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莹，女，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艳萍，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为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健、上诉人王莹莹因与被上诉人申艳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王莹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中2012年的20万元转账也是房款，王健与申艳萍之间并无其他法律关系。我方对于房屋未过户并无过错，合同对于过户时间没有明确约定，由于双方关系良好，因此并未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对方办理过户。此外，即使我方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审确定的损失数额也过低。申艳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健、王莹莹的上诉请求。王健、王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健与申艳萍于2004年12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申艳萍返还购房款33万元并支付利息（2004年12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月19日，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申艳萍赔偿房屋差价损失383万元（2020年12月1日，海淀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成交价格为416万元，减去33万元为383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申艳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申艳萍（出卖方、甲方）与王健（购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三区2号楼308号房屋（以下简称308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6．5平方米，上述房屋的交易价格为33万元。乙方签订合同之日前需首付甲方10万元，其他款项在办理产权过户时由贷款银行直接划拨入甲方账户存折。甲方应于首付房款到帐之日起7天内将交易的房产腾空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该房屋供暖、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物业等费用，甲方交至2004年底，其后由乙方支付。乙方必须按期向甲方付款，如逾期，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偿付违约部分房产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各项税费由乙方交纳。后，申艳萍将308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交付王健。2004年底，申艳萍将308号房屋交付王健居住。2011年12月31日，王健向申艳萍转账5万元。2012年1月20日，王健向申艳萍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21日，甲方（夫妻双方）申艳萍、李晨光（案外人）与乙方（夫妻双方）王健、王莹莹签订《协议书（补充稿）》，约定：甲乙双方就308号房屋达成如下协议：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将308号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押。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需配合乙方将308号房屋产权办理过户手续。乙方自签协议之日起配合甲方进行房屋内部构造评估及家访事宜，具体时间双方协商。另查，北京全四维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四维公司）与申艳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28556号民事调解书：1．申艳萍偿还全四维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以上共计600万元，于2017年6月15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于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利息100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利息100万元，剩余利息1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2．若申艳萍未按期履行上述任意一期给付义务，全四维公司有权就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中所有未付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申艳萍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全四维公司向海淀法院申请执行，海淀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京0108执852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海淀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申艳萍名下308号房屋，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案外人王健对执行308号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海淀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京0108执异8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健的异议申请。王健与申艳萍、全四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海淀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3263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后王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5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健主张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包括2004年转账5万、2007年转账3万、2011年12月31日转账5万、2012年1月20日转账20万。申艳萍对上述收款情况认可，但不认可2012年1月20日20万元系案涉房款，且主张王健的付款中还包括王健的债务人向其支付的5万元。而王健在异议审查中称已支付房款中包括由他人（贾仕和）代为支付的8万元……故申艳萍陈述可信度较高。依据申艳萍所认可的他人支付金额，在2012年1月20日前未付房款金额为15万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4年，直至2017年8月王健才在《协议书（补充稿）》中要求申艳萍办理过户登记，王健所称基于信任的理由实难认定为非其自身的原因，且其未提出证据证明在此十余年的时间中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其自身的原因，其在如此长的时间中怠于行使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首先，申艳萍在执行异议审查及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对部分房款是否由他人代付的事实陈述较为一致，而王健对该部分事实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且前后差异较大，王健亦未对此进行合理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申艳萍陈述可信度较高，并无不当。其次，王健对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申艳萍与王健母亲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申艳萍基于20万元与剩余房款金额不一致，而认为该20万元为王健代其母亲向申艳萍偿还借款的款项存在合理性。王健主张该20万元系支付案涉房款，但该金额与其陈述的已付款金额相加为38万元，已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房款33万元，王健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健已支付全部房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王健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健提出的一审法院对于未办理过户系王健自身原因的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房屋买卖合同》于2004年签订，在2017年双方签订《协议书（补充稿）》之前，双方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其关于双方关系密切故未办理过户的主张不足以对此进行合理解释说明，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健对于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故王健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后王健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京民申4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健的再审申请。2021年1月，308号房屋被司法拍卖，王健于2021年1月6日以416万元的成交价拍得。关于合同解除，王健、王莹莹主张房款已经付清，涉案房屋已经被拍卖，不能基于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己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补充稿）》。申艳萍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鉴于法院于2021年1月22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申艳萍，可以确认上述合同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关于涉案房屋抵押情况，申艳萍称“房屋2016年11月28日抵押给个人，2017年协议约定不得抵押是王健写的，签订协议时我知道无法过户，王健逼我签的协议。房屋被法院查封时，王健的母亲知道，不知道他母亲是否告知王健。2017年8月28日海淀法院查封房屋，签协议书时，房屋没有被查封，我不知道要不要查封，当时我是失信被执行人了，我找人看房就是为借钱，我进不去，王健说签协议让我进去看房，协议是王健拟订的；房屋抵押王健不知道，签协议时也不知道我已经被列为失信人，不知道房屋被查封，出借人看完房之后，人家查我列失信了，不给我借钱；协议第三条就是为了看房后进行贷款”。另查，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申艳萍，填发日期为2002年7月12日，2007年6月18日设定抵押权，权利人为深圳发展银行北京知春路支行，权利价值40万元。另查，王健与王莹莹于201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李晨光与申艳萍于1994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0月1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308号房屋登记于申艳萍名下，双方约定该房产归双方共同所有，该房产变卖所得价款由双方各享有一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健、申艳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补充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308号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并拍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健请求解除合同，申艳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补充稿）》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鉴于生效判决已确定“王健在2012年1月20日前未付房款金额为15万元”“对于王健已支付全部房款的主张未予支持”，故申艳萍应返还王健已付购房款1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据申艳萍签署的《协议书（补充稿）》，又鉴于申艳萍作为另案的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308号房屋被查封并拍卖，故申艳萍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存在过错；鉴于生效判决已确定“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健对于308号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综上，对于王健要求申艳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双方可得利益损失、房屋拍卖的价格、具体案情等因素予以酌定，对王健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6月判决：一、王健与申艳萍于2004年12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健、王莹莹与申艳萍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稿）》均于2021年1月22日解除；二、申艳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健购房款1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申艳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健损失20万元；四、驳回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健、申艳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补充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房屋已被查封拍卖，王健、申艳萍均同意解除上述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合同解除后，申艳萍应将购房款返还王健。对于已付购房款数额，王健对已付购房款的主张与此前双方之间执行异议之诉中的主张一致，认为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前案生效判决中对此已作出认定，对于王健的该主张未予支持，且认定王健在2012年1月20前未付购房款金额为15万元，故双方争议的2012年1月20日转账20万元的性质并非购房款。王健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一节，申艳萍由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房屋被查封拍卖存在过错；而王健主张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认为该房屋并无产权证，仅有公房租赁合同，在合同中亦未约定办理过户的期限，故王健在主观上认为其购买的是尚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因此，王健应当预见到房屋存在无法过户之风险。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的十余年间未办理过户手续，王健亦未积极主张权利，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健对于308号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具体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并酌情确定申艳萍应赔偿王健的损失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健、王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王健、王莹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