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征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朋，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院1号楼4层508。法定代表人：韩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奋勇，上海华勤基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尚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互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互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涉案广告系公开可查，东尚海公司可就广告发布情况随时检验，现其未举证曾就广告发布提出异议为由，不予采信东尚海公司提出的“互生公司未提交验收报告”的答辩意见，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东尚海公司与互生公司签订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第4.8条约定，在互生公司未依约履行提交验收资料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东尚海公司有权拒付本合同款项并不构成违约。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东尚海公司主张的返点扣除意见......”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东尚海公司与互生公司就案涉合同有15%的返点达成一致意见。在东尚海公司与互生公司就合同款项应付金额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该判决增加了东尚海公司与互生公司的诉讼成本，并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三、原审法院同时支持了互生公司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互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互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尚海公司向互生公司支付广告费70万元；2.判令东尚海公司向互生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7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东尚海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4.判令东尚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互生公司作为乙方与东尚海公司（甲方）于2019年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乙方负责在合作有效期内按照甲方的需求向相关媒体网站及移动互联网媒体平台采购并发布广告，具体的网络广告位置、展现形式以各媒体平台的广告规范为准；本协议项下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均以双方确认签署的《执行排期》为准；《执行排期》与本协议共同构成双方就网络广告发布的完整协议；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及《执行排期》等相关协议的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义务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甲方及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要求的相关合同、发票等验收结算资料的前提下，甲方应在2019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本协议广告发布费人民币70万元；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15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内容为【*广告服务*广告发布费】的广告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系乙方要求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的付款支付文件之一，若乙方提供发票迟延，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甲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合同金额的，每逾期1日，应向乙方支付所欠费用总额0.05%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任何一方因过错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当做出赔偿，包括守约方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后附《一汽红旗HS5上市直播项目媒介投放排期》表，载明网站、资源属性、广告栏目、广告格式&尺寸、广告投放数量、价格、具体排期等信息，汇总栏“执行价”显示为￥700000.00。为证明合同义务履行情况，互生公司提交该项目的投放证明、拷屏报告等文件，东尚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互生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的投放义务。2020年1月，互生公司向东尚海公司开具发票，总金额为70万元。东尚海公司称于2020年2月收到发票。2020年1月7日，互生公司员工融荣向东尚海公司员工戴隆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红旗HS5上市直播项目，5月22-26日执行结束，项目款共计70万元，返点15%，约定账期6个月，最后付款日期11月30日，现已逾期一个月，希望尽快安排付款。东尚海公司认可邮件真实性，并据此主张应在合同款中扣除返点。互生公司称依照惯例应先予付款后支付返点。关于律师费损失，2020年6月5日，互生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上海华勤基信（北京）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受托人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与东尚海公司一汽大众奥迪项目广告合同纠纷、一汽红旗项目广告合同纠纷，委托乙方的律师为甲方及关联方的代理人，代理费8万元。合同签订后，互生公司支付代理费用。互生公司称其未在一汽奥迪项目广告合同纠纷中主张律师费用。以上事实有互生公司提交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电子邮件、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互生公司与东尚海公司签订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在《网络广告发布协议》中对广告发布排期、价款予以明确约定，东尚海公司认可互生公司履行协议项下的广告发布义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东尚海公司主张互生公司未提交验收报告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涉案广告系公开可查，东尚海公司可就广告发布情况随时检验，现其未举证曾就广告发布提出异议，仅以此对抗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及上限，互生公司未举证发票送达时间，法院结合东尚海公司确认情况以2020年3月21日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依照相应规定对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损失，涉案协议中已约定过错方应赔偿对方的维权费用损失，互生公司就一汽红旗项目和奥迪项目共同支付代理费，法院结合案件标的对确认律师费损失。关于东尚海公司主张的返点扣除意见，现其未举证双方就返点在合同款中先行扣除达成一致，且互生公司亦不同意在合同款中扣除，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东尚海公司可就此另诉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700000元；二、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调2倍为标准，自2020年3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最多不超过14万元）；三、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6000元；四、驳回北京互生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互生公司与东尚海公司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互生公司提供了网络广告投放服务，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东尚海公司认可互生公司已经履行协议项下的广告发布义务，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支付合同款项义务，其以互生公司未提交验收报告为由拒付涉案款项，不足以对抗其应履行的主给付义务，对东尚海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对于东尚海公司主张的返点扣除意见，其未举证双方就返点在合同款中先行扣除达成一致意见，现互生公司亦不同意在合同款中扣除，对东尚海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此如有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及东尚海公司违约情况，认定东尚海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网络广告发布协议》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东尚海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守约方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综上所述，东尚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