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亮，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莉，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建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桐城南路398号仕嘉名苑北楼1105室。法定代表人：钱扬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国亮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建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国亮无需返还安徽建弘公司95452.3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安徽建弘公司的一审诉求为返还205993元，但是一审法院计算扣款的基数是231650元。2.一审法院认定第二次进场所完成的工程的单价为38元/平方米是错误的，应当为41元/平方米。3.一审法院未查明帮工组用工的扣款情况，路面清扫工作不是刘国亮班组的工作，不应从刘国亮班组扣款。4.刘国亮班组的工作日志证明刘国亮班组接替王南平完成了176个工的工程量以及做广告牌、职工宿舍吊顶形成的28.5个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安徽建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国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安徽建弘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讼标的为236309元，后刘国亮在庭审中提出安徽建弘公司尚有工程款未结，安徽建弘公司同意在诉讼中一并解决，并将安徽建弘公司认为的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在安徽建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并最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05993元，差额就是安徽建弘公司认为尚欠刘国亮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安徽建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并无不当。2.双方合同约定按照3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安徽建弘公司只是同意将其中一部分工程款按41元/平方米结算，该变动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按照约定计算。安徽建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亮向安徽建弘公司返还205993元；2.刘国亮以205993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安徽建弘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安徽建弘公司（施工队简称甲方）与刘国亮（承包组简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组协议书（木工支模全活）》，约定甲方将中国农业大学（东校区）图书馆墙柱板梁等支木模全活委托给乙方完成，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以下协议：二、劳务单价及其他：1、各楼正负零以下和正负零以上均按实际完成的展开面积每平方米38元整，2、按混凝土接触面计算扣除洞口面积，施工缝与后浇带卡叉子支模不计算面积。3、此单价内包括乙方所有工人工资、铁丝、钉子、焊条、流动电箱（3级箱）、压刨机、台式电锯、电焊机、穿墙螺杆套管、止水钢板焊接、无齿锯及锯片、劳保用品以及木工所用的全部小型电动工具、海绵条、水泥支撑、手用工具、电缆电线和辅材等都在内。5、如乙方施工人员不足甲方安排其他班组抢活，地下部分按展开面积45元/㎡扣除，地上部分按展开面积42元/㎡扣除。（注：乙方出现多次人员不足或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更换其他班组，乙方应立即退场，结算及其他事宜按本协议条款执行。）6、如乙方发生跑模涨模等质量问题乙方应立即剔凿抹灰修补，否则按展开面积130元/㎡扣除。李杨体、朱忠全、祁长海、朱正哲、朱耀东、张建涛、杨超、刘国书、杨俊成等12人签署《委托书》，内容为：我们经过合作、观察，绝对相信刘国亮为人可靠、诚实、守信，经本承包班组所有人同意，一致推荐刘国亮同志作为我们每个人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我们全权处理本班组承包的中国农业大学图书馆工程施工过程中，从甲方领取劳务款、签定承包协议、发放我们所有人的工资等其他一切事务。我们郑重承诺：我们将严格履行代理人签定的承包协议，代理人从甲方领取（或借取）的劳务款，我们均承认是我们的工资，我们工资的多少由代理人确定并给予发放，同时将每月的考勤、工资表交给甲方存档。如因工资发放产生纠纷（包括未领到工资），我们自己承担一切后果，与甲方无关，不要甲方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1月21日，《中国农业大学图书馆结构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第一次《结算单》）记载：二、扣除项目：1、扣除借支现金：780400元；2、扣除借支饭费：115496元；3、扣除帮班组用工100*220元/个=22000元；4、扣除已剔槽面积：72.88㎡*130/㎡=9474.4元；5、暂押后期剔槽：46633.7㎡*1/㎡=46633.7元；6、楼层剩余工程量未做暂扣：50000元（包含材料费）；7、扣除刘国亮班组工人（熊宝柱、李威）工资：22340元。三、总计：做活项目1921281.7元-扣除项目1046344.1元=874937.6元。注：本工地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今后双方不再发生其他任何经济纠纷，自即日起本班组人员全部撤出本工地施工现场。该结算单右下方有刘国亮的签字。2017年6月19日，《2017年农业大学图书馆工程班组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第二次《结算单》）记载：一、做活项目1、1至7层后浇带、栏板等2017年安拆模板按展开面积共计1028平方米；二、扣除项目1、六层四段墙体700*800洞口未留。该结算单右下方有刘国亮的签字。2017年1月25日，安徽建弘公司向刘国亮支付774900元，同年5月23日，安徽建弘公司向刘国亮支付100000元。2017年8月，李杨体等九人分别将安徽建弘公司、刘国亮诉至法院，要求安徽建弘公司、刘国亮支付李杨体等9人劳务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判令刘国亮、安徽建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述九人的劳务费。安徽建弘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记载：安徽建弘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相关规定，无论安徽建弘公司是否向刘国亮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均应对刘国亮所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2018年3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中，法官：“计算单上哪些是暂扣的哪些是确定不给的？”个人：“第五项、第六项是暂扣的费用，是需要后期再给的。”上（安徽建弘公司）：“认可第五项的暂扣，但是当时是预估的，因为当时有模板没有拆，当时只是估算，后来我们发现工程有瑕疵又花了四万多找别人干的，因此这个项也就再给刘国亮1万元。”2018年5月22日，法院对安徽建弘公司采取强执措施，自其账户强制扣划236309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国亮班组二次进场时已完成第一次《结算单》扣除项目中第六项工程内容50000元，但未付款。均认可刘国亮班组二次进场完成1028平方米的工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安徽建弘公司主张1028㎡应按合同约定的38元/㎡的标准计算，刘国亮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按41元/㎡的标准计算，提交了此前诉讼中2017年10月24日的案件庭审笔录，其中记载：“法官：被告安徽（安徽建弘公司）认可每平方米41元？被告安徽：认可。”“法官：新增的1028平方米按什么结算？被告刘：41元。被告安徽：38元。”2、刘国亮主张第一次《结算单》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安徽建弘公司不予认可，刘国亮对此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安徽建弘公司主张第二次《结算单》中第二条的扣款金额应为1000元，刘国亮对此不予认可，安徽建弘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安徽建弘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国亮，且安徽建弘公司因连带责任向相关的李杨体等9人支付劳务费231650元，故安徽建弘公司要求刘国亮返还相关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鉴于安徽建弘公司自认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且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故刘国亮返还的钱款金额需扣除安徽建弘公司应当支付刘国亮的工程款。关于扣除金额，就双方认可的刘国亮班组二次进场的5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刘国亮班组二次进场的1028平方米的工程款一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程款的平米数，但对工程款的单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安徽建弘公司虽在庭审中有关于41元/平方米的陈述，但当日的笔录中安徽建弘公司亦有相反陈述，即38元/平方米。第一次结算时单价的变更并不能视为对整个工程单价的变更，故刘国亮主张单价变更，举证不足，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应按照3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关于刘国亮另需支付材料费一节，安徽建弘公司举证不足，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一次《结算单》是退场前双方对工程的已决、未决进行确认，现刘国亮未举证证明其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故第一次《结算单》真实有效。按照该《结算单》的表述，第三、四项均为明确扣除款项，刘国亮主张该两项为暂扣项目，应当进行举证，现其未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五项内容表述为“暂扣”，且在此前的诉讼中安徽建弘公司亦认可为暂扣款项，故该项所列46633.70元应自返还款项中扣除。刘国亮主张其承接王南平的项目，相应的工程款应自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第二次《结算单》中就第二条的工程内容予以确定，但安徽建弘公司未就扣除的金额进行举证，法院酌情判定应自总工程款中扣除500元。双方就工程款的相关事宜一直处于诉讼期间，且存在争议，故法院对安徽建弘公司要求刘国亮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国亮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安徽建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95452.30元；二、驳回安徽建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第一次《结算单》中载明：一、做活项目：1.地下一层～顶层局部木工支、拆模按展开面积：46633.7㎡*41元/㎡=1911981.7元，2.地下一层二段外墙和局部顶板梁柱拆模展开面积：620㎡*15元/㎡=9300元。做活项目小计：1921281.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内部承包组协议书（木工支模全活）》中约定的单价为38元/平方米，虽刘国亮与安徽建弘公司在第一次《结算单》中将刘国亮班组已经完工的46633.7㎡的工作量按照41元/㎡计算工程款，但双方并未约定其他部分亦改为按照41元/㎡的单价进行结算，刘国亮与安徽建弘公司在第二次《结算单》中并未明确第二次完工的1028㎡的单价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仍应当按照《内部承包组协议书（木工支模全活）》中约定的单价38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刘国亮主张第二次《结算单》亦应当按照41元/㎡结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一次《结算单》中对于帮班组用工扣除的内容有明确约定，刘国亮所称不应扣除的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解决的是安徽建弘公司因另案被强制执行之后，其与刘国亮之间基于《内部承包组协议书（木工支模全活）》、第一次《结算单》和第二次《结算单》而存在的多付工程款的问题，刘国亮对于其主张的承接王南平的项目的工程款应自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安徽建弘公司已经就此进行了结算且明确了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要求直接抵扣的理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刘国亮向安徽建弘公司返还的金额，未超过安徽建弘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刘国亮所称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国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刘国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