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北京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男，1990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松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松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飞一审中提交了餐厅设备采购清单等证据，证明资金投入情况，张松若不认可应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有失公允。王飞向法院提出清算，但一审法院未同意，认定“戈壁米粉”店在张松入伙后未亏损，其投入资金未使用，全部算作剩余财产进行分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飞对“戈壁米粉”店投入固定资产，张松投入流动资金，在最终清算时不能仅计算流动资金。即使张松投入的资金未完全动用，也应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剩余财产。一审法院未根据投入情况计算股权比例，简单将张松投入的资金退还错误。张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王飞通知张松已经闭店，实际运营人是王飞，张松不知道王飞是如何处理店铺设备的，店铺流水、明细都是王飞单方制作，无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双方涉及的仅是出资问题。2.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在闭店后进行了清算，不存在没有清算的情形。张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松与王飞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王飞退还张松出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王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王飞（甲方，转让方）与张松（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北京戈壁人家餐饮店，经营店铺名称为戈壁米粉，经营场所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13号院华杰大厦底商；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以10万元出资额，将目标公司总股本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上述股权；鉴于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未实缴出资，本次股权转让后，由乙方负责履行出资义务；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出资款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甲方支付。协议第四条承诺与保证4.1甲方承诺：（5）截止协议签订日，目标公司不会因为该日之前之任何事实而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债务（包括到期或未到期的债务）或责任（包括违约责任、侵权责任和/或行政责任）以及甲方已经知悉的或有负债。4.2乙方承诺：（3）为了维持目标公司的持续稳定运行，乙方承诺自受让标的股权之日起2年内不得转让，且不得提出减资或附和减资，1年后如乙方拟转让标的股权，只能在转让时点的股东范围内转让，不得对外转让，3年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股权，具体价格双方协商确定；3年后的最低回购价格=出资额*（1-25%*3），以此类推，且最低回购价格不得低于出资额的25%；乙方按照协议提出要求甲方回购，甲方无权拒绝；但是除房租到期，无法续租，导致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外。对于违约行为，协议第五条约定：5.1双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则将构成违约行为，双方同意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甲方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或承诺，（2）乙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或履行承诺，（3）各方陈述与承诺部分出现不真实、有隐瞒或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各项条款；5.2若甲方出现上述违约行为，则应按照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对于争议的处理，协议第八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通过协商仍不能解决，应当向目标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9年1月30日，张松（甲方）与王飞（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9年1月30日起委托乙方作为甲方持有的北京戈壁人家餐饮店股权10%，出资额10万元的名义持有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等。2019年1月30日，张松向王飞账户转账10万元。庭审中，张松提交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戈壁米粉运营费用支出明细、收入统计、分配明细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明其收取分红款情况；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飞将投资款中的15万元转给其父母，未用于合伙店铺经营，且私自开设微信群接单、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店铺经营状况不佳，对于合同解除具有过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飞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在双方合作前其已经投入几十万元是有借款的；合同解除是因为房屋无法继续租赁。经法院审核，上述证据显示：1.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戈壁米粉总收入扣除人工费、房租费、总支出（包含采购食材、配送费、水费、垃圾清理费、纸巾、餐盒、电费、印刷费、员工餐费等）等费用外，2018年12月净收入2247.44元、2019年1月净收入26107.92元、2019年2月净收入453.77元、2019年3月净收入24845.99元、2019年4月净收入15846.2元、2019年5月净收入-266.27元。2.2018年12月30日，王飞将15万元汇给其父王春利。3.张龚（另案原告）对王飞私自建微信群提出异议，王飞表示4月刚开设，是工作需要、为了增加收入，一笔一笔都有记录。4.2019年5月26日，王飞通知店铺面临拆迁、店铺出租人不再出租房屋，短时间无法找到合适店铺继续经营，且因个人身体原因，无法掂锅，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如找到新的店面也会按照去年用人标准（2个后厨1个前厅）处理；2019年5月31日，张松等人表示打算撤股。王飞提交餐厅设备设施采购清单、联系人清单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合伙前其对店铺的投入情况。张松对上述证据，认为清单系王飞自己制作、无合同发票佐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显示交易目的，且均发生在合伙之前，与合伙期间的支出收入没有任何联系，且合伙期间总体在盈利，并未动用投资资金，故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涉案店铺由王飞实际管理经营；对于前述净收入及闭店后的5000元，双方已经根据协议的约定比例进行了分配；涉案店铺已因店面房屋无法继续租赁于2019年5月31日关闭，双方曾协商过解除合同退钱事宜，也曾协商过重新开店事宜，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合伙期间店铺无债权债务。另查明：1.北京戈壁人家餐饮店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王飞，登记状态为开业。2.张松为该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3.2019年1月30日，贾葳、姜治臣分别与王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贾葳、姜治臣投入2万元，占2%的股权；案件审理中，贾葳、姜治臣表示因其不在北京故暂时未起诉，其对于出资款的意见同张龚等人，其待张龚等人案件生效后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松与王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但涉案北京戈壁人家餐饮店的企业类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故该协议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之间纠纷的性质应属个人合伙。张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退还出资款项等诉求，实质是要求退伙。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店铺已于2019年5月31日无法继续经营，个人合伙已经终止。故现张松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张松主张退还出资款的诉求，法院认为，王飞作为直接参与执行个人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其并未有证据证明投资损失状况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故在张松提交证据充分证明了个人合伙即涉案店铺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分红情况以及闭店时尚有剩余财产的情况下，张松要求退还出资款即分割合伙终止后剩余的合伙财产，于法有据，故法院对于张松要求退还未使用出资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张松要求支付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要求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王飞之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2019年1月30日张松与王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二、王飞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松10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共计11万元；三、驳回张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无异议。合伙经营期间总体盈利，利润已分配完毕。双方对此无异议。审理中，王飞认可合伙经营期间对外无债务，王飞投入的餐厅设备资产已由其处理。对于张松等投资人投入的投资款，王飞认可其将其中的15万元转给其父亲还债，其余投资款王飞称用于其他用途和经营，具体情况分不清。对此，本院认为，王飞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本应将投资人的投资款用于合伙经营，但其将掌控的投资款挪作他用，此行为应属不当。根据以上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张松要求退还出资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在合伙经营期间盈利且无债务、王飞已将其作为出资投入的设备资产处理、王飞将投资款挪作他用，未主张和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损失的情况下，王飞关于应进行清算再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的上诉主张，以及审理中王飞关于若不清算案涉投资款应该有其一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