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宏福创业园56号。法定代表人：米法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波，男，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文枢东路2号商住综合楼五楼539室。法定代表人：赵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祥，男，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京长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磊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创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波，被上诉人南京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住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原创住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长岛公司工程款1310381.28元及利息（以1247877.36元为基数，按照央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以1147877.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以162505.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30日前，原创住业公司已付清合同约定价款的90%，并未逾期付款，不应计算利息；2.保修金应予2021年2月14日支付，此前不应计算利息；3.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基数和起始点错误，应予改判。南京长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南京长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创住业公司立即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1310381.28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10381.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以1410381.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10381.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至2021年4月6日，工程款利息共计368390.9元，本息合计1678772.18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创住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原创住业公司（发包人）与南京长岛公司（独立承包人）签订《上城四期新增K13b户型样板间建筑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文件》。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上城四期新增K13b户型样板间建筑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99号，工程内容为室内精装修。第七条主要约定：合同价款总额（暂定）5398096.89元。第九条主要约定：3.建筑装饰工程全部完成后并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独立承包人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4.建筑装饰工程竣工并移交，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5.余款作为保修金，发包人在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会同发包人确认的物业管理公司组织复检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发包人在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期间应由独立承包人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向独立承包人无息结清。第十一条主要约定：独立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时，应向发包人提供以发包人为抬头工程所在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发包人可顺延付款。第十四条主要约定：除非合同另有约定，独立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应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给发包人进行审核，在发包人审核过程中如需独立承包人配合核对的，独立承包人应自收到发包人发出的核对通知之日起3天内与发包人核对，并于竣工验收且独立承包人提供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后六个月内完成结算。独立承包人逾期未报送完整结算资料或逾期不与发包人核对的，发包人有权不结算及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给独立承包人。合同签订后，南京长岛公司入场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8日，原创住业公司（甲方）、南京长岛公司（乙方）及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丙方）签订《上城四期新增K13b户型样板间建筑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应乙方和丙方要求，甲方同意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其他甲方应付给乙方的款项支付给丙方，由丙方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甲方依照本补充协议向丙方支付款项之前，丙方应向甲方出具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4年12月8日，原创住业公司（甲方）与南京长岛公司（乙方）签订《上城四期新增K13b户型样板间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合同外新增承建范围如下：4131#和4132#别墅的橱柜及电器、泡池桑拿房水疗设备、阳光房及弱电智能化系统的供货安装，4132#别墅鱼缸的供货安装；本协议总价款2062808.17元。2015年4月14日，南京长岛公司将工程移交原创住业公司。2015年9月15日，南京长岛公司向原创住业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及竣工资料，原创住业公司在《竣工资料审查表》上标注“资料齐全”。诉讼过程中，南京长岛公司向法庭提交《竣工验收证明书》，主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该证明书载明“已按合同约定范围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核定人”一栏处有“米法胜”的签名字迹。该证明书未载明日期，南京长岛公司主张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原创住业公司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主张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之后，具体时间不确定。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署《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8125195.83元。截至2015年6月16日，原创住业公司已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6714814.55元。2020年1月20日，原创住业公司又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南京长岛公司向法庭提交工程款发票，主张其已向原创住业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总计为8306379.56元的工程款发票。其中开票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票面金额为1500000元的发票，载明“原件已收。钟银银。2016.4.28”。经质证，原创住业公司认可上述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已付工程款，南京长岛公司已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但对于开票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票面金额为1500000元的发票，原创住业公司称不清楚当时是否有钟银银这个人。诉讼过程中，南京长岛公司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南京长岛公司于2021年1月29日向原创住业公司提交保修终结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南京长岛公司与原创住业公司签订的《上城四期新增K13b户型样板间建筑装饰工程独立承包合同文件》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南京长岛公司完成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创住业公司理应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利息，法院分析如下：一、南京长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创住业公司虽对验收合格日期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南京长岛公司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第九条第3款的约定，原创住业公司应于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0%，即7312676.25元，现其逾期未足额支付，应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南京长岛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办理结算。依据合同第九条第4款的约定，在工程竣工并移交，南京长岛公司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验收和结算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2月13日前，原创住业公司应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款的98%，即7962691.91元，现其逾期未足额支付，应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南京长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向原创住业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故其主张自2015年10月8日起算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利息应自2019年2月14日起算。三、根据南京长岛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于2021年1月29日向原创住业公司提交了保修终结书。依据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结算价款的2%即162503.92元作为保修金，在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后返还，现原创住业公司逾期未返还，应向南京长岛公司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应自2021年1月29日起算。因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故法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创住业公司主张南京长岛公司诉请的2018年4月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南京长岛公司举证证明其已提供全部工程款发票，原创住业公司虽予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创住业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10381.28元，并向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978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止；以124787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止；以1147877.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28日止；以1310381.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京长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但未并未明确约定是按暂估价还是最终决算价。竣工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才结算，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此期间南京长岛公司存在剩余工程款差额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实际结算价计算差额利息，并无不当。保修金属于南京长岛公司，利息应当归南京长岛公司，合同约定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返还保修金，未约定此期间不计算利息，现原创住业公司未在10日内支付利息，应当从保修期满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利息、分别按照基准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北京原创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