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凡，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19-1号2F-8-054。法定代表人：牛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工业园区北欧产业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元怀，男，196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章凡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诺通公司”）、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亨公司”）、原审被告王元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81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易诺通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和易诺通公司之间非借款关系，属于名为借款实为投资合作关系。易诺通公司向东亨公司银行账户汇入的150万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2.易诺通公司已收取东亨公司货款95.7552万元，销售东亨公司约1.3万吨的货物，双方应在本案中进行结算并抵扣。易诺通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名为借款实为投资关系。借款合同明确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150万元。2.一审中易诺通公司提供了谈话录音，易诺通公司向章凡索要借款，章凡答应尽快还款。3.易诺通公司收取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易诺通公司收取该款项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签订的碎石合作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亨公司未作答辩。王元怀未作陈述。易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4万元；2.章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易诺通公司对章凡和王元怀共同所有的抵押物即一条碎石生产线以及辅助设备（碎石线包括头破锤破机一台、二破锤破机一台、反击破机一台、2165筛网机一台、1860筛网机一台、皮带传输线8条、辅助设备即一台地磅。该生产线在淮安市清江浦工业园区北欧产业园1号东亨公司院内，位于淮安市开拓路与宁连公路交叉路口向东150米）享有优先受偿权；4.东亨公司、章凡、王元怀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诺通公司、东亨公司曾合作碎石项目。2020年8月25日，易诺通公司（乙方）和东亨公司（甲方）签订碎石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使用甲方现有的一条碎石生产线以及厂房、场地等所有辅助设备，以及甲方即将投入的一条洗砂制沙碎石线，现有设施设备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使用权；乙方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当日，易诺通公司（甲方、出资人）、东亨公司（乙方、借款方）还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资方向借款方借出人民币150万元，用途为投资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浦工业园区北欧产业园1号的制砂洗砂相关业务；乙方按照与甲方的约定，每月支付甲方有偿借款利息，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付款日为次月10日之前，具体借款利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之上限的利息约定；借款最短期限为3个月，但最长期限不超过1年；乙方向甲方提供现有一条碎石生产线以及辅助设备，以及一个月内投入的一条洗砂碎制砂碎石线作为借款风险抵押，其中现有的一条碎石线为甲方章凡与王元怀共同所有，章、王共同签字确认，同时甲方在审批流程中的甲方公司环保证以及生产经营相关许可证件等均作为借款风险抵押保证，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无权变卖抵押或其他任何形式对抵押财物进行处理。如合同期满，乙方未能及时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上述抵押物；乙方如不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利息，甲方有权随时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承担借款额5%的违约金；乙方指定还款担保人章凡，为确保本合同的履行，必须与乙方共同承担返还甲方出资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乙方如未按照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向管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处置乙方提供的保证质押，乙方应当承担投资总额10%的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的相关费用，如有不足，甲方将依法对乙方及乙方保证人（代理人）追偿不足部分。东亨公司、章凡、王元怀均在该合同上签字。2020年8月31日，易诺通公司向东亨公司汇款150万元，东亨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转账汇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对上述碎石合同，易诺通公司称已经按约定全部出资，但和本案的150万元借款无关。章凡则辩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易诺通公司共出资500万元，易诺通公司实际投入了315万元，又以借款的形式借给东亨公司和章凡合计185万元（该185万元含本案的150万元），正好是500万元。因此本案的15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双方由此发生分歧。易诺通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21年3月13日的谈话录音，是由易诺通公司股东李军、熊海武和章凡的谈话，内容为：李军称“我们这白纸黑字有借条的，有手印，我们这是可以走程序的……”，章凡称“我是公司借你钱的，这个弄你的公司，你把东西拖走变卖折你钱就行了”；李军称“你要到四月底，就是借我们那些款185万块钱？”，章凡称“恩，才能全部到位”。对该份录音，章凡质证称“当时谈到这个事情，因为没有起诉，所以就没有区分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同时易诺通公司提交了八张机器照片，对此，章凡称“抵押是事实，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章凡为证明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材料，包括各种收款明细、出单、收据、货款汇总表、支出收入明细表等，以证明易诺通公司收到了95万元多的货款和1.3万吨的材料，易诺通公司质证称“和本案无关”。2021年6月7日，一审法院与李军谈话，李军称“合作时易诺通公司出资是500万元，后来章凡说缺钱买铲车，向我们借150万元，剩下的350万元算投资”，对此，章凡称双方需要进行结算，要求将碎石合同的利润盈亏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另，易诺通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函费3400元、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王元怀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章凡辩称“本案的150万元不是借款，实际是双方合作碎石项目的投资款”，但易诺通公司除提交了转账凭证外，还提交了其与东亨公司、章凡、王元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李军和章凡的谈话录音。在录音中，李军明确问章凡所借的185万元（即为本案的150万元和另案中的30万元）的事情，章凡未否认借款事实，反而称“你把东西拖走变卖折你钱就行了”、“四月底全部到位”，这表明章凡在和李军谈话时，是认可借款事实存在的。加上东亨公司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此认定本案的150万元系东亨公司向易诺通公司的借款，东亨公司应负偿还义务。现易诺通公司称东亨公司未还款，进而要求东亨公司偿还本金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凡称“易诺通公司已收取货款95.7552万元，2021年3月至4月期间已销售货物1.3万吨左右”，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而章凡要求一并处理的系双方的合作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利息。易诺通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仅约定具体借款利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之上限约定，且双方在通话中也未提到利息的问题或要求返还，这表明双方对利息标准存在争议，且之后也未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视为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易诺通公司可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4月19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对易诺通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指定还款担保人章凡，为确保本合同的履行，必须与乙方共同承担返还甲方出资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章凡也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故在东亨公司未按约还款时，易诺通公司有权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章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抵押。易诺通公司主张就章凡与王元怀提供抵押的机器（碎石线包括头破锤破机一台、二破锤破机一台、反击破机一台、2165筛网机一台、1860筛网机一台、皮带传输线8条、辅助设备即一台地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提供了抵押物的照片，且明确了抵押物的地址，在一审法院与章凡的谈话中，章凡对该抵押事实予以认可，章凡、王元怀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抵押合法有效，现因东亨公司未按时还款，易诺通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物经依法拍卖、变卖或折价后优先受偿。但由于没有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如未按照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向管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处置乙方提供的保证质押，乙方应当承担投资总额10%的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的相关费用。现因东亨公司未按约还款，致使易诺通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并花费律师费4万元，该费用理应由东亨公司承担。易诺通公司主张东亨公司承担保函费3400元，但保函费并非必要支出，且没有明确约定，故对易诺通公司主张保函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合同关于“乙方如未按照合同规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向管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处置乙方提供的保证质押，乙方应当承担投资总额10%的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的相关费用，如有不足，甲方将依法对乙方及乙方保证人（代理人）追偿不足部分”的约定，但本案并没有质押物，且约定中的“如有不足，再向乙方及乙方保证人追偿”，实际是一般保证责任，并非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主张章凡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七条、第六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1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章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章凡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有权就章凡、王元怀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碎石线包括头破锤破机一台、二破锤破机一台、反击破机一台、2165筛网机一台、1860筛网机一台、皮带传输线8条、辅助设备即一台地磅。该生产线在淮安市清江浦工业园区北欧产业园1号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院内，位于淮安市开拓路与宁连公路交叉路口向东150米）经依法拍卖、变卖或折价后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四、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五、驳回江苏易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9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93元，由淮安东亨商贸有限公司、章凡、王元怀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15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本院认为，易诺通公司与东亨公司、章凡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东亨公司出具的收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且易诺通公司已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东亨公司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这与易诺通公司的股东李军与上诉人章凡之间的谈话录音中上诉人章凡承诺还钱的内容相互印证。易诺通公司虽与东亨公司另签了《碎石合作合同》，但并不影响本案对东亨公司与易诺通公司之间存在15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认定，更不足以否定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150万元为借款并依据借款合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章凡要求将易诺通公司收取的货款和出售的货物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上诉请求，因该主张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易诺通公司不同意抵扣，故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章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6元，由上诉人章凡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付礼彬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