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6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033内第25栋自编410房。法定代表人：金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贺仲杨，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仲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贺仲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元，无需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328元。事实和理由：一、城市之星公司没有解除贺仲杨的劳动合同，贺仲杨没有到新的工作岗位履职，用行动解除了与城市之星公司的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在贺仲杨的工作岗位不存在的情况下，为其提供了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新工作岗位。而贺仲杨先后收到《员工调动通知书》《限期返岗通知书》后，都未向城市之星公司作任何反馈，未去岗位履职，无组织无纪律。如果贺仲杨认为新的工作岗位对其生活造成不便，应当向城市之星公司反馈，而不应置之不理，一走了之。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完全忽视了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应予撤销。二、贺仲杨每月的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城市之星公司均已支付。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贺仲杨近两年（2017年1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发放原件，贺仲杨对其每月工资、加班工资的数额及其计算方式是认可的，均签名确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工资发放是依据考勤等有关资料而制定的，贺仲杨对其每月的工资发放表已确认无异议，一审法院还认为城市之星公司未提交考勤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牵强附会。且城市之星公司办公场所在广州，为了避免员工只打卡不做事，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加班需事先申请，经批准后方可；未经批准，打卡无效。贺仲杨没有提交任何加班批件，也没有提交任何真实加班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对有关法律理解运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并不是规定当事人可以追索两年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时效为一年。贺仲杨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其2018年11月20日前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申请时效。贺仲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市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城市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向贺仲杨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65.52元；2.我公司无需向贺仲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贺仲杨承担。贺仲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701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710元；2.城市之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贺仲杨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城市之星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工资4952元；3.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2019年高温补贴1950元；4.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21元；5.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700元；6.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工资3100元；7.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1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701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10元。2020年7月15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9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贺仲杨与城市之星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16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工资4952元；三、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565.52元；四、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元；五、驳回贺仲杨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贺仲杨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100元，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支付截止时间为2019年9月底。贺仲杨主张其于2013年5月10日入职城市之星公司，担任操作员，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截止至2021年2月28日；其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城市之星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并提交城市之星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员工调动通知书》《限期返岗通知书》《自离通知》，以及其与城市之星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加班统计表、系统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员工调动通知书》载明：“北京总部部门贺仲杨同志：北京总部已无法继续经营，公司与您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现为您安排到广州新塘网点任职订单操作员（同岗位），并保证薪资不低于当前薪资水平，也为您提供了食宿，请于2019年11月10日前到新单位报到”；《限期返岗通知书》载明：“贺仲杨：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通过EMS快递向您寄送了《员工调动通知书》，要求您于2019年11月10日到广州新塘网点任职订单操作员（同岗位），并保证薪资不低于当前薪资水平，也为您提供了食宿安排。您已于2019年11月7日收悉，但您并未按规定时间到岗。公司《员工手册》及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规定，连续旷工三天及以上或月累计旷工五天及以上的视为自动离职。鉴于您是公司的老员工，现通知您务必于2019年11月19日到广州新塘网点履行岗位职责，若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返岗的，将按《员工手册》及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关规定，视为您已自动离职；考勤记录上加盖有“北京城市之星建生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加班统计表系贺仲杨自行统计。经质证，城市之星公司对上述《员工调动通知书》《限期返岗通知书》《自离通知》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考勤记录、加班统计表、系统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城市之星公司主张贺仲杨的年休假已休，贺仲杨未服从工作调整，不应当支付贺仲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提交2019年10月及11月工资表、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辞职申请表、员工离职申请表、劳动合同、《员工调动通知书》《限期返岗通知书》、快递单、查询单、《员工手册》及发放、培训记录表、岗前培训记录表、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工资发放表、E3业务系统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贺仲杨对2019年10月及11月工资表、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员工手册》持有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持异议。经询问，城市之星公司表示工作时间为每月休息四天，每天工作8小时，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工龄、津贴、伙食补贴、绩效奖金等。贺仲杨认可每月休息四天，但并未每月实际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仲裁裁决城市之星公司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与贺仲杨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城市之星支付贺仲杨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工资4952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就其生产经营有一定的自主权，在此情况下，城市之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对贺仲杨的工作岗位进行变更，但变更工作岗位需具有事由合理性及目的正当性，劳动者的薪资水平、岗位级别、劳动条件等应无不利变更，并对给劳动者造成的不便采取合理措施进行弥补。本案中，城市之星公司基于生产经营需要将贺仲杨岗位从北京调至广州市，虽表示岗位、工资水平无不利变更，且提供食宿，但为贺仲杨造成生活成本大为增加及照顾家庭不便等现实情况，城市之星公司的调岗行为，从现实看欠缺正当及合理性，实属不妥，城市之星公司认可贺晓杨月均工资标准为31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贺晓杨的工作年限，城市之星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50元，故对城市之星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城市之星公司出具关于2018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不足以证明其已安排贺仲杨年休假，且贺仲杨对上述证据亦持有异议，故对于城市之星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己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经折算，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故城市之星公司应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109.52元。关于贺仲杨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贺仲杨应就城市之星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故对其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上述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关于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加班工资，城市之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考勤及加班工资明细的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确实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上述期间应发加班工资与实发加班工资之间存在差额，鉴于此，根据本案证据情况，法院对贺仲杨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酌情认定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32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与贺仲杨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贺仲杨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9日工资4952元；三、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109.59元；四、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贺仲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50元；五、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328元；六、驳回贺仲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自离通知》载明：“按照《员工手册》及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视为您已于2019年11月10日自动离职，劳动关系自动解除，请回公司办理离职结算手续。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8日”。贺仲杨主张于2019年11月28日收到该通知，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3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2019年10月1日至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以及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贺仲杨担任订单操作员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市；2019年11月，城市之星公司出具《员工调动通知书》和《限期返岗通知书》，以北京总部无法继续经营，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将贺仲杨安排至广州新塘网点担任订单操作员工作，并通知贺仲杨于2019年11月19日到岗履行职责，若贺仲杨在规定时间内不返岗，则视为其已自动离职。双方均认可贺仲杨未于上述规定日期到岗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鉴于城市之星公司将贺仲杨的工作岗位从北京市调整到广州，势必对贺仲杨提供劳动造成一定影响，而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调岗事宜与贺仲杨进行了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调岗行为欠缺正当性和合理性并无不当。现贺仲杨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主张及证据，认定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结合贺仲杨的工作年限及收入情况，判决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经济补偿金77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知贺仲杨存在加班，城市之星公司在支付贺仲杨工资时包含加班工资，但其公司未能说明贺仲杨的具体加班时数及加班工资的计算标准。城市之星公司主张加班需要事先申请，但在贺仲杨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明日常劳动管理中实际履行加班申请制度。结合城市之星公司主张的贺仲杨每月休息4天、每天工作8小时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贺仲杨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3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加班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贺仲杨系于2019年11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上述规定，其关于加班工资的请求未超仲裁时效。城市之星公司主张贺仲杨2018年11月20日前的诉请已过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市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