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宝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银，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路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大正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大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热电公司在接到报停后已关闭了相关阀门，尽到对阀门的管理义务。2020年10月13日热电公司接到山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的报停需求后，安排员工按照阀门指示操作将进水阀门和回水阀门处于关闭状态后上锁。2020年11月3日开始试供暖，11月15日起济南市开始正式集中供暖，2020年12月5日大正公司屋内才发生漏水，自试供暖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漏水，足以证明热电公司关闭了阀门，已经尽到对阀门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热电公司在“报停后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没有证据证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大正公司对其屋内自有供热管道负有法定养护、维修、更新的义务，其所提交的证据及起诉状、庭审中的自认足证明漏水系其屋内自有管道破裂导致漏水，由此产生的损失大正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大正公司屋内管道的铺设由建设单位铺设，建设单位建设完成后，热电公司承接供暖，涉案管道的铺设并非由热电公司铺设。涉案破损管道处于大正公司分公司所在的市中区小纬四路69号房间内部地面处，大正公司对其屋内自有暖气管道负有养护、维修、更新的义务，该义务是《山东省供热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和《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也认定“入户总仪表以内的设施，由房屋产权人负责维护管理”。大正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是其屋内暖气管道破裂发生漏水，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受损视频2和照片也充分证明了是大正公司屋内的暖气管道破裂发生漏水，导致大正公司产生财产损失。大正公司在质证中自认从未对涉案管道进行维护、更换，大正公司自有管道破裂的原因就在于大正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原审法院忽视大正公司自认及其提交的证据，认为热电公司未举证证明大正公司“暖气或管道存在问题或维护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热电公司在一审答辩及辩论过程中已经反复说明大正公司负有维护保养义务的屋内自有管道破裂而漏水是导致大正公司产生财产损失的原因，一审法院应当对损害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因果关系的认定是对行为与结果之间关系的判断，其本质上是基于事实进行的判断而非是一种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对因果关系进行认定，而不是简单的以“原告（被上诉人）济南分公司所在地申请报停后，被告（上诉人）负责维护管理的阀门仍发生漏水造成原告济南分公司财产损失”为由，判令热电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大正公司损失系因未尽维修、养护义务致管道破裂产生，热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充分说明。热电公司在接到报停后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不存在过错，如果大正公司屋内管道未破裂，不可能出现漏水的情形。即便假设热电公司没有关严阀门，如果大正公司屋内管道未破裂，同样不可能出现漏水的情形。因此可以看出，损害结果的产生与报停以及阀门无关，如果大正公司屋内管道没有破裂，其不会产生财产损失。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根据《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和用热设施的界限以入户总仪表为准，入户总仪表及其以外的设施为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入户总仪表以内的设施，由房屋产权人负责维护管理”，但却只字不提大正公司对其屋内供热设施的维护义务，忽略大正公司因未尽维修、养护义务致管道破裂的过错，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热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忽视大正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其室内自有管道漏水、大正公司未对涉案管道维修、养护的情形，加重热电公司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大正公司未尽法定维护义务致使屋内自有管道发生破裂导致管道漏水产生财产损失，热电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大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1.漏水原因是热电公司造成的。首先，大正公司所在的建筑已经进行了报停，但是热电公司并未关闭阀门，热电公司在一审鉴定笔录中已经自认该事实，正是此原因才导致漏水，大正公司的暖气管道本身是未破损的，但是因为阀门不严泄露进来的暖气的水不断涌进管道才导致管道破损，且暖气中的水浸泡了大正公司的店面。其次，大正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录音及图片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阀门位于大正公司门头外面马路的井下，根据《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和用热设施的界限以入户总仪表为准，入户总仪表及其以外的设施为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入户总仪表以内的设施为用热设施，由房屋产权人负责维护管理”之规定，阀门应由热电公司负责维护和管理。因热电公司未将阀门关闭严实导致大正公司场地内暖气漏水，故应对大正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大正公司的损失应由热电公司赔偿。关于大正公司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采用市场法、成本法的基础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市场价格而作出，且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结合大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明确大正公司的损失数额，又根据漏水原因是热电公司引起的，故应由热电公司赔偿损失。大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热电公司赔偿大正公司财产损失（地板、墙皮、印章、印模等损失及电脑维修费）62,000元；2.依法判令热电公司赔偿鉴定费4000元；3、热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正公司分支机构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济南市市中区小纬四路新建楼14号房底层（即济南市市中区小纬四路69号）经营，该处由热电公司提供供暖服务，与热电公司签订供热合同的用热人系山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中心，热电公司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办公场地铺设供暖管道，双方无供热服务合同关系。自2017年起，热电公司依约向山东省建设职业资格注册中心供暖，2020年采暖季前，山东省建设职业资格注册中心向热电公司申请报停。2020年12月5日，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经营场所发生暖气漏水，当日大正公司分公司工作人员禹传中与热电公司工作人员曹潜在现场对话，热电公司工作人员曹潜称“你看这种情况是单位报停、阀门不严造成的，这种就是只能走公对公，走司法程序这种模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8日组织质证时热电公司自认漏水原因为“涉案供暖管道阀门的松动是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双方均认可供暖管道阀门设置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店外的马路井盖下方的管道内。大正公司向我院对因此次漏水造成的为房屋损失申请司法鉴定，山东正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济南市市中区小纬四路69号的房屋装修（地板、墙皮、印章、印模）损失为47,000元”。大正公司为此次司法鉴定支出司法鉴定费4000元。大正公司提交发票一张、销售明细单一张，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大正公司将受损的三台电脑送至济南历下区丰嘉电子产品经营中心进行数据恢复、维修，共计花费13,000元。大正公司维修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21年1月22日，收费预目为“联想电脑电脑维修费数据恢复”，金额为13,000元。热电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发票和销售明细单不能证明大正公司主张的损失。大正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员工的月工资为每月8000元，因热电公司导致大正公司店面漏水，大正公司为修复店面，导致四天未能营业，人工损失1471元。对该证据热电公司认为无法确定真实性，该合同未加盖骑缝章，也不能证明大正公司主张的四天未能营业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所在的建筑已进行了报停，热电公司称其在报停后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大正公司与热电公司均认可供暖管道阀门设置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店外的马路井盖下方的管道内，且热电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涉案供暖管道阀门的松动是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和用热设施的界限以入户总仪表为准，入户总仪表及其以外的设施为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入户总仪表以内的设施，由房屋产权人负责维护管理，故设置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门店外的设施应当曲热电公司进行维护和管理。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所在地申请报停后，热电公司负责维护管理的阀门仍发生漏水造成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财产损失，热电公司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热电公司主张漏水系大正公司暖气或管道存在问题或维护不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损失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正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可以认定，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因此次漏水造成地板、墙皮、印章、印模的损失为4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大正公司主张的电脑维修费用13,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大正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和视频中可以看出大正公司电脑受损的事实，结合大正公司提交的维修发票和清单，可以认定大正公司为此产生电脑维修费用13,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大正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大正公司仅提交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并未提交其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的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因此次事实产生6万元损失及司法鉴定费用4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6万元；二、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赔偿司法鉴定费4000元；三、驳回大正印章科技（山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热电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分公司通用-用户报停申请》及《供热（项目）一处关于山东省建设厅职业资格注册中心非住宅面积维护报停的请示》各一份。拟证明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在接到报停申请后已经对涉案阀门进行关闭、上锁。大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均不予认可，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打印件或打印图片，并无原始载体呈现；其次，即使证据是真实的，在申请表现场操作人签字一栏由热电公司工作人员曹潜签字，而在一审过程中，大正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曹潜也承认在对大正公司的店内及店外进行察看时发现漏水的原因是因阀门关闭不严实导致，恰好可以说明曹潜是实际操作人员，故其在录音中说的话是有事实依据的。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热电公司主张其在报停后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经审查，根据大正公司提交证据的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暖气漏水量大，室内浸泡严重，如热电公司在报停后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房屋内不会出现如此大量的漏水，且热电公司亦自认“涉案供暖管道阀门的松动是导致此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热电公司主张其已经关闭了相关阀门，对涉案房屋漏水并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济南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设置在大正公司济南分公司门店外的设施由热电公司进行维护和管理，一审法院根据事件发生的原因结合热电公司对供热设施的管理责任，认定热电公司应当对漏水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济南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