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昌，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方，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中，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跃兵，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林，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新生，城乡法治法律维权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生，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上诉人李增昌因与被上诉人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郭玉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增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对李增昌的诉讼请求；3、改判郭玉生承担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起诉的费用；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李增昌与魏建中等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本意是附条件的，即李增昌需要经营够六年。2、魏建中等与郭玉生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表示如在三年内学校拆迁，由郭玉生一次性还案涉款项。可以证明经营超过三年没有政府拆迁才是还款条件。二、协议所附条件均未成就。1、李增昌自2013年12月8日接手到2016年6月10日学校拆迁实际经营期限为2年5个月。根据魏建中等与郭玉生签订的《协议书》，三年内拆迁的案涉款项由郭玉生清偿。2、根据李增昌与魏建中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李增昌从接管学校后的第4年即2017年6月起开始还款，但李增昌在2016年6月10日就已经停止经营，该项还款条件已经不具备。3、学校拆迁补偿费所有权人是郭玉生，根据《还款协议书》，李增昌只负责督促郭玉生将补偿费一次性交给魏建中等三人，而不是由李增昌直接偿还欠款。三、李增昌付款条件不成就，魏建中等实际系在向郭玉生主张权利，本案欠款应当由郭玉生偿还。1、2017年7月18日，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证明涉及学校拆迁还没有进行补偿。郭玉生的补偿费是否领取以及应该领取多少均不明确，李增昌负责督促郭玉生还款的条件不成就。2、搬迁后李增昌将学校所有设施移交给了林州市小菜园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应当根据魏建中等与郭玉生协议书约定，到期没有还清，学校一切东西应归魏建中等所有。魏建中等一定程度上也在用实际行动表明其要求郭玉生承担责任的当然权利。四、李增昌与魏建中等三人身份一致，均是郭玉生的债权人。2013年12月8日五方当事人签订3份协议的目的是：用6年的学校经营权来偿还债务及投资，其中前3年偿还案涉债务，后3年偿还李增昌债务和投资。五、3年内学校拆迁，本案债务仍由郭玉生承担，否则由李增昌承担。这是五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六、一审判决仅仅依据第一条约定进行了判决和认定，未考虑还款协议为什么约定第二条内容。七、李增昌也是郭玉生的债权人，从平等自愿和公平原则出发，只有在李增昌有收益的前提下才能承担本案债务。3年的经营权根本不能盈利。一审的认定让李增昌不但收回对学校的投资，更没有收回自己的债权，相反却多承担了50余万元的债务，严重违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八、一审判决对学校的拆迁补偿款是多少，如何处置归谁所有，均没有查清。如果判令李增昌承担本案债务，那么拆迁补偿费用就应当归李增昌所有，或者判决李增昌在拆迁补偿费用领取范围内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九、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13年，魏建中等三人请求权依据的事实也是2013年发生。不应适用民法典，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应当驳回魏建中等三人对李增昌的诉讼请求。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答辩称，1、2006年林州市星河学校注册成立，郭玉生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星河学校从官庄村迁到林州市除尘设备厂办公楼，为增加教学设施和器材，郭玉生向魏建中三人借款共计53.8万元。2013年9月星河学校发生学生溺水事故，郭玉生赔付28万元左右，此后郭玉生就想转让星河学校并让别人全权经营。2、2013年12月8日郭玉生与魏德林三人签订协议，约定郭玉生把学校委托李增昌、刘凤云全权经营，案涉借款一并转移给该二人，该协议书生效。3、2013年12月8日李增昌与魏德林三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案涉借款在李增昌、刘凤云接管学校以后的第四年，即2017年6月底前开始还款，2019年年底前全部还请。如果学校拆迁或遇政府行为造成不可抵抗的停止办学，李增昌负责从郭玉生处将补偿费一次性还予上述三户。合同一经签订，郭玉生对上述人所有承诺一律无效。李增昌不履行还款协议分期还款义务，应当承担分期履行还款债务。4、李增昌于2013年12月8日分别给魏建中三人出具欠款欠条，三张共计53.8万元，同时将郭玉生给魏建中三人的借条收回，其本人同意接收郭玉生所欠债务，应该承担还款债务。5、李增昌于2013年12月8日接管星河学校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在办学全权经营期间并使用星河学校资质证书，在郭玉生星河学校基础上和学生生源的条件上，延续经营星河学校五年，星河学校资质证书仍然有效。2018年李增昌申请注册成立新河学校，其目的是不想履行其本人同意承担的案涉债务。6、李增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郭玉生处星河学校拆迁补偿费一次性给魏建中三人53.8万元，如拆迁补偿款不足偿案涉欠款，由李增昌负责偿还剩余欠款金额。其接管星河学校全权经营五年，并接受案涉债务，应该履行签订还款协议各项条款及还款义务。现星河学校拆迁补偿款己到小菜园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其负责领取星河学校拆迁补偿款。但李增昌不履行自己职责，未将郭玉生处的星河学校拆迁补偿款偿还欠款。综上应当驳回李增昌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增昌偿还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欠款538000元,并自起诉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法律规定占用资金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2、依法判令郭玉生承担偿还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欠款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6日，被告郭玉生作为法定代表人开办林州市星河学校，从事小学初中教育，2013年12月8日，被告郭玉生因办学急需资金便向原告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借款共计538000元，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林州市星河学校郭玉生，乙方为魏建中、高兵、魏德林，一、由甲方郭玉生在建设投资学校期间由于经济紧张,特借魏德林19万元;魏建中14.8万元;高兵20万元,共计伍拾叁点捌万元,来投资学校,因现在没有经济能力还款，现已把学校委托给李增昌、刘凤云全权经营，期现为六年,并且把魏德林、魏建中、高兵借给郭玉生的伍拾叁点捌万元,转给李增昌、刘凤云,分期归还（具体办法见郭玉生与李增昌、刘凤云协议书),如在六年期限还清魏德林、魏建中、高兵伍拾叁点捌万元，双方互不追究,一切学校设施归郭玉生所有,如到期没有还清,学校一切东西归魏德林、魏建中、高兵三人所有(详细东西见清单)。二、如在三年内学校拆迁,由郭玉生一次性还给魏德林、魏建中、高兵伍拾叁点捌万元,学校一切东西设施归郭玉生所有,如在三年至六年期间他们三人的债务归李增昌、刘凤云所还,以所欠伍拾叁点捌万元,不存在利息。三、合同生效期为2013年12月8日,如在合同期间任何一方违归,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并且魏德林、魏建中、高兵负责学校(外来干扰)一切正常运转。四、合同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一切经济损失自负。本合同一式四份,各执一份,自签字日起生效。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2013年12月8日，被告李增昌和三原告签订关于郭玉生所欠魏德林等三户(魏德林、魏建中、高兵)伍拾叁点捌万元的还款协议一份，协议上载明：一、因郭玉生管理不善,所欠魏德林壹拾玖万元,魏建中壹拾肆点捌万元，高兵贰拾万元,在李增昌、刘风云接管学校以后的第四年,即二O一七年六月底前,还款15万元,二O一八年六月底前,还款15万元,二O一九年年底前全部还清。在学校运作期间,如有外人干涉魏德林、魏建中、高兵对共同维护学校秩序义不容辞。二、如果学校拆迁或遇政府行为造成不可抵抗的停止办学，李增昌负责从郭玉生处将补偿费一次性还予上述三户。三、合同一经签订，郭玉生对上述人所有承诺一律无效。欠款人为李增昌，债权人为魏德林、魏建中、高兵，双方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同时并分别为三原告出具欠据一张，欠款数额共计为538000元。2016年5月29日，林州市小菜园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发布拆迁通知书，通知星河学校于2016年6月10日前搬迁完毕。星河学校于2016年6月10日前已搬迁。2018年10月11日，林州市新河学校在林州市民政局注册登记，办学地址林州市姚村镇史家河村。2020年11月4日，林州市房屋征收事物中心针对林州市人民法院出具星河学校拆迁情况说明，载明桂园办事处小菜园村委会原星河学校（位于丽景天成收储地块）现已拆迁结束，拆迁补偿款已转入小菜园村委会。高兵与高跃兵系同一人。另查明，2017年7月4日，原告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以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被告李增昌，2017年8月25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58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裁定书一份，判决被告李增昌偿还三原告借款本息；上述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重审时本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0581民初603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4月1日，三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又向本院起诉被告李增昌和郭玉生，2020年8月27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0581民初24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11月16日，原告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以民间借贷纠纷再次向本院起诉被告李增昌和郭玉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即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合同。被告郭玉生因办学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但在建设投资学校期间因经济紧张无力偿还，便将学校委托给被告李增昌经营，同时对原告应承担的债务也转让给被告，由被告李增昌负责偿还。被告李增昌同时也和三原告签订关于郭玉生所欠借款的还款协议，并分别对三原告出具欠据。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方自愿，不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增昌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郭玉生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有若在三年内学校拆迁,由郭玉生一次性还给原告，被告李增昌和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有学校拆迁或遇政府行为造成不可抵抗的停止办学，李增昌负责从郭玉生处将补偿费一次性还于原告，合同一经签订郭玉生对上述人所有承诺一律无效等等规定，但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述个别条款的规定，均不能大于被告给原告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所打欠据及承接债务的最初本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增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借款5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被告李增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2月8日郭玉生与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星河学校如在三年内拆迁，则案涉欠款由郭玉生一次性给付，但是在2013年12月8日李增昌与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签订的《关于郭玉生所欠魏德林等三户伍拾叁点捌万元的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中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后，郭玉生对魏建中三人的所有承诺均无效，且李增昌已经将郭玉生出具的借条收回并更换为其本人出具的欠条，向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传递了承接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的承担应当以2013年12月8日李增昌与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为依据。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李增昌应当在接管学校后的第四年即2017年6月底前开始还款，至2019年年底前全部还清。第二条约定，如果学校拆迁或遇政府行为造成停止办学，李增昌负责从郭玉生处将补偿费一次性还予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经审查，星河学校虽然经过拆迁，但是并未停止办学，而是搬迁至其他校址经营，原办学资质延用至2018年10月新河学校注册，新河学校与2016年6月至2018年10月星河学校搬迁后使用的校址一致，师资生源亦无法严格区分，故新河学校的成立也是建立在原星河学校的基础上，李增昌称2016年6月10日拆迁后就停止星河学校的经营，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李增昌自认事实：2013年12月8日，李增昌、郭玉生、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五方签订三份协议书的目的是用六年的学校经营权来偿还李增昌和魏建中、高跃兵、魏德林债务及投资，其中前三年偿还案涉债务，后三年偿还李增昌债务和经营期间的投资。现李增昌使用星河学校的经营权自2013年12月至2018年10月已经超过三年，故由其承担案涉欠款并无不当。且星河学校的拆迁补偿款已经转入林州市委会，李增昌作为案涉债务的承接人，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促成补偿款的领受，并偿还案涉债务。故李增昌称其付款条件不成就，案涉欠款应由郭玉生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增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李增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