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鹏丽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18号院1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贾红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占强，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进松，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原审第三人：刘俊英，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进松（刘俊英之夫），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诉人北京金鹏丽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占强、耿进松，原审第三人刘俊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占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占强、耿进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赵占强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一）赵占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诉车辆享有所有权。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税收缴款书》购买方和纳税人显示的名称均为耿进松并非赵占强。本案中，赵占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等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相关条款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销售的经营主体和个人在发生经营业务时，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赵占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购买方显示的名称为耿进松，并非赵占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法》第一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购置汽车、有轨电车、汽车挂车、排气量超过一百五十毫升的摩托车（以下统称应税车辆）的单位和个人，为车辆购置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法规定缴纳车辆购置税。”本案中，赵占强提供的《税收缴款书》在纳税人名称处显示的也为耿进松，并非赵占强。故，由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税收缴款书》显示的购买方以及纳税人都是耿进松，可证明耿进松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2．机动车行驶证作为车辆产权权属的证明，金鹏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耿进松。金鹏公司认为行驶证不仅能够显示车辆的信息，更具有车辆产权权属的证明功能。本案中，赵占强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处显示：号牌号码×××、车辆类型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耿进松而非赵占强。3．涉案车辆目前仍登记在耿进松名下，车辆所有权的认定虽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车辆的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耿进松因个人经营需要，于2017年3月1日共同向金鹏公司借款2000000元。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北金贷借字（2017）第011号】。后耿进松无法清偿债务被起诉至一审法院。2021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6执110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耿进松名下×××机动车。金鹏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五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认定虽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车辆的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耿进松名下。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认定为耿进松所有。4．赵占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POS机商户存根，不能证明赵占强为车辆购买人，金鹏公司认为是耿进松向赵占强临时借款购买车辆，赵占强并非实际购买人。5．赵占强提供的车辆保险单、维修结算单、公安交通管理处罚决定书，仅能证明赵占强使用过涉案车辆，不能认定为实际占有。6．证人周某明确表示车辆的所有权人归属于车指标人，而购车人仅系车辆实际使用人。金鹏公司代理人在与证人周某的提问中，证人周某明确表示车辆的所有权归指标人，而购车人仅系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判断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认定。结合上述事实，赵占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本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系由赵占强购买和实际使用”为由，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赵占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赵占强与耿进松签订的《协议书》规避了机动车登记规定，该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涉案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登记、使用，赵占强明知不具备在本市购买车辆并办理登记手续的资格，仍使用被执行人耿进松的购车指标购买涉案机动车，并登记在耿进松名下以此方式规避机动车登记规定，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并且当购买机动车需要购车指标时，购车指标属于行政许可，只有在购车人符合购车条件时，才具备购车资格。购车指标是取得所有权的前提，如购车人没有获得购车指标，则其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现赵占强在没有取得购车指标而借用耿进松名义购得车辆并由其使用，系规避行政许可的行为。金鹏公司认为赵占强规避相关行政规定的行为应不受法律保护，否则就会发生在购车人不符合法定购车资格的情况下，却取得所有权，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失去规范作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赵占强与耿进松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金鹏公司的合法权益。赵占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占强提交的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占强亦认可其本人确实借他人车牌来规避限号政策，但这并不影响赵占强享有案涉车辆的物权。耿进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进松确有出租车牌的情况，但是案涉车辆确实不是耿进松所有。刘俊英述称，同耿进松的答辩意见。赵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厂牌型号为雷克萨斯LX570、发动机号码为3UR3322521、车架号码为JTJHYOOW3G4236884的机动车的执行；2．确认厂牌型号为雷克萨斯LX570、发动机号码为3UR3322521、车架号码为JTJHYOOW3G4236884的机动车归赵占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金鹏公司、耿进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赵占强（乙方）与耿进松（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今有购车指标（车主姓名耿进松），将长期租赁给乙方，指标作为乙方购买北京号牌车使用，使用期限为12年，租金每年10000元。甲方必须保证其购车指标真实有效，乙方使用其指标购买任意一辆车，甲方不得随意报丢失，不得随意对其车进行封号处理。乙方用其指标购买的车辆，如出现违章，交通事故，法律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将指标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放在乙方手中，乙方保证其身份证只能作为车辆过户使用，乙方不得购车做分期付款。2017年2月21日，厂牌型号为雷克萨斯LX570、发动机号码为3UR3322521、车架号码为JTJHYOOW3G4236884的机动车登记在耿进松名下，车牌号×××。一审庭审中，赵占强提交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维修结算单、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归档服务委托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其2017年2月购买并使用至今。金鹏公司与耿进松、刘俊英等申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京0106民特297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7月27日，金鹏公司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6执11050号。2020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耿进松名下车牌号为NXE570车辆档案。一审法院认为，动产原则上按照实际购买、占有情况判断权属。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耿进松名下，但基于已查明事实可知，涉案车辆系由赵占强购买和实际使用，赵占强应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赵占强要求确认车辆归其所有，停止对该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赵占强未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赵占强无权取得耿进松名下的配置指标及相关车牌号码。刘俊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与举证的权利并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耿进松名下厂牌型号为雷克萨斯LX570、发动机号码为3UR3322521、车架号码为JTJHYOOW3G4236884的机动车归赵占强所有；二、停止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依据（2020）京0106执11050号执行案件对车架号码为JTJHYOOW3G4236884雷克萨斯LX570机动车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赵占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涉案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并在北京市登记使用的车辆，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赵占强明知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不具备在北京市购买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北京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赵占强仍采取向耿进松租赁汽车指标的方式，规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赵占强虽提交了关于租赁号牌的《协议书》、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维修结算单、发票、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据此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但因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赵占强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现涉案车辆登记在耿进松名下，具有公示公信效力，金鹏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辆由耿进松所有。由于耿进松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并无不妥。综上，赵占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占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占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占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