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262号上诉人（一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南沙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京良路10号4F-121。法定代表人：陈世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互为原被告）：邹风云，女，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白泡子乡蜂蜜山村会4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第三人）：海南海中鲜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振兴路91号康馨花园蓝馨阁1035房。法定代表人：杨锋，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海中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京良路10号4F-003。法定代表人：陈世聪，总经理。海南海中鲜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海中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海中鲜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海中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南沙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渔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风云、原审原告（第三人）海南海中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中鲜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海中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中鲜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沙渔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922号民事判决；2.改判南沙渔港公司无需向邹风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97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与邹风云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清，与邹风云建立并解除劳动关系的是海中鲜劳务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南沙渔港公司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南沙渔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邹风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南沙渔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南沙渔港公司与海中鲜餐饮公司系关联企业，饭店先由海中鲜餐饮公司经营，后由南沙渔港公司经营，邹风云工作地点从未发生变化，期间虽然转换了签订合同的单位，但实际均由案涉公司管理和经营，一审法院确定由最后的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海中鲜餐饮公司、海中鲜劳务公司表示两家公司在二审中的意见和事实陈述与南沙渔港公司一致。邹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沙渔港公司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400元。南沙渔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沙渔港公司无需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海中鲜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中鲜劳务公司无需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沙渔港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9日，海中鲜劳务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3日，海中鲜餐饮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8日。2018年9月23日，邹风云与海中鲜劳务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2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邹风云的岗位为传菜员，每月基本工资为3100元，邹风云所在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度。2018年9月23日，邹风云（乙方）与海中鲜劳务公司（甲方）签订员工派遣协议书，约定甲方派遣乙方常驻南沙渔港公司并为该公司提供传菜服务，派遣期限为从2018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2日，派驻期满后乙方仍需返回甲方处工作。乙方在派驻用工单位工作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费用由甲方按照双方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给乙方，甲方为乙方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人。甲方有权在乙方派驻用工单位期间对乙方进行管理、教育和违纪处理，并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2020年6月8日，邹风云以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南沙渔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400元。2020年10月16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778号裁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邹风云主张于2014年11月1日进入南沙渔港公司工作，岗位为传菜，已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月工资3200元，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2020年6月1日南沙渔港公司书面通知因疫情困难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南沙渔港公司主张邹风云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岗位为传菜，已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不清楚邹风云的月工资数额，2018年9月南沙渔港公司全体员工都转为劳务派遣；海中鲜劳务公司主张邹风云2018年9月23日入职，当日被派遣至南沙渔港公司工作，岗位为传菜，已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缴纳社会保险，月工资为3000元加100元全勤奖，2020年5月27日因邹风云严重违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大兴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和劳务派遣协议书，邹风云在2018年9月23日与海中鲜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同日海中鲜劳务公司将邹风云派遣至南沙渔港公司工作，故认定海中鲜劳务公司与邹风云存在劳动关系；海中鲜劳务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邹风云存在严重违纪情形，故其公司与邹风云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邹风云的月工资数额按照3151元计算，裁决：一、海中鲜劳务公司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4元；二、南沙渔港公司对上述裁决承担连带责任。邹风云、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关于邹风云在本案仲裁审理中述称其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南沙渔港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主张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海中鲜餐饮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原因，邹风云主张因其在入职时发放的工牌及工作场所悬挂的招牌上名称均为“南沙渔港”，故申请仲裁时主张入职的是南沙渔港公司，在仲裁开庭时经查询才知道南沙渔港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另根据南沙渔港公司仲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玲陈述，2018年只有海中鲜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故本案庭审中更改了陈述意见；关于南沙渔港公司在仲裁审理中陈述邹风云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其公司的原因，南沙渔港公司称仲裁审理中系公司员工出庭，对相关概念不理解；关于海中鲜餐饮公司与南沙渔港公司之间的关系，南沙渔港公司认可海中鲜餐饮公司是南沙渔港公司的股东，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2020年9月23日，邹风云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其与南沙渔港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25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607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邹风云的仲裁请求。邹风云与南沙渔港公司未就该份仲裁裁决提起诉讼。2020年11月4日，邹风云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其与海中鲜餐饮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15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1]第038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邹风云的仲裁请求。邹风云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邹风云向法院提交中国银行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自邹风云入职开始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均是由南沙渔港公司的吴水渠代为支付工资，自2018年12月17日后是由海中鲜餐饮公司和吴水渠交替向邹风云支付工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6月15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吴水渠每月向邹风云转账支付金额较为固定的款项。其中2015年12月7日的转账附言为“传菜员年休假交通费”。2018年11月21日转账附言为“年假来回路费报销”。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是通过吴水渠和海中鲜餐饮公司发放的工资，工资支付主体认可，但是本案中邹风云没有针对海中鲜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经询问，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均主张吴水渠是南沙渔港公司的员工，但称在南沙渔港公司成立前吴水渠是代表谁发放工资不清楚。海中鲜餐饮公司称其同意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邹风云向法院提交工牌，证明其最早入职时工牌上显示“南沙渔港”，故邹风云认为自己入职的是南沙渔港公司，南沙渔港公司、海中鲜劳务公司、海中鲜餐饮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邹风云提交其与薛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4月30日晚上公司通过微信形式通知邹风云于2020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玲称：“王殿仁、邹风云，因疫情造成公司经营非常困难，公司提前一个月通知你俩，决定于你俩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起解除。”南沙渔港公司与海中鲜劳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薛玲是海中鲜劳务公司的员工，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是在2020年5月27日解除。邹风云提交本案仲裁庭审笔录，证明邹风云入职时间及被辞退的情况。南沙渔港公司、海中鲜劳务公司及海中鲜餐饮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薛玲是以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并进行陈述。经邹风云申请，法院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调取了交易对手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邹风云工作单位为海中鲜餐饮公司，邹风云、南沙渔港公司、海中鲜劳务公司、海中鲜餐饮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邹风云工作的南沙渔港餐厅是在2014年年底开始在乐家商场经营，2018年之前是由海中鲜餐饮公司租赁场地并经营该餐厅。关于邹风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问题，邹风云正常提供劳动期间工资为每月3151元，邹风云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31日，于2020年2月1日起因疫情待岗直至劳动关系解除。关于邹风云入职海中鲜劳务公司前，南沙渔港公司或海中鲜餐饮公司是否曾向邹风云支付经济补偿问题，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餐饮公司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核实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海中鲜劳务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以疫情造成公司经营困难为由通过微信方式通知邹风云于2020年6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海中鲜劳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因疫情导致其经营存在困难，亦未证明在解除劳动关系前曾与邹风云协商，故海中鲜劳务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南沙渔港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邹风云要求南沙渔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邹风云未要求海中鲜劳务公司承担赔偿金支付义务，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邹风云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调取的对手信息，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薛玲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邹风云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海中鲜餐饮公司，后于2018年9月23日转为派遣员工，由海中鲜劳务公司派遣至南沙渔港公司工作。另海中鲜餐饮公司与南沙渔港公司系关联公司，邹风云工作的南沙渔港餐厅先后由海中鲜餐饮公司和南沙渔港公司经营。综合前述情况，可以认定邹风云2018年9月23日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在海中鲜餐饮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邹风云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南沙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979元；二、海南海中鲜劳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4元；三、驳回邹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南沙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南沙渔港公司应否支付邹风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根据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对手信息，以及南沙渔港公司和海中鲜劳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可以认定邹风云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海中鲜餐饮公司，后于2018年9月23日与海中鲜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由海中鲜劳务公司派遣至南沙渔港公司工作至发生劳动争议时。邹风云自2014年起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化，仅是经营主体由海中鲜餐饮公司变更为南沙渔港公司，在案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海中鲜餐饮公司与南沙渔港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陈世聪。现无在案证据证明海中鲜餐饮公司向邹风云支付经济补偿。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邹风云非因个人原因导致接受劳动的单位主体变化、经济赔偿金应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并无明显不当。南沙渔港公司作为劳动合同解除时的用工单位，依法应对海中鲜劳务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在本案诉讼中，邹凤英起诉选择要求南沙渔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核算后支持邹凤英此项请求并无不当。南沙渔港公司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沙渔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南沙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王 元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