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山,男，汉族，1961年6月25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艳，女，汉族，1965年3月28日生，住长春市汽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庆宽，吉林宗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山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山上诉请求：1.王秀山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丽艳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杨丽艳到长春市铭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铭泰公司）工作的时间是2012年3月1日。铭泰公司与杨丽艳是在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从王秀山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签订劳动合同备案名册》，和杨丽艳提交的铭泰公司劳资员刘士萍的记录本中记载杨丽艳到铭泰公司工作的时间，足以证明杨丽艳2009年至2011年12月31日，在一汽四环底盘部件有限公司工作。依据铭泰公司与杨丽艳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杨丽艳月工资为1500元，工种为工人。（铭泰公司仅有杨丽艳一个党员，根本没有书记一职）杨丽艳实际工作时间为当5年零10个月，即70个月，工资总额为105000元，而杨丽艳一共收到铭泰公司的工资款1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抛开本案的基本事实，将杨丽艳的答辩和没有论述采信的证人徐树艳，刘玉坤的伪证混为一谈，将杨丽艳提交的仅有三页并且是假的复印件所谓劳动合同，作为杨丽艳到铭泰公司工作时间，显然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杨丽艳在答辩状中称，2009年4月，杨丽艳与铭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一直处于欠薪状态。共拖欠工资款215000元，拖欠车补偿款162000元，合计377000元。杨丽艳在答辩状中和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提及有王秀山为其所谓买车的虚假事实。然而一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用已经查明来掩盖真相。一审判决将杨丽艳提交的两份假的复印件错误地查明为原件，并仅凭杨丽艳的陈述2018年曾经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铭泰公司并撤诉（杨丽艳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交撤诉的证据）也错误地作为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脱离本案基本事实，不顾王秀山提供的铁证，在一审判决中对这几份证据只字不提，为本案错判埋下伏笔。铭泰公司不欠杨丽艳工资，杨丽艳采取恐吓、威胁的方式向王秀山索要所谓的377000元工资款和车补偿款，并迫使王秀山与其签订协议，王秀山为了保命在病房与杨丽艳签订的协议，并给杨丽艳赚了48万元。杨丽艳取得该4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从王秀山给杨丽艳转款和铭泰公司开工资的证据看，杨丽艳一共收到了60万元工资款，杨丽艳提交的假的拖欠职工薪酬明细表复印件中，杨丽艳一栏只有377000元，按照假工资表计算，杨丽艳多得的223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民法典第987条规定，认定杨丽艳应返还不当得利款并赔偿损失。杨丽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丽艳没有恐吓、威胁与王秀山签署协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丽艳不构成不当得利；王秀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精神障碍。王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杨丽艳返还王秀山不当得利48万元。二、诉讼费由杨丽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泰公司系经老企业改制王秀山出资购买后而于2008年4月14日成立，系王秀山独资企业，并一直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在改制前后，铭泰公司所在区域即被纳入拆迁范围。2017年末该公司被征占完毕，取得征收补偿款4000余万元。在公司成立后至被拆迁期间，杨丽艳在铭泰公司自2009年起工作，任职书记工作。2012年3月1日，杨丽艳和铭泰公司签订有在社保部门备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杨丽艳在铭泰公司工作期间，和公司所有职工一样，一直未按月领取月工资，只是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曾不固定月份不固定数额的从公司会计手里取得几百元或一千余元不等的费用，杨丽艳诉中称不到一万元，王秀山诉中称有2万元；另，2012年公司会计账簿上记载杨丽艳借给公司三万元借款。杨丽艳在铭泰公司工作期间，因公司没有车辆，一直用杨丽艳私家车办理公司事务，包括外出协调公司征占拆迁事宜。在公司拆迁前，铭泰公司曾在公司场地院内进行了厂房等的建设，包括杨丽艳在内的公司所有员工也都和施工队一起参与到了公司厂房的建设工作中。2016年9月，铭泰公司制作了一份《拖欠职工薪酬明细表》，其中记载涉及杨丽艳的内容部分显示：杨丽艳自2009年8月起任书记工作，月工资2500元，截至到2016年9月铭泰公司拖欠杨丽艳工资215000元，车补162000元（公司领导人员享有，参照机关事业单位车辆补偿标准每月1500元），合计377000元。2017年公司征占完毕后，2018年1月4日，杨丽艳取得了补发工资款10万元，并于当月归还了杨丽艳借款本金3万元。2018年，铭泰公司包括杨丽艳在内有多名员工，以铭泰公司并未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福利待遇等为由，依据该《拖欠职工薪酬明细表》等证据，进行了要求铭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等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和诉讼，其中杨丽艳的诉讼案件为2018年3月9日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3月11日，王秀山联系了杨丽艳，和杨丽艳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王秀山一次性支付杨丽艳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补偿、借款利息、车补、油补等一切与乙方相关费用共计48万元；2.杨丽艳同意接受48万元，一次性解决双方包括：不限双方劳动、借贷关系。3.杨丽艳收到该款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方式向王秀山主张权利，如杨丽艳再以任何形式向王秀山主张权利，杨丽艳不仅退回此款，同时还加倍赔偿给王秀山；4.杨丽艳如已在人民法院起诉，去办理手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法院发生的费用由杨丽艳承担。该协议下面补充标注：此款今天不到杨丽艳账户，此协议作废。2018年3月12日，杨丽艳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回相应告诉。王秀山让其儿子以转账的方式向杨丽艳付款48万元。与杨丽艳起诉的其他未与铭泰公司或王秀山达成和解的王秀山的诉讼案，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依据《拖欠职工薪酬明细表》等证据支持了员工的诉讼请求，其中，判决铭泰公司向劳务人员刘玉坤支付拖欠劳务工资181800元（认定其为铭泰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份）。原审另查明：2018年2月1日，王秀山因心脏病手术植入支架两个而住院9天。2018年2月26日，因不稳定性心绞痛在长春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9日。2018年7月28日在医大一院门诊诊断为抑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王秀山认为该协议属于杨丽艳恐吓、欺骗和威胁的方式让其达成，应依法在该协议达成之日起1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或变更。而且依法该1年期间属于除斥期间，并不能依法及依据王秀山所称的心脏病住院、抑郁症等事由如同诉讼时效般的可以中断、延长；况且，王秀山上述心脏病住院治疗、抑郁症等主张事由也完全没有达到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事实境地。在王秀山没有进行相应的撤销、变更该《协议》诉讼的情况下，王秀山提起本不当得利纠纷之诉，法院不能于本案中对王秀山的合同撤销之诉求主张内容进行裁判。杨丽艳基于该《协议》的约定收取王秀山48万元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该48万元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杨丽艳从王秀山处取得相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王秀山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秀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由王秀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秀山提出，杨丽艳采用恐吓、胁迫手段迫使其签订协议并支付了48万元，但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该协议，应当认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秀山称协议无效，但是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王秀山与杨丽艳签订协议后，依照协议约定向杨丽艳支付48万元，杨丽艳获得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所述，王秀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0元，由王秀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