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秀宝，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莲强(系管秀宝之夫)，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兵，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秀珍，女，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勇仁，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秀珠，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何心，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管芳敏，女，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原告：皋德云，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原告：皋蓓玲，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何心，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秀宝因与被上诉人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及原审原告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秀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是管德祥和李金妹的私房，后由管德祥一人长期居住，征收前由管秀宝和管德祥共同居住。家庭内部协商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事宜时，管勇仁提议，兄弟姐妹四人每人100万元，余下的归管德祥所有，如果管德祥愿意和兄弟姐妹中的一个共同生活，那么管德祥的一份归选定的子女。兄弟姐妹四人均表示同意该分配方案。在2019年11月14日的《家庭协议书》上，管秀珍、管秀珠、管秀宝、管德祥均签字确认。管勇仁因管德祥选择和管秀宝共同生活，就反悔，拒绝签字。后当事人均按照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领取了征收补偿款，说明当事人均同意《家庭协议书》的约定，并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不是管秀珠、管勇仁本人签字，否定该份《家庭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二、2019年11月14日签署的《家庭协议书》中管秀珍、管秀珠、管德祥均签字，该协议对签字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除了管秀珍可得征收补偿款100万元外，管秀珠也只能取得征收补偿款100万元，一审判决给予管秀珠征收补偿款120万元是错误的。三、管德祥生前已经将其个人财产赠送给管秀宝，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处理是错误的。四、1984年12月8日的《协议书》仅管德祥和管勇仁签字，没有其他房屋共有人签字确认，是无效协议。五、一审法院查明房屋被征收时实际居住人为管德祥有误，应是管德祥、管秀宝夫妇共三人。李金妹过世后，为照顾管德祥的生活，管秀宝夫妇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辩称：不同意管秀宝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各方没有达成过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该《家庭协议书》没有管德祥的签字或列明其身份和份额，且经过司法鉴定，管勇仁和管秀珠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所以不能以该份《家庭协议书》作为裁判依据。二、管勇仁自始至终没有同意该份《家庭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分配方案，为了避免在征收单位的100万元被管秀宝冒领而先领取100万元。三、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管德祥生前有赠送个人财产给管秀宝的行为，所以管德祥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述称：与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意见相同。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管秀宝向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支付征收补偿款2，852，189.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秀宝系管德祥(2020年1月16日死亡)和李金妹(2016年9月30日死亡)的子女，皋德云、皋蓓玲是管秀珍的丈夫和女儿，管芳敏是管勇仁的女儿。被征收房屋的国有土地地租缴费人为管德祥，但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证。1982年，管德祥申请翻建房屋，管德祥所在单位上海第三十一毛纺织厂和管秀珍所在单位上海沪东织布厂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管德祥居住在杨树浦路XXX弄XXX号10.89平方米，系私房，因住房困难将于近日翻建，大女儿管秀珍婚后无房，仍居住原处，此次在父母翻建住房中给予适当补贴，其父母及弟妹同意，在新建住房中拨出一间住房(三楼，面积待定)给管秀珍居住，以解决其婚后无房困难，该住房产权亦属管秀珍所有。管秀宝、管秀珠、李金妹签字盖章。”1984年12月8日，管德祥和管勇仁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户主管德祥，居住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因住房困难又系危房，经房管所三整顿同意，准予翻建(一至三楼)后与儿子管勇仁商量出钱同建后，二楼房子一切归儿子管勇仁所有。父管德祥，子管勇仁。”房屋翻建后，管勇仁家庭及管秀珍家庭居住数年后，相继搬迁另行居住，房屋由管德祥、李金妹夫妇居住。2016年9月30日，李金妹死亡。2019年10月12日，杨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内的房屋和附属物列入征收范围。房屋被征收前该户户籍人口为管德祥、管秀宝、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八人。房屋被征收时实际居住人为管德祥。2019年11月14日，管秀珍作为代理人和房屋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认定被征收人管德祥，房屋建筑面积54.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4，195，639.80元(评估价格2，672，806.5元＋价格补贴796，983.3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50元)；装潢补偿款11，968.20元；按期签约奖574，5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098，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439，2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572，308元。该协议明确被征收人不符合居住困难条件。上述协议签订后，征收单位按照《家庭协议书》(2019年11月20日)约定的分配方案向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秀宝分别发放了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和3，572，308元。2020年1月16日管德祥死亡。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向征收单位调取上述《家庭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征收事宜，家庭成员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补偿款6，572，308元，管秀珍分得1，000，000元；管秀珠分得1，000，000元；管勇仁分得1，000，000元；管秀宝分得3，572，308元，基地其他零星奖励费用归管秀宝所有，百分比奖和祝福奖做在管秀宝名下。签名(盖章)：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管秀宝。2019年11月20日。”经法庭质证，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对《家庭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签名非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三人的签名是否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管秀珍”签名是管秀珍本人所写，“管秀珠”签名不是管秀珠本人所写，“管勇仁”签名不是管勇仁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审理中，管秀宝对1982年上海第三十一毛纺织厂和上海沪东织布厂签订的《协议书》、1984年12月8日管德祥和管勇仁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表异议，称管勇仁和管秀珍为取得单位的建房补贴而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书》，管勇仁和管秀珍也确实将补贴资金用于翻建房屋，但翻建房屋时管德祥和四个子女均有出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收房屋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也未登记土地使用权人，地租缴费人为管德祥。上述两份上世纪八十年代房屋翻建过程中形成的《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两份《协议书》反映出管勇仁、管秀珍对房屋翻建出资及贡献较大，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翻建人，被征收房屋的权利应属管德祥、李金妹、管勇仁、管秀珍共有。鉴于李金妹已死亡，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应由管德祥、管勇仁、管秀珍及李金妹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决定，管德祥无权擅自决定。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对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笔迹鉴定，管勇仁、管秀珠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管秀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该《家庭协议书》确定的管秀珍的份额为1，000，000元对管秀珍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确认管秀珍可得征收补偿款为1，000，000元。鉴于管勇仁对被征收房屋的翻建贡献较大，管秀宝在管德祥去世前尽了主要照顾义务，故对征收补偿款管勇仁、管秀宝可酌情多分，管秀珠可酌情少分。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管勇仁可得2，200，000元，管秀珠可得1，200，000元，管秀宝可得2，172，308元。皋德云、皋蓓玲、管芳敏仅户口在册，既非房屋的权利人，也非实际居住人员，征收补偿款中未有户口因素，故依法无权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管秀宝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勇仁、管秀珠征收补偿款1，400，000元；二、驳回管秀珍、皋德云、皋蓓玲、管芳敏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6元，由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皋德云、皋蓓玲、管芳敏负担38，730元；管秀宝负担19，076元。二审中，管秀宝提供以下证据：1．被征收房屋的房屋翻建申请表，证明被征收房屋在1982年翻建时，申请人是管德祥、李金妹、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和管秀宝共六人，被征收房屋应六人共有。2.1982年管德祥所在单位上海第三十一毛纺织厂和管秀珍所在单位上海沪东织布厂签订的《协议书》和1984年12月8日管德祥和管勇仁签订的《协议书》，证明1984年12月8日管德祥和管勇仁签订的《协议书》未得到房屋共有人同意，是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该份《协议书》认为被征收房屋的二楼归管勇仁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否则，三楼应归管秀珍所有。3．管秀珍、管勇仁诉管德祥、李金妹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2011年8月25日的庭审笔录及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明管德祥陈述被征收房屋翻建过程中管秀珍出资1200多元，管勇仁出资1000多元，管德祥向单位借了2000多元，一共花费6000多元，按出资比例，相当于管秀珍、管勇仁各占被征收房屋的六分之一，管勇仁不可能取得二楼的所有权。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质证意见：1．对房屋翻建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管秀宝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申请人姓名是管德祥，底下列明的是常住户口的情况，不能证明申请人为六人。2．对二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二楼全部认定为归管勇仁。3．对庭审笔录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管勇仁在翻建房屋时出资较多，管秀宝没有出资，管勇仁适当多分是有法律依据的。管芳敏、皋德云、皋蓓玲质证意见同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本院认为，管秀宝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是否有效。由于管秀珍、管勇仁、管秀珠对《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管勇仁、管秀珠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管秀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管秀宝在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二审审理时反复陈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开始是由管勇仁提出，兄弟姐妹均同意。2019年11月14日的《家庭协议书》上，管秀珍、管秀珠、管秀宝、管德祥都签字确认，因管德祥选择和管秀宝共同生活，管勇仁反悔，没有签字。管秀宝表示在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上按捺指印并按协议在征收单位领取了征收补偿款的当事人，均应视为认同《家庭协议书》有效，并申请二审法院对指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管秀宝的自述已证实管勇仁未认可2019年11月20日《家庭协议书》中的内容。当事人均为了领取征收补偿款而按征收单位的相关规定在《家庭协议书》中分得款项部分按捺指印，并不是在签名(盖章)处按捺指印，是否按捺指印并不能认定当事人是否认可该份《家庭协议书》的效力，故对管秀宝的指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2019年11月20日的《家庭协议书》当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海第三十一毛纺织厂和上海沪东织布厂于1982年签订的《协议书》及管德祥和管勇仁于1984年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协议内容认定管勇仁、管秀珍对被征收房屋翻建出资及贡献较大，被征收房屋的权利应属管德祥、李金妹、管勇仁、管秀珍共有并无不当，进而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亦尚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管秀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管秀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杨 俊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