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4657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梦浩，女，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华，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逸飞，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浩楠，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飞，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审被告：郑虎勇，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周梦浩因与被上诉人常浩楠、原审被告马飞、郑虎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梦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浩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股权转让》载明股权受让方为北京联创亚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非常浩楠个人，故常浩楠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股权转让合同载明出让方上海罗马岁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马公司)，股权转让款实际付至马飞账户，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公司经营，因此系争股权转让实际发生在马飞与联创公司之间，与周梦浩无关，周梦浩在协议上签字仅代表其不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并同意公司出让股权。其次，常浩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作投资项目的销售额未达约定数额，故投资款返还的条件未达成，即使法院认定返还条件已达成也是出让方有权选择返还方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受让方进行选择。最后，即使法院认定出让方应向受让方返还投资款项，但周梦浩现已不再是罗马公司股东，故不应由周梦浩承担涉案合同款项返还的责任。周梦浩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浩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不同意周梦浩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载明股权转让的出让方为公司及股东，即罗马公司及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因考虑到公司无法转让自己的股份，故在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起诉时选择不将罗马公司列为被告。涉案投资款的支付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打入指定的账户用于推动合作投资项目。一审庭审中常浩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合作项目销售额未达约定数额，故常浩楠有权请求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飞、郑虎勇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共同返还常浩楠出资款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同)；二、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共同支付常浩楠回报收益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审审理中，常浩楠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在首部载明：出让方(公司及股东)：上海罗马岁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马飞……股东一：马飞……股东二：周梦浩……股东三：郑虎勇……公司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受让方(公司及法人)：北京联创亚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常浩楠……公司地址：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19号院保利茉莉公馆6-102；协议将出让方简称为甲方，受让方简称为乙方，并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双方合作投资项目事宜并由甲方股东一即马飞出让5%股权予乙方，甲方公司实际注册资本500万元，主要经营贸易类销售，甲方将结合线上线下的推广方式年销售10万箱咖啡豆，以及吸纳1万VIP会员粉丝；乙方以受让方身份向甲方提供50万元人民币，持有甲方“上海罗马岁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5%股权。若该项目二年内未能将营业额或估值做到2,000万元，甲方须配合乙方将在甲方的协助下去工商变更提升股权为10%；或选择甲方承诺返还乙方出资额的50万元人民币，甲方并且给予乙方所投入额20%(即10万元人民币)作为回报收益；并约定乙方应于合同签署生效后的24小时内将上述出资额的50%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余下出资额50%将于甲乙双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的24小时内汇入甲方指定的股东马飞的银行账户；并约定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以及事务执行等，其中由甲方全权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乙方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须按季度向乙方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等。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写明的出让方为公司及股东，并未真实反映出各方的法律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常浩楠与马飞。二、一审审理中，常浩楠提供了一份企业活期明细查询单以及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欲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8月29日、9月18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打入了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指定的马飞的银行账户，共计50万元钱款。其中2015年8月29日由常浩楠的个人账户向马飞的账户转款25万元；2015年9月18日系由联创公司的账户向马飞账户转款25万元。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认为50万元的投资款是支付给马飞的，与其他股东无关。三、2015年9月2日，罗马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始股东为马飞、周梦浩、郑虎勇；2015年9月22日，股东变更为马飞、周梦浩、郑虎勇、常浩楠；2016年6月13日，股东变更为马飞、郑虎勇、常浩楠、案外人谢某。四、2015年1月14日，联创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唯一股东为常浩楠。五、一审审理中，常浩楠提交了一份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罗马公司的企业会计准则月度报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欲证明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罗马公司处于负债状态，并且自2016年9月后处于停业状态未营业。常浩楠另表示该份证据是马飞提供的，当时因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故马飞与常浩楠商议公司的相关运营问题，故将上述证据交给常浩楠。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证据是常浩楠自行制作的，且企业的净利润为企业有无盈利，并不代表真实的营业额，现在郑虎勇、周梦浩无法联系马飞，并不清楚公司经营状况。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提交罗马公司的相关记账凭证等以证明公司的营业额，然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在法院要求日期内并未提交任何材料，后表示无法提供，并表示财务账册并不在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处，于2016年10月26日被常浩楠拿走，常浩楠对此不予认可，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常浩楠取走相关账册。另一审审理中，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表示罗马公司前期处于亏损状态，后因股东之间发生争议营业中断，起诉时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六、一审审理中，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提交了周梦浩和案外人谢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等材料，欲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债权、债务由案外人谢某承担，与周梦浩无关。常浩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提起主张的依据是马飞、郑虎勇、周梦浩与常浩楠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其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问题；其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常浩楠据以要求支付钱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合同主体问题，常浩楠认为涉案合同系常浩楠与马飞、郑虎勇、周梦浩之间签订的；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认为系常浩楠与马飞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时，将出让方列为罗马公司及三股东，受让方列为联创公司及法人常浩楠，现各方一致认可股权转让的受让方系常浩楠，分歧点在于股权出让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系马飞将自己所持有的股权过户至常浩楠名下，且股权转让款亦支付至马飞账户，但是上述情况并不能说明股权出让方为马飞。理由在于：其一，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均有签字，也就是说对于自马飞处转让股份给到常浩楠，以及由马飞收取股权转让款，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是清楚知悉并同意的，故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当然均应受股权转让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其二，纵观整个股权转让合同，各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同意常浩楠投入相关款项，受让罗马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由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将线上线下推广咖啡豆的项目做好，各方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故虽是由马飞收取股权转让款，但是常浩楠投入该笔款项的目的是用于罗马公司的经营，如果投资项目有所收益，各方均应有所获利，如果投资项目出现合同约定的情况，各方当然应按约定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应为马飞、郑虎勇、周梦浩，马飞、郑虎勇、周梦浩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即股权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常浩楠据以要求支付钱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若该项目二年内未能将营业额或估值做到2,000万元，甲方须配合乙方将在甲方的协助下去工商变更提升股权为10%；或选择甲方承诺返还乙方出资额的50万元人民币，甲方并且给予乙方所投入额的20%(即10万元人民币)作为回报收益”，常浩楠表示营业额或估值均未做到2,000万元，并提供了罗马公司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上述证据显示罗马公司2016年1月至9月期间均处于亏损状态，马飞、郑虎勇、周梦浩亦表示公司前期处于亏损状态，后因股东之间发生争议营业中断，现在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要求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提供罗马公司相关的记账凭证包括但不限于日记账、会计凭证等财务账簿以证明公司的相关营业额、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等，但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表示无法提供，并表示财务账册于2016年10月26日被常浩楠拿走，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马飞、郑虎勇、周梦浩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按季度向常浩楠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故马飞、郑虎勇、周梦浩理应掌管财务账册，清楚公司经营状况，然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公司经营状况的证据。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罗马公司的营业额或估值并未能达到各方约定的2,000万元的标准。既然未达到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常浩楠当然有权选择提升股权比例或者要求返还投资额及要求马飞、郑虎勇、周梦浩支付回报收益。另周梦浩辩称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谢某，故其不应当再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主体，当然受合同条款之约束，与其是否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并无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对周梦浩此项抗辩亦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常浩楠与马飞、周梦浩、郑虎勇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约。在常浩楠已经履行完毕向罗马公司提供出资义务的前提下，马飞、郑虎勇、周梦浩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将投资项目的营业额或公司估值做到合同约定的义务，现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常浩楠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马飞、周梦浩、郑虎勇共同返还常浩楠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马飞、周梦浩、郑虎勇共同支付常浩楠回报收益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马飞、周梦浩、郑虎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主体确认；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投资款返还问题。关于焦点一，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系常浩楠，现周梦浩在二审中提出受让方系联创公司，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周梦浩一方面主张该合同当事人双方系罗马公司与联创公司，另一方面认为股权转让款系支付至马飞账户、马飞系工商登记记载的股权转让人。究其实质，周梦浩认为其非《股权转让》合同主体，不应受《股权转让》合同约束，其签字仅代表同意马飞转让股权事宜。常浩楠则认为，《股权转让》载明的出让方系罗马公司及马飞、郑虎勇、周梦浩，但基于公司无法转让其自身股份的法理，故在诉讼中未将罗马公司列为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经罗马公司、马飞、郑虎勇、周梦浩以及联创公司、常浩楠签字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己方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包含了股权转让内容的投资合作协议，故《股权转让》合同所记载的股权转让方包含罗马公司及其三名自然人股东，并无不当，罗马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自愿承担该合同项下的其他投资合作义务，与其股东马飞将个人名下的股权转让至常浩楠名下，并不冲突；现常浩楠选择不将罗马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于法不悖，可予准许。至于周梦浩所称，其签字的意义仅在于同意马飞将股权转让给联创公司，与《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和合同目的不相符，若《股权转让》的目的仅单纯在于马飞向联创公司转让股权，周梦浩等其余股东通常并无签字的必要。故此，本院对周梦浩排除己方合同责任的解释，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马飞、郑虎勇、周梦浩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向常浩楠返还相应投资款项或提升所持股权比例的条件为营业额或估值未达2,000万元，常浩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该投资项目现已处于亏损、停业状态，且经法庭要求周梦浩仍不能提供相关记账凭证，故应当认定该投资项目在合作期间的营业额或估值未达2,000万元，返还投资的条件已达成。在合作项目失败后选择投资返还方式，是常浩楠作为投资方的合同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据常浩楠的选择认定由股权出让方返还出资额并支付回报收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周梦浩主张其现已非罗马公司股东，不应当受涉案合同约束。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周梦浩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理应受该合同约束，其承担合同责任的基础与其是否具有罗马公司股东身份并无必然关联，即使周梦浩不再是罗马公司股东，其仍应按约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在返还投资条件达成时与马飞、郑虎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马飞、郑虎勇、周梦浩共同返还常浩楠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回报收益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梦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周梦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