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6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原审原告：陈四英，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李昭、李碧、原审原告陈四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颖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川0106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昭对王颖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时李碧当庭承认王颖对所有“借款”均不知情，李碧于2017年2月、5月、6月、7月向李昭“借款”共计8,600元，庭审时李碧已当庭表示本来就不是借款，是因为王颖起诉离婚所以他补打的借条，伪造的借贷。因此，李碧与李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另外“借款”时间均在李碧和王颖分居期间，李碧有稳定的收入，根本没有借钱的必要；相反，在夫妻关系急剧恶化到起诉离婚的地步，李碧极有可能伙同李昭伪造借款，以达到侵占王颖家庭财产的目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的财产权利。李昭书面答辩称：李碧于2017年多次给李昭打电话，称没有钱支付房贷，王颖让他借点钱。李碧于2017年2月、5月、6月、7月共计四次借款8600元用于支付王颖、李碧婚内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凯瑞花都xx号住房按揭。已提交借条、转账记录证明案涉款项的用途为给王颖、李碧支付住房按揭。因李碧、王颖已离婚，一审判决李碧、王颖各偿还4300元借款及利息，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李碧书面答辩称：一审时其从未表示案涉借款8,600元不是借款，从未表示该笔借款是伪造。一审庭审时李碧表示“王颖知道我从2017年就没有钱还贷，而且要求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没钱的问题”。2017年因买房、装修、购买家具家电等，当时已经没有存款支付按揭，而王颖不愿意承担任何家庭开支，李碧多次向王颖反应经济上的压力，王颖只是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去找亲戚朋友借款。李碧无奈，只得向李昭借款8,600元用于偿还住房按揭款。陈四英未作答辩。陈四英、李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颖、李碧各偿还陈四英借款本金32,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二分之一；2、王颖、李碧各偿还李昭借款本金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二分之一；3、诉讼费由王颖、李碧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颖、李碧于2015年6月12日登记结婚。陈四英系李碧母亲，李昭系李碧妹妹。李昭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5月19日、6月20日、7月19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李碧账号为6228××××1174银行卡转账2200元、2200元、2000元，2200元，上述共计8600元。李碧为证明上述转款系借款，向法庭提交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款人李碧向出借人李昭借款8,600元，用于偿还李碧、王颖婚后购买的案涉房屋按揭，并承诺按8%年利率还本付息。2018年10月，陈四英将其尾号为2671银行卡交给李碧。李碧分别于2019年1月19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18日、6月20日、7月20日、11月20日、12月17日、2020年1月20日、2月19日、3月18日、4月18日、5月19日、6月20日、7月20日分别使用上述银行卡向李碧尾号为1174银行卡转账2,0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1,8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2,0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上述共计32,200元。李碧为证明上述转款系借款，向法庭提交其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的《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款人李碧于2018年10月6日向出借人陈四英借到尾号为2671的农行卡一张，用于偿还李碧、王颖婚后购买的案涉房屋按揭，借款数额按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逾期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李碧上述账号为6228××××1174的银行卡系其用于偿还购买案涉房屋银行按揭银行卡，该银行卡每月按揭还款2156.2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受理王颖诉李碧离婚纠纷一案，2018年2月24日，王颖申请撤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7141号民事裁定，准予王颖撤回起诉。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李碧诉王颖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3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李碧与王颖离婚。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李碧诉王颖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川0106民初9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李碧与王颖离婚。2020年3月10日，李碧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川0106民初26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李碧的起诉。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王颖诉李碧离婚纠纷一案，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川0106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李碧和王颖离婚；二、婚生女李瑞琦随王颖生活，李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10日前支付婚生女李瑞琦生活费1200元，医疗费、教育费凭票据由李碧、王颖各承担50%，至李瑞琦独立生活时止；三、位于金牛区房屋（权xx）归王颖所有，从判决生效当月起该房银行按揭贷款由王颖偿还，李碧在贷款结清三十日内协助王颖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四、王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碧房屋折价款70万元；五、向债权人王蜀尧所负债务40万元及利息由李碧、王颖各自承担50%（按照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01民终1116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计算）；六、李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可探望李瑞琦两次，探望方式为每月第一周、第三周周六上午9时至当天下午17时；七、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碧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6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陈四英提供其尾号为2671银行卡交易明细，陈四英表示不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四英、李昭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实际是相互独立的借款，应当分别起诉，但鉴于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均为李碧向其借款的事实，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李碧认可陈四英、李昭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四英要求李碧承担借款32,200元及利息的二分之一的诉请，以及李昭要求李碧承担借款8,600元及利息的二分之一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颖是否应对李碧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陈四英尾号为2671银行卡向李碧银行卡转账的3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四英于2018年10月将该银行卡交给李碧，该银行卡实际由李碧保管使用，李碧于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使用该银行卡向其尾号为1174的银行卡转账共计32,200元，李碧虽出具《借条》记载其借到陈四英的上述银行卡，但并未明确其借卡时该银行卡内的存款金额，一审法院要求陈四英提交该银行卡交易明细，陈四英亦表示不能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陈四英银行卡内的资金来源属于真伪不明的事实，陈四英拒不提交其银行卡明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李碧使用该银行卡的行为不能证明是李碧向陈四英的借款。本案中，李碧自认上述转账是其向陈四英的借款，但李碧自认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王颖，故陈四英要求王颖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昭向李碧转账的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昭的转款时间为2017年2月至7月期间，彼时王颖、李碧尚未开始离婚诉讼，李碧收到上述转款后，其银行卡用于偿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案涉房屋系王颖、李碧共有财产，故该转款应当认定为用于李碧、王颖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述借款应当为李碧、王颖的共同借款。王颖、李碧已于2020年12月8日判决离婚，故李昭要求李碧、王颖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四英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四英偿还借款本金16,1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1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李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昭偿还借款本金4,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三、王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昭偿还借款本金4,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四、驳回陈四英、李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颖、李碧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元，由李碧负担367元，由王颖负担43元（该费用已由陈四英、李昭预交，王颖、李碧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陈四英、李昭支付）。王颖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房屋产权证，拟证明房产证登记的时间是2015年，王颖并没有向李昭借款购房。本院认为，虽然王颖提交房产证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但因该房系按揭贷款购买，故不能证明李昭诉请的案涉借款不是用于支付房屋贷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王颖和李昭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颖是否应该向李昭支付4,300元，并从2017年7月19日起按8%/年的标准支付利息，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案已查明，李碧与李昭于2015年结婚，案涉借款于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陆续发生，李碧已将该诉争款项用于归还李碧、王颖共有房屋的按揭贷款，故该诉争转款应当认定为用于李碧、王颖的夫妻共同生活，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偿还。一审判决王颖偿还李昭4,300元，并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8%/年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颖关于李昭出借给李碧的款项并未用于归还房屋按揭贷款、不属于二人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正霞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魏云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