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楼甲8号。法定代表人：徐文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陈光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京，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奇力盛达中心）、上诉人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东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力盛达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徐文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峰，上诉人华夏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力盛达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奇力盛达中心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9495元）；2.上诉费由华夏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存在遗漏和计算错误。双方多年来存在买卖关系，存在华夏东方公司为了工地施工需要向奇力盛达中心购买材料的事实。对于华夏东方公司有异议的2013年3月9日发生的54995元和4500元的两张单据上所载明的货物，已经由华夏东方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于承包的工程施工，一审法院仅以华夏东方公司对供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华夏东方公司辩称，针对奇力盛达中心提出的两张单据的货款我方同意一审的认定意见，这两张单据并不是给华夏东方公司的，54995元的提货人并不是华夏东方公司员工，另外一张单据并没有提货人。这两张单据的时间久远，并不是华夏东方公司人员接收，故华夏东方公司不认可。华夏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夏东方公司自2020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奇力盛达中心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奇力盛达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2018年2月1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华夏东方公司与奇力盛达中心双方对于买卖合同中的履行期限并未进行约定，并且在之后也并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奇力盛达中心可以随时请求华夏东方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应当给华夏东方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而奇力盛达中心在2020年11月11日向法院起诉前，并没有向华夏东方公司催收货款，故应将奇力盛达中心提起诉讼的时间应认定为奇力盛达中心向华夏东方公司提出债务履行请求的时间，并以此作为货款逾期利息的起算点。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提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以2018年8月20日为起点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法律适用错误。奇力盛达中心辩称，不同意华夏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每年都会对账，每年春节前都确定了付款金额。华夏东方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华夏东方公司给付奇力盛达中心利息正确。奇力盛达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东方公司给付欠款212504元及利息（以21250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华夏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力盛达中心自2012年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向华夏东方公司供货，供货内容为五金、电料等材料，供货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奇力盛达中心出具送货单，由华夏东方公司孙福成等员工签字确认收货。2018年12月6日，需方华夏东方公司与供方奇力盛达中心签署《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46851元，交（提）货地点：胶州市营海开发区王家村，合同附件中载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奇力盛达中心未实际向华夏东方公司供货。2019年1月17日，奇力盛达中心向华夏东方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66514.5元、80337.16元，共计146851.66元。关于实际送货金额，一审庭审中，奇力盛达中心提供欠条、供货单显示，奇力盛达中心向华夏东方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607903.7元。华夏东方公司对奇力盛达中心提供的金额分别为54995元、4500元的两张供货单真实性不认可，对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共计金额154157元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其余供货单予以认可。关于实际付款金额，华夏东方公司提供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6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5日的承兑汇票6张，金额共计1650000元，其上载明“原件已收”，有徐文成签名及签收时间。华夏东方公司还提供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的支票存根记载收款人徐文成，金额150000元，用途材料款。奇力盛达中心提供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9日的转账记录，证明徐文成通过银行账户向陈光萍转账4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奇力盛达中心收到票据款后退还给华夏东方公司部分。2019年2月3日，华夏东方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奇力盛达中心转账20000元。上述证据显示，华夏东方公司总计向奇力盛达中心支付货款14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履行。华夏东方公司与奇力盛达中心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奇力盛达中心提供货物后，华夏东方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根据奇力盛达中心提供的送货单据，双方认可的货款总金额为1394251.7元；对于杨铁群签字及无人签字的两张送货单，华夏东方公司不予认可，奇力盛达中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货物已被华夏东方公司签收，且送货单中顾客一栏无法看出与华夏东方公司有关，故对于上述两张供货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共计金额154157元的送货单，虽华夏东方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送货单签字人员、收货单位以及华夏东方公司认可的欠付金额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奇力盛达中心供货总金额为1548408.7元。关于已付款金额，根据华夏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显示其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方式已支付货款1420000元，奇力盛达中心虽仅认可收到货款770000元，但因汇票上均有徐文成本人签字签收，奇力盛达中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票据款或者存在返还的情况，且与其主张计算方式，即送货单结算的货款总金额减去未付金额亦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夏东方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1420000元。华夏东方公司主张2018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奇力盛达中心开具的发票系对货款的最后结算，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华夏东方公司尚欠奇力盛达中心货款为128408.7元。对奇力盛达中心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损失，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货款128408.7元；二、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逾期付款利息（以128408.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起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奇力盛达中心主张华夏东方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2013年3月9日54995元和4500元两张送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华夏东方公司应向奇力盛达中心支付相应货款。经查，54995元送货单的提货人签字为杨铁群，4500元送货单的提货人处无签字。华夏东方公司对两张送货单不认可，奇力盛达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杨铁群的身份，另外一张单据并没有提货人签字。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夏东方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上述两张单据所载货物，奇力盛达中心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2013年3月9日54995元和4500元两张送货单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华夏东方公司上诉主张其应自2020年11月11日起支付奇力盛达中心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华夏东方公司与奇力盛达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为总则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为分则买卖合同之规定。本案中，华夏东方公司与奇力盛达中心双方之间建立的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优先适用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华夏东方公司与奇力盛达中心双方对价款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华夏东方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华夏东方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支付奇力盛达中心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本院注意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奇力盛达中心、华夏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逾期付款利息（以128408.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56元，由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负担888元；保全费1670元，由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北京奇力盛达商贸中心负担1287元，由华夏东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