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法定代表人：韦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元，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蒋辛屯镇姬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志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因与被上诉人香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六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还款计划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在中铁六局已向xxxx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支付全部租赁费的情况下，xxxx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债权转让的基本原理，债权让与须存在有效的债权，有效债权的存在是债权让与的根本前提，以不存在或者无效的债权让与他人，或者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让与他人，都因标的不存在或者标的的不能而导致债权让与合同无效。该《债权转让协议》因不存在有效的债权而无效。在此情况下，中铁六局于2020年4月10日向腾越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写道：“截止2020年4月10日甲方由于接收xxxx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债权转移来对乙方的债务137745.33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68872.67元，尾款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由此可见，该《还款计划书》中中铁六局产生了重大误解：由于接收xxxx公司债权转移来的债务。而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中铁六局真实的意思表示而非自愿加入xxxx公司对腾越公司的还款义务，该《还款计划书》属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还款计划书》，应予以撤销。腾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铁六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还款计划书》是中铁六局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铁六局对其真实性也认可。中铁六局主张与xxxx公司已经不存在债务，但中铁六局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书》不存在重大误解，中铁六局已经明确表述《还款计划书》上的公章由中铁六局加盖，自愿承担《还款计划书》上的还款义务，因此请求驳回中铁六局的上诉请求。腾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六局向腾越公司支付租赁费137745.33元及利息（以68872.6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7745.3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还本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腾越公司与xxxx公司共签订六份吊车租赁合同，约定xxxx公司向腾越公司承租吊车六台，每台按月租金34000元计算。2020年1月20日，xxxx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中铁六局在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欠xxxx公司机械费共计137745.33元，现xxxx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腾越公司。2020年4月10日，中铁六局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向腾越公司（乙方）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截止2020年4月10日甲方由于接收xxxx公司债权转移来对乙方的债务137745.33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68872.67元，尾款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对于《还款计划书》的形成过程，腾越公司称其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10日持《债权转让协议》到中铁六局协商付款一事，在场人有中铁六局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经理胡某和机械部部长陈某，以及xxxx公司相关领导，当天中铁六局向腾越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中铁六局对上述《还款计划书》上所盖公章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还款承诺系针对xxxx公司，对腾越公司做出了有瑕疵的意思表示。经询问，中铁六局认可胡某与陈某为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还款计划书》当日陈某在项目现场，根据正常程序，使用项目经理部公章的需要机械部部长陈某及项目经理胡某审批，但经与陈某核实，具体由谁出具《还款计划书》及加盖公章均不清楚。中铁六局主张其已向xxxx公司付清了全部租赁费，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证明中铁六局向xxxx公司租赁平板车、汽车起重机、自卸汽车设备，租期3个月，施工现场为清河匝道工程。结算金额818850元。2、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桥Z1、Z4匝道钻孔桩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证明中铁六局向xxxx公司租赁旋挖钻机。结算金额2601485.5元。3、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中铁六局向xxxx公司租赁自卸汽车、履带起重机、混凝土泵车，租期2个月，施工现场为清河匝道工程。最终结算金额980560元。4、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中铁六局向xxxx公司共支付租赁费4400895元。腾越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合同变更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中出租方一栏加盖的是xx（xx）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明中铁六局与该公司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完毕无从考证，即便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中铁六局出具《还款计划书》的行为也是自愿偿还相关款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20年1月20日，xxxx公司与腾越公司就双方之间的租赁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虽未当即履行通知中铁六局的义务，但中铁六局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还款计划书》的行为表明，其已接到通知，且同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履行。中铁六局主张其与xxxx公司已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腾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二者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法院认为，中铁六局对《还款计划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且根据其自述，使用项目部公章需要机械部部长陈某及项目经理胡某审批，该《还款计划书》应系中铁六局相关工作人员核实并同意的，其应当承担《还款计划书》承诺的还款义务。现中铁六局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腾越公司要求中铁六局支付租赁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日期，《还款计划书》约定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利息应自第二日起算，腾越公司要求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香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137745.33元及利息（其中以68872.6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7745.3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香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及《还款计划书》的效力。中铁六局虽提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变更协议书》以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与xxxx公司之间已结算完毕，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铁六局与xxxx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仅限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租赁合同关系而无任何其他。中铁六局亦认可《还款计划书》上中铁六局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为真实，中铁六局虽对该公章加盖的使用流程规范性问题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仅体现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层面的问题，不足以对抗该公章对外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因中铁六局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不能依法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中铁六局应对中铁六局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所做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铁六局上诉主张《还款计划书》系基于重大误解做出，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重大误解一般分为以下几种情形：一是对民事法律行为性质的错误认识的；二是对民事法律行为相对人的错误认识的；三是对标的物本身的错误认识的；四是足以对当事人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对标的物质量、数量、履行地点、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的错误认识。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中铁六局在清河火车站专用匝道建设工程欠xxxx公司机械费共计137745.33元，现xxxx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腾越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20年4月10日甲方由于接收xxxx公司债权转移来对乙方的债务137745.33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68872.67元，尾款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还款计划书》为中铁六局在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作出，中铁六局对债权转让的情况知晓并承诺由其还款，并无证据显示中铁六局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上述《还款计划书》，中铁六局亦未就《还款计划书》向法院诉请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中铁六局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铁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