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成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橡果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RobertWalterRoche，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利锋，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西瑞，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橡果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果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的约定，橡果公司将其与案外人深圳市桑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恒申公司，因桑迪公司向恒申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协议约定不符，故少交部分货物的货款应从恒申公司结欠橡果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本案应当追加桑迪公司为第三人，以便于查明相关事实。2．恒申公司曾于2018年11月13日向橡果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该100万元属于案涉《和解协议》项下款项，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橡果公司称该100万元系另案《代销协议》项下款项，而另案《代销协议》所涉争议正在仲裁，本案应当中止，待《代销协议》所涉争议案件结案后恢复诉讼。况且，《代销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橡果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恒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戈公司)，恒戈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而非恒申公司，故恒申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为案涉《和解协议》项下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予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橡果公司辩称：1．桑迪公司是否向恒申公司交货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与橡果公司无关。如桑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恒申公司可向桑迪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结欠橡果公司的款项。2．案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恒申公司在协议签订后7个月内向橡果公司付清2，114，400元，未附加任何付款条件。3．橡果公司与恒申公司、恒戈公司之间还存在因《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产生的纠纷，该纠纷正在仲裁中，恒戈公司在仲裁中也认可案涉100万元系恒申公司支付的《代销协议》项下款项，而非案涉《和解协议》项下款项。4．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金额未超过未付款项的30％，在合理范围内，并未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橡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申公司支付《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2，114，400元；2、判令恒申公司支付违约金962，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橡果公司与恒申公司、桑迪公司共同签订了《和解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1)2015年11月23日，甲乙双方(甲方即桑迪公司、乙方即橡果公司)签订《指定规格商品委托生产合同》；并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采购订单》两份(订单编号：CDXXXXXXXXXXX、CDXXXXXXXXXXX)，由乙方向甲方采购N818S好记星学生平板电脑与P890好记星数码点读机各6，000台。(2)因履行前述《指定规格商品委托生产合同》与《采购订单》发生纷，甲乙双方涉讼，案件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7)沪0104民初8853号。现经协商，三方就本案达成以下和解条款，共同遵守：一、三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将上述《指定规格商品委托生产合同》与《采购订单》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即恒申公司)；两份《采购订单》中的未结货款由丙方向甲方支付，《采购定单》中未交付的货物归丙方所有；除《采购订单》记载货物外，甲方尚有若干售后物料未交付乙方(见附件)，自本协议签署之后，本协议所载未交付货物及物料所有权均归丙方所有，甲方应向丙方交付。为此，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款项总计为人民币270万元。二、三方确认：乙方为履行《指定规格商品委托生产合同》及编号为CDXXXXXXXXXXX的《采购订单》已向甲方支付的30％定金人民币1，454，400元，以及因采购电磁屏支出的人民币66万元，合计人民币2，114，400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丙方最迟应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月内付清。……九、三方均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按照本协议总金额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及其他合理损失”等。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恒申公司未按约向橡果公司付款。关于是否应当扣减缺少货物部分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和解协议》已载明，橡果公司与桑迪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采购订单》的标的物为N818S好记星学生平板电脑与P890好记星数码点读机各6，000台。《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三方确认，两份《采购订单》中尚未交付的货物品名及数量是：N818S好记星学生平板电脑6，000台、P890好记星数码点读机200台”。恒申公司作为丙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应视为对《和解协议》内容的确认。现恒申公司提出橡果公司与桑迪公司间无真实的货物，或与对价数量相符的货物，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和解协议》第四、五条约定：“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丙方(即恒申公司)可指派人员至甲方(即桑迪公司)处验货，验货分两批进行，所有验货工作应于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五、每批验货完成后，丙方与甲方分别依照如下方式付款与发货，运费由甲方承担，交货地点限深圳辖区内。1．第一批验货：4086台N818S好记星学生平板电脑。验货完成后三日内，丙方付款人民币1，838，700元，甲方收款后次日发货。2．第二批验货：1914台N818S好记星学生平板电脑、200台好记星数码点读机。验货完成后三日内，丙方付款人民币591，300元，甲方收款后次日发货。3．余款人民币27万元，作为质保金，在第二批发货后6个月内，由丙方向甲方无息付清。”上述条款系对恒申公司及桑迪公司间验货、付款、交货方式等进行的约定，所涉权利义务均与橡果公司无关。故即使桑迪公司向恒申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与协议约定不符，亦不应由橡果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三方确认：乙方(即橡果公司)为履行《指定规格商品委托生产合同》及编号为CDXXXXXXXXXXX的《采购订单》已向甲方支付的30％定金人民币1，454，400元，以及因采购电磁屏支出的人民币66万元，合计人民币2，114，400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丙方最迟应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月内付清”。该条款系对恒申公司付款金额及期限的约定，《和解协议》中并没有关于恒申公司向橡果公司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此，恒申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无条件向橡果公司付款2，114，400元。综上，对恒申公司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申公司是否于2018年11月13日向橡果公司支付《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申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3日的银行回单摘要处备注“平板电脑等货款”，该备注表明的款项性质与《和解协议》第二条中载明的定金及采购电磁屏而支出的价款性质不符，而与橡果公司、恒申公司另案所涉的《代销协议》、《代销协议补充协议》附件A库存列表中所列货物明细“好记星平板电脑N939”“好记星N929S平板电脑”“好记星赠品书包”“好记星N929S皮套”等性质相符，故对该1，000，000元，不能认定为恒申公司支付的《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对恒申公司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橡果公司与恒申公司、案外人桑迪公司间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恒申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合同款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橡果公司主张恒申公司支付《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2，114，4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和解协议》第九条的约定，恒申公司应付而未付橡果公司合同款，依约应当偿付橡果公司相应的违约金。但恒申公司认为《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恒申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橡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并结合恒申公司所抗辩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对于橡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422，880元。本案中，恒申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桑迪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恒申公司虽申请追加桑迪公司为第三人，但未能具体说明本案处理结果与桑迪公司有何种利害关系，其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其申请追加第三人不予准许。此外，恒申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11月13日向橡果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是否系支付《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需待橡果公司、恒申公司间另案仲裁结果的确认，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对该1，000，000元，不能认定为恒申公司支付的《和解协议》项下的应付款。恒申公司申请中止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恒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橡果公司合同款2，114，400元；二、恒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橡果公司违约金422，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09元，由恒申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恒申公司提交了恒申公司及案外人上海好记星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记星公司)的企业公示登记信息，证明恒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17日由张剑变更为张成贤，橡果公司向张剑发送《关于立即支付货款的通知函》不代表恒申公司收到了该函件。此外，橡果公司与恒戈公司合资设立了好记星公司，《代销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缴好记星公司的注册资本而签署的，付款义务人也是恒戈公司，而非恒申公司。橡果公司对企业公示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剑是恒申公司的大股东，橡果公司向张剑发送《关于立即支付货款的通知函》后恒申公司也收到了，恒申公司在一审时也予以确认。橡果公司与恒戈公司成立合资公司，但不影响橡果公司与恒戈公司、恒申公司之间建立代销关系。本院另查明：1.2019年11月14日，橡果公司向恒申公司发送了《关于立即支付货款的通知函》，明确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约定，恒申公司应于2018年4月12日前向橡果公司支付2，114，400元，但恒申公司未支付，橡果公司要求恒申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未付款项2，114，400元。2.2020年11月，橡果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书，请求恒戈公司、恒申公司依据《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橡果公司支付货款600多万元。橡果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表示案涉100万元系《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项下款项，已在仲裁请求的款项中扣除。从橡果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来看，《代销协议》系橡果公司与恒戈公司签订，由恒戈公司代为销售好记星平板电脑等产品。后来，恒申公司与恒戈公司、橡果公司签订《代销协议补充协议》，由恒申公司代为销售好记星平板电脑等产品。3．恒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剑，股东为张剑(持股99％)与张成贤(持股1％)。恒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成贤，股东为张剑(持股90％)与张成贤(持股10％)。本院认为，案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橡果公司将其与桑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恒申公司，对橡果公司已支付给桑迪公司的定金及电磁屏采购款共计2，114，400元，约定由恒申公司支付给橡果公司，后续与桑迪公司的合同履行完全由恒申公司负责。案涉《和解协议》既未约定橡果公司对恒申公司与桑迪公司间是否按约履行合同承担责任，也未对恒申公司应支付给橡果公司的2，114，400元设置任何付款条件，故恒申公司以桑迪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为由拒绝向橡果公司付款并申请追加桑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100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一方面，从形式上看，橡果公司与恒申公司、恒戈公司之间确实签署了《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由恒申公司、恒戈公司为橡果公司代销平板电脑等产品，因履行《代销协议》及《代销协议补充协议》发生争议，橡果公司申请仲裁，要求恒申公司、恒戈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仲裁中，橡果公司明确表示案涉100万元系恒申公司支付的《代销协议》项下款项。且案涉100万元款项的付款凭证上明确记载了“平板电脑等货款”，与《代销协议》项下代销的货物种类一致，而案涉《和解协议》项下恒申公司应支付给橡果公司的款项为定金及电磁屏采购款；另一方面，案涉100万元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而橡果公司于2019年11月向恒申公司发送了《关于立即支付货款的通知函》，该函件中明确要求恒申公司支付《和解协议》项下欠款2，114，400元，恒申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提出异议。因此，恒申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扣除100万元，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违约金，案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恒申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7个月内付清，协议于2017年9月12日签署，恒申公司应于2018年4月12日前付清，但其至今未付，违约意图明显，《和解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按照本协议总金额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及其他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恒申公司支付违约金422，88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恒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8元，由上诉人上海恒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朱志磊审 判 员  王逸民法官助理  段 夏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