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靖安镇陈各庄二村村南。法定代表人：赵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生，昌黎县正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北大街21号院1幢11层2单元1205。法定代表人：汪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艾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上诉人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生，被上诉人艾迪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艾迪艾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由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艾迪艾公司冷库内的水果萝卜全部损坏，认定事实错误。艾迪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水果萝卜全部损坏，不能确定全部损坏。艾迪艾公司并不是只有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一个卖方，还可以出售给其他人，本案存在着艾迪艾公司以全部损坏为由实际上已另售他人的可能。其次，即使萝卜全部损坏，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该无责。萝卜的特别属性就是耐贮存，而且本案的萝卜是冷库冷藏条件下保管，贮存期限应该更长，本案中萝卜贮藏期限约定就是到3月底。如本案中萝卜真的已经腐烂，最大的可能原因就是艾迪艾公司所委托的冷库保管不善导致，本案中造成萝卜损坏的责任就应由冷库方承担。艾迪艾公司未能提供出冷库那段时间内应付的电费的正式单据或记录就是很好的证明。再次，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收购该萝卜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而本案中，艾迪艾公司保管的萝卜刚到3月11日就称腐烂，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还没到最后收购期限，不存在怠于回收的问题。第四，一审法院认定艾迪艾公司垫付菌肥款错误。艾迪艾公司称向第三方购买菌肥但并未提供任何购买凭证，实际上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在告知由艾迪艾公司先垫付菌肥款的意思是垫付给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但艾迪艾公司并未垫付。菌肥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分两次免费提供给艾迪艾公司的。综上，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担损失338940元错误。艾迪艾公司辩称，不同意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艾迪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支付艾迪艾公司萝卜款812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812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支付艾迪艾公司菌肥款1440元、冷库使用费10000元；3.请求判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赔偿艾迪艾公司律师费3000元；4.请求判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迪艾公司曾用名称北京青港绿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艾迪艾公司。2019年7月22日，艾迪艾公司（乙方）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甲方）签订《订单种植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提供水果萝卜种子，种子价格2500元/斤，乙方按照种子款金额的60％预付种子款即1500元/斤，本次订单需要甲方提供乙方种子4斤，种子款合计1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乙方付给甲方种子预付款6000元，剩余4000元甲方回收产品结算时扣除。甲方免费提供种植模式和管理流程技术。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微生物菌肥每亩两瓶，乙方要按照甲方技术要求使用。二、乙方将座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55号绿燕城公司的拥有种植期使用权的暖棚12座，种植面积共计8亩，订单种植水果萝卜。甲方负责回收达到标准的产品。合格产品标准：重量350-1000克之间，无病害，无虫咬，无畸形，外表完好无破损，无烂心。产品农残检测符合国家食用农产品安全标准。包装规格：用塑料框或纸箱内加塑料袋，包装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按甲方要求留部分樱子，将萝卜按规格分类码放整齐装箱打包，并将货物运到保鲜冷库保鲜储藏，甲方负责保鲜库仓储所用电费。出库时乙方负责装车，运费由甲方负担。供货时限大约为10月至第二年3月份。三、收购价格：双方协商产品收购价格每公斤2元（等外品由甲乙双方协商定价），乙方负责产品的包装、装车、以及商品入库的费用。四、结算模式：甲方在收到货确认无异议后十日内结清货款，不得拖延。五、违约责任：甲方必须全部回收符合标准的萝卜产品，乙方必须将不低于总产量70％的合格品交付给甲方（按每亩生产合格产品产量为八千斤计算），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私自将生产的产品售予他人，如有违反违约方赔偿对方货款价值20％的违约金。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种植作物严重减产或绝收，双方免责。人为造成的损失，由造成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艾迪艾公司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指导下进行了萝卜的种植。萝卜收获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到种植地检验、称重。2019年12月4日，艾迪艾公司按照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指示将萝卜包装并运至冷库储藏，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表示春节前尽量将冷库中的萝卜拉走。萝卜收获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陆续拉走共计22182斤萝卜。2020年1月6日，艾迪艾公司催促昌黎兴农绿发公司预付萝卜款50000元，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诺2020年1月8日打款，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9日、1月10日、1月19日共计支付18000元，之后未再支付。2020年3月11日，艾迪艾公司告知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冷库中的萝卜开始有腐烂，2020年3月12日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表示冷库中萝卜个头太大、虫咬，不合格，让艾迪艾公司自己去菜市场批发，拒绝继续收购。关于萝卜种植面积，艾迪艾公司称，除了合同约定的12座暖棚共计8亩种植面积外，双方还达成口头协议增加7座大棚，共计种植19个大棚，艾迪艾公司自行处理了3座大棚产出的萝卜，最终艾迪艾公司要求结算的是其中16个大棚，种植面积共计10亩，对此艾迪艾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艾迪艾公司人员何某称“我还有7座大棚打算种，没有暖被，能不能种”，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人员薛某称“也能种，冷棚，得早点种，抓紧给我亩数”，何某称“一共9亩地”。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双方约定的种植面积就是8亩，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对艾迪艾公司增加种植的萝卜并无回收义务。关于收获的萝卜总斤数，艾迪艾公司主张10亩地总产量为103200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不认可艾迪艾公司所述萝卜总斤数，称每亩总产量也就是5000至8000斤不等，具体艾迪艾公司收获多少斤萝卜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并不知情，就此双方均未提交萝卜称重的相关证据材料。关于冷库里剩余萝卜的处理情况，艾迪艾公司称2020年3月11日萝卜就开始腐烂了，后续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拒绝收购，萝卜全部腐烂，2020年4月底腾退冷库时艾迪艾公司就扔掉了，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称已经于2020年3月12日告知萝卜已腐烂、虫咬、个头大、不合格，让艾迪艾公司自行处理。关于冷库使用费，艾迪艾公司称，冷库使用费就是电费，标准为每天100元，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是知情的，2019年12月3日入库，2020年5月1日清库，共计应付电费15000元，经划价艾迪艾公司最终支付10000元，对此艾迪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冷库费用的收据、冷库使用协议，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5月3日，艾迪艾公司支付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萝卜冷库使用费10000元，面积为50平方米，用途为存放萝卜，按照每日100元标准收取电费（使用费），除此之外不收取其他费用；2.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11月24日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人员薛某发送“冷库多大面积，出多少费用，一个月出多少电费”，艾迪艾公司人员何某回复“大概是50平米，一平米一天多少钱，是这么算的”，薛某称“咱们得跟他定好价格啦，说好了一天多少钱，一个月出多少电费，这样也行”；2019年11月25日何某发送“冷库给咱们用一天100元，他就收个电费钱”，薛某回复“行，这两天先不着急入库，先看一下”。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称上述费用是冷库使用费并非电费，只同意按照电费收取部门的标准负担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部分冷库电费，因冷库中不只有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收购的萝卜，还有艾迪艾公司自己的物品。关于菌肥款，艾迪艾公司称，菌肥应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从第三方购买后免费提供艾迪艾公司使用的，但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让艾迪艾公司先行垫付并承诺收购萝卜时退还，艾迪艾公司垫付了16瓶共计1440元的菌肥款，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9月25日，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人员薛某称“菌剂90一瓶，可以用一个棚”“菌剂钱你先付了，回收我给你退回”。对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但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供了16瓶菌剂，每瓶90元，不能证明菌剂款系艾迪艾公司垫付，菌剂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免费提供的。关于律师费，艾迪艾公司主张3000元，称系维权成本，属于因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违约给艾迪艾公司造成的损失范围，现已经支付1500元，提交了转账记录。对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称其没有违约，本案系因艾迪艾公司无法提供相关冷库电费的支付凭证，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属于艾迪艾公司自行扩大损失，不同意支付。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除了合同中提到的4000元种子款，还有5000元种子款，共计9000元种子款艾迪艾公司未付，双方同意用上述种子款折抵萝卜款、冷库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种苗产品或者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种植、喂养，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的合同。在种植回收合同中，一方负责提供土地和劳务，另一方负责提供种子及相关技术要求、规程并回收成品。本案中，艾迪艾公司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签订《订单种植协议》，约定由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供萝卜种子给艾迪艾公司种植，艾迪艾公司按照双方协议要求种植萝卜，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对艾迪艾公司种植的萝卜按照约定价格予以回收，结合合同名称及内容，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艾迪艾公司起诉案由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负责回收达到标准的产品，对于产品是否符合标准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萝卜成熟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及时对萝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合格标准进行检验，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怠于履行检验义务，艾迪艾公司按照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指示，使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供的包装材料，对萝卜进行了装箱打包并入库，应当视为艾迪艾公司种植的萝卜符合双方约定的收购标准。关于种植面积，艾迪艾公司虽提交了微信聊天，但该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亦同意对增加的大棚产出的萝卜进行收购，且艾迪艾公司也自认自行处理了3座大棚产出的萝卜，故对艾迪艾公司主张种植面积为10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约定的12座大棚共计8亩萝卜的总斤数，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称重数据证明材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每亩生产合格产品产量为8000斤予以酌情确定萝卜总斤数为64000斤。关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萝卜款实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已经收购但尚未支付的萝卜款，另一部分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收购，艾迪艾公司主张已全损的萝卜款。对于第一部分，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已经收购22182斤萝卜，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支付221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元，尚有4182元未支付，对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第二部分，实际属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拒绝收购给艾迪艾公司造成的损失范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艾迪艾公司收获的萝卜在入冷库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入库后的萝卜在2020年3月11日发现腐烂，对此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主张是艾迪艾公司保存不当原因所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萝卜为农副产品，属于易发生腐烂变质的产品，艾迪艾公司种植的萝卜成熟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收购，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艾迪艾公司所种植的成品萝卜及时进行收购，导致萝卜毁损灭失，无法进行回收，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构成违约，应对损失产生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艾迪艾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但艾迪艾公司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违约后未采取积极措施正确处理，如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明确拒绝收购后未及时将冷库中的萝卜予以变卖处置，导致相关损失扩大，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应推定损失为双方共同原因所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抗风险能力以及双方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艾迪艾公司自担30％的责任，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担70％的责任。因本案所涉合同订立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仍适用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以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艾迪艾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萝卜款属于合同预期利益，根据前面论述本案合同涉及的萝卜总产量为64000斤，扣除已经收购的22182斤，冷库中的萝卜为41818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格，萝卜总损失为41818元，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应当赔偿的萝卜损失为29272.60元。关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冷库使用费，根据艾迪艾公司提交的冷库使用协议及双方人员在2019年11月25日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冷库使用费就是电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的电费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期间占使用冷库总期间的比例予以酌定为8000元。关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菌肥款，结合艾迪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艾迪艾公司垫付了菌肥款，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提交已经退还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艾迪艾公司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支付的萝卜款为4182元，而艾迪艾公司欠付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种子款为9000元，故对于艾迪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当支付给艾迪艾公司的萝卜款、萝卜损失、冷库使用费、菌肥款共计42894.60元，扣除艾迪艾公司欠付的种子款9000元，余款33894.6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33894.60元；二、驳回北京艾迪艾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新证据，证据1为寿光市禾润种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水果萝卜在温度0-4℃，湿度90%保质期为5个月；证据2为昌黎县淑云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水果萝卜在温度0-4℃，湿度90%保质期为5个月；证据3为昌黎县绿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水果萝卜在温度0-4℃，湿度90%保质期为5个月。艾迪艾公司针对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三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没有请求证人出庭，不具有合法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该证据在形式上属于单位证言，因仅有公司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文字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在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及证据3，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均是涉及农作物保鲜的专业性问题，而出证主体并非相关专业性机构，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迪艾公司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签订的《订单种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负责提供水果萝卜种子，并免费提供种植模式和管理流程技术，艾迪艾公司负责提供暖棚并种植水果萝卜，成熟后由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进行回收，故双方之间形成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萝卜毁损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艾迪艾公司主张的萝卜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已经收购但尚未支付部分的萝卜款，另一部分是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收购部分对应的萝卜款。对于第一部分，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已收购艾迪艾公司水果萝卜22182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支付艾迪艾公司萝卜款共计2218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8000元，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还应支付艾迪艾公司萝卜款4182元。对于第二部分，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虽然双方在入库时并未对萝卜的状况进行检验及称重，对于萝卜的重量及是否符合回收标准等未进行确认，但鉴于艾迪艾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系按照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指示，使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提供的包装材料，对萝卜打包入库保存，结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认可入库保存的萝卜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回收标准。现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主张上述打包入库保存的萝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回收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入库后的萝卜于2020年3月11日发现腐烂，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虽上诉主张系因艾迪艾公司保管不当导致，但对此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在萝卜成熟后未能及时进行收购，艾迪艾公司在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拒绝收购后亦未能采取积极措施正确处理，故对于保管期间出现的萝卜腐烂，双方均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抗风险能力及双方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艾迪艾公司自担30%责任，由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萝卜损失的范围，因双方在萝卜入库时并未核对称重，且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就此形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及合同约定的每亩生产合格产品产量确定的萝卜总斤数并无不当，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虽上诉主张艾迪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萝卜已全部损坏，且存在艾迪艾公司将萝卜出售给他人的可能，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明确表示冷库中的萝卜不合格拒绝收购，且昌黎兴农绿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艾迪艾公司另行出售的事实，故对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回收价格、法院确认的萝卜斤数及责任承担比例确定的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支付艾迪艾公司的萝卜损失款项数额正确，本院对此应予维持。关于冷库使用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甲方即昌黎兴农绿发公司负责保鲜库仓储所用电费，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及在案证据酌定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支付艾迪艾公司电费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菌肥款，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上诉主张艾迪艾公司并未提交购买菌肥的凭证，且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告知艾迪艾公司先垫付菌肥款的意思实际是垫付给昌黎兴农绿发公司，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佐证艾迪艾公司垫付了菌肥款，且从合同约定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得出应垫付给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结论，故对于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昌黎兴农绿发公司应支付艾迪艾公司垫付的菌肥款正确，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昌黎兴农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昌黎县兴农绿发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张雪冬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