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邸裕东，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同庆，北京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平，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会丽，女，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倩男，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正大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西关街道办事处裕华西路555号华创广场2号楼3单元701室。法定代表人：霍会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倩男，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邸裕东因与被上诉人吉平以及原审被告霍会丽、保定市正大酒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邸裕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平对邸裕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借据上留有邸裕东的签字栏，邸裕东始终不肯签字，明确表明不承认夫妻共同债务，而吉平明知如此依旧借款，一审强行判决邸裕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款明确用于公司经营而非日常生活，从吉平处借的钱，用于霍会丽的小额贷款公司即福缘汇通公司放贷，并非正大公司，故涉案款项与邸裕东无关。当时邸裕东一直经营正大公司，生意很好。涉案款项虽有部分进入邸裕东的账户，只是表明知道借款一事，一审法院错把邸裕东愿意帮助霍会丽偿还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邸裕东给霍会丽还款是基于夫妻关系在道德义务上的行为，而不是法定责任。吉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因霍会丽家庭经营需要，吉平陆续向霍会丽提供借款，其中于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9月3日分别给邸裕东账户打款50万元和80万元。其后邸裕东向吉平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并多次支付利息，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借款存在，也能证明邸裕东曾经偿还过部分本金和利息，邸裕东与吉平存在资金往来；其次邸裕东与霍会丽轮流还款，过往共同履行过部分还款并付息的责任，以上都充分说明邸裕东对上述债务知情，并无异议。二、邸裕东与霍会丽为夫妻关系，共同生产经营公司，家庭收入亦来源于双方经营的公司，该家庭经营负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在借款发生过程中，邸裕东一直担任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90%以上的股份；2020年12月2日亲笔在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上书写“保定市正大酒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足以证明邸裕东认可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四、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时，邸裕东全程在场并承诺自2020年12月2日起一个月内将邸裕东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北里西区18号楼1单元301的房产出售完成并偿还债务，亦表明邸裕东认可债务并同意卖房还款。故不同意邸裕东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霍会丽、正大公司共同辩称：向吉平的借款用于霍会丽实际控制的小额贷款公司，一审庭审时已经陈述过，霍会丽认可是基于公司经营需要向吉平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公司除了法定代表人还有其他股东，并不能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与公司的行为混为一谈。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会丽、邸裕东偿还借款本金119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正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霍会丽、邸裕东、正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吉平向霍会丽、邸裕东以及霍会丽指定收款人多次汇款，向其出借款项，借款人亦陆续还款。后经核算，霍会丽向吉平出《借条》，载明：2019年11月29日前，霍会丽陆续向吉平借款，吉平汇款至霍会丽指定账户，每笔借款均已按期支付利息，期间曾偿还了部分借款，有的继续延期借款，有的增加了新借款，往来账款较多。现盘点汇总借款明细，自2019年11月29日后借款按如下明细计算并执行利息：借款计算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金额50万元；借款计算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金额39万元；借款计算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金额3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119万元，利息均按年利率12%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次利息，不足一年要还款的部分，按月息1%支付利息。2020年12月2日，吉平（甲方）、霍会丽（乙方）与邸裕东（丙方）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载明：一、1.乙方曾于2017年9月向甲方借款叁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每月千分之十二。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借款到期后，甲乙双方微信约定借款展期，以甲方通知（微信和电话通知均可）乙方还款为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2.乙方曾于2018年8月向甲方借款伍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每月千分之十二。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借款到期后，甲乙双方微信约定借款展期，以甲方通知（微信和电话通知均可）乙方还款为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3.乙方曾于2018年9月向甲方借款捌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每月千分之十二。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9日。借款到期后，甲乙双方微信约定借款展期，以甲方通知（微信和电话通知均可）乙方还款为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4.乙方曾于2018年9月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每月千分之十二。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借款到期后，甲乙双方微信约定借款展期，以甲方通知（微信和电话通知均可）乙方还款为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二、1.甲方于2017年9月25日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叁拾万元，借款本金按照乙方指示，支付至乙方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2.甲方于2018年8月29日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伍拾万元，借款本金按照乙方指示，支付至丙方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3.甲方于2018年9月3日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捌拾万元，借款本金按照乙方指示，支付至丙方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4.甲方于2018年9月11日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壹佰万元，借款本金按照乙方指示，支付至李彦平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三、1.乙方曾于2018年8月24日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叁拾万，利息付清。2.乙方曾于2018年9月19日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肆拾捌万元，利息付清。3.乙方曾于2020年1月7日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贰拾万元，利息付清。4.乙方曾于2020年1月8日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叁拾万元，利息付清。5.乙方曾于2020年3月30日向甲方偿还拾万元、2020年3月31日向甲方偿还叁万元，未支付相应利息。四、截至2020年12月2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壹佰壹拾玖万元整，乙方自2019年11月29日起未再按约支付利息。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承诺2020年12月20日向甲方还款伍拾万元本金，同时支付2020年11月29日至2020年12月20日期间利息。乙方承诺2020年12月25日向甲方还款叁拾万元本金，同时支付2020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25日期间利息。五、乙方承诺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伍拾万本金利息陆万元，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期间陆拾玖万本金利息捌万捌仟两百元，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拾万元本金利息肆仟玖佰元，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叁万元本金利息壹仟壹佰元，以上四项利息合计拾肆万捌仟捌佰元转为本金，与以上四条款执行后剩余尚未支付的叁拾玖万元本金合并计算，本金修订为五十三万捌仟捌佰元，自2020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乙方承诺2021年1月15日归还五十三万捌仟捌佰元本金，利息同时付清。本条款建立在以上四条款正常执行的条件之下。六、以上第四条款、第五条款提到的利率，乙方须按年利息百分之十二（12%）支付，每满一年支付一次利息，不满一年的利息按约利率百分之一计算。如满一年乙方未支付利息，则本年度未支付的利息作为下年度本金计入，也按月利率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如以上第四条款、第五条款提到还款计划到期未还清，乙方除约定的利息外，每超过一天按未偿还借款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七、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欠甲方的全部债务。八、双方此前达成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霍会丽在协议乙方处签名捺印，正大公司手写体载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签章，丙方处邸裕东未签名捺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吉平与霍会丽、邸裕东、正大公司均认可《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中关于借款、还款及欠付金额计算情况，但霍会丽、邸裕东、正大公司不认可协议第五项中关于欠付利息转为本金的约定，认为关于复利的计算不符合法规规定。对于上述辩称意见，吉平在一审庭后主张，其同意不再按照第五项中关于约定利息转为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可以按照第四项双方结算的数额实际计算。一审法院另查，《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签订后，出借人向吉平还款5万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正大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2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邸裕东（出资金额457.8万元）、曹金柱、王强、王胜利、成军茹，2021年2月9日，登记股东变更为霍会丽（出资金额457.8万元）、曹金柱、王强、王胜利、成军茹。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邸裕东，2021年2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霍会丽。一审庭审中，邸裕东、霍会丽认可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吉平与霍会丽建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出借人吉平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后，借款人霍会丽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在诉讼过程中，吉平与霍会丽均认可《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中关于借款、还款及欠付金额计算金额，也均同意不以协议第五项利息转为本金的方式重新核定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吉平据此要求霍会丽支付拖欠119万元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吉平以年利率12%向霍会丽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霍会丽在《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签订后还款50000元，该款项应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关于吉平要求邸裕东就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还款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霍会丽认可其系基于公司经营需要借款。经一审法院审查，在借款法律关系发生及结算期间，邸裕东一直是正大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部分款项也直接转账至邸裕东账户。虽邸裕东未以个人名义与霍会丽共同在《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上签字，但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霍会丽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大公司在《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承诺对霍会丽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吉平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判决：一、霍会丽、邸裕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平借款本金1190000元；二、霍会丽、邸裕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平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1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保定市正大酒业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定市正大酒业食品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霍会丽、邸裕东追偿。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吉平向本院提交其个人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显示的内容为邸裕东向吉平还款的情况，涉及邸裕东给吉平支付款项的转账记录有7笔，证明关于霍会丽、邸裕东、正大公司向吉平所借的款项，邸裕东一直在支付利息。邸裕东认可借款通过其本人账户走过账，邸裕东也还过吉平利息，但表示邸裕东是从家庭关系上有义务来还，从法律的角度，吉平打给邸裕东的钱和邸裕东还的钱是对不上的。霍会丽、正大公司均同意邸裕东的上述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邸裕东未在涉案借条、《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字，但涉案借款无论是在接受出借款项还是偿还部分款项时，邸裕东均实际参与了履行，邸裕东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并非基于其与霍会丽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涉案款项用于资金周转，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并未用于霍会丽与邸裕东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邸裕东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邸裕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邸裕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