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6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兴球，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球，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三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南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三湾工业园新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俊贵，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金祥凤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三湾工业园新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子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力，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兴球、赵正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公司）、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临湘金祥凤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凤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21）湘0682民初14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兴球、赵正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虽在（2021）湘0682民初2416号案件中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案如最终判决结案，仅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则与作为债权的两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该案最终的处理结果却是调解方式结案。其中既形成了低价的以物抵债协议，又约定了金牛公司全部资产即所有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而事实上金牛公司全部资产即所有设备、设施要远远超过395万元。对于三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形成的该调解书中金牛公司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的情形，但因该行为不是三被上诉人私下达成，而是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使得上诉人本来可以直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而无法行使，上诉人的救济途径仅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来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在本案的情形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金祥凤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必须是涉案纠纷的第三人。而上诉人与（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案件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上诉人既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权利人处分自己的财产用于偿还债务并无违法之处，故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新美公司、金牛公司未予答辩。赵兴球、赵正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诉讼费用由新美公司、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临湘市人民法院受理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湘0682民初2140号］，新美公司诉称：2012年11月9日，新美公司与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资产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租赁新美公司一期厂房以及陶瓷生产的各项设施和设备，每年的租金为600万元，租赁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4年11月13日，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与新美公司签订了“前期各项账务往来核对清单”，确定了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新美公司的各项欠款总额。2016年12月16日，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与新美公司签订了“关于租赁以来双方账务及其他若干问题的协议”，确定了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还应支付新美公司各项欠款共计768450元，并且双方约定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与新美公司再续租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金牛公司支付了130余万元，截止2017年10月25日，按合同约定的50万元每月计算共计仍欠5423624.5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新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新美公司欠款5423624.5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临湘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临湘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湘0682民初21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内容为：一、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7176621.5元，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同意放弃1000000元，余款6176621.5元限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500000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150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15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将余下的租金付清；二、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与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企业资产租赁补充合同》，自2018年6月30日以后应支付的租金，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必须在每月5日支付当月的租金；三、若被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在本协议应付款日未履行义务，则按照应付未付款金额和期限按月息1分5计息；四、被告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年8月5日，临湘市人民法院受理新美公司诉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新美公司诉称：2012年11月9日，新美公司与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签订《企业资产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指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租赁新美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湘市三湾工业园新美大道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的厂房、陶瓷生产线、土地及各项设备设施，并交纳相应租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提前解除本合同的履行，乙方各种技改投入无偿归甲方(指新美公司)所有。同时约定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在租赁新美公司两条陶瓷生产线的资产后，应在当地(指临湘)成立合伙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将由该公司承担。后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在临湘市实际控股成立了金牛公司，实际承担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在《企业资产租赁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2016年3月8日，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在共同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企业资产租赁补充合同(三)》，将原《企业资产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期延期三年即租赁合同结束间为2020年12月31日，租金及其他双方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保持不变。2018年9月10日金牛公司向新美公司送达《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告知书》，告知金牛公司受实际控股人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申请破产事件影响，无法正常营运，也无法履行与新美公司之间资产租赁合同，特要求终止租赁合同，原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由金牛公司承担。新美公司对于金牛公司送达的告知书内容予以认可，并要求移交资产。新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新美公司与江西金牛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租赁合同书》、与金牛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租赁补充合同(三)》及金牛公司出具的《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告知书》合法有效；2．确认金牛公司租赁新美公司企业资产后因技改和添置形成的资产属于新美公司所有(清单附后)；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8月16日，新美公司向临湘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金祥凤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申请理由为金祥凤公司与新美公司、金牛公司有合同义务。2019年8月25日，在临湘工业园三湾工作部和临湘市劳动局监察大队的见证下,新美公司、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处理协议》，内容为:一、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同意将在租赁原告厂房时所接收的设施设备全部归还给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所有；二、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和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现存在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厂房内的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在租赁原告资产期间，对资产进行的各种技术改造后，形成的新的设施、设备，添加的环保设备脱硫塔、除尘器，2台科达1500压机，一条170米长的双层干燥窑，水煤浆加工设备和其他一些原有的设备基础上增加和改造的设备，以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和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对原来甲方建筑物的修缮、改造和增加的厂房和对于甲方的资产进行的各种技术改造时，毁损了原租赁的甲方同类设备、设施后形成的新的同类型设备、设施等资产归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所有；三、上述第二款所涉资产作价3950000元，其中3000000元抵扣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O682民初21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所欠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款项中冲抵3000000元，余款950000元限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前付给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民工工资。2019年8月26日，新美公司、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向临湘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自行和解达成的《资产处理协议》，临湘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内容为：一、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同意将在租赁原告厂房时所接收的设施设备全部归还给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所有；二、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和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现存在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厂房内的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在租赁原告资产期间，对资产进行的各种技术改造后，形成的新的设施、设备，添加的环保设备脱硫塔、除尘器，2台科达1500压机，一条170米长的双层干燥窑，水煤浆加工设备和其他一些原有的设备基础上增加和改造的设备，以及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和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对原来甲方建筑物的修缮、改造和增加的厂房和对于甲方的资产进行的各种技术改造时，毁损了原租赁的甲方同类设备、设施后形成的新的同类型设备、设施等资产归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所有；三、上述第二款所涉资产作价3950000元，其中3000000元抵扣临湘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2民初21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所欠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款项中冲抵3000000元，余款950000元限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前付给临湘市金牛陶瓷有限公司、临湘市金祥凤陶瓷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的民工工资；四、原告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双方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立的目的是为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讼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讼的第三人通过诉讼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的权利，因此，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为原诉讼案件的第三人而不应扩大至普通案外人。本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起诉除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一般民事诉讼各项受理条件外，还应符合该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的特别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对被诉请撤销的案件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应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之条件。本案中，（2019）湘0682民初第2416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之间因《企业资产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解除引发的纠纷，赵兴球、赵正球和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之间就该纠纷没有共同的诉讼标的，就债权的相对性而言，赵兴球、赵正球对该案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赵正球、赵兴球不是(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2416号案件中，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如何处理，均不会对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与赵兴球、赵正球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赵兴球、赵正球不是(2019)湘0682民初2416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赵兴球、赵正球既不是该案所涉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与该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关系。赵兴球、赵正球不是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故赵兴球、赵正球不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在其财产所有权未受到其他限制的情况下，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以偿还自身债务的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赵兴球、赵正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给原告赵兴球、赵正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赵兴球、赵正球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021）湘0682民初2416号案件中，赵兴球、赵正球不是新美公司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权利义务主体，其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因此，赵兴球、赵正球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条件，无权申请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另外，赵兴球、赵正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的债权为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金牛公司、金祥凤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公司财产以调解的方式给予其他债权人，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21）湘0682民初24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内容虚假。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兴球、赵正球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赵兴球、赵正球称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享有撤销权的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兴球、赵正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赵正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华 雷审 判 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昭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