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51民申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加成，男，194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俊波，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原审被告：苏永标，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原审被告：李燕芬，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再审申请人卢加成因与被申请人陆俊波，原审被告苏永标、李燕芬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51民终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加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卢加成债权为普通债权，据此认为卢加成对本案执行标的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对本案清偿顺序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并不能排除卢加成优先受偿权。陆俊波虽然有权依据《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申请参与分配，但具体分配顺序应当按照规定确定。即便原审法院根据《解释》第五百一十条，执行法院在按照各债权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进行分配之前，也应当先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与执行规定并不冲突，相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规定》）作为法院执行工作的“特别法”，更是对执行清偿顺序作出了进一步解释说明，也应当优先于《解释》这一“普通法”。2.卢加成依据《规定》规定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优先受偿依法有据。根据《规定》第55条（原2008调整版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卢加成与二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早在2019年8月28日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6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卢加成的合法债权。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卢加成于2019年向潮安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5103执1221号］，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日裁定对苏永标名下所有位于红树湾花园的涉案二套房产进行查封，而陆俊波至今没对涉案拍卖标的物采取过任何执行措施。且陆俊波与二原审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直至2020年5月25日才由枫溪法院受理，2020年5月27日才作出民事调解书，陆俊波直至涉案执行标的物因卢加成申请执行被查封超过半年之后才取得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根据上述执行规定第55条第一款规定，虽然卢加成与陆俊波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但依法应当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无论是卢加成申请执行时间，还是执行法院在（2019）粤5103执1221号执行案件中对涉案二套房产进行查封的日期，均比陆俊波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日期更早。本案一审判决也已查明确认卢加成“最先采取执行措施”的事实，因此，本案卢加成根据上述执行规定就涉案二套房产拍卖款优先获得清偿依法有据。原审法院片面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同时忽略《规定》第88条只是因修正调整至第55条，错误认定该规定被取消不能作为本案法律依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一审判决已确认了二原审被告名下存在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一审判决确认了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执1221号《财产分配方案》已查明二原审被告名下存在如下财产：一、苏永标名下登记有潮州市中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苏永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苏永标名下登记有潮州市中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凤塘分厂，苏永标为该厂实际控制人；三、苏水标名下有位于潮州市潮安区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3.8亩，建有厂房2000平方米且已无偿提供给其名下的潮州市中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使用；四、苏永标名下有位于潮州市枫溪白塔开发区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208亩，建有厂房800平方米，有苏永标将上述厂房左侧面积为60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其名下的潮州市中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使用；五、苏永标名下有位于潮州市位各一个的使用权；六、李燕芬名下有车牌号为粤Ｕ×××××的丰田牌汽车一辆。即二原审被告名下有其他财产为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虽然陆俊波主张上述财产部分不具备执行可能，但陆俊波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陆俊波也确认了原审被告苏永标享有对潮州市中胜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及车牌号为粤ＵＭ11的丰田牌汽车一辆的财产权利，但该股权价值以及车辆价值均不明确，陆俊波主张该部分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却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既未要求陆俊波对此履行举证责任，也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依职权进行调查，也未向当事人释明就相关财产申请评估的权利，径自作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其所有债权”的认定，属于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加重了卢加成的举证责任，同时也违反了诉讼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审判决对此却未予查明纠正，对卢加成明显不公。2.苏永标、李燕芬名下其他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进一步证实苏永标、李燕芬名下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案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期间，卢加成已向法院提供了苏永标位于潮安区潮州市中胜陶瓷有限公司的22间铺面及其出租情况。此外，据了解，枫溪法院（2020）粤5191执397号通知书中明确记载，苏永标名下“坐落潮州市枫溪区（水电路6号）用地面积805平方米（1.208亩）及地上建筑物（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36年3月1日止，限额6135247.49元），查封期限3年。”枫溪人民法院已于2021年5月27日通知拟对该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承租期间的财产权益进行评估拍卖。另该院（2020）粤5191执397号之一《查封公告》中也载明了苏永标名下“位于潮州市个，已由有关部门协助本院查封，查封期限自2021年6月11日至2024年6月11日止。”进一步证明苏永标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卢加成已多次向法院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但法院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径自作出判决，导致作出苏永标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错误认定，对卢加成极其不公，依法应予纠止。3.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其所有债权只是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也并不影响卢加成基于其作为“最先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人优先获得清偿的权利，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对卢加成不公。三、从案件执行参与情况来看，也应当支持原（2019）粤5103执1221号《财产分配方案》对卢加成债权优先清偿的处理结果。卢加成在取得确认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并申请执行后，积极配合法院执行人员的执行工作，雇员打听，提供相关执行财产线索，向法院提供了真实可靠的人证物证，配合法院进行涉案房产的查封、评估，并垫付了评估费用人民币3799元。卢加成为保障自身债权权益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而陆俊波直至2020年5月27日才取得调解书，未曾参与案件执行的任何程序，更未曾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评估和拍卖付出相应的代价。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也不应当支持不劳而获的行为。从卢加成在本案案件执行中的付出情况来看，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来看，也应当支持原（2019）粤5103执1221号《财产分配方案》对卢加成债权优先清偿的处理结果。现卢加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21）粤51民终2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陆俊波一审［案号：（2020）粤5103民初1739号］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一切费用由被申请人陆俊波承担。被申请人陆俊波，原审被告苏永标、李燕芬均没有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卢加成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原一、二审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根据卢加成申请再审意见，本案审查的关键是卢加成是否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债务人名下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可否作为其优先受偿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可见，参与分配是指取得执行根据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开始执行程序后，债务人的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向人民法院申请就所有债权公平受偿的制度。对参与分配提出异议包括程序性异议和实体性异议，两者适用不同的救济程序。陆俊波因对财产分配方案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属于实体性异议，根据其异议主张，案件对分配数额、分配顺位等进行审查，不对适用分配执行是否恰当等程序问题进行审查。卢加成未向执行法院提出程序异议，且在收到陆俊波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通知后提出的反对意见中请求执行法院维持原分配方案。现债务人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其所有债务以及陆俊波能否参与分配涉案执行标的物等问题，属于程序异议审查范畴，本案仅对涉及实体异议部分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92次会议通过，根据2008年12月1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司法解释等文件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序号的决定》调整）第88条第一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上述规定是对债务人财产足以清偿情况下受偿顺序的规定，不适用参与分配执行程序。因此，执行法院在执行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647号民事调解书期间对涉案执行标的物进行查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的可以主张优先受偿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该条对参与分配执行中的分配比例作出原则规定，虽未要求绝对按比例分配，但在此原则规定下，参与分配执行应遵循相应的规则。执行法院既适用参与执行程序，又在未明确其他涉案财产价值的情况下以涉案执行标的物不是债务人苏永标的全部或主要财产为由，将涉案执行标的物以优先受偿的方式先全额偿还卢加成的债务，再由申请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按标的的比例分配，明显存在不规范。原审判决执行法院重新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卢加成在未对执行法院适用分配执行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张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享有优先权，据理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经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扣押铁路运输货物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十八件执行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后原88条调至第55条，原二审认为该条规定已被取消，存在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具体处理。综上所述，卢加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加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辉聪审 判 员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瑞纹书 记 员 杨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