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栓红，男，1972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耿家营村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伟，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赵栓红因与上诉人赵凤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栓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上诉人赵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赵凤伟支付赵栓红工程款25014元或发回重审，赵凤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赵凤伟原因，项目整体完工时间延后，赵栓红增加了工程量，一审判决简单以合同约定认定本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与事实不符。赵凤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改判赵凤伟在工程维修完毕，验收完成后，再向赵栓红支付剩余工程款；赵栓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点，目前仅为阶段性验收，并非工程竣工验收，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超出了赵栓红的诉讼请求，且未到现场查验就直接不认可赵凤伟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影响赵凤伟的合法权益。赵栓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赵凤伟支付劳务费250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赵凤伟（甲方）与赵栓红（乙方）签订《北京恒阳研发、中试中心项目建设工程（给排水）施工合同》，合同抬头注明总包方（甲方）为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公司），承包方（乙方）为赵栓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恒阳开发、中试中心项目；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延庆区百泉街；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按设计及规范要求）、会审纪要、单项500元以内的设计变更、交房标准的全部给排水、泵房设备、水箱等主体完成现状的给排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安全、以及分包工程的配合施工，配合交房。包含人工费、资料、机械设备、质量、工期、安全文明、分包项的配合施工等涉及的一切费用……第四条：合同价款，4.1、含税总价为人民币（小写）170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整。本合同综合单价包死，为乙方已对本工程全部文件详细研究、明了，并对工程量清单的清单项和工程量无异议；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工程质量标准、材料档次要求、工期要求、安全文明施工要求、付款条件等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的应得费用总和，包含的风险范围包括：政策性变化、各种物价上涨因素（包含材料的采购、机械费、损耗、制作、预埋费用、管理费用、检测费、保险、运输、民扰、扰民、二次搬运费、防护费、成品保护、装卸、安装、调试、上楼、垃圾清运费、措施费用、间接费、资料、税金、利润、清洗、施工人员食宿、竣工验收费等）及其他不可预见费用等在内的全部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以上所有费用……4.4、本合同的价格是固定不变的，总价包括但不限于工伤保险费、劳动保险费、管理费、食宿费、交通费、工具及耗材费等，甲方及监理等部门组织的会议培训费、配合主体工程间歇费、加班费、假期补助、工人服装费等。措施费（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垂直运输费、安全文明施工、成品保护人工费、房租水电费、施工配合费、材料卸车费、二次搬运费、乙方原因引起的维修整改费、垃圾清理费（施工区域产生的垃圾搬运到项目部指定位置）、小工、杂工费用、场内外转运、生活垃圾清理、零星小工及工完场清、卫生清洁费等）；第五条：工期，5.1、开工日期2019年1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5月20日，总工期为140日历天，开工日期若有变化以甲方书面出具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相应顺延。按照日历天数（包括法定节假日）计算的承包天数，已充分考虑可能出现的雨雪、大风、高温天气、停水、停电、政府行为、政府政策、不可抗力、节假日、政府大气防治规定、工地及周边环境等影响因素。如甲方通知顺延工期，乙方不得以此索赔，总价不变……第七条：工程款支付，7.1、付款节点，7.1.1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经有关人员签字认可后支付至该单项工程总价款的60%；7.1.2所有工程完工后，乙方向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接到报告后，按设计图纸核对已完工程量，并组织有关人员对该部分进行验收，验收达到质量要求、资料齐全签字认可后支付至合同暂定总价款的80%。竣工验收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100%（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完成，以工程备案日期开始计算），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两年，如在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依据合同付款流程一次性无息结清剩余款项……合同尾页落款处载明：甲方赵凤伟，乙方赵栓红，姓名处均按捺手印，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1.1。合同包括二个附件，其中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该协议书抬头甲方为金宸公司、乙方为北京世臣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臣伟业公司）。附件二《建筑施工安全生产协议》，该协议书抬头甲方为世臣伟业公司，乙方为赵栓红，两份协议尾页显示赵凤伟、赵栓红姓名处均按捺手印，落款日期均为2019.1.1。一审庭审中，赵凤伟自认借用世臣伟业公司资质与金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询问，赵栓红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的手印均系其本人按捺。赵栓红主张工程延期导致实际支出人工费共计350140元，赵凤伟已支付100000元，剩余250140元未支付。赵凤伟认为因合同约定工程整体一次性包死价170000元，现同意按照合同中有关付款节点的约定支付80%工程款，也就是13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同意支付赵栓红36000元。另，除给排水工程外，赵栓红与赵凤伟口头约定消防水池工程事宜。现赵栓红主张给付消防水池工程工程款25500元，赵凤伟认可消防水池工程款20000元。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赵栓红提交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单位加盖公章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工程经过验收且工程质量合格。赵凤伟辩称，《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涉及的工程项目包括赵栓红承包的给排水工程及消防水池工程在内，但该证据仅为内部验收，工程整体验收需要建委加盖公章并下达通知后才能证明正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赵凤伟借用世臣伟业公司资质与金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将工程分包给赵栓红。承包人应当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实际施工人赵栓红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赵凤伟、赵栓红签订的《北京恒阳研发、中试中心项目建设工程（给排水）施工合同》无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合同落款处有双方按捺的手印，合同文本内容仍能体现出双方签订合同时拟确定的工程名称、价款、工程款支付等事项的意愿，该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栓红主张因赵凤伟的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竣工产生额外人工费，并提供手写人工统计表、考勤表予以证明，但赵凤伟对此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参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含税总价为17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支付价款的100%。现赵栓红提交《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工程经过验收且工程质量合格，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赵凤伟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尚未验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消防水池工程，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赵凤伟认可工程款2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赵凤伟关于消防水池工程款需要待甲方将工程款结算后才可支付的抗辩意见，因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赵凤伟应支付赵栓红剩余工程款90000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04年9月29日通过）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凤伟与赵栓红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北京恒阳研发、中试中心项目建设工程（给排水）施工合同》无效；二、赵凤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栓红剩余工程款90000元；三、驳回赵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栓红申请证人赵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21年1月22日下午在口福居，赵栓红带着工人与赵凤伟当面计算了工资，共计是24万元，赵凤伟给了8万元并承诺过完年将其余工资全部发放完毕。赵凤伟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部分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赵凤伟认可将8万元发放给每一位工人，但不认可曾与工人进行对账并确认欠款2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二、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赵凤伟是否应当支付100%价款。关于涉案工程款具体数额一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北京恒阳研发、中试中心项目建设工程（给排水）施工合同》虽因实际施工人赵栓红不具有施工资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合同内容中仍能体现出双方签订合同时拟确定的工程名称、价款、工程款支付等事项的意愿，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综合单价包死，总价为17万元。赵栓红上诉称因赵凤伟的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竣工产生额外人工费应当增加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赵栓红虽提供证人称赵凤伟曾与其对账并认可欠付工人工资24万元，但两位证人是赵栓红找来在工地干活的工人，工资发放多少与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不能仅凭其证人证言即认定实际应发放的工资数额，参照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总价为综合单价包死的约定，赵栓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故赵栓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消防水池增项，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赵凤伟认可工程款为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均认可赵凤伟已支付10万元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凤伟应支付赵栓红剩余工程款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赵凤伟是否应当支付100%价款一节，本院认为，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赵凤伟应支付价款的100%。赵栓红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能够证明工程经过验收且工程质量合格。赵凤伟关于目前仅为阶段性验收，并非工程竣工验收，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栓红、赵凤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由赵栓红负担5052元（已交纳），由赵凤伟负担2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 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