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健，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立薇，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10号1栋4单元8层806号。法定代表人：刘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绍清，四川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健与被上诉人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志健一审反诉请求。二审中，刘志健明确其对一审法院对本诉部分的判决认可，仅对一审法院的反诉判决提起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健提出的质量抗辩已超过合理期间、对反诉意见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出卖人蜀铭公司应当明知交付的变压器铁芯存在问题，刘志健提出的质量异议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百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2.噪音检验并不属于刘志健验收检验项目，不应适用两年的合理期间的规定。3.蜀铭公司所供变压器不符合国家标准，刘志健有权拒付货款并主张损失。蜀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刘志健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蜀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志健向蜀铭公司支付货款947,42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货款947,4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刘志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蜀铭公司向刘志健支付经济损失22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蜀铭公司与刘志健存在供应变压器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4月29日，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刘志健欠付蜀铭公司变压器货款814,429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蜀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冬与刘志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双方经常通过微信订购变压器设备。2017年4月29日双方对账后，刘志健还通过微信向刘冬订购变压器。其中，2017年11月15日，刘志健称，“定SCB10-630干变，含外壳，定金10,000”，并向刘冬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24日，刘志健称，“定，SCB10-1250，江苏蜀铭一台，带外壳，微信转账20,000”，并于2017年12月24日、25日分别向刘冬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11日，刘志健向刘冬共计转账603,400元。2020年4月29日，刘志健的委托代理人阚学雄询问案外人陈某，形成《律师调查笔录》载明，陈某陈述2016年下半年刘志健向其拉了15台变压器过去，是蜀铭公司生产的，上面有铭牌，其直接卖给了用户，用户把它安装到了环宇世纪城，投入运行后，群众马上反应噪音过大，严重扰民，环宇世纪城的住户已向有关部门投诉，蜀铭公司认为该批货物是合格的，不予解决，为了解决问题，其自行出钱通过搬迁配电室来解决，花费170000元，其认为该责任应由厂家负责，但因是直接与刘志健交易，就扣掉了刘志健170000元货款。刘志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环宇世纪城15台变压器的噪音是否符合相关标准及存在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卓越蜀能电力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变压器进行鉴定，形成川卓（2021）质鉴字第11号鉴定报告，载明，现场共有变压器15台，分别安装在小区各单元楼的地下配电室中，15台变压器已从原负一楼的位置，挪到负二楼地下车库的位置，变压器底部垫有橡胶垫，未见晃动、震动等现象，15台均为干式电力变压器，有14台变压器的生产厂家为江苏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1台为成都市鑫科欣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生产；鉴定意见为环宇世纪城14台变压器的噪音不符合GB3096-2008《声环境质量标准》的要求，存在问题的原因与变压器自身铁芯有关，其硅钢片剪切毛刺大、生锈、腐蚀，叠装后造成铁心端面参差不齐，缝隙大，导致变压器噪声超标。刘志健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70,000元。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江苏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冬，本案为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其提交的《对账单》系刘冬与刘志健对账形成，并未载明供货人为四川或江苏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刘志健在庭审中对于截止对账之日欠付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14,42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于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蜀铭公司向刘志健供应变压器，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蜀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冬与刘志健于2017年4月29日进行对账结算，载明截止2017年4月29日，刘志健尚欠蜀铭公司货款814,429元，对该欠款事实和金额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账后，刘志健向刘冬转账603,400元，其中，对账后因刘志健向刘冬通过微信订购变压器，微信支付定金共计30,000元，刘志健称该款项系其介绍案外人向蜀铭公司购买变压器而代案外人支付的定金，并非双方之间又建立的买卖关系，但该款项系基于双方对账后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支付，并非支付的对账前货款，不应在对账前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其他款项，因微信聊天记录未明确款项系基于新产生的法律关系，且蜀铭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支付的对账前形成的货款。综上，刘志健已向蜀铭公司支付对账前货款共计573,400元（603,400元—30,000元），刘志健尚欠对账前货款金额为241,029元（814,429元—573,400元）。刘志健辩称及反诉诉称，案涉变压器存在噪音过大的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经济损失，蜀铭公司应予以赔偿，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形成了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刘志健在庭审中陈述鉴定的变压器供货时间为2016年下半年，截止刘志健在庭审中提出质量异议，已近四年，且刘志健未举证证明收货后至庭审抗辩质量异议期间，其向蜀铭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其向案外人陈某作出的《调查笔录》，因陈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健提出的质量抗辩已超过合理期间，一审法院对刘志健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和反诉意见不予支持，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蜀铭公司还主张结算后，其继续向刘志健供货，金额共计133,000元，但对于上述供货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笔货款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以本金241,0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志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1,02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41,02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志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74元，由四川蜀铭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774元，刘志健负担4,500元；反诉费2,314.5元，鉴定费70,000元，由刘志健负担。二审中，刘志健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称：“我是本案中间供应商，我下面还有终端用户，在2016年下半年，我从刘志健处购买了15台变压器，卖给了我的终端客户，安装在广安市环宇世纪城小区，当时15台变压器，总价值80多万。最后这批变压器交付安装后，从2018年上半年陆续有业主入住那个小区，不久业主就发出了强烈的反映，说我们变压器严重扰民，晚上无法睡觉。终端客户找到我，我找到刘志健解决这个问题，刘志健向生产厂家反映了这个情况，生产厂家也派了技术员过来，技术员到现场后测试了噪声，测出来是81分贝的样子。技术员说变压器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紧接着用户反映越来越剧烈，第一批用户涉及到5个配电室，技术员给我们的建议，说我们配电室墙面没做噪音隔离处理，我们也照着技术员说的方法做了，但是做了后效果不明显。最后，解决的方案就是要求变压器搬迁，远离住户，从负一楼搬到负二楼。搬迁变压器会产生很大的费用，当时我与刘志健协商好，刘志健认可承担搬迁费用的三分之一，我承担三分之一，使用方承担三分之一，当时花费了60多万元。搬迁后，刘志健、终端客户不承认支付，理由是我们货款还有压在他们手了里，后来我要不来货款，我就扣了刘志健17万的搬迁费用，至于还有多少费用，我们也说不清楚。因为这批变压器，业主反映越来越强烈，投诉到广安市政府，广安市政府要求开发商其中的一个电力承包商和我们进行整改，协商的最终结果是这批变压器全部搬迁，这其中造成很大的损失，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损失。因为扣了我60多万的货款，我扣了刘志健的17万搬迁费，另外我还欠刘志健5万多的货款没有支付，我现在也没有经济能力支付，因为我的终端客户还没有跟我办理结算，实际最大的损失还是我本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因陈某主张其与刘志健之间存在搬迁费用的分摊，且双方尚未办理结算，说明证人陈某与刘志健存在利害关系，且陈某关于搬迁的过程、搬迁的原因、搬迁费用的分摊、结算过程等方面的证言各方均未形成书面证据，仅有陈某个人陈述，故本院对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蜀铭公司与刘志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刘志健有关质量异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刘志健主张蜀铭公司2016年下半年完成了供货，但在刘志健提交的其长期与蜀铭公司的微信聊天证据中，未向蜀铭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在刘志健与蜀铭公司的对账单中也未提过质量异议，蜀铭公司也不认可刘志健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刘志健第一次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该时间距离蜀铭公司供货完成已过近四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其次，买受人向出卖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案涉设备经过一审法院鉴定程序，鉴定意见是案涉产品噪音超过了国家标准，但刘志健与蜀铭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约定适用的质量标准，也未约定质量保证期；且刘志健蜀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蜀铭公司仅有交货的义务，没有安装的义务，将案涉产品安装于何处才不会导致噪音扰民并不是蜀铭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是案涉产品施工方的义务；且刘志健在发现案涉产品的最初安装位置会导致噪音扰民后，未向蜀铭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未与蜀铭公司约定整改方案、费用分摊，在蜀铭公司未明确拒绝履行质保义务的情况下，刘志健直接与陈某及使用方约定整改方案、搬迁费用的分摊，其事后要求蜀铭公司承担其分摊的搬迁费用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刘志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5元，由刘志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冷 雪审 判 员  仇 静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