投资金额、收益、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后，居然之家公司与五被告共同签订了《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然信企业同意将其持有的居然之家新零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41816626股质押给居然之家公司，用于对汪超涌的回购义务提供担保。居然之家公司与汪超涌、信中利投资公司共同签署了《股份质押协议》，信中利投资公司同意将持有的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380万出资额质押给居然之家公司，用于对汪超涌的回购义务提供担保。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居然之家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汪超涌回购居然之家公司持有的信中利投资公司1648万股股票，回购价款合计210612593.97元，以及自2021年2月1日起每日按回购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回购款全部支付日。2.信中利投资公司、信中利股权公司、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共同对汪超涌支付回购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居然之家公司对然信企业质押的居然之家新零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1816626股处置价款在诉讼请求一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居然之家公司对信中利投资公司质押的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380万元出资额处置价款在诉讼请求一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汪超涌、信中利股权公司、信中利投资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为：第一，《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等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但是因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超过两亿元，应该由北京市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因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而无效。第二，汪超涌与信中利投资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本案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三，信中利股权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中盖章，亦未对本案担保形成股东会决议，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居然之家公司以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居然之家公司与汪超涌签订的《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承诺函之补充协议》首部写明，本补充协议于北京市东城区签订。第三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同意提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居然之家公司与信中利投资公司、信中利股权公司、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签订的《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中，亦写明该协议于北京市东城区签订。第五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同意提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中亦有上述约定。上述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一方所在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居然之家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的住所地均在湖北省，且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应由北京市东城区所属中级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故，汪超涌、信中利股权公司、信中利投资公司关于本案应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汪超涌、信中利股权公司、信中利投资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汪超涌、信中利投资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作为本案原审被告的汪超涌、信中利投资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因此，本案依法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且不论协议是否真实签订以及效力如何，本案居然之家公司所提交的《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承诺函之补充协议》《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股份质押协议》中的约定管辖条款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而前述协议所约定的管辖法院均为“北京市东城区法院”，由于本案的金额超过2亿元，第一审案件依法应当由中院管辖，故上述协议的约定管辖条款因违反民事诉讼法对级别管辖的规定而无效。信中利股权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驳回对信中利股权公司的起诉。主要理由包括：一、信中利股权公司并未在案涉《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中盖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审原告居然之家对信中利股权公司的起诉。信中利股权公司曾在《管辖异议申请书》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明显属程序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信中利股权公司为适格被告，信中利股权公司也并非系列担保协议的当事人，不受其中约定管辖条款的约束。三、退一万步讲，即便信中利股权公司是适格被告且为系列担保协议的当事人，系列担保协议的协议管辖条款因违背级别管辖规则而无法适用，本案不应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而应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案件涉及主、从合同法律关系，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法院。本案系居然之家公司依据《回购承诺函》《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承诺函之补充协议》《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之担保协议》《股份质押及处置协议》等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关合同等初步证据。本案应根据主合同《回购承诺函》《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承诺函之补充协议》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居然之家公司与汪超涌签订的《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承诺函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同意提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且该协议首部载明，本补充协议于北京市东城区签订。上述协议管辖条款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当事人选择由对北京市东城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争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本案管辖应依据上述协议管辖条款，并结合北京市法院级别管辖规定确定。北京市东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案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长江楚信公司、然信企业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诉讼标的额超过2亿元，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案件。上诉人信中利股权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对信中利股权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管辖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内容。如案件以被告住所地作为唯一管辖连接点时，则该被告是否适格应在管辖权异议阶段予以审查，若该被告不适格的，可以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对于部分被告不适格，但并非据以确定案件管辖的唯一连接点的，不能以部分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并非以信中利股权公司住所地作为唯一管辖连接点，不能以信中利股权公司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故上诉人信中利股权公司相关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汪超涌、信中利投资公司、信中利股权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汪超涌、北京信中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信中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法官助理  程新桐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