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西路7号15幢6层A607房间。法定代表人：高力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军，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中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军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中久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侯军向我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8698.4元；2.侯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计算供暖费依据及金额有误，侯军应按实际用热面积向我公司支付供暖费。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主张侯军房屋现状发生变更缺乏依据，该事实认定有误。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并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其测绘意见为：“现场首层净高2.26米，二层净高2.15米，首层套内面积为50.26平方米，二层套内面积为58.47平方米。”该份证据可充分证明侯军房屋结构、层数发生变化，原单层房屋现变更为两层房屋且一层、二层均装有供热设施，涉案房屋用热面积发生变化。二、一审法院依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及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按层高超过4米房屋的标准计算供暖费有误。1.京价（商）字[2001]372号及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提及的层高超过4米均为供热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而涉案房屋为两层房屋。2.京发改[2019]1853号《关于对北京市供热协会问询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价格标准反馈意见的函》指出，供热价格文件中的单层建筑高度和供热面积，原则上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高度和建筑面积为准。但因建筑结构或其他原因导致实际供热建筑情况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情况不一致的，具体向供热主管部门进行咨询。3.供热主管部门即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供热管理办公室发出的《关于对供热收费问题的复函》中指出：（1）热用户增加室内供热设施（管线、散热器）会增加用热负荷和供热单位成本，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对改动原设计增加建筑面积按《房屋测量规范》中8.2条房屋建筑面积测算的有关规定共同认定。（2）房屋现状变更是指房屋的新建、拆迁、改建、扩建、房屋建筑结构、层数的变化及内部空间的变化。我公司委托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现状变更进行测绘，根据测绘报告的结果显示涉案房屋层数发生变更，故用热面积发生变化。4.依据京价（商）字[2001]372号第四项规定“如按使用面积收费，按以上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的收费标准除以0.75的换算系数计算”，故依据一审法院委托测绘公司做出的结果，侯军应向我公司支付供暖费8698.4元，计算方式：（50.26+58.47）平方米×40元×2年=8698.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计算供暖费依据及金额有误，违背了北京市供暖行业的收费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军辩称，对一审判决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供暖费的收取标准有异议，认可一审判决2019年至2020年采暖季供暖费收取标准。一、鑫中久源公司称我房屋现状发生变更的依据为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2020年9月18日的测绘报告，然而该报告给出的结果，与我不动产权证中载明数据并无变更之处，房屋建筑面积未发生变化，实际采暖容积率未发生变化。供暖合同签订是在我自行安装现有供暖设施之后，合同中认定我房屋为单层超高，合同签订后至今，我房屋未进行任何供暖设施改动，不存在用热面积发生变化的情况。二、《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及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关于层高超过4米房屋规定的标准计算供暖费。对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供暖费，我认为在合同到期且对方未提供新合同的情况下，应按照原合同延续条款执行；关于2019年至2020年采暖季供暖费，一审判决认为应依照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供暖费，我表示认可。四、关于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2020年9月18日的测绘报告，依照《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21）5.5.2条强制性规定，我房屋如按照两层计算，不能满足室内住宅的高度要求，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异议书。五、我从未拒绝交纳供暖费，在鑫中久源公司未提供新合同的情况下依照原合同及相关文件规定交费，但鑫中久源公司至一审宣判后仍拒绝收取。鑫中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军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4349.2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4349.2元；2.判令侯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军系北京市大兴区×××1504室房屋业主，该房屋建筑面积59.81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2013年10月11日，鑫中久源公司与侯军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由鑫中久源公司为侯军所有的涉案房屋提供供暖服务；侯军房屋采暖计费面积为59.81平方米；采暖费价格为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侯军房屋高度超过4米，缴费标准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每采暖季采暖费总计2512.02元；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签订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合同到期后，鑫中久源公司一直为该小区服务至今，因双方就供暖费收费标准未达成一致，侯军未交纳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鑫中久源公司主张，因2019年11月供暖费用价格发生调整，侯军房屋的收费标准也应进行调整，并提交针对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问题的两份回函予以佐证。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发改委）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关于对北京市供热协会问询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价格标准反馈意见的函》，载明：“一、供热价格文件中的单层建筑高度和供热面积，原则上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高度和建筑面积为准…二、因建筑结构或其他原因导致实际供热建筑情况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情况不一致的，具体向供热主管部门进行咨询”，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关于对供热收费问题的复函》，载明：“一、供热收费定价面积通常是指建筑面积。二、热用户增加室内供热设施（管线、散热器）会增加用热负荷和供热单位成本，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对改动原设计增加建筑面积根据国标《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2000）中的8.2条房屋建筑面积测算的有关规定共同认定。三、如果供热单位和热用户双方对共同认定存在争议，按照国标《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2000）中的9.1条有关现状变更测量内容进行房屋现状变更测量，现状变更是指房屋的新建、拆迁、改建、扩建、房屋建筑结构、层数的变化以及内部空间的变化……”。鑫中久源公司主张因侯军房屋现状变更为两层，应按其两层实际使用面积收取供暖费，并申请对侯军房屋的使用面积进行测绘。经法院委托，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其测绘意见为：“因房屋已装修，无法准确测量首层及二层层高，现场首层净高2.26米（净高不含顶板厚度及因地面装修增加的厚度，层高应再计入顶板及因地面装修增加的厚度），二层净高2.15米（净高不含顶板厚度及因地面装修增加的厚度，层高应再计入顶板及因地面装修增加的厚度），首层套内面积为50.26平方米，二层套内面积为58.47平方米”。侯军对上述两份回函及测绘意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作为收取供暖费依据，主张涉案房屋系loft结构，在收房和办理房产证时就存有隔层，房屋现状和空间容积并没有发生变更，应按照其房产证登记的建筑面积收取供暖费，对房屋超高部分同意支付每米12.5%的加收费用。鑫中久源公司主张系侯军对涉案房屋打的隔层致使房屋结构现状发生变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涉案房屋的层高，鑫中久源主张系4.89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侯军主张其房屋层高为4.8米，并提交其商品房预售合同及房产证对其主张予以佐证，该预售合同中载明涉案房屋层高为4.8米。另，根据北京市物价局2001年10月17日发布的京价（商）字[2001]372号《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规定，燃气锅炉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调整为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发改委发布京发改[2019]1545号《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对上述超高民用房屋供热价格予以调整，规定自2019-2020年采暖季起，对执行面积收费的用户（含居民），供热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不含4米）的供热面积，供热价格按实际超过的高度每米加收12.5%，加价最高不超过1倍。一审法院认为，鑫中久源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为侯军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双方合同虽已于2018年10月到期，但鑫中久源公司一直为侯军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鑫中久源公司为侯军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后，侯军未按时交纳供暖费用，故对鑫中久源公司要求侯军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就供暖费收费标准，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侯军房屋现状变更为双层住宅，应按照两层的使用面积交费，结合侯军房屋购房合同中的房屋结构、产权证载明的房屋信息及侯军房屋现状，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侯军房屋现状发生变更缺乏依据，故对其按两层使用面积收取供暖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合同到期后的供暖费标准无法协商一致，法院按照北京市有关供热价格相关通知文件进行确认，对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按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规定标准，即层高超过4米房屋，供暖费按照6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标准交纳。对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按照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规定标准，在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基础上，对层高超高4米房屋，按实际超过的高度每米加收12.5%的供暖费。经核算，侯军应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3588.6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1973.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侯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5562.3元；二、驳回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鑫中久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北京金房兴业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报告显示房屋状况与不动产权证记载状况并不一致，据此侯军房屋面积已经发生了变化，故主张按照实际用热面积计算供暖费。侯军否认其在一审中陈述开发商给了五年的优惠定价，双方2013年签订的供暖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优惠定价，其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涉案房屋供暖费计费标准是否适当。本案中，侯军系1504室房屋业主，鑫中久源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计费面积为59.81平方米、计费单价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涉案房屋每供暖季供暖费用共计2512.02元，合同期限5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供热采暖合同，但鑫中久源公司一直提供了供暖服务至今，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5日后，双方因计费面积等产生争议，侯军未向鑫中久源公司交纳2018-2019供暖季、2019-2020供暖季供暖费，现鑫中久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侯军交纳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计费标准，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侯军的房屋由单层建筑结构变更成了双层建筑结构，两层均有采暖设施，因此主张应当按照两层面积之和作为计费面积；侯军主张双层结构在其接收毛坯房时即存在，其后在2013年与鑫中久源公司签订的供暖合同中亦是确认为单层超高建筑，房屋状况并未发生变化，且单层层高亦未达到住宅设计规范中有关层高强制性标准，据此主张应当按照单层超高建筑标准计费。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侯军在涉案房屋在完成产权登记后自行加建了隔层，或者在2013年与鑫中久源公司签订供暖协议后自行加建了隔层，即涉案房屋结构状况是否在双方首次建立供暖服务合同关系后产生了变化，法院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确认。在双方对于供暖费计费标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房屋总层高作为主要考虑因素，依据本市有关供热价格的通知及文件确定计费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因相关政策对于超高房屋供暖费计费方式在2019年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不同时期的政策规定分别计算涉案房屋2018-2019供暖季、2019-2020供暖季费用亦属适当。鑫中久源公司持原诉意见提出上诉，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鑫中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施 忆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