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眯，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一凤（张眯之母），住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八十亩地村三横街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张眯之兄），住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八十亩地村三横街2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英坡，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眯因与被上诉人孙英坡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孙英坡返还我工程款60272元。事实和理由：建房使用的水泥、沙子、红机砖均是在签订合同之前由我购买，本案工程属于大包工，材料、人工费均应该由孙英坡负担，双方口头约定结算时将上述费用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孙英坡施工存在问题，给我造成了楼板装车损失及圈梁额外费用支出，且其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即撤场，我另行请人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以上事实均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上述事实中提到的材料费及剩余工程施工费均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孙英坡合计应当返还我工程款60272元。孙英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张眯的上诉请求。张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英坡退还124253.6元；2、请求判令孙英坡将搅拌机、小推车、木板拉走，并支付保管费15000元；3、下房房顶上板不合格，板缝下沉，房檐不合格，房檐后期需要以后处理和精神损失费，请求判令孙英坡赔付20000元。以上共计159253.6元。孙英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眯支付工程款109820元；2、请求判令张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09820元为基数，月利率0.5%支付欠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张眯归还搅拌机一台、小推车两辆、脚手板15块、架子管18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张眯（甲方）与孙英坡（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一、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把一套平房交由乙方承建。地址：八十亩地村。承包方式：大包每平方米750元，总造价约15万元左右。二、工程内容：北三间平房中间上楼板，两边用木林条，南三间都上楼板找坡，此房里外都是24墙、房顶做完防水，主体完工，此房正负零打一道池梁，钢筋14圆的、套子间距200、24墙4根、装修里外抹灰，地面水泥地面，不粘墙地砖，把灰抹好，地面打好交工，如出现檐按建筑面积计算平米，如出现额外工程量双方协商定价。三、付款方式：1、北房打完地梁付4万；2、南房打完地梁付4万；3、一层砌完付4万；4、上完楼板付2万；5、完工一次性将尾款结清；6、此房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质量，甲方及时付给乙方工程款，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周边矛盾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水、电、路畅通。四、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附件（手写）：地砖甲方负责买料，由乙方出工粘好。门窗所有外围门窗加东面大门和中间两道门，南房、北房中间客厅一道门。孙英坡认可附件部分是其所写。合同书签订前，2019年4月29日，孙英坡即组织人员进场开始施工，直至8月26日撤离施工场地。孙英坡主张撤离施工场地时已经完工。张眯主张没有完工，称门窗没有安装、没有粘地砖、沙灰没有抹完、上下水没做、化粪池没做。孙英坡称双方对门窗和粘地砖的价款没有谈妥，不在自己的施工范围内，施工范围内的项目都已经完工。孙英坡还称张眯没有按约定及时付款，就停止了施工。2019年10月，涉诉房屋入住使用。张眯与孙英坡在合同中约定建平房6间，北侧3间，南侧3间。南侧3间房上加盖的3间小房为合同约定之外的施工内容。张眯主张3间小房口头商定为清包工，孙英坡主张仍按合同约定大包每平方米750元执行，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意见。经现场勘验北侧3间房的建筑面积为97.58平方米，南侧3间房的建筑面积为93平方米，南侧3间房上加盖的3间小房的建筑面积为59.4平方米。张眯主张已给付孙英坡施工款共计152000元（包括2019年5月6日孙英坡所写借龚一凤的2万元）。孙英坡认可张眯已给付施工款137000元（含龚一凤2万元），并表示其均出具了收条。孙英坡对2019年5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1万元不认可，主张其包括在2019年5月17日所写收条中，当时转账1万元，给付现金2万元。孙英坡对2019年7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5000元不认可，主张其包括在2019年7月27日所写收取35000元的收条中。孙英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张眯起初主张孙英坡使用了其旧红机砖47000块，后又主张使用了51200块，每块0.4元。孙英坡认可使用张眯家旧红机砖35000块，每块0.3元。孙英坡撤离施工场地时，将1台搅拌机、2辆小推车、9块脚手板、14根架子管（4米的2根、2米左右的12根）留在施工场地。张眯认可存在上述施工设备，同意将其返还给孙英坡，但要求孙英坡给付保管费用。另查，就本案诉争农村建房的事实，2020年，龚一凤曾以原告身份起诉孙英坡，后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起诉。2019年，孙英坡曾起诉张眯，后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被按撤诉处理。2021年2月，张眯诉至法院，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其出资购买了水泥、沙子等部分建筑材料，垫付费用应在施工款中扣除，且孙英坡未完成施工，张眯另找他人完成施工，所支付费用也应在施工款中扣除。为此，张眯认为多支付了施工款，要求孙英坡返还多支付部分施工款。为证明孙英坡未完成施工，张眯提供了部分照片予以证实。孙英坡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照片中显示确有部分门窗未安装。孙英坡主张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外，增加的施工项目包括南侧3间房上加盖3间小房，房屋墙体由24墙改为37墙，地暖回填，增加一道圈梁，南侧3间房地梁变更。张眯认为圈梁问题已经在施工过程中解决，由张眯提供建筑材料，孙英坡出工，当时费用已经支付。认可南侧3间房地梁变更。认为地暖回填，已支付了费用。张眯还主张施工中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张眯与孙英坡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眯与孙英坡对施工款总金额产生争议，主要因为施工面积不确定和3间小房的包工性质不明确。对于3间小房的包工性质，张眯主张为清包工，孙英坡予以否认，主张仍按每平方米750元计算施工款，但其反诉中按45000元计算该部分施工款，已超过每平方米750元的标准，故法院对孙英坡的意见不予采信。张眯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3间小房为清包工，故法院对其意见亦不予采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3间小房的施工款为4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张眯已给付施工款152000元，虽然孙英坡对其中的15000元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张眯已给付施工款152000元。孙英坡使用的张眯家的旧红机砖，法院酌情确定为14000元，应在施工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张眯还主张出资购买了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以及支付的后续施工费用，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张眯提供的照片，可以认定确有部分施工未完成，会对张眯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孙英坡主张增加的施工款金额，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法院亦难以全额支持。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明确、施工款总金额以及已付施工款金额、增加工程量没有书面协议、部分施工未完成、涉诉房屋已入住等因素，法院认为，张眯已付施工款数额与孙英坡所完成工程量应得到的施工款数额基本适当，故对于本诉张眯要求孙英坡返还部分施工款的诉讼请求，反诉孙英坡要求张眯给付尚欠施工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本诉张眯要求给付施工机械设备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张眯认可孙英坡停工后有1台搅拌机、2辆小推车、9块脚手板、14根架子管（4米的2根、2米左右的12根）留在施工场地，同意将其返还给孙英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孙英坡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眯要求赔付因存在施工质量问题，需要后续处理和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搅拌机1台、小推车2辆、脚手板9块、架子管14根（4米的2根、2米左右的12根）返还给孙英坡。二、驳回张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英坡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眯提交断桥铝门窗收据一张，该证据载明“今收到张眯家断桥铝门窗人民币8000元，收款人张治刚……”,欲以此证明孙英坡未完成门窗施工，其自行负担8000元购买断桥铝门窗；孙英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其撤场前门窗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另，张眯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1、李守见作证称，其于2018年12月、2019年2月共计给张眯家拉来24400元的砖；2、齐宝兴作证称其曾见证，因孙英坡施工问题，导致楼板装车损失及后续圈梁费用产生，张眯为此支付了共计7000元；3、吴平礼系孙英坡管理的涉案房屋施工人员，作证称孙英坡从张眯处分别借款5000、20000元，均未出具欠条，至今尚未偿还。施工中沙子来自村里，砖由张眯提供。因施工问题导致楼板装车损失、圈梁费用产生，均由张眯负担。涉案房屋门窗未装，地板砖未铺，三间小房未完工；4、刘大维作证称，其承担了张眯家建房的后续施工，包括给全部房屋贴墙砖、地砖、三间小房抹灰、大门口门垛砌筑、贴砖及化粪池施工，张眯最终支付其23440元。张眯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孙英坡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李守见之前拉砖与其进场施工没有关联性；齐宝兴所言楼板装车损失系张眯自身原因所致，与本案无关，其只施工地梁，不包括圈梁；吴平礼陈述和一审出庭作证陈述自相矛盾，彼时，吴平礼表示门窗由孙英坡施工；刘大维施工与其无关，其承包的建房工程不包含后续的装修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英坡应否返还张眯工程款60272元的问题。张眯主张孙英坡施工使用了其提供的部分材料，施工不合格给其造成了楼板装车损失及圈梁额外费用支出，且孙英坡未施工完毕即行撤场，基于以上原因其应当返还工程款60272元，并申请四位证人出庭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但该证人证言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尚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其主张事实的依据，张眯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明确、施工款总金额以及已付施工款金额、增加工程量没有书面协议、部分施工未完成、涉诉房屋已入住等因素，认定张眯已付施工款数额与孙英坡所完成工程量应得到的施工款数额基本适当，并驳回张眯、孙英坡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张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丽杰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