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东华，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东华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4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人保成都分公司；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东华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人保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清偿支付凭证，不能核实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实际代付东华进行清偿，且根据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显示，付东华所欠贷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偿，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将对上诉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而并非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有权向付东华追偿，但该份说明上的印章无公章编号，不符合公司印章规定，有伪造之嫌，因此该份说明不能证明人保成都分公司有权向付东华进行追偿。其次，付东华对在人保成都分公司处的投保事项存疑，并提出需与保单原件进行核实，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人保成都分公司并未出示保单原件，导致付东华不能对投保事项进行确认，付东华当庭提出异议，但未被记录在案。最后，人保成都分公司在计算保费时，“借款人家庭稳定性调整系数”适用了“已婚无子女”系数1.1，而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为“已婚有子女”，应适用0.8-1的系数，由于人保成都分公司适用了不当系数，造成付东华应支付的保费过高。人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1.关于《情况说明》的公章问题，在一审中付东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如果付东华认为有伪造的嫌疑可以申请鉴定；2.关于付东华认为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保单与保单原件；3.关于保费，人保成都分公司主张是保险代位请求，仅针对代偿部分进行诉讼，并未对保费进行处理，一审庭审中人保成都分公司解释保费依据仅是因为案情审理的需要。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付东华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保险费3202.45元、代偿款19235.53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代偿款19235.5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付东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2日，付东华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所附保险条款第十九条载明：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付东华签署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成都分行，贷款金额70000元，保险金额77407.65元，每月保险费1200.92元；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险单还载明：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日，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016年8月1日，付东华与光大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付东华向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借款70000元，期限36个月，利率6.6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本付息。之后，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发放了贷款，但付东华未按约还款。2019年2月19日，人保成都分公司向光大银行成都分行理赔19235.53元。同日，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将对借款人的追偿权转让给人保成都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单》《个人贷款合同》、借据、还款流水、《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情况说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个人调整系数表》，付东华提交的保险条款和费率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付东华以光大银行成都分行为被保险人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保证保险，付东华在贷款期限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人保成都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向光大银行成都分行赔偿19235.53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成都分公司可以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光大银行成都分行之位行使请求付东华赔偿的权利。付东华应当支付人保成都分公司19235.53元。人保成都分公司还请求保险费和违约金，同时，付东华对保险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代位求偿的范围即是保险人赔偿的范围，故保险费和违约金不属于代位求偿的范围。经一审法院向人保成都分公司释明，人保成都分公司坚持以保险人代位求偿起诉，故其请求保险费和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付东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9235.53元；二、驳回人保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人保成都分公司负担40元、由付东华负担14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2份，拟证明人保成都分公司已向银行支付了代偿款，共计19235.53元。付东华质证称，对《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的合法性予以认可，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人保成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且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人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人保成都分公司。付东华提交新证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向付东华出具的《举报事项调查意见书》，拟证明人保成都分公司确存在未向付东华送达保险单的行为，付东华是否与人保成都分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不能明确，人保成都分公司无权向付东华进行追偿，案涉保险费率确实违法违规，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将违规收取的保费退还付东华，若人保成都分公司代偿为事实，应当将违规收取的保费在追偿款中予以扣除。人保成都分公司质证称，对《举报事项调查意见书》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付东华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盖章处不清楚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一审过程中，付东华针对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贷款合同均予以认可，付东华代理人二审否认保险单及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本案一审仅处理了代偿款项不涉及到保险费的问题，二审中也不应对保险费进行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虽然为照片打印件，但通过查看照片原件，可清晰看到中国光大银行的印章，且载明的金额与一审在卷证据《还款流水》中的还款金额、还款账号相一致，亦与《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印证，即使未提供原件，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举报事项调查意见书》，首先落款处的印章无法清晰辨认，付东华作为该《举报事项调查意见书》回复主体，有条件向本院提供原件以供核对，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2月19日，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收到案涉代偿款19235.53元，并同意将其对借款人（投保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情况说明》，载明人保成都分公司为原告起诉的系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中，银行向人保成都分公司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主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因为银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系总对总的关系，银行在贷款人逾期后，保险单中约定的赔偿等待期期满，就直接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账号划扣案涉借款人所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但案涉《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均是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办理，保单号对应的保险单承保人为人保成都分公司，保险单中保险人处加盖的系人保成都分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故保险单对应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系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要求投保人支付代偿款项的诉讼。3.一审中，付东华未对《情况说明》落款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二审调查时主张该公章系伪造，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4.两份《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载明，交易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单位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单位账号7510××××6556，第三方代偿贷款-还欠款，金额共计19235.53元，借款人名称付东华，账号及金额与一审在卷证据《还款流水》载明的一致。5.案涉《保险单》保险人处签章为人保成都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6.人保成都分公司自认付东华曾缴纳过保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付东华上诉理由及人保成都分公司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付东华是否与人保成都分公司建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二、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付东华是否应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案涉代偿款项；三、若付东华应当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案涉代偿款项，应支付代偿金额为多少，是否应当扣除保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付东华是否与人保成都分公司建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付东华二审主张，人保成都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保单并非原件，其对在人保成都分公司处进行投保这一事实存在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人保成都分公司一审提交证据“投保单（原件）、保险单（原件）”，付东华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但二审主张对保单及在人保成都分公司处进行投保这一事实存在异议，付东华就一审中已通过质证自认的事实提出截然相反的主张，且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显然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反言规则，付东华认为其未与人保成都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付东华是否应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案涉代偿款项的问题。付东华二审主张《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主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处公章有伪造之嫌，人保成都分公司无权向付东华追偿。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载明的单位主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情况说明》，说明了《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主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因以及保险单对应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系人保成都分公司，说明的内容具有一定合理性，案涉《保险单》保险人处签章确为人保成都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也能相印证。付东华主张《情况说明》落款处公章有伪造之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付东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人保成都分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付东华应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案涉代偿款项。关于应支付代偿款是否应当扣除保费的问题。付东华主张，无法确认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代偿款，即使付东华应当支付代偿款，也应当将保费在代偿款中予以扣除，且人保成都分公司保费系数适用不当，导致保费过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关于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论述可知，虽然《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主体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但案涉保险单对应的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系人保成都分公司，故可认定支付代偿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其次，根据《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还款流水》可知，案涉代偿款金额共计19235.53元。最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仅在“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释明，法院只会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请求下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人保成都分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前述案由的请求部分将会不予处理，人保成都分公司仍坚持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由起诉，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不得超过其赔付的范围，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人保成都分公司对保险费的诉请无并无不当，人保成都分公司并未就保费问题进行上诉，付东华二审主张对保费进行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付东华对于本案保费的争议，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付东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付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谢 芳审 判 员  任文磊审 判 员  叶朦朦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熊 昕书 记 员  张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