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6民终3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小张，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良，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珍，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小张因与被上诉人陈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小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杰，被上诉人陈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小张上诉请求：改判连小张退回农药，陈忠良退回货款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农药管理条例》和《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农药的销售需要农药经营许可，而陈忠良肯定没有，因为经营许可的许可对象是企业。化肥销售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化肥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和《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化肥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个人也是不允许销售的。一审法院未审查此问题，直接适用我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连小张已经付款57890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收款收据是由陈忠良所出具的，可以证明已经收款，陈忠良是专门售卖农药和化肥的，不可能不知道收款收据的意思。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未在收款人处签字就认定连小张未付款。在“收款收据”和“未在收款人处签字”两者之间权衡来判断是否已经收到款项时，应对收据出具方作出不利于其的解释。连小张与陈忠良之间是现金支付的，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具体付款凭证是强人所难。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等同于欠条，连小张不能认可，清单中明确写明“购货单位收货后，即付清货款”，说明货到即要求付款。在没有付款的情况下且连小张欠款人处签字时，才等于欠条。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是否已经付款，不能仅凭单据。何况根据清单的内容明显可以看出这是后面补的，而补的理由连小张已经在一审庭审时说明。清单处还没有欠款人字样和欠款人签字处，如果是欠条，连小张是不会签字的。       陈忠良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顾秀娥化肥店（以下简称顾秀娥化肥店）售卖农药、化肥，系陈忠良夫妻经营，具有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合法。连小张自2013年起在陈忠良处购买农药、化肥等产品，陈忠良向连小张所供货物均来自正规渠道。二、连小张欠付陈忠良68570元货款的事实清晰。1．陈忠良向连小张供货68570元，双方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连小张与陈忠良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2．连小张并未支付68570元货款证据确凿。（1）根据陈忠良提供的销货清单，连小张对销货清单上所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及欠付金额签字认可。（2）根据连小张及陈忠良提交的送货单（使用文本为“收款收据”），送货单上所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等均能与销货清单一一对应。（3）送货单（使用文本为“收款收据”）上均无陈忠良签字，但在2020年1月份等部分送货单上有连小张签字，代表连小张已收取货物。连小张欠付货款以来，经过当地执法大队调解、经过法院诉前调解，连小张均未对欠付货款金额有异议，只以农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为由拒付，陈忠良及其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第一次听连小张代理人提出已经支付货款的理由陈述，并当庭收到了连小张提交的所谓的证据。所谓的证据，是陈忠良在发货时，用收款收据的本子开的送货单，上面记录了客户名称、发货日期、品名、规格及数量、单价甚至赠品或发货后缺少的包数，连小张作为收货方，在部分收款收据的收款人也就是收货人处签名。上述销售单的每一笔都能和陈忠良提交的销货清单上的日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一一对应，陈忠良处留存有全套的底单，不仅有连小张提交的部分。连小张和陈忠良的其他客户一样，收到的都是陈忠良用收款收据本子做的送货单，以做年底对账使用。三、连小张“退回农药”、“退回货款”理由不成立，其二审所提新的诉请程序不合法，也应予驳回。四、连小张与陈忠良的交易模式为农村社会之常态，可见（2021）浙0604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等（已生效）。       陈忠良于2021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连小张立即向陈忠良支付货款685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85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良与连小张之间一直存在农药、化肥等产品买卖关系。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陈忠良向连小张累计提供了价值为68570元的农药、化肥。上述款项经陈忠良催讨，连小张未能支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连小张是否已向陈忠良支付了68570元货款中的57890元的问题。经查，首先，根据陈忠良向该院提交的连续的4份销货清单显示，连小张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所购货物的日期、金额、名称等，能够与“收款收据”所记载的货物相对应，在清单的备注处明确“该清单等同于欠条”；其次，连小张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客户联）上并没有收款人即陈忠良的签名，且连小张也未能提供支付案涉货款的具体付款凭证。综上，对连小张提出的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陈忠良要求连小张支付货款并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连小张辩称陈忠良提供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连小张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忠良货款68570元，并支付以68570元为本金，自2021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的利息。       二审期间，连小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陈忠良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结婚证、农药经营许可证，以证明陈忠良与顾秀娥夫妻通过顾秀娥化肥店售卖农药、化肥，店铺具有农药经营许可证的事实。连小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忠良具有经营资质。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因连小张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陈忠良之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释。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当事人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连小张是否已经支付货款5289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连小张主张陈忠良个人并无销售农药、化肥的资质，故案涉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经查，关于经营资质问题，陈忠良在二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结婚证、农药经营许可证，以证明陈忠良、顾秀娥夫妻共同经营顾秀娥化肥店且该个体工商户具有农药经营资质的事实。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作为自然人的特殊形态，与经营者本质上为同一主体，因此在陈忠良、顾秀娥共同经营化肥店的过程中，陈忠良以个人名义与连小张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视为其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故连小张以出卖人缺乏经营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连小张提交了陈忠良开具的收款收据客户联一组，主张其已经支付其上所载金额的货款。陈忠良也提交了相对应的收款收据第一联，部分由连小张签字，并主张该收款收据系作为送货单之用。经查，首先，收款收据所载明的货物信息与销售清单能够相互对应，无论是连小张提供的客户联还是陈忠良提供的第一联，陈忠良均未在收款人处签字，连小张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其次，如果案涉收款收据系用作支付证明之用，常理而言应由收款人陈忠良签字确认，而陈忠良提交的部分第一联中却由连小张予以签字，显然有悖交易惯例；再次，陈忠良在一审中同时提交其与其他客户之间的收款收据，显示由客户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陈忠良关于案涉收款收据系作为送货单之用具有高度可能性，连小张以收款收据为据主张支付相应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连小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连小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安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杨华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