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2号2单元17层1908室。法定代表人：何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秒，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宇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秒的入职时间是2016年7月，公司银行账户显示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2.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公司已经正常开工，其他同事均在岗，仅有李秒缺勤，其打电话向公司请假，按照公司制度请假期间不应当给付工资；在2020年2月26日至3月11日疫情隔离的14天中，公司向其发放了隔离期间的工资1750元。3.李秒因在工作中传闲话，引起公司所服务的客户不满进行投诉。李秒在一审中所提交录音仅仅是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并非辞退李秒，且录音中已经明确提到给予李秒1000元补偿，双方虽未就此协商一致，但李秒此后即未到岗上班，公司通过微信、电话通知其上班，但其拒绝返岗，应当视为其以自己的行动表示接受单位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提议。李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均认可入职时间是2016年1月1日，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没有争议。李秒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公司并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结合李秒提交的书面证据等，可以证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李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在疫情期间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工资。宇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宇恒公司不予支付李秒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工资5948.28元；2.请求法院判决宇恒公司不予支付李秒违法解除赔偿金45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宇恒公司不予支付李秒2018年8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3310.34元；4.李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秒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宇恒公司，担任装卸班长；月工资为4500元，每月下旬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2020年11月17日，李秒以宇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确认我与宇恒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2.宇恒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6585元；3.宇恒公司支付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工资8042元；4.宇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103元；5.宇恒公司支付2018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4021元。2021年2月20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1〕第827号裁决书，裁决：一、李秒与宇恒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宇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秒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5948.28元；三、宇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秒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工资7225.13元；四、宇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五、宇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秒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六、驳回李秒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李秒提交2020年3月12日宇恒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疫情期间，公司通知不上班，在家隔离，2020年2月26日，单位通知返京，并开具复工证明，其于返京后隔离了半个月，于2020年3月10日上班。宇恒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开工，不上班就不发工资，公司未停工停产。李秒提交与其上级领导胡彤的电话录音、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16日的《返工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22日的《解聘通知书》、两份通知书的EMS邮寄单及邮寄状态查询截图作为证据。其中，胡彤在录音中说：“李秒，我就给你明说出来吧，你别过来了，我多给你1000元，你别来了。”《返工通知书》要求李秒于2020年10月21日回单位报到，该邮件于2020年10月21日寄出，于2020年10月24日被李秒签收。《解聘通知书》以李秒自2020年9月5日请假10天后未返回公司上班，已连续旷工22个工作日，且未按要求于10月21日回公司报到为由，将李秒解聘，该邮件于2020年10月24日寄出，于2020年10月25日被签收。李秒拟证明宇恒公司在发出《返工通知书》和《解聘通知书》前，已通过电话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返工通知书》和《解聘通知书》仅为事后完善法律程序。宇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电话是与李秒协商的过程，李秒当时表示不同意，2020年9月16日，李秒未出勤，是以行动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公司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宇恒公司与李秒对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宇恒公司支付李秒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工资7225.13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关于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的工资，宇恒公司主张其公司在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未停工停产，但未对此举证。且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正处于疫情期间，北京各社区和单位对返京人员普遍存在隔离要求，再结合宇恒公司为李秒出具的复工证明，法院对李秒所称其应公司要求于2020年2月26日返京，并在隔离14天后上班的主张予以采信。因该期间并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单位停工，且双方未约定新的工资支付标准，故宇恒公司应向李秒支付于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的工资5066.4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宇恒公司称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就李秒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举证。根据李秒提交的录音，宇恒公司单方向李秒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未说明合理理由。宇恒公司向李秒发出的《返工通知书》，交寄时间与要求李秒返工的时间为同一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后宇恒公司又以李秒旷工为由提出解聘，依据不足。综上，宇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李秒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宇恒公司应向李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宇恒公司虽不同意支付，但未举证证明李秒自2018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6日的休假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秒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不持异议，宇恒公司应向李秒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秒与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秒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5066.44元；三、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四、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秒支付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工资7225.13元；五、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秒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六、驳回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宇恒公司主张李秒系2016年7月入职担任装卸工，月工资3750元，2018年才担任装卸班班长；李秒2020年9月4日请假一周，但一周后也未返岗上班；因公司服务的客户投诉李秒在工作中传闲话，因此公司拟调整其工作岗位，但李秒不接受，经公司通知也拒绝返岗，在此情况下公司才发出解除通知；根据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工资数额计算，李秒的月工资是3709.92元。李秒对宇恒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李秒系2016年1月入职宇恒公司，2016年7月之前系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因此银行账户流水中没有体现工资发放记录，工资标准应当按照应发工资计算而不是按照实发工资计算，其2020年3月12日隔离结束就返岗上班至9月4日，9月16日公司电话通知将自己辞退，所谓调岗是通知辞退之后才提出的，宇恒公司的事实陈述与其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宇恒公司提交其整理的李秒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用以证明其离职前12个月工资标准；提交电话录音、短信记录截屏，用以证明公司因服务对象投诉李秒工作期间传闲话，与李秒协商调整岗位，并未对其进行辞退，李秒经公司通知拒绝返岗。李秒对于与服务对象的电话录音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主张其他录音是宇恒公司在通知辞退李秒后发生的录音，且录音证明李秒不接受公司单方提出的调岗，双方矛盾升级后公司做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宇恒公司应否给付李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是宇恒公司应否支付李秒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工资，三是宇恒公司应否支付李秒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在案证据材料显示，李秒入职宇恒公司工作后，于2020年2月底返京居家隔离14天，2020年3月12日出具《证明》，同日李秒复工并工作至9月4日，后李秒未上班。9月16日，宇恒公司作出《返工通知书》，要求李秒于10月21日前回单位报到。10月22日，宇恒公司作出《解聘通知书》，以李秒连续旷工22日、未按照公司通知要求返工上班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邮件物流查询单显示，宇恒公司9月16日作出的《返工通知书》于10月24日显示签收，宇恒公司10月22日作出的《解聘通知书》于10月25日显示签收。李秒主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此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宇恒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等，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后，宇恒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李秒入职时间一节，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宇恒公司主张李秒于2016年7月入职，李秒认可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认定于2016年1月入职。宇恒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李秒自2016年1月起属于公司在职人员，宇恒公司所提李秒于2016年7月入职的主张与其所出具的《证明》记载内容不相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秒入职时间为2016年1月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李秒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一节，一审法院2021年5月18日开庭笔录显示宇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李秒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现其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李秒的月工资为3709.92元，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宇恒公司应否向李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根据宇恒公司陈述，宇恒公司因接到服务对象公司对李秒的投诉，拟调整李秒工作岗位，但李秒不予接受，故双方就工作岗位调整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宇恒公司虽于9月16日作出《返工通知书》，要求李秒在9月21日前回单位报到，但李秒在10月24日才签收了上述《返工通知书》，即李秒至少系在10月24日才知晓公司要求其在9月21日前回单位报到。在李秒尚未接到宇恒公司要求其在9月21日前返工通知情况下，宇恒公司在10月22日即作出《解聘通知书》，以李秒未按照通知要求按时返工等为由通知解聘，宇恒公司上述解聘流程存在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认定宇恒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判令宇恒公司向李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宇恒公司就此节所提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关于宇恒公司应否支付李秒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工资一节，2020年初因受到疫情影响，多数企业无法正常复工复产，人员流动亦受到一定限制，李秒于2月底返京后按照要求进行隔离，并于3月12日返岗复工。宇恒公司虽主张其在2月、3月期间未停工停产，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考虑疫情影响，员工在此期间未能返岗具有合理原因，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情况，判令宇恒公司支付李秒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期间的工资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李秒2018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一审法院所做认定和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工资标准核算本案所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20年2月3日至3月11日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各项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宇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宇恒国际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