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宝海路星河明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43114578。法定代表人：陈建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宁，男，汉族，1984年1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隆武，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22016。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泽，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隆武，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220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石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907667342。法定代表人：林文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永，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1443。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明燕，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102229014。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何瑞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讼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一条混凝土标号、数量、单价备注1、此综合单价为含运费含税到工地价格，第二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4款：如乙方不按期办理对账结算手续或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不予办理付款事宜，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该两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须含税、运费到工地，且必须在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上诉人方可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至今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711000元货款，而被上诉人仅仅给上诉人出具87355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增值税专用发票837445元。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下有权按照《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拒付相关款项，且有权要去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先违约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事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和《和解协议》和《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被上诉人未加盖印章、相关授权人员并未在该两份协议书上面签字，且无法人相关授权委托书，其协议效力存在重大问题，系无效协议，上诉人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也未对张育宁或者王保华进行授权，虽然由其二人签字，上诉人对其效力并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和解协议》和《付款协议》是对《商品混凝上采购合同》结算及付款方式的变更，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授权且未明确表态、追认其张育宁、王保华二人对《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结算及付款方式的变更，其二人私自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行为无效，上诉人明确不给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和解协议》第七条约定：此前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和《付款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系无效约定，一、上诉人并未认可与追认且未对相关人员授权和明确表示承认其效力，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相关授权委托书和明确表示追认张育宁、王保华二人行为的证据，三、《和解协议》和《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应当对该该两份协议做出不利解释，一审判决草率认定其效力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支付1711000元款项前提下，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专用完整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和解协议》和《付款协议》未经上诉人事后追认、授权，并且无被上诉人印章及其对张育宁、王保华二人相关授权签字，其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何瑞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讼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何瑞泽上诉人理由同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基本一致，另称：因《合伙协议》、《付款协议》无效，故而上诉人所签订的《担保协议》亦应归于无效。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人认为应当先结算、再开票，最后付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工程进度情况客观上而言上诉人知情，被上诉人不知情，直至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才向法庭陈述已经完工，但却不告知法院完工的具体时间，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完工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隐瞒工程完工的事实，刻意造成双方无法结算，从而达到拒不结算的结果，再以此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采纳。（二）《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关于付款有两处约定：第一处为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按月结算并支付当月材料款的80%，此处约定付款并未设置任何前置条件。第二处为合同第二条第4项：上诉人提出工程完毕供货结束后先结算、再开票而后付款。上述两个条款在付款前置条件上的约定有着明显的矛盾，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按照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履行。该合同系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合同，当合同中出现了矛盾约定时，应当做出对合同制作人不利的解释，即付款条件应当适用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而不适用合同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结合上诉人多次付款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履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提出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和解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均是对《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付款时间的变更，理由如下：（一）《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签订时间是在《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签订后。（二）《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中上诉人均作为当事人加盖了其备案的项目部公章，即前述两份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合法有效。据此，被上诉人认为《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在未经认定无效的前提下，应当认定为是对《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的变更。（三）与被上诉人签订《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的对象是上诉人并非张育宁和王保华，因为《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载明的乙方均为上诉人，并且加盖了上诉人备案的项目部公章。三、王保华系云南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理由如下：（一）无论案件一审还是二审，上诉人均认可《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真实、有效，然而前述合同结尾签字栏部分明确载明：购货方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为王保华；王保华系云南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付款协议》和《和解协议》上均加盖了与《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同样的项目部公章，基于对公章及采购合同的信赖，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保华就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三）2020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向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20年9月8日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和解协议约定先行支付十万元，随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了十万元，由此足以推定，上诉人认可了王保华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也认可了《和解协议》对其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另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一周内安排人员到被上诉人处领取税务发票，但上诉人拒绝安排；经被上诉人电话通知后，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及委托王保华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领取，被上诉人已经留存了相应的电话录音。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混凝土款1514118.76元，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39367.09元（暂计至2021年3月10日），并从2021年3月11日起，以尚未支付的混凝土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混凝土款支付完毕时为止。上述总计：壹佰伍拾伍万叁仟肆佰捌拾伍元捌角伍分（￥1553485.85元）。2.判令被告何瑞泽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差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155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底，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因承建“盘州城市综合体(南部片区)市政基础建设工程”需要，其盘州城市综合体市政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路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向原告购进混凝土，该合同路桥项目部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于合同第一条混凝土标号、数量、单价，对不同材料的混凝土价格进行了约定，备注载明事项有：“此综合单价为含运费含税到工地价格”。该合同第二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第51条约定：材料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为先货后款，滚动支付，按月进行结算并支付结算当月材料款80%，下月再支付上月材料款20%，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第4条约定：工程完毕供货结束后经双方核对账目无误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天内，乙方根据计价金额开具发票，开具发票类型为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征收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栏注明支付款项，甲方收到发票后支付货款。乙方所出具的发票票面上的销售方必须是订立合同的乙方，税金由乙方自行缴纳。如果乙方不按期办理对账结算手续或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不予办理付款事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后原告与路桥项目部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付款协议》，对付款事宜作了约定。其后，原告因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20）黔0222民初5718号，2020年9月8日原告（协议中甲方）与路桥项目部（协议中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二条明确该协议签订前，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共计1504735元，差欠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68000元；并明确协议签订后至2021年1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1719.76元；案件受理费9664元，以上共计1614118.76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五日内乙方支付甲方100000元，二、2021年1月31日前，乙方付款1514118.76元。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法院申请撤回（2020）黔0222民初5718号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乙方采取的保全措施。第五条约定：若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付款义务，6除应当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外，还应当以尚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21年1月31日起，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为止。第六条约定：若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款的，甲方有权就全部差欠款项一并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再受其他付款时间约定限制；甲方再次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约定与双方此前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和《付款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20年9月8日被告支付了原告款项100000元，庭审中被告明确支付的是欠付款项中的混凝土款。2020年9月16日原告向本院撤回的对路桥公司起诉。其后，被告未按协议履行，被告何瑞泽自愿为被告路桥公司差欠原告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了《担保协议》，明确被告何瑞泽为《和解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该担保协议未签署时间，原告认为是2021年2月5日，但没有提交证据，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亦认可《担保协议》签署时间在签订《和解协议》之后，故采信两个协议的签署时间顺序，对《担保协议》具体签署时间不作认定。其后原告追索货款未果，诉至法院。原告在诉讼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5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及何瑞泽对此无异议，则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虽然约定原告开具税票在先，被告付款在后；但是双方在2020年9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已对付款条件作了变更，并约定《和解协议》与《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付款协议》不一致的，以《和解协议》为准，没有明确原告先开税票被告后付款。所以，经《和解协议》的变更已将原告的开具税票义务由合同的主义务变为合同的附随着义务，即使原告尚有部分税票未开具，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按该《和解协议》的约定，相对于原告，已没有先履行抗辩的条款依据，故对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仍以先履行抗辩权妨碍原告付款的诉请的理由不予支持。担保人何瑞泽援引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双方《和解协议》明确未付价款为1614118.76元，被告路桥公司已付100000元，则按协议未付款项尚有1514118.76元。双方对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以未付款项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结合原告诉请，则从2021年1月31日至2021年3月10日，利息计算为40376.50元，原告主张为39367.09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39367.09元。从2021年3月11日起，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应按月息2%支付至混凝土款1514118.76元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和解协议》对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原告诉讼产生的财产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现原告已产生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54元，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与路桥项目部及何瑞泽签订的《担保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何瑞泽亦对此无异议，为有效协议，被告何瑞泽应按协议对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514118.76元，支付2021年1月31日至2021年3月10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39367.09元，以上款项共计1553485.85元，并以月利息2%支付从2021年3月11日起至混凝土款1514118.76元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何瑞泽对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义务人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54元，由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何瑞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和解协议》、《担保协议》是否真是合法有效。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并未委托张育宁、王保华代其签订《和解协议》，故该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注意到，案外人王保华同时是《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载明的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对王保华授权进行限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保华有权代表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就相同工程签订后续协议。更为重要的是，《和解协议》同《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均加盖了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认可的编号为“5301000404933”的“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盘州城市综合体市政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基于此，本院认定《和解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和解协议》变更了原《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再以原《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进行抗辩，已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何瑞泽在《担保协议》中明确表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贵州盘州市建安商砼水泥有限公司对此亦予以了确认。因此，《担保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何瑞泽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0元，由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何瑞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