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郝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张洪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霞，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然，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通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春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春霞与王春凤、王春红、司蕊、司海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寰通源公司共六个民间借贷纠纷，涉及九份合同，九份合同总共本金4980000元。九份合同除了甲方姓名、出借金额、出借时间不同，其余条款均一致。九份合同打印签订时间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王春霞等人出示该九份合同，明显是同一时间打印盖章，且没有任何一人提出核实：收款人王永洁是否获得寰通源公司授权签订上述九份合同。二、一审判决忽视如下事实。1.因为寰通源公司从未收到王春霞或赵保贵的款项，且寰通源公司发现赵保贵将款项转给王永洁北京银行账户而非合同约定的工商银行账户。2.王春霞主张的补签合同，显然是王春霞与王永洁互相配合，倒签日期签订以寰通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王春霞等人获得较高利息收益，王永洁获取4980000元现金，共同设计让寰通源公司承担4980000元还本付息责任，显然是恶意损害寰通源公司合法利益。三、本案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王永洁显然是本案重要利害关系人，无论作为证人，还是本案共同被告、第三人，均应在法庭公开接受调查。一审法院在王永洁2021年6月18日到庭参加庭审的状况下，单独询问王永洁，且未询问王永洁签订合同是否得到寰通源公司授权，其个人账户收到款项是否用于寰通源公司，如用于寰通源公司有无相关证据，却将王永洁个人所述完全予以采信，违反诉讼法的规定。四、本案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全然不讨论王永洁是否有合法有效的代理权，仅凭王春霞提供合同、王永洁个人所述、赵保贵汇款记录就认定寰通源公司与王春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王永洁在合同上加盖寰通源公司公章的行为，不必然证明王永洁有合法的代理权。原审法院忽略代理权问题，仅凭公章就认定王永洁的代理行为是有权代理，同样不符合《九民纪要》的相关精神。3.王春霞向王永洁转账时，王永洁仅为寰通源公司的股东，而非法定代表人，所谓的借款和还款均通过王永洁个人账户操作，寰通源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王永洁以寰通源公司的名义向王春霞借款的情况，既无寰通源公司事前授权，也无寰通源公司事后追认，其行为应当认定属于无权代理。4.王永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狭义的无权代理，而非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王春霞并非善意相对人，故该法律行为对寰通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春霞辩称，不同意寰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王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寰通源公司偿还王春霞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至2021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扣除寰通源公司已经支付的63000元）；2.诉讼费用由寰通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王春霞通过其爱人赵保贵名下尾号为6957的兴业银行账户向王永洁银行卡尾号为0231的北京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出借人（甲方）王春霞与借款人（乙方）寰通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叁拾万元，甲方将款项汇到乙方指定的卡号为×××的王永洁工行亚运村支行账户；款项用于乙方经营管理的需要；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到期顺延；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按月付息，指定收息账户为王春霞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天竺支行账户；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甲方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提前还款，须经甲方同意且乙方应足额支付截至提前还款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甲方处有王春霞签字，乙方处加盖有寰通源公司公章，代理人签字处有王永洁签字。寰通源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但主张是王永洁拿着公章与王春霞签署的，与寰通源公司无关。寰通源公司并未收到该涉诉款项，赵保贵将款项转给王永洁北京银行账户而非合同约定的工商银行账户。王春霞主张是先转的账，后补签的合同，合同是王永洁准备的制式合同。签署合同的过程是王春霞去恒富典当行，由王永洁签的字，由寰通源公司会计郭丽娥拿着寰通源公司公章盖的章。寰通源公司认可郭丽娥是公司会计，但是称其在2019年4月23日已经退休。2016年4月至9月30日，王永洁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每月向王春霞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笔，每笔3000元，共计18000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4月，王永兰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每月向王春霞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笔，每笔1500元，共计45000元。王春霞主张王永洁是按照月息1%支付的利息，王永兰是按照月息0.5%支付的利息。寰通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王春霞出借款项是给王永洁个人，偿还利息的主体也是王永洁，包括借款合同中的收款人也是王永洁的银行账户，和寰通源公司没有关系，寰通源公司的账户也未收到这些款项，所以寰通源公司对具体的还款金额无法核实。诉讼中，王春霞确认2019年9月6日，王永兰管理公司期间，通过其账户向王春霞偿还了10万元本金。王春霞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寰通源公司偿还王春霞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至2021年5月18日的利息101933元并支付后续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另查，王永洁系寰通源公司股东之一，王永兰系王永洁之姐、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斌之妻、寰通源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就借款的情况对王永洁进行了询问，王永洁表示，实际借款人是寰通源公司，借款都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当时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斌让把钱打入自己个人账户，还款也是通过自己和王永兰账户，因为公司对公账户不能向个人转账，偿还借款不方便；公司的经营都是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和王永兰的个人账户进行开支；认可还款的金额，后续是王永兰还款，以什么标准计算的利息自己不清楚；借款合同签订时是自己签的字，公司会计郭丽娥盖的公章；自己和王永兰都是寰通源公司股东，没有担任别的职务，都是在法定代表人张洪斌管理下做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春霞和寰通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涉诉《借款合同》中加盖有寰通源公司的公章，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是王永洁的个人账户，虽然王春霞于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将款项打入了王永洁的另外账户，但是结合王春霞的打款时间和王春霞与寰通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王春霞与寰通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王永洁和王永兰向王春霞支付的款项的性质，王永洁所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借款金额的1%按月支付，与涉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相吻合，且王永洁认可自己支付的是利息，故该款项为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王永兰支付的款项金额刚好是之前利息的一半，与王春霞所称按照原利息的一半支付利息的陈述相吻合，符合逻辑和生活经验，故对于王永兰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利息。王春霞要求寰通源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寰通源公司偿还王春霞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1年5月18日的利息为101933元，自2021年5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寰通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王春霞借款本息。本案中，王春霞与寰通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款项打入合同指定收款人王永洁的个人收款账户，即使该账户并非合同中所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但仍属于王永洁的个人收款账户，再结合王春霞与寰通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及款项支付的时间，可以认定王春霞已向寰通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寰通源公司应当及时足额偿还借款。寰通源公司虽主张王永洁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王春霞亦未对其是否有合法有效的代理权进行审查，但寰通源公司认可王永洁系寰通源公司股东，担任过公司财务，亦认可王永洁有使用公章的权限，故可以认定其有权代表寰通源公司与王春霞签订《借款合同》，故寰通源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寰通源公司主张王春霞与王永洁互相配合、倒签合同，恶意损害寰通源公司合法利益的上诉意见，因寰通源公司并未就双方恶意串通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寰通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单独询问王永洁，并对其个人所述完全予以采信，违反诉讼程序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核查，一审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寰通源公司与王春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寰通源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寰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