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1幢622。法定代表人：陈玉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燕，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1幢607室。法定代表人：魏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燕，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晗，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公司）、上诉人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我公司与王晗于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王晗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晗无故脱岗旷工多日，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我公司2020年春节放假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30日，但王晗未请假或告知，在放假前已脱岗出境旅游。王晗无故脱岗已达三天以上，严重违反考勤等规章制度，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王晗在2020年春节前出国旅游，后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自行取消2020年1月30日回京机票，于2020年3月13日回京并隔离至3月26日。无证据证明王晗在此期间从事了我公司或艾信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其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一个月正常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因王晗的脱岗而解除，我公司无需支付其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工资。四、2020年起，因效益和疫情原因，艾信公司已经决定不再执行向到岗员工发放20元/天餐补的福利，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餐补4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因王晗的脱岗而解除，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支付其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且即便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解除，续签的劳动合同中为王晗提供的是同一类性质的岗位，提供的工资待遇相较于之前不降反升，王晗提交的录音文字记录的黑体字部分是其自述，有诱导性，不应采信。六、《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为统一标准合同，经过公司有关会议决议通过，且员工需要出资购买利益共享计划中的权益份额。王晗自行故意篡改《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内容，与公司决议通过的协议版本以及既往员工所签署的协议版本均不同，以欺诈的手段加盖了公司公章，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艾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晗关于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晗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我公司与亚信公司业务上有些雷同，亚信公司委托我公司向王晗支付过工资和为王晗缴纳过社会保险。我公司与王晗并未签署劳动合同，与亚信公司也不存在混合用工，无需与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不存在旷工，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经营管理重合，原法定代表人也是同一人，系关联公司，两公司混同用工。王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工资35000元（仲裁已经支持），以及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2个月零1天）工资71680.27元；3.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5月6日餐补500元；4.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2019年年度奖励70000元（仲裁已经支持）；5.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500元；6.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王晗回购期权权益200000元；7.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晗提交与亚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签有劳动合同，且王晗工资标准为月工资35000元/月+年薪奖励70000元/年。亚信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艾信公司表示不评价。该合同约定王晗担任高级财务分析师，税前月工资总额35000元，工作满一年后享受年薪奖励70000元，并签订150000元的员工期权协议。2.王晗提交艾信公司劳动合同书（续约合同），证明亚信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时，要求王晗与艾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该合同内容变更了王晗的工作岗位，并将薪资水平降至25000元/月。亚信公司对上述续签合同样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艾信公司认可上述续约合同的真实性，但表示王晗与亚信公司实际履行薪资的标准为16000元/月，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不降反升。该合同显示王晗的岗位为财务及金融专家顾问，税前月工资为25000元。3.王晗提交《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证明亚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回购王晗持有的200000元权益份额。亚信公司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王晗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王晗不是签订该协议的合法主体，且未实际出资购买权益，并在艾信公司连年亏损，净资产没有增值的情况，无权分红，甚至要向艾信公司负债；艾信公司表示认可亚信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协议载明，为激励艾信公司员工，便于员工与公司共享利益，并减少利益转移带来的手续问题，特成立亚信公司，允许艾信公司员工向亚信公司投资，亚信公司将艾信公司员工投资于亚信公司的款项，投资与艾信公司。基本原则：亚信公司和艾信公司员工凭借其投资，在艾信公司和亚信公司享有分取红利权，但不得享有股东的其他权益。艾信公司员工与艾信公司无直接投资关系；因本协议及其相关纠纷，员工与亚信公司应先行协商，协商不成，限在艾信公司注册所在地管辖的人民法院起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员工权益：指亚信公司授予员工一定数额的股份，员工不需出资而可以享受投资性收益和净资产增值收益，利益的获得由公司支付；回购：亚信公司依据本协议规定的时间、程序、方法及价格，购回员工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员工权益的行为。第五条：员工权益的收益主要取决于公司的净资产增值和年度分红收益；第八条：员工部分或全部退出时，员工持有员工权益未满一年锁定期的，按原授予时的成本收回其持有的员工权益份额，员工可享有上年度的红利分配但不参与退出当年度的红利分配；员工持有员工权益已满一年锁定期的，亚信公司按1/3,2/3,100%的比例按三年进行回购，此三年的最后一年按艾信公司单位净资产增值对应员工权益价值进行结算，员工可享有上年度的红利分配但不参与退出当年度的红利分配。第九条：员工在亚信公司或艾信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终止服务行为：在任职公司合同期满不再续签、从任职公司自动离职、经任职公司与其协商，同意提前终止聘用关系、被任职公司开除或辞退、在聘用期内，丧失劳动能力、死亡、其他终止服务的行为。上述终止服务行为发生之日即为根据有关支付和规定批准或确认的该员工离职生效之日。员工发生以上终止服务的行为时，亚信公司一次性强制回购员工所有持有的员工权益份额，回购价格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相关约定进行计算；亚信公司同意向王晗授予总额不超过200000元的权益份额，具体如下：本年授予股权200000元的权益份额，约定价格为1元/股。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4.王晗提交艾信公司为其开具的离职证明，内容载明王晗2017年4月25日入职公司，担任公司首席财务分析师，兼公司CFO，已于2020年5月6日因合同到期原因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自离职之日起，其一切行为均与我公司无关，但其于我公司签订的相关保密协议仍然有效，如若有违反，我公司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和单位的责任。亚信公司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表示王晗与艾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是自合同到期后，自行离职；艾信公司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表示为王晗这样出具离职证明并不严谨。5.王晗提交企业信息网查询打印件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亚信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1日，艾信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亚信公司为艾信公司的法人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魏俊，为关联公司且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亚信公司认可上述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但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差较大，并对王晗关于混同用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艾信公司同意亚信公司的质证意见。6.王晗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0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赤军与魏俊系夫妻关系，是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文书为案外人韩某与陈某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书，其中韩某在诉称部分有关于“魏俊为陈赤军配偶，是北京市艾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陈述。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上文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7.王晗提交与陈留明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留明在2019年1月前向王晗支付备注为餐补的金额。亚信公司表示陈留明向王晗支付钱款，不能证明亚信公司有20元/天的出勤餐补；艾信公司则表示虽然没有相关制度，但艾信公司确实存于2020年前向到岗员工发放20元/天餐补的福利，但2020年起公司因效益和疫情原因决定不再执行此项福利了。8.王晗提交陈留明2020年2月2日在艾信工作群组中发出的通知，内容为：2月10日前，员工非公司安排，不得私自前往公司。在此期间公司主要采用网络办公。证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其存在混同用工。同时，王晗还提交了2020年2月2日其向chenliuming@ac361.com发出的电子邮件，表示目前疫情爆发，且各航司停飞，并响应市政府灵活安排工作的通知，回京时间待定，办公可网上处理，望批准。证明王晗因疫情原因不能按原计划回国，经向公司领导请示，采用网上办公。亚信公司表示2020年2月时欧洲对我国尚未采取飞行限制，王晗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而滞留在外不归，王晗向公司普通工作人员陈留明的请假，没有制度依据，也没有任何效力。直至3月30日，王晗都并未向公司提供劳动。艾信公司表示2020年2月10日至3月29日期间，公司管理层没有安排其在家或网上办公，王晗也没有实际提供劳动。王晗在法院的限定时间内，未就2020年1月30日俄罗斯航空公司取消执飞巴黎经莫斯科转机至北京航程一节提交证据加以证明。9．王晗提交艾信公司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健康证明，及艾信公司显示王晗健康状态正常的电子出入证，证明王晗2020年3月30日返岗工作。亚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艾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确认王晗于2020年3月30日返岗工作。10．王晗提交艾信公司2020年4月复工公示表，证明2020年4月王晗全勤工作。亚信公司以上述证据中不能显示亚信公司信息为由，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艾信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确认王晗2020年4月的出勤情况。11．王晗提交2020年4月30日12:39分向gerry@ac361.com发出的主题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电子邮件，内容为：2017年4月25日入职，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近几个月未如期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在2020年4月24日要求王晗续签单方变更用人单位、岗位，大幅降低劳动报酬的劳动合同。虽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46条之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王晗还提交gerry@ac361.com于2020年4月30日向陈刚、史楠发送，并抄送陈留明、王晗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感谢王晗在公司三年的工作，公司根据业务发展进行岗位变更，是正常行为，请王晗理解。王晗不愿意接受新的岗位，不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大家都很遗憾等。王晗通过上述邮件，证明其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亚信公司以邮件没有公司信息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使真实，也没有提及调岗降薪的内容。艾信公司表示陈刚收到了来自gerry@ac361.com的邮件，但不清楚王晗向gerry@ac361.com发送邮件的事实。12．王晗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亚信公司为其缴纳了2017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艾信公司为其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显示的缴纳内容无异议。13．王晗提交居委会为其出具的2020年3月13日至3月26日居家观察14天的证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隔离证明没有异议，但表示该证明可说明王晗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没有向公司提供劳动。14．王晗提交与陈留明2020年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留明表示其索要2月2日的请假邮件，并提交2020年2月2日至3月26日期间在ASIEN2020家庭群中签到的记录。亚信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陈留明不是公司管理人员，大家在疫情期间按照防疫政策的要求签到报平安不能证明王晗向公司提供劳动。15．王晗提交2019年12月4日陈赤军安排其进行研究非银行金融机构的会计报告、流动性和IFRS9相关问题；2020年4月26日、4月27日与案外人李某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疫情期间网上办公。亚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证据从时间和内容上均不能证明王晗疫情期间接受公司安排网上办公的证明目的。艾信公司同意亚信公司的质证意见。15．王晗提交腾讯企业邮箱邮件、艾信管理交流群、陈赤军微信号信息、gerry@ac361.com向公司全体人员群发电子邮件以及大连天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002354）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公告（显示陈赤军为艾信公司总裁），证明陈赤军为艾信公司总裁，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亚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艾信公司表示陈赤军确曾使用gerry作为其英文名，代理人陈刚也收到过gerry@ac361.com发送的邮件，但不能确认陈赤军就是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6．王晗提交企查查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联系电话、电子邮件、办公地址、通讯地址全部相同，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关系，且对于王晗存在混同用工行为。亚信公司、艾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17．王晗提交录音证据四段：2020年4月26日陈刚、陈留明、王晗；4月29日陈赤军、陈刚、王晗；4月30日陈赤军、王晗；5月6日陈赤军、陈刚、史楠、陈留明、王晗。证明亚信公司准备以艾信公司的名义与王晗续签合同，并降职降薪，确认拖欠王晗工资，迫使王晗解除劳动关系。后，在协议中公司方面随意确认拖欠工资数额（但确认有2020年4月有餐补），以未经考核为借口表示不能确定劳动合同中明确的数额的年薪奖励，并置激励协议约定的内容于不顾，拒不同意按照离职赎回条款执行。亚信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表示上述录音中对话人员没有提及使用其他主体续签合同以及所谓降职降薪的内容，录音文字记录中的黑体字部分都是王晗个人的自述，且存在明显的诱导。可以看出这都是王晗在为之后的劳动仲裁和诉讼在做准备，主观上存在恶意。艾信公司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表示公司并没有对王晗强行降职降薪，是与其进行协商。经审核，上述录音中有公司领导确认有2020年4月24日合同文本并发送给王晗，确认拖欠王晗工资、变更降低王晗合同标准，并承诺在王晗办完离职交接手续后向王晗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需确认法律条款），确认收到2020年4月30日邮件、不同意按照合同标准支付王晗2020年2月、3月工资，在未考核的情况不能确定2019年年薪奖励数额，以及以王晗未实际出资为由拒绝赎回期权权益。18．王晗提交平安银行、兴业银行个人交易记录，证明2017年5月至7月期间亚信公司向王晗及其母韩凤娥发放王晗工资的具体数额，2017年8月到2020年3月艾信公司向王晗发放工资的具体数额。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确认向王晗发放工资的事实及数额，但表示不清楚韩凤娥的身份，不排除也是公司的员工。对韩凤娥与王晗为母女关系的身份事实一节，王晗提交了户口簿予以证明。19．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共同提交艾信公司2017年至2019年审计报告，证明艾信公司自2018年开始亏损，员工因此不能参与分红。王晗对审计报告的数据不予认可，且表示即使真实亏损，也只是没有利润可分，但200000元的权益仍然需要如数回购。王晗曾以亚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上述仲裁委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515号裁决书，确认王晗与亚信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亚信公司向王晗支付2020年2月3日至3月2日期间税前工资35000元，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672.87元，2019年年度奖金70000元。裁决后王晗不服，向法院起诉。诉讼中，法院经王晗的申请，依法追加艾信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诉讼中，经法院释明，王晗表示同意按照法庭认定的劳动关系变动情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进行相应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存在投资、经营、管理、人员等多方面高度重合，王晗从事亚信公司、艾信公司交叉业务，以及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均向王晗支付工资、均为王晗缴纳社会保险的客观事实，法院对王晗关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其存在混同用工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王晗要求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确认于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王晗与亚信公司签有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劳动合同，且双方均认可其此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亦予以认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在此期间，虽然艾信公司与亚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情形，但王晗要求在上述期间内确认与艾信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纵观整体案情，结合王晗提交的各项证据，法院认定亚信公司系在与王晗劳动关系到期终止时，以艾信公司名义，并在降低之前劳动条件下提出与王晗“续签”劳动合同，以使双方第一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得以续签成功，并非王晗在亚信公司维持王晗条件变的情况下主观不愿续签，故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系亚信公司原因不再续签，而到期终止。据此，法院对王晗要求确认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晗要求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35000元，以及2019年年薪奖励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仲裁裁决已经裁决亚信公司应按上述数额支付，且亚信公司未就此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艾信公司的责任：1.因其与亚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故其应当就2019年年薪奖励与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关于2019年年薪奖励需要经考核发放的抗辩意见，没有提交具体的考核制度、流程及依据，法院不予采信。2.在王晗2020年春节前出国旅游，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自行取消2020年1月30日回京机票，终于2020年3月13日回京开始疫情隔离至2020年3月26日，且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从事了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安排的工作的情形下，仲裁裁决亚信公司支付一个月正常工资的认定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处理欠妥，故法院对王晗要求艾信公司与亚信公司一起向其支付2020年2月3日至3月2日的工资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晗要求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2020年3月3日至5月6日期间工资71680.27元的请求，法院分为三个阶段进行认定。1.2020年3月3日至3月28日期间，王晗处于国外滞留、回国在途、回国隔离状态，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处于工作或待岗状态，对其该期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王晗返回岗位正常工作，亚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王晗支付工资，具体数额法院核算。艾信公司亦应因混同用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因法院已经认定2020年4月24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法院对上述请求中2020年4月24日之后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晗要求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5月6日餐补500元的请求。2020年3月30日至4月24日期间，因艾信公司在谈话录音中确认2020年1月后仍应予王晗计算餐补，与其之前关于2020年1月之后不再发放餐补的陈述前后反言，且未就降低此项员工待遇的决议过程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并对王晗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核算，艾信公司因混同用工，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4月24日之后部分，因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不再支持。关于王晗要求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500元的请求。因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第一次固定期限合同到期，非因王晗原因未能续签而到期终止，且王晗同意按照法院认定的法律劳动关系变动情形进行相应处理的意思表示，故亚信公司应当向王晗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具体数额，法院以本市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标准进行核算，艾信公司因混同用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王晗要求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支付王晗回购期权权益20万元的请求，系王晗基于与亚信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公司签订的具体协议提出的请求，与其劳动期限、离职时点相关，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情形，法院应予审理。亚信公司关于王晗并非协议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王晗混工用工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明显规避自方责任，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中争议管辖约定，艾信公司的注册地在法院辖区范围之内，法院有权管辖。根据亚信公司与王晗签订《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的约定，亚信公司确系无偿向王晗授予20万元的股份，王晗无需出资即可享受20万元股份的收益及净资产收益，且王晗有权在上述权益满一年锁定期后，要求亚信公司按照平均比例在三年内或在劳动关系期满不再续签等情况下，要求亚信公司一次性回购股份权益。据此，法院认定王晗符合上述回购约定条件，亚信公司亦应于回购，并对王晗此项请求中针对亚信公司的部分予以支持。但因《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具有相对性，且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是否混同用工与该授予、回购行为不存在直接关系，故王晗此项请求中针对艾信公司部分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晗与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2019年年薪奖励70000元，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35000元；四、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工资32183.91元，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餐补400元，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623元，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七、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王晗员工权益回购款200000元；八、驳回王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亚信公司、艾信公司提交：1.候选人推荐报告，证明王晗入职亚信公司前的基本情况。王晗称这是猎头公司发给公司的，其未收到过，且说明了为什么其签的《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与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不一样。2.关于2020年春节假期放假的通知，证明公司放假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1月30日。王晗不认可，称陈留明微信通知其放假时间。3．亚信公司管理规定，证明不履行请假手续，无故旷工且未向公司说明情况者，一个年度内连续超过3个工作日或累计超过5个工作日，按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王晗不认可，称公司未送达。4.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章程和董事会决议，以及公司审核通过的《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证明公司薪酬总额方案、员工薪酬或奖励方案、激励方案等重大事项须经董事会决议批准。《员工利益共享计划》由公司统一制定，报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执行；其修改由人力资源部门提出草案，报总经理同意后起草，经公司董事会讨论通过后批准生效。王晗所持有的版本与公司上会审核通过的版本不一致，存在多处重大修改。王晗不认可，并称董事长魏俊和董事陈林芳不可能出席董事会，且董事会决议时间均早于章程签署时间，系伪造的。5.公司其他员工签署的《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劳动合同，以及社会保险记录，证明王晗所持有的版本与其他既往持有员工利益共享计划的公司员工所签署的版本均不一致，存在多处重大修改。王晗不认可，并称按照协议，员工以现金出资购股或向公司借款购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现金出资购股实际到位、向公司借款购股及利息的支付实际发生；公司无偿授予其股份权益，其无需出资，其签订的协议，公司认可真实性，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6.员工违纪处罚通知，证明王晗未履行请假手续，未经公司批准，旷工连续超过3个工作日，依据公司规定按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王晗不认可，称通知落款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而公司庭审时称脱岗旷工是在2021年7月发现的，自相矛盾，亦与离职证明载明的原因相矛盾。7.关于王晗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晗在日常工作中消极怠工，未经请假和公司批准擅自离岗旷工多日等。王晗不认可。另查，一审中，亚信公司称王晗的工作涉及其公司与艾信公司的业务。艾信公司称陈留明是人力资源方面的具体处理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期间，王晗与亚信公司签有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劳动合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此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亦予以确认，亚信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裁决，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亚信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因王晗的脱岗旷工而于2020年1月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王晗为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工作，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均向王晗支付过工资、均为王晗缴纳过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亚信公司、艾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并无不当。关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35000元，以及2019年年薪奖励70000元，仲裁已裁决亚信公司应支付，亚信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裁决，一审法院判决亚信公司应予支付，并无不当。亚信公司与艾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举证情况，判决艾信公司就2019年年薪奖励与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2020年3月29日至4月24日期间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晗正常工作，亚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王晗支付。关于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24日餐补，王晗正常工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停发该待遇，在谈话录音中亦确认2020年1月后仍应予王晗计算餐补，亚信公司应按照原标准向王晗支付。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亚信公司与王晗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4日期满终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不同意续签的情形，亚信公司应向王晗支付。亚信公司与艾信公司对王晗存在混同用工，一审法院判决艾信公司就上述支付项目与亚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回购员工权益，根据亚信公司与王晗签订《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的约定，亚信公司向王晗授予股权20000元，1元/股，王晗无需出资；在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情况下，亚信公司应一次性回购股份权益。亚信公司与王晗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4日期满终止，故亚信公司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亚信公司上诉主张王晗需要出资购买利益共享计划中的权益份额，以及王晗自行故意篡改协议内容，以欺诈的手段加盖公司公章，协议应属无效，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回购价格，《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第九条约定按照第八条相关约定进行计算，但该协议第八条中并无与本案情况对应的一次性回购股份权益明确的计算方式。现王晗要求亚信公司按照授予时的价格回购其持有的员工权益份额，综合《员工利益共享计划协议》的目的、原则及约定，王晗该请求并无不合理之处，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亚信公司、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亚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北京艾信运通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