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英。系上诉人黄秀东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仁祥。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和、胡仁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东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黄国和、胡仁祥从五华县双华镇老街26号房屋搬走；3.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由上诉人购买、改建，依法由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上诉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6年依法办理产权登记，于2008年出资将涉案房屋进行改建。上诉人认为，无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曾被拆除、重建，一审法院认定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的房屋已被拆除、故物权因此消灭，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国和已尽赡养义务，且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的唯一房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黄国和搬出房屋合法合理。被上诉人黄国和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七个子女，上诉人与其他六位同胞兄弟姐妹已达成约定，被上诉人黄国和与上诉人的弟弟共同居住，其他六人则负责父亲的生活费。故被上诉人黄国和长期居住在上诉人的弟弟家中，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黄国和支付生活费。2021年3月，两位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准备转让涉案房屋，故特意搬进涉案房屋，阻碍上诉人处分涉案房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国和已尽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黄国和也并非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现上诉人对自己唯一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要求二位被上诉人搬出房屋并无不当之处，也并未违背公序良俗。三、在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支付凭证，甚至证人也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建设涉案房屋，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黄国和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就认定其形成了一定的权利外观，与不动产的登记制度不不符。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仁祥曾口头达成租赁协议，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胡仁祥，双方成立了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与被上诉人胡仁祥之间的租赁关系。上诉人已于2021年4月向被上诉人胡仁祥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胡仁祥搬离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胡仁祥继续侵占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涉案房屋购买时，被上诉人胡仁祥的母亲黄丽莲早已外嫁，黄丽莲也多次表示想买下涉案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主张黄丽莲参与出资、建设房屋不是事实。六、上诉人有无尽赡养义务，属于赡养纠纷应当查明的事实，而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的虚假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黄国和、胡仁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涉案的房屋原是由被上诉人黄国和及父母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向五华县房管所租赁，用于经营生意及生活居住。被上诉人黄国和在该房屋中娶妻生子，并在该房屋中养育了六男一女。后被上诉人黄国和向五华县房管所递交了购房申请，由被上诉人黄国和决定将名字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只给了10000多元的购房款。涉案房屋原是2层结构的砖瓦房，兄弟姐妹为了改善生活环境，就一起改建该房屋，上诉人只是拿了几千元钱用于改建房屋，改建后并未进行产权登记。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黄国和搬离涉案房屋有违公序良俗，作为子女，应当对父母尽孝，包括赡养、陪伴、居住等。上诉人是通过租金抵扣，并未再拿钱给被上诉人黄国和，并未尽到其他的赡养义务。三、被上诉人胡仁祥承租了涉案房屋，受法律保护，且承租房屋是为了更好地照顾被上诉人黄国和。黄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胡仁祥与被告黄国和立即从五华县双华镇老街26号搬走。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国和与妻子黄素运（绰号“白毛”，已故）是夫妻关系，婚后租赁到原五华县附城房地产管理站名下位于五华县双华镇双华圩（公房960号）的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即位于现在涉案房屋原址）共同生活，两人共育有黄日强、黄日辉、黄日新、黄丽莲、黄日传（黄秀东）、黄日丽、黄日华六子一女。2004年4月2日，被告黄国和向五华县房管所申请购买位于五华县双华镇双华圩（公房960号）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双方最终以21500元达成交易。2006年5月26日，原告将五华县双华镇双华圩（公房960号）的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黄素运去世后，因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过于老旧无法居住；2008年期间，原、被告商议后将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的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拆除并重建成现在的两层半的水泥结构房屋，但未再办理相关权证。庭审中，被告黄国和陈述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登记在原告黄秀东名下是作为家长所做的决定，平时没有收到原告黄秀东支付的任何费用，只是从案外人陈梅新手拿到过每月200-300元不等的租金；证人陈梅新则陈述其在2013年春节后开始租赁涉案房屋，当时黄国和一人住在一楼，其租住在二楼，租金为200元-300元不等，租金一直交付给黄国和，黄国和一直由女婿胡坤芳、女儿黄丽莲及外孙胡仁祥照顾。对现涉案所诉争的房屋，原告认为是其出资110000元建成，建楼时请黄丽莲帮忙监工，并提供了一份在2008年7月16日取款62400元的取款记录。对此，被告则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和被告黄国和、被告胡仁祥的父母三方共同出资建成的，并提供了相应的购物清单、销货清单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从2016年开始，被告胡仁祥租赁涉案房屋进行生意经营，并在2020年6月2日办理了营业执照，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的被告黄国和一直由其女婿胡坤芳、女儿黄丽莲及外孙胡仁祥照顾。另查明，原告的户口已经迁至广州市荔湾区，并长期居住在广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告黄秀东在2006年5月26日办理的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已经在2008年拆除，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已经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故原告已经自动丧失对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的所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物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对现在建成的两层半水泥结构房屋的所有权，鉴于该房屋至今未办理相关的报建手续，在建成后亦未进行过房产登记或办理换证，虽然原告提供了在2008年7月16日取款62400元的取款记录，但该取款记录无法证实即是建造房屋的费用，故不能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取得房屋所有权。被告虽然也未提供有证据证实建房的出资数额，但根据其提交的购物清单、销货清单及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其有相应的出资。在房屋建成后，被告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进行了占有，形成了一定的权利外观。在庭审中，被告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被告黄国和以及被告胡仁祥的父母三方出资建成的，在原、被告均无法举证各自的实际出资额及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实际归属。另外，鉴于原告户口已经迁至广州，并长期在外居住，并非无居住场所，平时也未对其父亲即被告黄国和尽到应有的赡养义务，现又要求被告黄国和搬离涉案房屋，明显违反了公序良俗，与社会伦理、法治精神不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涉案房屋搬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秀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黄秀东负担。二审中，黄秀东提供了如下证据：1.手写信件一份，拟证明黄丽莲曾向黄秀东表示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唯一产权人是黄秀东；2.《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是黄秀东及其家庭成员的唯一房屋；3.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黄秀东的弟弟黄日丽证明黄秀东是涉案房屋的唯一出资人、唯一权属人。黄国和、胡仁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黄国和、胡仁祥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及黄国和的母亲胡亚春、妻子黄泗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黄国和的祖屋；2.《申请书》、曾木桓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由黄国和申请购买；3.5张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重建前为砖木结构，重建后为钢筋水泥结构。黄秀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黄国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2021年8月26日，本院向五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五华县单位（私人）房屋丈量表》、《申请书》以及涉案房屋原产权登记信息，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黄秀东提供的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载明的房屋建造于上世纪40年代，为二层砖木结构，原属当地房管部门的公租房。据五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资料记载，当地房管部门于1990年3月25日备注为“现黄国和租用”。2004年4月2日，黄国和以其一家人无自有房屋为由，向房屋所有权人申请购买其所居住的公租房。经本案双方一直确认，本案争议的房屋现状为钢筋混泥土结构的两层半房屋。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秀东要求黄国和、胡仁祥搬离涉案房屋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涉案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房屋产权证书载明的房屋原是当地房管部门所有的公租房，一直由黄国和及其家人租赁居住。2004年4月2日，黄国和以其一家人无自有房屋为由，向当地房管部门申请购买该房屋，并于2006年5月26日登记在黄秀东名下，且购买该房屋后至2008年重建期间，黄国和夫妻仍然在该房屋中居住。黄国和与黄秀东为父子关系，现无证据证实黄国和曾放弃其在该房屋中的权利，故该房屋虽然登记至黄秀东名下，但并非由黄秀东一人独享权利，提出购房申请的黄国和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其次，黄秀东提供的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房屋产权证书载明的房屋建造于上世纪40年代，为二层砖木结构，在2008年拆除重建后，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房屋产权证书载明的房屋已经灭失。而重建后的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相关的报建手续，在建成后亦未进行过房产登记或办理换证，故黄秀东依据粤房地证字第Ｃ××5号房屋产权证书在本案中主张其对重建后的房屋享有唯一所有权，要求黄国和搬离争议房屋，事实依据不足。最后，黄秀东起诉时称其与胡仁祥之间成立口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但其又认为胡仁祥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因而提起本案的返还原物之诉；在二审中，黄秀东又要求解除与胡仁祥之间的租赁关系。由于黄秀东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为争议房屋的唯一产权人，且其在二审中增加的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返还原物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黄秀东应当另行解决。在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黄秀东提出胡仁祥应搬离争议房屋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此外，至于黄秀东对黄国和是否尽了赡养义务，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黄秀东未对黄国和尽到应有的赡养义务不当，应予纠正。同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未参与诉讼的胡仁祥的父母对争议房屋有相应的出资亦不妥当，应当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秀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秀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