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岩，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范红萍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岩、被上诉人陈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单方书写的承诺（欠条）是康某与陈某经协商达成的对同居期间所购50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清算与处理的协议，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康某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故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同时也正是因为康某不同意陈某单方对房屋处理的意见才起诉。另外，即便该欠条是双方达成的协议，该欠条也是无效的，因为欠条所处理的房屋是康某在与原配妻子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婚外包养小三，经康某与陈某协商，由康某出资，以陈某名义购买的房屋，故此，根据我国《民法典》第153条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故该房屋理应属于康某及其原配妻子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欠条的内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宋某1利益的行为，依法亦属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判决驳回康某的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陈某在明知康某有合法配偶的情况下与康某非法同居。2006年3月康某用其与合法妻子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84万元支票及17万元现金），以陈某的名义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该行为即是违法行为，同时也严重侵犯了案外第三人宋某1的合法财产权利。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同时也是为了减少将来有可能发生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成本，应追加宋某1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宋某1为本案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另外，陈某擅自将涉案房屋卖出，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涉案房屋具体的销售情况的档案材料调查、取证，造成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从而有可能造成当事人的损失无法挽回的结果。陈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06年陈某购买涉案房屋，产权证上权利人也是陈某本人。双方同居时间长达17年，同居期间房屋都是陈某经营和管理。双方签订欠条后，陈某已经分3次将100万元款项转给康某。欠条符合规定，康某也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而且陈某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与康某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第三人是合理合法的。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某向康某返还涉案房屋售房款的一半即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康某与陈某于2003年8月至2020年8月6日交往并同居。2006年3月14日，康某用其做生意的84万元支票及17万元现金，在康某原配妻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陈某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后被陈某卖出，该行为侵犯了康某与原配妻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同时也违背公序良俗原则，该行为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判决陈某将卖房款中应支付给康某的款项支付给康某。陈某在一审法院辩称，1.涉案房屋属于陈某所有，康某不享有房屋所有权，陈某处分自有房产没有侵犯康某任何权利，故康某请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康某主张出资17万元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3.康某与陈某自愿签协议对房屋处理，且陈某已经向康某支付共计100万元钱款，已经履行双方约定的结算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康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某与陈某于2003年8月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06年双方约定以陈某名义购买房屋。2006年3月15日、2006年3月20日，陈某与北京八大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及《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陈某购买位于10502号（暂定编号），总价款853218元。签订认购书当日应当支付定金840000元。200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最终结算房款为854110元。陈某交纳了上述房款及涉案房屋税费25623.3元、专项维修资金17082元、产权代办费1000元等费用。根据京房权证石私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上述房屋（权属证明记载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新村东里12号楼1单元502号，即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庭审中，就涉案房屋出资情况，康某陈述称由其一人分别出资840000元和170000元共两笔，交给陈某后支付的购房款，并提交支出凭单、支票存根证明840000元为康某所得的工程款。陈某称购房款共计854110元，其中840000元是其向康某借款，剩余的钱都是陈某一人出资，而且后来由于其照顾康某，康某表示840000元是赠与陈某的，故主张上述房屋不是康某与陈某共同出资，而是陈某一人出资。2020年8月6日，康某与陈某解除同居关系。康某出具“欠条”一张，证明二人分手时陈某书写的“欠条”是对涉案房屋认购、产权、分配进行的陈述。“欠条”载明：“陈某和康某因各种原因分手，现由于共同出资购房买石景山区雍景天成12楼1单元502室，陈某欠康某壹佰万元，处理房子后给付康某现金壹佰万元后此房子与康某无关，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陈某4324241972110400262020年8月6日”。对于“欠条”内容的理解，陈某陈述称康某分手时逼迫陈某写欠条，欠条的内容是陈某欠康某100万元，相当于84万元购房款加利息的总和，房子出售后给康某100万元，此房与康某无关，“欠条”中记载“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是指未支付100万元前，康某有一半的居住权。康某在庭前会议时表示认可该欠条明确了双方对涉案房屋共同出资购买，产权一人一半，实际上也是双方在同居期间所购房产的约定，“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是指房子出售之前有康某一半的产权。康某在庭审中陈述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康某与案外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康某以陈某名义购买房屋的行为无效，涉案房屋是康某与案外人的共同财产。康某、陈某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已于起诉前出售给其他案外人，后陈某分别于2021年3月23日、2021年3月26日、2021年4月1日向康某转账50万元、10万元、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登记在陈某一人名下，双方于2020年8月6日解除同居关系，并由陈某书写欠条一张。关于欠条的性质，经查，康某、陈某均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康某虽然称欠条中的部分内容为陈某单方承诺，但其亦认可欠条系双方分手时对涉案房屋所进行的清算及处理方案，且康某将该欠条作为其诉讼请求的重要依据进行举证，故法院认为欠条的内容应当作为双方就同居期间所购的房屋协商处理的结果。关于欠条的内容，康某主张欠条明确了涉案房屋由双方共同出资，因此康某就涉案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且“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指的就是一半的所有权，现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康某应当分得出售房屋所得的一半的房款。法院认为，欠条已就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问题进行了结算，即出售房屋后陈某给付康某100万元，该房屋与康某无关。虽然没有明确约定给付100万元的具体期限，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康某认可房屋已经出售，且已经收到陈某给付的100万元，故按照双方约定陈某已经就出资购买房屋所产生的给付康某100万元的义务履行完毕，涉案房屋与康某不再有任何关联。并且欠条中“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并没有明确是一半的产权的意思，康某依据欠条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据欠条的内容，双方已经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协商处理，陈某已按照欠条约定支付了康某100万元房款，康某再次依据欠条主张分得涉案房屋出售款的一半，缺乏事实依据，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康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康某申请法院调取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档案资料，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康某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其调查取证申请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遂于2021年6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规定，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康某与陈某于同居关系期间取得，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可就取得的该财产进行协商处理。康某与陈某于2020年8月6日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分居当日陈某向康某书写“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陈某和康某因各种原因分手，现由于共同出资购房买502室，陈某欠康某壹佰万元，处理房子后给付康某现金壹佰万元后此房子与康某无关，未付款之前有康某一半。陈某4324241972110400262020年8月6日”。根据该欠条约定的内容，双方已经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协商处理，陈某亦已按照欠条约定给付康某100万元房款，按照约定，陈某履行给付义务后涉案房屋即与康某无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康某要求再次分割涉案房屋售房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康某上诉认为欠条系陈某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不能按照欠条内容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但上述欠条系康某向法院提交,且康某在一审中认可欠条系双方分手时对涉案房屋所进行的清算及处理方案，欠条签订后双方亦实际按照欠条内容履行，康某已经收受陈某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故欠条的内容应当作为双方就同居期间所购的房屋协商处理的结果。康某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康某主张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第三人赠与，故欠条内容违反公序良俗，应为无效，但欠条内容因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而产生欠款的处理,陈某实际已经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康某返还出资款，且陈某返还数额多于康某出资数额，康某亦已接受陈某的还款，康某现主张欠条无效，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康某主张本案侵犯了案外第三人宋某1的合法权益，应追加宋某1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解决的是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双方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时因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分割而引发的纠纷，宋某1并非本案同居关系主体，涉案房屋亦与宋某1无关，康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某转账,该行为是否侵犯宋某1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理权并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康某主张应追加宋某1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康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