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3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山，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29号。法定代表人：运如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楠，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29号院内公司办公楼109。主要负责人：禹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楠，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京，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清山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天津市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过程中,张清山提交的证据为认定待证事实的有力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全部未予以采信,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采信水利公司、四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误、认定侵权行为发生地有误,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认为张清山未对污染行为的存在、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性充分举证,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加重了张清山的举证责任,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张清山希望贵院能对环境污染举证责任给予明确的界限和划分标准。三、张清山于2020年4月18日与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东台子村村民“陈起发、刘焕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清山承包陈起发、刘焕富位于河心的虾池400亩,系案涉虾池。2020年12月9日,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东台子村证明“陈起发、刘焕富二人在独流减河河心经营鱼池养殖”,故而,张清山与虾池权属人签署了承包协议,为合法承包。综上,水利公司、四公司在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不实的基础上,否认其施工队在张清山承包虾池旁施工并且其在未告知张清山的情况下在虾池旁道路通行,产生震动、扬尘等环境污染,造成张清山私益财产损害的客观事实,而张清山作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公民,在事实上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法律上尽到了举证责任,能够证明环境污染行为的发生和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性。水利公司、四公司应当赔偿张清山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针对张清山的上诉请求，水利公司、四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张清山没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无法证明其系案涉虾池的合法承包人；二、张清山无法证明其受到环境影响，亦无法证明存在所称环境影响造成的损失，更无法证明涉案项目与其所称损失有关联。张清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利公司、四公司赔偿虾池的经济利益损失18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水利公司、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津冀东部绿色生态屏障独流减河倒虹吸工程施工中标结果》，载明2019年12月19日，水利公司中标“京津冀东部绿色生态屏障独流减河倒虹吸工程”，中标价189966000元，招标人天津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2020年3月30日，天津市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曾召集包括前述招标人在内的各单位，就拟实施的“京津冀东部绿色生态屏障独流减河倒虹吸工程”召开了征地拆迁工程协调会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产生了环境污染，是否对张清山造成了损害；2．水利公司、四公司是否负有赔偿义务；3．张清山主张的赔偿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首先，通过水利公司、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系为保障北大港水库水源地及湿地功能正常发挥，完善城市供水调节保障体系，由天津市水务局实施的工程，相应的施工进行了招投标、环境影响报告书报批、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等程序。其次，张清山主张其受到了环境污染的侵害，但除张清山的陈述外，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直接或间接证明其主张的环境污染之存在。第三、张清山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与案涉工程间具有关联性的损失，环境侵权责任纠纷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但仍要求被侵权人就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张清山未充分举证，应负举证不利的后果。此外，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及事实推定的规则，虾类养殖中虾产生应激反应因素很多，张清山更应就其主张的案涉虾系受到案涉工程施工的影响而导致的损失进行举证，显然，张清山亦未完成此举证义务，基于此，亦无法认定存在张清山所主张的环境污染。因焦点一之内容，张清山未能充分证实，对于其他焦点，不再论述。同时，对于张清山要求就其虾损失进行鉴定的请求，亦无进行之必要，不予准许。对张清山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予以驳回。此外，对于水利公司、四公司辩称的案涉养殖行为是否违法一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清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张清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水利公司、四公司提交施工监理日志。经质证，本院对其提交的监理日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向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东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就案涉鱼池的承包情况进行调查，该村委会向本院出具了《说明》。经质证，本院对该村委会《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20年4月18日，“张庆山”（乙方）与“陈起发、刘焕富”（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今有甲方把河心的虾池400亩承包给乙方，每亩400元，共计16万元。现在的形势情况紧张，上级部门经常下来检查，经两方商议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先交一半的承包费是8万元，剩下的出虾时一次性付清。二、甲方提供电源保证公路畅通，有村里和上级部门来阻挡的，甲方帮助解决和协调。三、如果真的养不成的情况下，甲方把乙方交给的承包费退还，其他开支由乙方自己承担。四、在养殖期间如有工程占地或使用，如有赔偿，甲、方双方各一半，鱼苗、虾苗的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五、如有天灾人祸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和甲方无关。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此协议具有法律效益，受法律保护。六、乙方愿付1万元的诚信费，承包期一年，12月31日预交10万，剩余7万出虾前一次交清。甲方：刘焕富签字乙方：张清山签字。”另查，2020年12月9日，村委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村民刘焕富、陈琪发二人在独流减河河心经营鱼池养殖，该地块使用权属东台子村委会所有。”该《证明》仅加盖了村委会章。2021年8月18日，村委会向本院出具《说明》：“1.于2020年12月9日村委会给陈琪发、刘焕富开具的《证明》内容：兹有我村村民刘焕富、陈琪发二人在独流减河核心经营鱼池养殖，该地块使用权属东台子村委会所有。该证明未经村委会成员研究，是由工作人员私自加盖，不属于村委会行为。2.我东台子村委会名下没有任何鱼池对外承包。3.东台子村委会与陈琪发、刘焕富二人未曾签订鱼池承包合同。4.该地块产权归天津市水务局大清河管理处所有，东台子村只有使用权。”该《说明》由村委会书记张宝生签字并加盖村委会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清山是否具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二、张清山主张的环境污染事实及损害后果是否存在，水利公司、四公司是否应对张清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张清山是否具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的问题。张清山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与“陈起发、刘焕富”之间的《协议书》及村委会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具有合法承包主体资格。但经本院调查核实，村委会向本院出具的《说明》表述村委会名下没有任何鱼池对外承包、村委会与陈琪发、刘焕富二人未曾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说明》，均未证明刘焕富、陈琪发对案涉鱼池具有合法承包主体资格，记载的相关内容互有冲突，不具有证明力，且张清山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对案涉鱼池具有合法承包权或经营权或其他权利。另外，张清山提交的其与刘焕富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现在的形势情况紧张，上级部门经常下来检查”、“有村里和上级部门来阻挡的，甲方帮助解决和协调”、“如果真的养不成的情况下，甲方把乙方交给的承包费退还，其他开支由乙方自己承担”。可见，张清山与刘焕富在签订《协议书》时，均明知该养殖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是受相关部门或村委会监督检查的范围，且随时可能有被取缔经营的风险，张清山对其不具备合法承包经营主体资格应当知晓。综上所述，张清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鱼池具有合法权利，故其不具备提起诉讼请求水利公司、四公司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原告主体资格。因张清山不具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故对于焦点二本院不再论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清山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清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退还张清山；张清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权审 判 员  李兴明审 判 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飞凡书 记 员  翟 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