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艇，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胜，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金奎，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武陟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138号202-3室。法定代表人：汪薇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子扬，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海艇因与被上诉人武金奎、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金奎、谨务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手车交易合同》中的电子签名系伪造，上诉人从未在“天天拍车”竞拍平台上线上操作，也未在该平台有过注册行为，不可能以电子合同形式与谨务公司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对于谨务公司称合同是通过手机验证码网上签署的主张，一审法院既未审查该过程是否真实存在，亦未审查上诉人可靠的电子签名及核对平台痕迹。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始至终是线下交易，整个交易过程与“天天拍车”二手车竞拍平台无关。二、上诉人在涉案二手车交易过程中并未故意隐瞒事实违反告知义务，不构成违约。前述二手车交易合同造假，其约定的所谓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自然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在向前手购买涉案车辆时，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未注明涉案车辆真实车况，作为个人，上诉人不具有对车辆进行检测的能力，且该车现已转手三次，使用过程中未出现故障，上诉人仅靠肉眼是无法判断该车发生过全损事故的。谨务公司作为二手车竞拍平台具有车辆检测能力，且也确实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对车辆进行过检测并调取过保险记录，但其未对车况提出异议，由此可知，谨务公司要不就是在得知车辆存在损伤的情况下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促成交易，要不就是其确实未发现涉案车辆曾发生过全损事故。三、被上诉人与沈某于2019年4月30日前就已知涉案车辆曾发生过全损事故。2021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逾一年零九个月，已过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四、武金奎现已非登记车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存在多手买卖，合同解除应从最后一手开始逐一往前，武金奎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违背法律程序。武金奎不能在尚未退还后手车辆对价款时又要求上诉人返还解除合同后的车辆价款。被上诉人武金奎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谨务公司辩称，二手车交易合同上的电子签章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出卖方承担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应对相关信息负披露义务，其未如实告知车辆发生全损事故，故合同符合条件。对于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问题，合同与法律均未约定或规定。即便存在，两被上诉人也是在2020年10月沈某告知车辆全损时才知道，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所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要求维持原判。武金奎、谨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谨务公司与陈海艇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2、判令陈海艇退还武金奎购车款685，000元；3、判令陈海艇退还谨务公司活动奖励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天天拍车”二手车竞拍平台由谨务公司运营。2019年1月4日，武金奎作为委托方（甲方）与谨务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一份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购二手机动车：牌照号码为浙JXXXXX（车架号ZN6XU61E8HX210976）的玛莎拉蒂，车辆成交价格685，000元，交易服务费3，500元、押金6，000元。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于2019年1月4日向甲方交付车辆，该车成交时车辆行驶公里数为21，600。交易车辆在2019年1月4日12时36分以后发生的一切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交通事故等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同日，谨务公司作为乙方与陈海艇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牌照号码为浙JXXXXX（车架号ZN6XU61E8HX210976）的玛莎拉蒂，车辆成交价格685，000元，参加活动奖励2，000元。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向乙方交付车辆。交易车辆在2019年1月4日13时03分之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交易车辆在2019年1月4日13时03分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甲方违反下述约定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解除通知后3日内返还已收车款，乙方收到车款后向甲方退还车辆，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费用及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时，乙方亦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1）甲方应保证合法享有交易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且保证交易车辆不存在任何可能被法律法规禁止销售、买卖、拍卖或经纪的情形；2）甲方应保证交易车辆直至在办理车辆手续前不属于包括但不限于查封、抵押车辆、银行按揭未还清贷款车辆、拼装（组装、改装）车辆、被盗车辆、走私车辆、违章未处理车辆等类型的和违反国家相关法规及交易规定的车辆；且交易车辆不存在有包括但不限于车身或车架的更换或焊接、发动机更换、车身颜色改变、脱检脱保等，造成无法正常办理手续的情形；3）甲方应对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等有关车况及车辆状态的真实情况和信息负有告知义务，甲方确认车辆无泡水、火烧、重大事故等情况；4）甲方提供一切有关交易车辆之证件和相关材料，保证其有效性、合法性、准确性并负全部责任。甲方保证该车辆可以过户、转籍、退牌、提档、落档；并且保证不会由于原车档案原因或原车辆／车主之本身原因导致无法完成上述车辆手续：5）交易车辆在办理手续及其相关事宜（包含但不限于违章处理、办理年检、办理保险等）过程中，若须甲方配合到当地现场办理的，甲方须在乙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6）甲方应保证在规定的期限内处理完毕所有违章事宜，否则乙方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代为办理，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代办违章过程中发生需甲方到场或提供相关证件原件或复印件的，甲方应予以配合。……上述两份合同均系电子合同。另查明，谨务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代武金奎向陈海艇支付购车款685，000元，并于2019年1月9日向陈海艇支付参加活动奖励费2，000元。还查明，系争车辆于2018年12月13日转移登记在陈海艇名下，2019年1月8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张某名下，2019年2月26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沈某名下，2020年12月31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付某名下。武金奎于庭审中表示张某与付某均系武金奎的生意伙伴，武金奎购车后将车辆登记在张某名下。后武金奎将车辆出售给沈某，沈某在给车辆购买商业险的过程中发现车辆曾发生过全损事故，沈某即与武金奎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协商后达成一致，沈某将车辆退还给武金奎，武金奎随即将车辆登记在付某名下。武金奎当庭表示解除合同后其可以将系争车辆退还给陈海艇。诉讼中，付某亦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称系争车辆现登记在其名下，实为武金奎所有，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其愿意配合向陈海艇返还车辆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又查明，系争车辆在2018年12月13日前发生过全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天拍车”二手车竞拍平台由谨务公司运营的事实及陈海艇关于其在“天天拍车”平台出售车架号为ZN6XU61E8HX210976的玛莎拉蒂车辆的陈述，法院可以认定谨务公司与陈海艇以电子合同形式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的真实性。陈海艇关于该合同非其签字否认合同效力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二手车交易合同及武金奎、谨务公司间签订的二手机动车收购委托书，法院可以认定谨务公司受武金奎所托向陈海艇购买系争车辆的事实。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陈海艇对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等有关车况及车辆状态的真实情况和信息负有告知义务并确认车辆无泡水、火烧、重大事故等情况，现该车辆在出售前发生过全损事故，陈海艇未将此情况告知谨务公司，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谨务公司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谨务公司据此要求解除上述二手车交易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海艇提出的全损事故发生在其购车前，其不知情的主张，法院认为，其作为车辆购买人在购车当时应被告知关乎车辆价格的如全损等重大车况，其不知情的主张不能用于对抗后手购买人。合同解除后，陈海艇应退还武金奎购车款685，000元、退还谨务公司活动奖励费2，000元；武金奎应向陈海艇退还系争车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与陈海艇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二、陈海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武金奎购车款685，000元，退还上海谨务汽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参加活动奖励费2，000元；三、武金奎在收到上述第二条所述购车款的同时向陈海艇退还车架号为ZN6XU61E8HX210976的玛莎拉蒂车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35元，由陈海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与前手的转让协议未约定检查车辆内容，其不知道车况。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二手车交易合同上电子签章系用户在“天天拍车”平台上实名认证后采用短信验证码签署，上诉人陈海艇确认其使用的手机号即签署合同手机号，则涉案电子签章的形成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伪造，二手车交易合同亦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上诉人作为车辆出卖方，对车辆状态的真实情况和信息负有告知义务，并确认车辆无泡水、火烧、重大事故等情况，如有违反，买方谨务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现涉案车辆在出售前发生过全损事故，陈海艇未将此情况告知谨务公司，已符合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条件。谨务公司受武金奎之托向陈海艇收购涉案车辆，上述二手车交易合同的法律后果由武金奎承受，武金奎依据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向陈海艇提出合同解除等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陈海艇未提供证据证明武金奎于2019年4月30日前即已知晓涉案车辆曾发生过全损事故，其以该期日起算主张武金奎提出诉讼行使解除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与法不合。综上所述，陈海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上诉人武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马 丽审 判 员  陈 敏法官助理  王晓翔书 记 员  刘 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