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0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凯博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华涌村(土名：马边头)黄少平厂房自编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314850358Q。法定代表人：黄凯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旭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更合大道白石工业区长岗路7号之一号车间及附属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MA52MKLR7M。法定代表人：周志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清，广东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来，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锋，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昊天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镇南工业区曦年居厂房2B号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7YDY0P。法定代表人：陈若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青，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腾，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诉人佛山市凯博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旭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焱公司）、佛山市昊天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余来、王明锋、原审被告彭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明区法院）（2020）粤0608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凯博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桂玲、被上诉人旭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清、昊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青、余来及王明锋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博尔公司不服（2020）粤0608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高明区法院（2020）粤0608民初2338号案，依法改判驳回旭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凯博尔公司与旭焱公司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涉案货物真实交易双方是凯博尔公司与昊天公司，而与凯博尔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昊天公司。凯博尔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与昊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凯博尔公司实际上是与昊天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其后凯博尔公司亦向昊天公司转账支付了154081元（包括开票费用，根据昊天公司要求转给旭焱公司），由于昊天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凯博尔公司已将货物退还昊天公司，合计退货109713元。凯博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即旭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7月9日出具的《说明》“特此证明此10张单为货送凯博尔单据。说明人：周志红”，该图片中2020年4月22日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昊天公司，品类、数量与其在一审提交的2020年4月22日送货单是一致的，但货物金额却不一致，因为与旭焱公司就涉案货物进行实际交易的是昊天公司，是昊天公司委托旭焱公司生产加工的，他们之间有不同的定价，另根据旭焱公司与昊天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旭焱公司一直是向昊天公司催收的，旭焱公司亦陈述因找昊天公司催收不成才向凯博尔公司主张的。综上，可以证实涉案货物买卖的真实交易主体是旭焱公司和昊天公司，凯博尔公司与旭焱公司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王明锋是凯博尔公司的员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佛顺劳人仲案字（2021）376号《仲裁裁决书》附件一《佛山市凯博尔公司有限公司欠薪表》可以证实2020年7月以前，王明锋并非凯博尔公司的员工，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因此王明锋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对凯博尔公司不具法律效力。另王明峰、余来提交的确认书可以证实，在2020年6-8月期间的工资是由余来负责支付的，与凯博尔公司无关，该证据与附件一《佛山市凯博尔家具有限公司欠薪表》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片面，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余来下单及在送货单签收的行为系代凯博尔公司收取货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余来与凯博尔公司是委托加工关系，双方不存在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凯博尔公司从未授权余来向旭焱公司下单，也没有委托其代收货物，余来下单及签收货物的行为对凯博尔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而实际上凯博尔公司一直是与昊天公司下单、对账（凯博尔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与昊天公司的对账单，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未作认定）。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认定、未处理。1.凯博尔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凯博尔公司向昊天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与凯博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是昊天公司，货款的对账确认、支付整个过程都是与昊天公司进行的，现昊天公司否认其与凯博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却基于旭焱公司的送货行为收取了凯博尔公司的货款，那么昊天公司显然是合同欺诈，凯博尔公司甚至怀疑昊天公司与旭焱公司相互串通，恶意侵吞凯博尔公司的财产。2.本案中，凯博尔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涉案货物存在退货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凯博尔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作退货处理，昊天公司或旭焱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亦有签字确认，因此该部分货款应当扣除。综上，凯博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旭焱公司答辩称，凯博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货物的真实交易双方是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1.旭焱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面明确写着收货单位是凯博尔公司，且送货单上面有凯博尔公司员工王明峰、林代凤、及余来的签名确认，因此案涉货物的真实交易双方是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2.凯博尔公司已实际收取了旭焱公司的货物，其提供的退货单上面也都有其员工王明峰、林代凤的签名，且若未收到旭焱公司的货物，其不会有退货单。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明峰系旭焱公司员工认定事实清楚。1.从凯博尔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第4页，凯博尔公司已经确认拖欠王明峰等22人2020年4月份至12月份工资合共551751元，已表明王明峰系其公司员工。2.欠薪表上面写着凯博尔公司拖欠王明峰2020年7月份之后的工资，但并不能反推证明2020年7月份之前王明峰并非凯博尔公司员工，仅能证明2020年7月份之前王明峰工资凯博尔公司已支付。三、余来、王明峰、林代凤签收案涉货物行为系代表凯博尔公司，有权代理（表见代理）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凯博尔公司承担。1.凯博尔公司否认有授权余来签收旭焱公司的货物，但庭上又提到这些退货单系余来给凯博尔公司的，那如果其没有授权余来签收货单，何来的余来提交退货单给凯博尔公司呢？2.旭焱公司之前送货是送到狮山，但后面大部分货物都是送到顺德，凯博尔公司一审庭上提到狮山和顺德两个送货地点，欲以此说明部分货物是余来自己的货物，凯博尔公司不用承担责任，但送货单之前一直都是余来、王明锋等人签收的，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余来、王明锋等人就是凯博尔公司，代表公司的行为。即使存在送货地点不同，但都是余来、王明锋等人签收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凯博尔公司接收了旭焱公司的货物。3.根据一审凯博尔公司、余来、王明锋的陈述，余来帮凯博尔公司加工，包工不包料，王明峰系其公司员工，有相应劳动仲裁裁决书为证。凯博尔公司委托余来、王明锋等人签收送货单。凯博尔公司欲辩称有些货物系余来自己的货物，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昊天公司收取的是其和凯博尔公司之间的货款，与旭焱公司无关。凯博尔公司称的合同欺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提交的退货单恰好印证了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之间存在货物往来，是案涉货物的交易方。退货单并无准确的数量和金额，也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不应予以扣减。综上，凯博尔公司称旭焱公司并非案涉货物的交易方，王明锋等人并非其员工，其没有收到原告的货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本院判决驳回凯博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旭焱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昊天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经三次庭审，案件事实已查明，证据充分，请求维持。理由如下：涉案订单由余来直接下单，旭炎装饰送货至凯博尔公司，由余来或凯博尔公司员工签收，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两者成立事实合同关系，凯博尔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余来答辩称，凯博尔公司说余来不是该司员工，但余来手机内都有与凯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下单的信息，可以证明余来是该司员工。被上诉人王明锋答辩称，王明锋是凯博尔公司的员工，在5月12日后，王明锋的工资都是由凯博尔公司支付，王明锋从5月12日以后就是凯博尔公司的员工。王明锋签收确认的只是货物的数量，其他公司操作不清楚。货物是用在海口市，按数量可知凯博尔公司跟海口市四季家园北苑有签订合同的数量相符合。原审被告彭腾在二审程序中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旭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凯博尔公司、彭腾连带向旭焱公司支付货款272626.7元以及利息（以272626.7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凯博尔公司、彭腾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3.判令凯博尔公司、彭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判令凯博尔公司、彭腾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旭焱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装饰材料的企业，凯博尔公司是一家从事家具、建材批发及零售的个人独资企业，凯博尔公司唯一股东原为彭腾，2020年11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黄凯萍，王明锋系凯博尔公司员工。昊天公司是一家从事木材加工的企业，曾经从旭焱公司购买木制品并转销给凯博尔公司。余来系与凯博尔公司有过合作关系的自然人，合作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即凯博尔公司提供场地和原材料，余来负责加工生产。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余来在与凯博尔公司合作期间，先后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旭焱公司下单购买橡木线条、门套线，旭焱公司依约供货后，余来、王明锋或凯博尔公司员工案外人林代凤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累计的货款金额共计323306.87元。凯博尔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2020年5月13日以网银转账方式向旭焱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3800元和22500元。后旭焱公司追讨剩余货款未果，遂起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旭焱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为此向财产保全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支付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双方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0年12月31日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旭焱公司向凯博尔公司供应木制品，凯博尔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凯博尔公司辩称其是向昊天公司购买的货物，因旭焱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有余来、王明锋或林代凤的签名，并未涉及凯博尔公司与昊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凯博尔公司还辩称余来、王明锋在送货单上签名系个人行为，与凯博尔公司无关，但从余来与凯博尔公司的合作模式看，余来只负责加工生产，不负责原材料采购，且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佛顺劳人仲案字〔2021〕376号仲裁裁决书，王明锋系凯博尔公司的员工，余来、王明锋在送货单上签名系代凯博尔公司收取货物的行为。凯博尔公司还在庭审中辩称不排除余来为了私活利用凯博尔公司向旭焱公司下单，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来将旭焱公司提供的材料用于加工凯博尔公司产品以外的其他产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应付货款。凯博尔公司收取旭焱公司价值323306.87元的木制品后，仅支付了36300元货款，剩余287006.87元未付。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依照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旭焱公司可随时主张付款，但应给予凯博尔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旭焱公司诉前已催收货款，至起诉之日已给予对方充足的准备时间。故对旭焱公司主张凯博尔公司清偿剩余货款287006.8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凯博尔公司辩称旭焱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故对凯博尔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2012年7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同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旭焱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旭焱公司主张自2020年6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逾期付款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彭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该时段彭腾是凯博尔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凯博尔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旭焱公司主张彭腾与凯博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彭腾在庭审中陈述，凯博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凯萍，自己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也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因彭腾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说法的真实性，且即使其所述为真，也不影响连带责任的成立，故对其相关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被告的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是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昊天公司、余来、王明锋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昊天公司、余来、王明锋不受本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昊天公司、余来、王明锋也未曾承诺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旭焱公司主张昊天公司、余来、王明锋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行政法规第六条同时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本案中，旭焱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费并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诉讼费用范畴，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也未就可能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如何分担作出约定，旭焱公司主张由凯博尔公司、彭腾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2012年7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博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旭焱公司支付货款287006.8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87006.87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彭腾对凯博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旭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凯博尔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顺劳人仲案字[2021]37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凯博尔公司欠薪表一份，拟证明王明锋2020年7月以前并非凯博尔公司员工；2.王明锋、余宅确认书一份，拟证明王明锋2020年6-8月工资由余来支付，可以证明2020年7月以前王明锋并非凯博尔公司员工。经质证，旭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凯博尔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昊天公司对仲裁裁决书真实性认可，确认书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两份材料无法证明凯博尔公司拟证明的事实。余来对上述证据“三性”不确认，认为6月开始其没有发工人工资，包括凯博尔公司也没有给余来发过工资。王明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彭腾对证据真实性不了解，无法确认。经审查，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是法律文书，且各方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为复印件，但王明锋对其签名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凯博尔公司在法庭调查中提交的图片，由于该图片在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被上诉人余来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材料均由凯博尔公司提供，所有材料都用于制造凯博尔公司的产品；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黄凯萍委托余来签收线条，采购原材料都拍照给黄凯萍，并征得黄凯萍同意。经质证，凯博尔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其与余来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合同起始时间为2020年6月13日-2021年6月13日，与凯博尔公司手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是一致的，证实2020年6月前余来与凯博尔公司的行为无任何关联；证据2是2020年6月以后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旭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可知余来与凯博尔公司只是委托加工关系，包工不包料。案涉货物交易发生在2020年3月至6月之间，不排除在此时间段余来系凯博尔公司员工签收案涉货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印证凯博尔公司与余来的操作模式一直是包工不包料，余来下单都是征得凯博尔公司法人同意。凯博尔公司一审提交的退货单都是2020年1-6月份，显示退货单都是余来提供的，印证凯博尔公司都是委托余来签收货物的。昊天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无论余来与凯博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货物送到凯博尔公司由凯博尔公司实际使用，应当由凯博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可以证实余来下单均经过凯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无论余来与凯博尔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加工关系，本案的订单应由凯博尔公司承担货款责任。王明锋质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已注明余来包工不包料，材料方面属于凯博尔公司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余来是包工不包料的，所有材料都是凯博尔公司购买的。彭腾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送来的货是用于凯博尔公司还是自用；证据2与本案无关，2020年7月6日后的记录与本案无关，委托加工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6月13日至2021年6月13日。经审查，余来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涉案合同交易以后，但开博尔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旭焱公司、昊天公司、王明锋及原审被告彭腾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就涉案货物买卖确实未形成书面合同，但涉案货物系旭焱公司交付于凯博尔公司，且凯博尔公司亦向旭焱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认定旭焱公司与凯博尔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凯博尔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交易相对方为昊天公司的抗辩理由。凯博尔公司提供了其与昊天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已于2020年5月29日结清所有货款。然而，旭焱公司在2020年6月仍向凯博尔公司发送涉案货物，可见凯博尔公司与昊天公司的买卖合同与涉案货物无关。另外，凯博尔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22日送货单照片与旭焱公司同日的送货单相比较，除货物品种、数量一致外，其他如收货人、单号、单价、总金额均不相同，不排除旭焱公司与昊天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凯博尔公司上述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明锋在涉案货物交易时是否是凯博尔公司员工的问题。二审期间，凯博尔公司为证明王明锋在涉案合同交易期间并非其员工，进而提供了佛顺劳人仲案字（2021）376号仲裁裁决书及确认书各一份。根据该仲裁裁决，仅能证明凯博尔公司拖欠王明锋2020年7月以后的工资，但无法证明王明锋在2020年7月前并非凯博尔公司的员工。另外，确认书显示：6-8月份余来支付，9-10月份凯博尔支付8433元，王明锋签名予以确认。上述内容中，并未注明余来向何人支付6-8月份的工资，结合确认书的金额以及余宅签名确认“已收现金：8433元”，该确认书应为王明锋作为凯博尔公司的员工对余宅6月至8月、9月至10月的工资由谁承担作出确认的可信度更高。因此，凯博尔公司以此证明王明锋在2020年7月前并非凯博尔公司员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余来下单及代收涉案货物的问题。凯博尔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余来在涉案货物交易期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并无异议，而余来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交易后双方仍保持委托加工关系。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交易习惯可知，余来对所需的原材料下单都是征得凯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另外，余来作为委托加工的承揽人，对所送的货物进行签收亦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理据充分。四、关于扣减退货款项问题。凯博尔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退回了部分货物，其虽然提供了退货签收凭证，但凭证上并未注明接收货物的公司名称，凯博尔公司亦不能确认收取退货的是昊天公司还是旭焱公司。另外，退货单中仅记录了货物的数量，并未确定退货的金额。在此情况下，凯博尔公司主张扣除其应向旭焱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凯博尔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8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凯博尔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滑明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