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发，男，193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根娣，女，193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文，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英，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发、潘根娣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文、付文英、张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根娣及上诉人张金发、潘根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被上诉人张绍文、付文英、张怡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发、潘根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绍文、付文英、张怡负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不认可在房屋交易买卖档案中的签字系张金发签名，因此我方申请笔迹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准许，属于程序错误；张金发并未授权付文英出售房屋。潘根娣是在2020年6月10日其女儿去调取房屋买卖材料后才知情的，潘根娣从来没有去过地安门东大街的房地产交易大厅，且房屋交易手续中亦无潘根娣签字，因此，潘根娣对房屋交易不知情；张怡应知道涉案房屋系张金发与潘根娣共有，但在询问笔录中否定涉案房屋是共有，因此，张怡存在恶意；市政府规定的涉案房屋指导价是7万多元，而买卖合同交易的是2万元，这2万元也没有支付，过于低于指导价格。潘根娣不知情且事后未追认，依据物权法第106条，有权追回产权。张绍文、付文英、张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金发、潘根娣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同时进行，一个是确认合同无效，一个是确权之诉，不能同时主张，这是形式上的问题。其次，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违法情况，未能鉴定是因为张金发所提供的检材不符合要求，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是客观上不符合所以没有鉴定。录音内容已经可以证实张金发在买卖合同签字，所以没有必要鉴定。所有的买卖的合同、询问笔录等，都是张金发亲自书写。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张金发亲自签字书写，潘根娣和张金发是一起去的房管局办的过户，是他们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关于录音的问题，是双方一起对这个事情进行讨论，没有侵犯他人的隐私权，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潘根娣在房屋交易大厅现场，因张金发否认了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没有必要让潘根娣签字，但是从录音材料里可以证明潘根娣在场，是知情的。张金发、潘根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发与张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张怡返还张金发、潘根娣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巷×号楼×幢×层房屋，归张金发、潘根娣共同所有；3、判令张绍文、付文英、张怡基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利益转化成的拆迁利益（拆迁款项及其拆迁安置房屋）全部归还张金发、潘根娣；4、案件受理费由张绍文、付文英、张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发与潘根娣系夫妻关系，结婚时间不详细，该二人长子即张绍文1957年6月19日出生。2010年12月27日，张金发与张怡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张金发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巷×号×幢×层住宅，建筑面积12.5平方米，出售给张怡，自行达成交易，成交价2万元。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均未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时，张金发与潘根娣去了房屋交易大厅。2010年12月28日，张怡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涉案房屋遇拆迁，2021年1月份，张怡就涉案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庭审中，潘根娣认为张金发未经自己同意，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怡，属于无权处分，潘根娣也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故张金发与张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张金发、潘根娣持病历、遗嘱、证明信等称，张金发患病，并不知道去房屋交易大厅办理房屋过户，以为办理户口事宜；付文英过户存在现场代签字，张绍文、付文英欺骗张金发、潘根娣，张绍文、付文英、张怡恶意串通，损害张金发、潘根娣的利益，故张金发与张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张绍文、张怡持录音称，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时，潘根娣在场并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如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查明事实，张金发和张怡均为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张金发、潘根娣所持病历不足以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金发、潘根娣所持潘根娣未在该合同签字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意见，首先，涉案房屋过户时潘根娣在场，其次，以无权处分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因此，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系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知或应当知道某种法律行为会造成合同外第三人利益受到损害，而仍然作出某种法律行为。本案张绍文、付文英、张怡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而张金发、潘根娣认为张绍文、付文英、张怡恶意串通损害张金发、潘根娣利益，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金发、潘根娣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查明事实，张金发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时，潘根娣在现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此事，而且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故张金发、潘根娣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张金发、潘根娣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金发、潘根娣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基于上述分析，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金发、潘根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金发、潘根娣向法院提供证据为：1、张金发、潘根娣的婚姻情况说明；2、张金发三个子女身份证信息；3、郭庄西巷18号购买材料；4、存量房屋买卖合同；5、张怡问询笔录；6、张怡户口身份信息；7、申请出卖房屋产权审查表；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税收材料。张绍文、付文英、张怡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据4的证明目的，这个合同是法院从房管局调取的，不是拼凑而成的合同。证据5是真实的，房屋交易大厅向张金发的询问笔录中询问涉案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张金发说否，也有张金发的签字，不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况。证据6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一审时已经质证了，受托人签字情况是付文英替张怡领取房本时，房管局要求他签字，档案材料里有委托书，不是替张金发卖房签字。证据8一审时已经质证了，房屋价格是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要求的，房管局才给办理的。另查，潘根娣陈述涉案房屋系张金发、潘根娣当年为张绍文结婚而购买的房屋，并进行了翻建装修，后由张绍文一直在此居住，张金发与潘根娣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录音中张金发多次表示签过字，潘根娣也多次提到张绍文开车拉着去，其看到张金发及张怡签字。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因涉案房屋所有权交易手续均系北京市东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备案，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相关法律规定，房屋产权过户应当是房屋所有权本人到场签字确认转让房屋所有权事宜，且经行政机关审核无误后，方可向他人办理过户手续，故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等材料应为张金发本人签字确认，应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录音，能够证实潘根娣在房产交易时在交易现场，潘根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房屋共有权人亦到交易现场，但其称不记得，不知道办理何事等解释均不合理，亦与录音中陈述不符，故本院对其相关陈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时，就张金发申请笔迹鉴定一节已进行释明，要求其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样本，因张金发未能提供，故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现张金发在本院审理期间亦未提供其他样本，故本院对张金发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现张金发、潘根娣上诉主张《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所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但张金发、潘根娣在本院审理期间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合同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支持张金发、潘根娣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不再赘述。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标的物已丧失，故张金发、潘根娣要求涉案房屋归张金发、潘根娣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发、潘根娣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张怡后，其二人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故其二人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利益转让成的拆迁利益归还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发、潘根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金发、潘根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