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俊国，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秀琴，女，1953年4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秀敏，女，1958年3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秀华，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亚花，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亚荣，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亚丽，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萍，女，1942年1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宏，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君，女，1972年7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64年7月1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因与被上诉人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杜毅，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已经做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纪秀琴等六人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不享有权利，对《契约》无效的法律后果亦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将宅基地区位补偿价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于法无据，涉案房屋未纳入拆迁范围，不能以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计算所得的房屋价值作为确认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比例显失公平。双方应当负同等责任。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之间关于合同无效的案件已经生效，纪秀琴等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故其已经继承了财产。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是认定买受人损失的标准。对于过错比例分担的问题，是符合司法实践的。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退还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购房款63000元；2.判决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赔偿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经济损失1117147.8元[（152895-63000）+1467504*70%]；3.诉讼费由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成全原系昌平区十三陵镇献陵村村民，与谷文珍系夫妻关系。纪成全于2002年7月14日去世，谷文珍于2003年6月5日去世。纪成全和谷文珍生前育有一子三女，分别是纪士斌、纪秀琴、纪秀敏和纪秀华。纪士斌与关淑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三女，分别是纪俊国、纪亚丽、纪亚荣和纪亚花。纪士斌于2013年1月29日去世，关淑芳于2008年6月12日去世。除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外，纪成全和纪士斌再无其他继承人。张振锋与徐淑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二女，分别是张旭、张丽宏和张丽君。张振锋于2011年8月去世。除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外，张振锋再无其他继承人。2001年10月7日，纪俊国与张振锋签订《契约》，载明：“立约人甲方：北京市昌平区长陵镇献陵村村民纪成全。立约人乙方：北京市建筑总公司机械公司退休职工张振锋。经立约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座落献陵村东老盖房宅一处（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订立契约如下：一、房宅四至：东至山墙外根；南至墙外根；西至山墙外根；北至房后墙外根散水40公分。房宅面积203.82平方米。二、房宅价款陆万叁仟元整，立约日一次交清。三、立约交清房宅价款陆万叁仟元后，房宅产权转归乙方。四、本契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立约人甲方（签字）：纪俊国。立约人乙方（签字）：张振锋。2001年10月7日。”纪俊国称签约时纪成全不在场，因为房屋是纪俊国所建，所以纪俊国直接与张振锋签订合同，但由于土地登记在纪成全名下，故张振锋要求抬头处要写上纪成全的名字。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认可签订合同时纪成全不在场，纪俊国是作为纪成全的代理人身份签订的合同。《契约》签订后，纪俊国将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付给了张振锋，张振锋亦将购房款支付给了纪俊国。2019年6月，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将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纪俊国与张振锋于2001年10月7日签订的《契约》无效并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22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纪俊国代纪成全与张振锋于二○○一年十月七日签订的《契约》无效；二、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献陵村215号宅院腾退返还给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三、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购房款63000元。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京01民终7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21年5月12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评估总价1620399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467504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为152895元。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支付评估费16204元。另查，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和纪亚丽主张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同意由纪俊国一人继承，且涉案房屋亦系纪俊国一人所建与其他人无关。据此，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和纪亚丽主张本案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款项亦应由纪俊国一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纪俊国代纪成全与张振锋签订的《契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且生效判决亦处理了涉案房屋的返还问题，故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亦应对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的损失予以赔偿。宅基地为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不能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在房屋转让后又以房屋买卖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返还房屋，此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应当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结果、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综合考虑双方的利益，酌情确认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应当赔偿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共计1180147.8元（含购房款63000元）。关于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主张由纪俊国一人承担返还责任一节，由于生效判决已判令由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故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亦应当承担义务，且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的主张属于其内部之间的关系，故对于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共计1180147.8元（含购房款6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在与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作为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其起诉是作为纪成全的继承人行使权利，故其已经作出继承的意思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已经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不发生相应效力，其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通过鉴定评估确定涉案房屋及土地的价值正确，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就相应价值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纪成全作为出卖人，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更大，一审法院认定由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对合同无效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正确，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主张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没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结果、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综合考虑双方的利益，酌情确认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应当赔偿徐淑萍、张丽宏、张丽君、张旭共计1180147.8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1元，由纪俊国、纪秀琴、纪秀敏、纪秀华、纪亚花、纪亚荣、纪亚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