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182号。负责人：王向阳，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丽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平，女，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奎，男，198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聪，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会平、刘敬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商丘公司上诉称：第一,睢县出具睢公交认字［2020］04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不能产生法定的证明力。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刑事、行政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伤亡的,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肇事者此时离开现场,即是以非法、不合理理由离开现场,应被认定为逃逸;本案中,该事故发生时伤者家属在场,并第一时间报警。在睢县明知该起事故的发生时,被上诉人刘敬奎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只字不提,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其工作人员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的交易行为,在该情况下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准确的还原事故真实情况,该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不应产生法定证明力。第二、而根据一审庭审时查明,本案中刘敬奎在完全有能力、也应该留在事故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其非但未尽法律规定的义务,还直接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系明显的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性质不等于交强险,交强险是政府为了坚固社会的稳定所推出的强制性的保险险种,但是商业三者险是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基于合同和市场化的需求所产生的保险险种,该险种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照顾第三者,而是为了替代被保险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当投保人恶意逃逸,而出现免责情形的时候,保险公司将不再承担此种替代责任。本案被告刘敬奎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违法情况,而该严重违法行为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故我司商业险免责。第三、案件产生的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我公司不应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应结合事故发生时的综合情形进行考虑,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无法查清,本案不应单独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敬奎答辩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三点理由，一、睢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刘敬奎的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二、刘敬奎主观上并无恶意。由于天气不好，加上刘敬奎判断失误，完全是无意，刘敬奎投保时未收到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应保险条款及合同的相关条款。第三点，上诉人应承担鉴定费是合理合法的，因为在一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但鉴定结论并未推翻张会平的伤残，其承担鉴定费用合理合法，综上，被上诉人刘敬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会平未答辩。张会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刘敬奎、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赔偿原告张会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82899.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20时40分许，被告刘敬奎冒雨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沿Ｓ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睢县河集乡拥楼村路段时，与同方向原告张会平打伞步行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会平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敬奎在未停车核实查看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经睢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刘敬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会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张会平住进睢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9月26日出院，原告在睢县人民医院住院花医疗费共计170105.68元、在睢县新天下药业有限公司出具购买鼠神经生长因子支付4284元、在郑州健尔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购买医疗器械支具支付1000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医疗费3864.98元、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花医疗费828.50元、在睢县公疗医院门诊花医疗费398.20元。2020年12月5日，原告张会平之伤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3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2021年4月26日，法院根据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的申请，对外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会平脊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原告支付检查费883.5元。另查明，被告刘敬奎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刘敬奎向法院表示投保时未收到保险公司辩称的保险条款，关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亦未向其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由被告刘敬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会平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正确，法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刘敬奎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庭审中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辩称，在本案中，被告刘敬奎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敬奎未停车核实查看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肇事逃逸，故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对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辩称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由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损失；仍有不足，由侵权人被告刘敬奎承担。原告张会平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医疗费179481.3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误工费的诉求，根据最高法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是否能主张误工费，关键是看原告是否有无收入来源，虽规定法定退休年龄女满55周岁，该规定并不针对农民，农民不享受逐月领取退休金的待遇，现农村六七十岁的老人外出打工从事与其身体状况相适应劳动，已成普遍现象，发生事故时原告虽年满57周岁，但睢县河集乡河集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原告平时在家耕种农田及养殖，农闲时打零工，且发生事故时原告正冒雨打伞通行，能佐证原告具有劳动能力，并有收入来源，故对原告要求误工费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天数问题，根据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68天，因原告伤情较重，出院后经鉴定需护理30天，故误工期法院确认为268天。关于原告要求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法院酌定误工费每天按50元计，具体数额为（50元／天×268天）13400元；关于护理费的诉求，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显示原告共住院168天，出院后经鉴定需护理30天，故法院确认护理天数为198天，庭审中原告要求住院前105天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后93天按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载明从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停止原告住院陪护2人，但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期间原告是否确需2人护理相印证，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法院酌定原告住院前60天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后138天按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庭审中原告要求护理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计即每天128.38元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128.38元／天×60天×2人＋128.38元／天×138天）3312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68天）8400元；营养费（20元／天×168天）3360元；残疾赔偿金（34750.34元／年×20年×10％）69500.68元；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360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故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数额法院酌定为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24624.08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其中含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剩余损失204624.08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04624.08元。在本案中，鉴于保险公司已足额赔付原告诉求数额，被告刘敬奎除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外，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刘敬奎垫付款问题，因原告不认可被告刘敬奎垫付数额，庭审中被告刘敬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庭审后被告刘敬奎书面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一并处理，可另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张会平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24624.08元；二、驳回原告张会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5元、鉴定费4833.5元，共计9648.5元，由原告张会平负担3313.5元（含鉴定费用1583.5元已支付），被告刘敬奎负担4335元，被告人民财险商丘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元（已支付）。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睢公交认字[2020]04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敬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会平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职权部门依法出具，人民财险商丘公司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不应产生法定证明力，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刘敬奎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刘敬奎系未停车核实查看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驶离事故现场，人民财险商丘公司称本案存在免责情形,其不应再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人民财险商丘公司对张会平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鉴定费是为了确定张会平的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人民财险商丘公司承担相关鉴定费用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段 旭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