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2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梁春林，男，1974年7月25日生，仫佬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萍，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58号盛天东郡11号楼2单元1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9PHA1R。法定代表人：于海飞，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邕武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3062402B（10-1）。法定代表人：罗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公司职员。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梁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夯实公司）、广西路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路建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1）桂128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梁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该收据二被告不予认可，收据上均没有夯实公司盖章，也没有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收据上林国兴、林国茂、林宇华等人为二被告公司职工,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民事诉讼贯彻着“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和举证原则，以保证各方当事人民事诉讼权利的公平行使。夯实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在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吕梁春林与夯实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夯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启从（2020年5月20日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启从的儿子于海飞）出庭参加诉讼，其中在庭审笔录第五页，吕梁春林在该案审理中提供了“收据”，于启从对收据的质证意见为“现场照片是真实的，收据也是真实，经手人签字的都是我们单位的人”，第十一页倒数第七行“冼辛华问：林业贤是什么人？于启从回答：土石方公司的财务结算人员”。第十四页“冼辛华问：工作是跟谁做的？证人蓝建鑫回答：林语（宇）华某，第二十一页“冼辛华问：工地管工叫胖子是谁？于启从：是林宇华，是我们的人”，以上陈述说明，夯实公司在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吕梁春林提供的经手人处载有“林国兴、林宇华、林国茂”签字的收据真实性，也认可签字的林国兴、林宇华、林国茂都是夯实公司的人，三人的行为所代表的是夯实公司，夯实公司的两次陈述截然不同，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夯实公司应对“林国兴、林宇华、林国茂”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应支付给吕梁春林37380元及相应利息。第二，根据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庭审笔录，案外人潘华和蓝建鑫两名证人均证实了以往的报酬都是和夯实公司的林业贤进行结算，双方每个月结算一次，对此并未发生过争议。按此结算习惯，吕梁春林有理由相信本次的报酬也是与夯实公司结算并由夯实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路建公司应当对支付吕梁春林的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路建公司于2018年6月6日与夯实公司订立《公路工程施工专项写作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由此可知，路建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夯实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其与吕梁春林订立的运输合同，结合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庭审笔录中于启从陈述“一般都是吃饭的时候林宇华跟他们讲安全管理，不穿工服罚款的事情是属实的”和“安全教育是每个人都必须的”，证实了吕梁春林在工作期间，须服从夯实公司的安全管理，上班必须穿工服和佩戴安全帽，否则被罚款的事实，可以得知该合同的性质属于雇佣农民工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因此，在夯实公司未能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吕梁春林主张报酬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路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路建公司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路建公司和夯实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吕梁春林的37380元报酬及利息。夯实公司、路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梁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支付给吕梁春林劳动报酬37380元；二、判令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73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一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夯实公司、路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建公司承建融水至河池高速公路四分部，2018年6月6日，路建公司与夯实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专项协作合同》，合作承建该高速路段的土石方工程，夯实公司向附近村民招用自带有货车的运输工。2018年6月1日，吕梁春林驾驶自己的湘Ｆ×××××号货车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主线工地（位于宜州区）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运输费用按装运土石方量计算，3元／方，每车满车土石方容量为20方。吕梁春林持有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运输土石方的收据30张，共计报酬金额37380元，其认为该费用应由夯实公司和路建公司支付但至今没有支付，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吕梁春林所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其与夯实公司存在客观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也证实了路建公司与夯实公司为工程发包与承包之间的关系，但其主张夯实公司尚欠其运输报酬37380元，夯实公司和路建公司对此事实均不予认可，其所提供的证据仅为30张“收据”，该“收据”夯实公司和路建公司不予认可，“收据”上均没有夯实公司盖章，也没有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收据”上林国兴、林国茂、林宇华等人为二夯实公司职工，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要求夯实公司与路建公司支付运输报酬3738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吕梁春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367元，由吕梁春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吕梁春林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河池市宜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1.夯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启从认可了林业贤是其公司的企业结算人员、收据上的经手人林国兴、林国茂、林宇华等人都是夯实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了37380元收据的真实性；2.潘华和蓝建鑫证实了以往的报酬都是和夯实公司的林业贤进行结算，双方每个月结算一次，对此从未发生争议；3.吕梁春林必须服从夯实公司的安全权管理，上班必须穿工作服和佩戴安全帽。夯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建议法院不予采纳，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吕梁春林提供的证据收据上面的人员是夯实公司的职工，亦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同时，余启从认为，是因为仲裁笔录记错了，其没有如此陈述。路建公司同意夯实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吕梁春林提交前述证据，本院认为：1.该证据属于因为诉讼发展出现新情况而提交的证据，可视为新证据的范畴；2.仲裁笔录系经过余启从签字确认的，真实性应予确认；3.收据的真实性已为夯实公司所认可，其在本案中予以否认，但提不出否认的理由，对于其该否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收据的真实性，即认定在37380元收据上签字的林国兴、林宇华系夯实公司的工作人员；4.在仲裁案中，夯实公司承认林业贤是夯实公司的财务结算人员，其在本案中予以否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吕梁春林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与夯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二审审理查明，路建公司承建融水至河池高速公路四分部，2018年6月6日，路建公司与夯实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专项协作合同》，合作承建该高速路段的土石方工程，夯实公司向附近村民招用自带有货车的运输工。2018年6月1日，吕梁春林驾驶自己的湘Ｆ×××××号货车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主线工地（位于宜州区）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运输费用按装运土石方量计算，3元／方，每车满车土石方容量为20方。经夯实公司方面的工作人员确认，吕梁春林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运输土石方应得的报酬为3738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吕梁春林请求夯实公司支付报酬37380元及利息并由路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从本案认定的事实及性质考究，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运输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吕梁春林请求夯实公司支付报酬37380元及利息并由路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夯实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代表夯实公司确认吕梁春林应得的运输报酬（运费）为37380元，夯实公司应当向吕梁春林支付，吕梁春林请求夯实公司支付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吕梁春林请求支付逾期支付运费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双方没有约定运费的具体支付时间和违约金、逾期支付利息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吕梁春林请求从夯实公司确认的37380元运输收据最后一张的时间2018年11月1日的第二天即2018年11月2日起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认如下：以37380元为基数，从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逾期支付利息。对于路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吕梁春林只能请求其合同相对人夯实公司支付运费或运输报酬，其请求路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梁春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1）桂128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吕梁春林运费37380元及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以37380元为基数，从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吕梁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合计1101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夯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剑峰审 判 员 廖德旺审 判 员 黄美秀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贲玉瑕书 记 员 梁 捷本案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