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2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明，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奕，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观，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伊婷，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开发区长江南路1110号（1－6）、1108号、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11503827G。                负责人：卢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波，男，199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全明、肖金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昆山公司）、李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全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保险昆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昆山公司、肖金观、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消防部门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位置，但未明确起火原因，平安保险昆山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火灾事故系张全明导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就此认定火灾是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导致。2．李波在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之前，已与张全明达成协议，放弃要求张全明赔偿。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应向李波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3．李波私自将车停在张全明租赁的南区仓库，导致车位被占、通道被堵，进而损失扩大，李波有一定的过错。                肖金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对肖金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张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未作明确结论，一审法院认定火灾发生系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认定事实错误。除事故认定书外，平安保险昆山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肖金观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2．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原因，也应由张全明承担责任。根据张全明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事故认定书载明引起火灾的“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与张全明私接线路具有同一性，张全明作为承租人，实际使用和管理房屋，完全不能排除使用不当引发线路故障的可能。3．张全明在仓库中堆满可燃的废品塑料，加重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及火灾范围。                平安保险昆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都真实无误，应予维持。赔偿责任应当由张全明和肖金观承担，即使两个人的责任比例有调整，也不影响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全额受偿。                李波辩称：1．张全明、肖金观未按消防规定使用和管理仓库，而没有证据证明李波对车辆毁损存在过错。2．李波对火灾发生没有过错。3．李波在理赔后，以书面形式将车辆索赔权利转让给平安保险昆山公司，转让索赔权利系李波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全明辩称：1．对火灾成因与肖金观意见一致，平安保险昆山公司要取得代位求偿权，应进一步举证。2．张全明对火灾发生不存在过错。3．肖金观作为出租人，在出租时应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并尽到安全管理责任。                肖金观辩称，认可张全明关于火灾原因的上诉意见。                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全明偿付车损赔偿款88250元；2．肖金观与张全明就本案车损赔偿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金观与张全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张全明、肖金观签订《租房合同》一份，张全明向肖金观租赁房屋16间作仓库使用，每月租金5000元。后张全明将所租房屋作为仓库及生活所用。                2019年7月29日，张全明经营的仓库发生火灾。2019年8月27日，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火灾基本情况为：位于海盐县望海街道新兴社区新木桥张全明经营的废品塑料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400平方米，火灾烧毁厂内废品塑料、两辆小汽车、一辆货车、两辆三轮电瓶车等，无人员伤亡。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为张全明经营的废品塑料仓库内南区仓库；起火点为南区仓库内东侧废品塑料堆上至屋面处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外来火源、物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致灾的可能性。李波的×××车辆停放于案涉仓库内，并被过火烧毁；该车在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处投保有强制险及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90251.4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事故发生后，李波向平安保险昆山公司索赔，平安保险昆山公司经定损，向李波赔付了88250元。2019年11月6日，李波将对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平安保险昆山公司。                火灾发生当天，张全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下午13时50分左右发现空调不制冷，其出去看时发现南面仓库的火已经烧到房顶了，当时马上报警，并叫挖机将北面仓库小门撞烂后和其他人逃出去了。仓库中间是天井，北面是住人的，另三面都是放塑料的，塑料成分是90％HDPE、10％PP。对起火原因其认为除了人为的应该就是电线老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波是否已经放弃对张全明求偿的权利？二、张全明、肖金观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李波对损失的扩大是否具有过错？                针对上述争议，分析如下：                一、关于李波是否放弃对张全明求偿权的问题。张全明提供了录音以证明李波已经放弃求偿权，但从张全明提供的录音文字来看，李波并未明确放弃车辆损失的求偿权，而是在解释保险理赔时的签字问题；而李波父母虽曾有过不要求张全明赔偿的言语，但一方面李波父母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李波本人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从上下文来看，李波父母既表示不要求张全明赔偿，但同时又表示保险能赔多少就是多少、以为保险公司赔了就好了等，表明对于车损并未持全额放弃而仅由自身承担的态度。另外，张全明的录音时间为平安保险昆山公司起诉之后，此时平安保险昆山公司已经向李波进行赔付，并取得代位求偿权，李波也已无权再行放弃求偿权。庭审中，李波亦表示索赔权转让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全明主张李波已经放弃对其求偿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张全明、肖金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李波的车辆因火灾而被烧毁；在火灾原因上，消防部门虽未直接明确，但“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外来火源、物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致灾的可能性”，表明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从庭审查明情况来看，张全明自认在租赁房屋后加设三相电线，而肖金观虽主张房屋内原有电线均已拆除，但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该证人证言亦陈述拆除主线，剩余少量线路未通电，故发生故障的电气线路究竟由张全明还是肖金观布设现已无法查明；同时，从庭审来看，无论是原有电气线路，还是之后布设的线路，均为老旧线路，张全明、肖金观在办理租赁事项时未对消防事项进行安全检查和约定，无相应的消防安全设施，同时，张全明作为承租人，租赁案涉仓库用于存放废品塑料，本案火灾也系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即张全明堆放的废品塑料引起，且案涉仓库经营、仓储、住宿一体，故张全明、肖金观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张全明、肖金观的责任承担上，因两人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及行为，故不应共同承担；根据各自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全明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57362.50元，由肖金观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30887.50元。                三、李波对损失扩大是否具有过错问题。张全明主张因李波车辆停放堵住通道，致使损失扩大；但从火灾现场平面图来看，李波汽车停放于南区仓库中间位置，车辆南侧、西侧均放置有废塑料货物，东侧为张全明汽车，张全明汽车南侧为电动卷帘门，对于通道是否顺畅产生直接影响的是张全明自己的车辆；同时，根据张全明陈述，在发现火灾后即行组织人员逃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在保证人员安全的情况下可减轻财产损失，故张全明主张因李波汽车停放而致损失扩大缺乏依据。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全明偿付平安保险昆山公司理赔款5736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肖金观偿付平安保险昆山公司理赔款30887.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张全明、肖金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6元，由张全明负担1304元，肖金观负担7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火灾原因、损失承担、李波责任及索赔权转让。                一、关于火灾原因问题。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张全明经营的废品塑料仓库内南区仓库；起火点：南区仓库内东侧废品塑料堆上至屋面处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遗留火种、外来火源、物质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致灾的可能性”。火灾事故认定书虽采用“不排除……”的表述方式，但整句文义对火灾事故原因的指向基本明确，根据事故认定书的前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火灾是由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引起，依据充分。张全明和肖金观对一审法院火灾原因认定的异议，不能成立。                二、关于损失承担问题。肖金观称“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与张全明私接线路具有同一性，“不排除南区仓库内东侧上方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致灾的可能性”的起火原因表明，过错责任在张全明，应由张全明承担损失。经审查，事故认定书所称引发火灾的故障线路指向一个区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张全明一方布设的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一审法院认定张全明和肖金观作为房屋承租人和出租人均存在过错，理由充分，予以采纳。鉴于火灾发生在张全明使用期间，张全明负有安全使用、妥善管理等责任，也有履行该等责任的现实条件，其过错大于肖金观一方。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肖金观承担35％、张全明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李波责任和索赔权转让问题。李波将车停在张全明租赁的南区仓库，张全明知晓，未提出异议，且李波停车本身与火灾发生没有关系。张全明认为李波停放车辆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从李波车辆停放位置来说，没有堵塞通道，实际上火灾发生后，并不存在由于李波车辆停放问题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张全明要求李波承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张全明称其与李波在火灾发生后已达成协议，李波放弃要求张全明赔偿，但李波对此否认，张全明的说法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李波清楚表明签订索赔权转让书系其真实意思，张全明认为李波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签字，不能成立。                综上，张全明和肖金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张全明负担1234元，由肖金观负担572元。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沈佶            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