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永济市栲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汉族，2007年6月24日出生，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汉族，2011年10月29日出生，永济市。        杨某2、杨某3的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该二人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汉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汉族，1959年9月2日出生，住永济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某，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保险费。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5日，杨福轩因经营货车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形式向其支付了借款。2018年9月6日杨福轩归还了上诉人10000元，尚欠20000元未归还。2019年5月15日，杨福轩再次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由上诉人担保从朋友陈永文处为其借款20000元，该借款经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其支付了19400元。后杨福轩向上诉人及朋友陈永文补写了借条，该事实非常明确。上诉人据此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诉状上所述时间为“2018年7月8日”系起草文书时误写，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法庭调查时调查的是2018年7月5日，而并非是2018年7月8日借款，一审法院仅以该表述与借条的落款时间“2018年7月5日”不相符为由，作出该笔债权不予支持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起草文书时难免出现差错，正如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上记载“传原告张某、被告樊敏英到庭就坐”，并没有传被告杨某1等人，这算不算是程序违法呢？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杨福轩借陈永文借款20000元不具有追偿权的认定也属错误，因该笔借款系上诉人从陈永文处为杨福轩所借，该款并经上诉人支付宝予以转账交付，上诉人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担保行为不仅限于书面形式体现，也可以是口头形式，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至于转账数额的差额是扣除了利息600元之后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陈永文的证言说杨福轩没有向其出具借条，以及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向陈永文还款的义务，来认定上诉人对杨福轩不享有2019年5月15日的债权，理据不足。三、上诉人针对两笔借款是否属于杨福轩与被上诉人杨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提供了其与杨某1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杨某1知晓上述借款，并用其自己的车辆担保从平安银行贷款用于杨福轩修车及归还上诉人借款，同时证实为杨福轩购买货车进行营运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并未就该录音的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由杨福轩书写的借条，以及转账记录，证据确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杜某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对杨福轩遗产的继承，从继承法的角度五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均为杨福轩所借，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被上诉人杨某1的签字，杨某1对该两笔借款并不知情，上诉人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对该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与其所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对于2018年7月8日的借款3万元，其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为2018年7月5日，时间不能对应，其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为2万元，但转账记录为3万元，数额不能对应，对于2019年5月15日其所称的从朋友陈永文处借款2万元，上诉人为担保人，但转账记录显示该款项系上诉人转给了杨福轩，并没有陈永文的转账记录，其所提供的原始借条上诉人也不是保证人，并无上诉人签名，其陈述的代偿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且2019年5月15日与2018年7月8日的借条书写在同一纸张上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定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未完成其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其中20000元自2018年7月5日起；另20000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均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亡者杨福轩系朋友关系。被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杜某分别系杨福轩的妻子、女儿、儿子、父亲、母亲。2018年7月5日，原告张某通过支付宝向杨福轩转账30000元。2019年5月15日，原告张某通过支付宝分两次向杨福轩转账10000元、9400元，合计19400元。2020年5月份，杨福轩因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另查明，2020年10月1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就被告杨某1、杨某4、杜某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告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420元、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既要求被告杨某1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其承担还款责任，又要求五被告作为杨福轩的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向其偿还借款，因此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发生在杨福轩与杨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杨某1而言，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作为杨福轩法定继承人的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杜某而言，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综上分析，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这两种法律关系的解决都要以原告对死者杨福轩享有债权为前提，故本案首先要厘清原告对杨福轩是否享有债权及具体数额。因原告主张其对杨福轩享有的债权系由两部分组成（2018年7月5日的20000元、2019年5月15日的20000元），故本院对此分别进行评判。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5日的20000元，根据原告向本院递交的转账截图显示其曾于2018年7月5日10时12分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30000元，但是其向本院递交的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7.5”的借条显示的借款数额为“贰万元整”，该数额与前述转账记录的数额不相符，且该两份证据上显示的时间“2018年7月5日”与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借款时间“2018年7月8日”不相符。对此，原告解释称杨福轩从其处借款时并未出具借条，前述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7.5”的借条是杨福轩后补的，因补借条时杨福轩已经向其返还了10000元，故借条上显示的借款数额为贰万元整。因杨福轩已经去世，而五被告对前述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在此情况下，该如何界定前述2018年7月5日30000元转账与原告所提供的2018年7月5日的20000元借据之间的关联性是本案的关键。从常理来看，转账多可以出具数额少的借据，但原告在起诉状中又称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8日，造成这种状况的过错在原告，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杨福轩之间就前述30000元转账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5日的20000元债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15日的20000元，首先根据原告向本院递交的落款为“2019.5.15”借条显示出借人为陈永文，借款数额为贰万元整，而其向本院递交的2份转账记录显示转款人为张某，转账数额为19600元，即借条与转账记录显示的内容不一致；其次，陈永文在庭审过程中以证人身份出庭，在被告询问“这笔钱，杨福轩给你打过借条吗”，陈永文回答“没有”；再次，即便杨福轩从陈永文处借款20000元，但借条上并未体现原告张某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即原告并没有向陈永文还款的义务，故原告以其向陈永文还款为由主张其对杨福轩享有追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15日的20000元债权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4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分析，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杨福轩享有债权，亦不能证明40000元系死者杨福轩与被告杨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五被告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申请费420元、保险费500，合计132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2018年9月6日杨福轩归还上诉人1万元，证明借条为何写的是2万元，借条上所署日期是2018年7月5日，不是7月8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案原始书证及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当天的转账的记录是3万元，偿还1万元时间是2018年9月6日。在7月5日借款金额仍然应当为3万元，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原始借条显示的金额为2万元，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该借条为补写没有任何依据。本院对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及其整理的书面内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同一审一致，对一审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8月20日21时张某与杨某1的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杨福轩2018年7月5日的借款是否成立并生效、如成立并生效该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二、上诉人张某作为保证人追偿2019年5月15日杨福轩借陈永文2万元是否成立、如成立该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2018年7月5日10时12分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杨某1的丈夫杨福轩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6日杨福轩通过支付宝归还上诉人1万元，后补写了借条，结合上诉人仅起诉2万元，上诉人对此有合理解释。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杨福轩经营货车，借款用于其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其夫妻共同归还。一审判决对2018年7月5日的杨福轩的借款以上诉人张某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杨福轩去世，其继承人在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应由杨某1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陈永文与杨福轩的借据，借据上没有载明上诉人张某是保证人，且案外人陈永文出庭作证说没有打过借条，仅凭上诉人张某陈述与案外人陈永文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张某享有对杨福轩借款的追偿权，一审判决对该款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归还上诉人张某2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张某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申请费420元、保险费500，合计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212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1120元，由被上诉人杨某1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军审判员    陶佩林审判员    解和吉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奕璇书记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