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5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岩松，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辽宁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云，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葛岩松因与被上诉人马凤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10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岩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没有劳务合同关系又没有雇佣合同关系，不存在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个人提供劳务服务，被上诉人是向皇城酒店公寓全体业主提供的服务，受益人是全体业主，按照利益与风险一致性原则，应当由受益人即全业业主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是皇城酒店公寓业主之一，受部分业主委托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的负责人，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晓该委员会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当时出于热心接受委托代大家支付相关费用（比如电费等）。而且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雇佣而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因此不应判决由上诉人个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此其一。其二，皇城酒店公寓当初是弃管小区，业主们为了生存在2010年就成立了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成立的目的不为挣钱，只是为业主提供方便，由业主们推选负责人，业主们委托这个负责人代业主交纳水、电费等，双方其实是委托代理关系。期间曾由业主韩雪华、王敏娟等担任过负责人，2016年才由委托上诉人担任，上诉人在其中没有获利。其三、2019年7月，在沈阳市和平区南市场街道办事处主持下已经成立了沈阳市和平区皇城酒店公寓物业管理委员会（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收缴物业费等。被上诉人应当向正规的物业公司索要劳务报酬。业主大会是业主的自治性组织，原自治委员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活动的后果将归于全体业主，其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等民事责任都应落在业主身上，被上诉人索要工资应当要么向实际受益人即全体业主索要，要么向已经收取物业费的物业公司索要。而本案却将相关责任都判归由上诉人个人承担明显不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葛岩松作为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负责人，应承担劳务报酬给付责任”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简称自委会）无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葛岩松作为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负责人，应承担劳务报酬给付责任。”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因2010年4月心连心物业公司弃管，这期间公寓供暖停止39天，电梯停运39天，严重影响了业主们的正常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业主们自发推选了七个人为业主代表成立了自委会（有南市场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当时自委会虽无法履行备案程序，但多年来对公寓进行了管理，事实上是存在的，客观上履行了业主委员会的相关职责，自2010年成立以来，已经200余户业主、南市场街道办事处、社区等多部门认可，自委会七名管理成员轮流担任负责人，其他成员负责监督资金用处，任何人不得侵占。在葛岩松担任负责人期间，发生墙砖老化脱落砸损车辆、保安因与人争吵致心脏病突发死亡等事件，均是判决由自委会承担的赔偿责任。现已有证据表明，自委会并不属于葛岩松个人所有，葛不是出资人更不是设立人，对外虽有葛岩松的个人签字，但葛岩松是履行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作为自委会所谓的“负责人”只是一种称呼，并没有法律上的认定，更不能因此而判决由葛岩松承担所有的后果。今天有14个人起诉要工资，明天又有14个人起诉要赔偿，后天再有其他公司（比如电梯维修公司起诉要保养费）或者受损车辆起诉索要被砸费用，难道都要由葛岩松个人承后果吗？难道只是因为葛岩松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吗？这对葛岩松是及其不公平的！我国《民法典》第104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葛岩松即不是出资人更不是设立人，他只是业主之一，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实际上就是判定了葛岩松要承担无限责任，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是被上诉人坚持要起诉葛岩松，要么应当追加自委会其他成员同为本案共同被告，要么因为受益人是全体业主，按照利益与风险一致性原则，应当追加全体业主为共同被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还表现在：一审中，葛岩松已经向法庭提交皇城酒店公寓物业管理委员会的成立资料，在二审中对相关材料予以进行了补充，因为物业管理委员会的介入导致有一部分业主没有继续向自委会交纳管理费（或物业费），而是把钱交给了物业管理委员会，自委会没钱再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而物业管理委员会也没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才导致被上诉人诉至法院。三、一审判决事实表述错误还表现在：在判决书第2页引用被告葛岩松答辩意见中，多处曲解答辩人意思，发生多处校对错误，好几处关键词不是多字就是少字，及易让人产生误解，希望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葛岩松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自治委员会成立的相关材料，也提供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治委员会存在其他成员，也能提供证据证明收取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去向，对物业管理委员会接管公寓也提供了相关的材料，以上种种证据表明，仅仅凭“负责人”三个字就认定葛岩松要承担劳务报酬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的，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情，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马凤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马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资4290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曾在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从事保洁工作。原告主张拖欠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工资3600元及半个月押金690元。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无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葛岩松为自治委员会负责人。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工资通过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雇佣的高宏宇经理及葛岩松的妹妹葛岸柳现金发放。原告主张2020年7月18日，因为有新的物业公司接管，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解散，就不再去工作。被告则主张2019年7月份就已经成立了皇城酒店公寓物业管理委员会成立，并由物业管理委员会向业主收取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为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提供劳务，应依法获得相应劳务报酬。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无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葛岩松作为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负责人，应承担劳务报酬给付责任。关于劳务费标准，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劳务费现金发放，被告掌握相关数据及材料，就劳务费标准及发放情况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不予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就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与其从事的工作内容亦基本相符，因此，对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押金，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被告葛岩松抗辩“被告只不过是皇城酒店公寓两百多户业主之一，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也不属于被告个人所有，被告没有从中获利。原告如果索要工资，要么应当向实际受益人及全体业主索要，要么应当向已经收取物业费的物业公司索要，但这均与被告个人无关”。但被告自述无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成立的相关材料，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存在其他成员，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取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去向，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物业管理委员会在2020年1月-3月已有效接管皇城酒店公寓物业及原告向物业管理委员会提供劳务事实。因此，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岩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马凤云劳务费3600元；二、驳回原告马凤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葛岩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沈阳市和平区南市场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10日向区委政法委提交的《请示》一份。证明：该份证据能证明皇城酒店公寓自治委员会（以下简称自委会）当时成立的相关情况：成立于2010年5月，经业主推选由韩雪华、王敏娟、邢天白、玄相经、孙慧宁、葛岩松、赵娅七人为共同管理人员，对公寓进行业主自治管理，葛岩松只是管理人之一。被上诉人起诉索要工资，不应当只起诉上诉人一人。要求追加共他成员为共同被告或要求被上诉人起诉全体业主为共同被告。证据二、2015-2020年公寓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四份、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二份、2019年8月23日由沈阳市天奥电梯维修服务部开具的一个月的电梯维保费收据（2000元）一份、2018年4月25日物业共用部位设施设备应急维修、更新、改造方案一份、2018年5月18日《通告》一份、2019年8月29日沈阳供电公司开具的公寓8月份的电费发票一份，金额38224.75元。证明：证明1、自委会收取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去向，包括：电梯维护保养费用（年3万左右）、自来水破裂、墙体维修费用，代业主交纳的电费，还有保洁、保安、财务人员的劳务费用（之前从没有拖欠）。2、业主们、社区、街道办事处均认可自委会的主体身份，对外可以代表业主行使相关职责。虽然部分文件当中有葛岩松的签名，但其代表的是自委会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物业费自成立时起就是由财务人员存入各负责人名下，但会由其他自委会成员一起监督使用，任何成员个人不得侵占此笔费用。证据三、2019年7月30日南市场街道办事处《物业管理委员会备案通知书》一份及《物业管理委员会备案单》一份、2019年9月9日南市场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2019年9月10日皇城酒店公寓物业管理委员会（简称物业管理委员会）起诉状一份、2019年11月29日法院询问皇城酒店公寓物业管理委员会张洪杰主任的询问笔录一份、（2021）辽0102民初1804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物业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7月18日成立，7月30日在街道办事处备案，从其成立起就干扰、阻碍自委会的正常工作，自委会曾多次报警。在笔录中，物业管理委员会承认双方（指和自委会）都在进行工作，物业管理委员会也在收取物业费，导致自委会无钱再支付相关人员的劳务费用。2、从物业管理委员会的起诉状中就可以证明，其将自委会列为第一被告，说明其认可自委会的主体身份，认可自委会的性质。3、裁定可证明：物业管理委员会自认起诉无理，无法胜诉，故自动撤诉。证据四、（2021）辽0102民初18043号民事裁定书、（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435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1民终5961号民事判决书。因外墙体墙砖脱落，砸损汽车，法院判决自委员承担赔偿责任。因保安刘大成与第三人江海洲发生口角，争吵中倒地昏迷，后抢救无效死亡，法院判决由自委会承担61.8万的赔偿责任，上诉案件均不是判决葛岩松个人承担。也能证明自委会收取的物业费的去向。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实际上就是上诉人一个人管理。其他六个人不清楚。银行卡号就是上诉人的。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我们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应支付劳务费。证据三、物业管理会成立的日期与我们没有关系，还是上诉人收物业费、电梯费、电费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首先，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的成立手续，同时上诉人使用的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公章亦非依法制作，结合在以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为主体的物业费纠纷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1民终1171号生效裁定明确记载“无法认定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系适格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故不能认定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是依法存在；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为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负责人，但其没有证据证明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是依法存在，且葛岩松收取的“物业费”均存入其个人账户，被上诉人的工资亦是高宏宇或上诉人妹妹葛岸柳支付。虽然上诉人主张高宏宇、葛岸柳系皇城酒店公寓自制委员会招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认定高宏宇或上诉人妹妹葛岸柳均为上诉人工作。同时，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索要工资上诉人并未否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劳务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岩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葛岩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晨光审 判 员 刘风霞审 判 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斌书 记 员 康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