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裕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周可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杰朗（湖南）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汤节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柏，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裕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杰朗（湖南）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杰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欧杰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裕公司未与欧杰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的公章不是中裕公司的合法公章。中裕公司从未授权李湘签订该合同，李湘不是中裕公司职员，中裕公司更没有事后追认该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裕公司与欧杰朗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要求中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穷尽一切法律规则，中裕公司只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承担违法分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法律责任。3.因本案买卖合同的虚假性、非法性，其合同的利息、违约金、相关费用承担条款均无效且计算方法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如前诉求。欧杰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中裕公司是正大广场电力项目的总承包人，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为完成项目以自己名义对外购置电力设施等产品，为此欧杰朗公司与中裕公司签订配电柜、变压器等产品销售合同，并且欧杰朗公司的产品已用在正大广场负一楼配电室，用于了中裕公司与盈科房地产公司合同之中。2.关于印章，中裕公司在履行与盈科房地产公司的承包合同过程中也适用了与欧杰朗公司销售合同上一致的印章，所以该印章不仅仅只是用在欧杰朗公司与中裕公司的合同上，还用在了与盈科房地产公司的合同之上，中裕公司以虚假印章为由否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3.欧杰朗公司与中裕公司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欧杰朗公司仅仅只是根据销售合同为中裕公司承包的正大广场电力项目提供高低压电柜、变压器等产品，因此，欧杰朗公司与中裕公司建立的仅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裕公司套用建筑工程纠纷司法解释为由认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是对双方法律关系理解上出现偏差和错误。4.欧杰朗公司在按照销售合同的要求提供了全部合同产品且该产品已用在正大广场项目之上。综上，欧杰朗公司认为中裕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欧杰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裕公司立即支付欧杰朗公司合同款340287元；2.依法判令中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5071元、律师费9200元；3.中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案件审理中，欧杰朗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中裕公司立即支付欧杰朗公司合同款3102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3日，欧杰朗公司（供方）与中裕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20081301）1份，合同约定：“中裕公司向欧杰朗公司采购高压进线柜、高压计量柜、高压出线柜等设备共计450287元。付款方式：预付定金20%（90057元），货到现场3天内再付总金额65%（292687元），余款于2020年10月1日付清，如延迟付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以此类推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的损失费用”。欧杰朗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中裕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另外，合同关于合同价款（450287元）的条款处双方均手写有同意减30000的内容。合同签订后，欧杰朗公司向中裕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中裕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10日在《收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之后，中裕公司将案涉产品用于其承包的正大广场公专变配电项目。中裕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欧杰朗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20年10月8日支付30000元；于2020年12月29日支付30000元，共计110000元。因中裕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欧杰朗公司遂于2021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2021年1月4日，欧杰朗公司与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欧杰朗公司因案涉纠纷委托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办理一审诉讼，律师费9200元。2021年1月6日，欧杰朗公司向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200元。（二）庭审中，欧杰朗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105071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及方式：根据《销售合同》，中裕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欧杰朗公司调整为按合同总金额的25%计算违约金即105071元（420287元×25%）。（三）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发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欧杰朗公司、中裕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欧杰朗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中裕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后，中裕公司将案涉产品用于其承包的正大广场公专变配电项目，欧杰朗公司已依约履行交货义务，但中裕公司只支付了110000元，欧杰朗公司要求中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0287元（420287元-1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销售合同》约定中裕公司延迟付款，每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欧杰朗公司虽调整为按合同总金额的25%计算违约金即105071元（420287元×25%），但欧杰朗公司调整后的违约金仍高于未收货款损失的30%（310287元×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欧杰朗公司主张的105071元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中裕公司最后付款的时间（2020年12月29日），酌情以310287元为基数，参照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15.4%，计算自2020年12月30日起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止（2021年4月6日）的违约金为12698.81元（310287元×15.4%÷365天×97天），欧杰朗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杰朗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920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欧杰朗公司的该主张符合《销售合同》关于中裕公司延迟付款应承担律师费等所有的损失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欧杰朗公司货款310287元及违约金12698.81元，合计322985.81元；二、中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欧杰朗公司律师费9200元；三、驳回欧杰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59元，财产保全费2793元，合计6852元，由欧杰朗公司承担1845元，由中裕公司承担50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中裕公司自认李湘借其公司资质承揽正大广场项目；2、李湘作为项目联系人在长沙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裕公司的签订的《正大广场公专变配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裕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经查，长沙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裕公司的签订的《正大广场公专变配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李湘作为项目联系人签字，后在中裕公司与欧杰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中李湘在合同落款处为经办人且加盖了中裕公司公章。虽然中裕公司主张《销售合同》上加盖印章非其公司所制，但中裕公司自认系涉案正大广场公专变配电工程的承包人，李湘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揽该工程。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李湘还曾多次使用涉案公章向长沙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付款函》，因此，上述客观表象足以让欧杰朗公司相信李湘系代表中裕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且欧杰朗公司提供的电力设备已用于正大广场项目，因此，一审认定由中裕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中裕公司还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具有虚假性，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6元，由湖南中裕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