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雄，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红，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期福，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时，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华，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龙，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李建雄、李涛因与被上诉人曾时、李建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红，上诉人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期福，被上诉人曾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李昭华，被上诉人李建龙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时要求李建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曾时、李涛、李建龙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建雄不应承担责任。（1）李建雄经营的葡萄园需重新整理，只雇请了李涛及其母亲两人，没有雇请其他人。因此曾时的受伤不是李建雄的过错行为所致，李建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通过一审庭审查明，曾时第一天到葡萄园做事，李涛就手把手教会了他如何操作，且第一天做事时很顺利，可是第二天曾时做事时便被铁丝弹伤左眼，这完全是曾时自身疏忽大意、不按正常程序操作所致，并非其他原因导致，因此责任完全在于曾时，与李建雄无关，李建雄不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曾时的损失错误。曾时的户口为农村户口，其租房居住地是城乡结合部，常年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只靠打零工维持家庭生活，其所从事的工作也是简单劳动，收入并非来源于城镇。曾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适当。李涛受李建雄的指示雇请曾时到涉案葡萄园务工，曾时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在劳务过程中，曾时虽然接受了简单示范学习，但是接受劳务方未提供防护措施，且曾时并无故意致伤行为，一审按3：7比例确定责任并无不当。2.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曾时的损失正确。曾时在受伤前租房居住在城镇7年，收入来源及消费均在城镇，且曾时是在受伤后才被评为困难户。李涛辩称，李建雄上诉称曾时和李建龙在涉案葡萄园做事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2020年4月15日上午9时，李建雄到了事发现场，看见了李建龙、曾时在涉案地做事，李涛也将找人做事的情况告知了李建雄。李建龙辩称，李建雄委托李涛帮忙找人做事，李涛才找到李建龙和曾时到涉案葡萄园做事，曾时所提供的劳务并不需要采取防护措施，且李建龙和李涛都是提供劳务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李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证明曾时系受雇于李建雄，曾时与李涛不存在雇佣关系。2.李建雄仅委托李涛帮忙找人务工，根本不存在李涛安排人员在葡萄园做事，更不存在管理等事宜，且李涛的工资与其他人的待遇是一样，每天200元。同时李涛作为李建雄的亲戚，曾时和李建龙在第一天与李涛一起做事时，李涛还义务外地对如何拆除铁丝，应注意事项和方法做了示范，至于未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这是雇主考虑之事，李涛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3.一审判决李涛承担曾时10%的赔偿责任（43,808.5元）及445元案件受理费，是极为错误的。李涛是一个雇员，无其他任何权利、义务，同时也不存在有任何过错。曾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李涛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正确。李涛受李建雄的指示，雇请曾时等人到涉案葡萄园务工，安排相关任务，是一个管理人员的身份，李涛对从事的工作只是简单地进行示范，没有让务工人员充分认识该项工作的危险性，也未采取防护措施，对曾时的损害结果发生存在过错。李建雄辩称，李建雄只雇请了李涛和其母亲两人，没有雇请其他人，李建雄对李建龙和曾时去葡萄园做事的情况不知情。李建龙述称，同意李涛的上诉意见。曾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建雄、李涛、李建龙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506,161.08元；本案诉讼费由李建雄、李涛、李建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雄在湖南省嘉禾县经营葡萄园，因重新整理葡萄园需要人员做事，李建雄便雇请李涛并要其安排人员在葡萄园做事。2020年4月15日，经李涛同意，李建龙与曾时共同在葡萄园拆卸葡萄架水泥柱子上的铁丝。2020年4月16日上午8时40分，曾时在用钳子剪断铁丝时，被突然反弹的铁丝刺中左眼受伤，事发后立即被送至嘉禾县人民医院治疗，花门诊费127元。经检查处理，医生建议转至上级医院，李涛遂将曾时送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左眼角膜穿通伤；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玻璃体积血；4.左眼创伤性视网膜裂孔。共住院11天，花医疗费13974.97元，出院医嘱：1.左氧氟沙星眼液术眼1天4次；2.玻璃酸钠眼液术眼1天4次；3.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液术眼1天3次；4.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术眼睡前1次；5.卵磷脂片每天三次，每次二片，强的松片每天1次，每次8片（一周后改为6片）；6.注意用眼卫生，随诊，一周后门诊复查，术后半月结膜拆线，4月角膜拆线，3月视眼部情况取出玻璃体腔硅油。2020年6月17日，曾时因左眼视网膜脱离再次送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玻璃体切除硅油充填状态、左眼无晶状体、左眼角膜白斑、左眼角膜穿通伤术后。共住院7天，花医疗费10573.59元，出院医嘱为注意用眼卫生，随诊，一周后门诊复查，出院后继续俯卧位1月，术后半月拆巩膜缝线，3月后拆除角膜缝线，4月后根据视网膜情况决定取玻璃体腔硅油。2020年10月19日，曾时因左眼眼科术后取出硅油继续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眼眼科术后取出硅油、左眼无晶状体、左眼角膜斑翳。共住院2天，花医疗费2692.74元，出院医嘱为1周后复诊，术后半月拆线，术后2月根据验光情况决定是否二期植入人工晶体，可能进一步角膜移植手术治疗，如有不适，我科随诊。2021年3月9日，经曾时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曾时的损伤治疗后属七级伤残等级，损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40日。为此曾时支付鉴定费1550元。李涛因不服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7月14日出具了湘雅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时左眼穿通伤经治疗后遗留左眼萎缩构成七级伤残。期间，曾时多次与李建雄、李涛、李建龙进行协商调解未果，曾时遂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曾时长期生活居住地为城镇。曾时母亲于2021年3月20日去世，曾时父亲曾某某于1953年9月18日出生，已满67周岁，共生育三个孩子：长子曾时，长女曾某1，次女曾某2。曾时育有4个子女，长女曾某3于2002年8月11日出生，已满18周岁；次女曾某4于2003年8月27日出生，已满17周岁；长子曾某5于2004年10月6日出生，已满16周岁；次子曾某6于2005年9月24日出生，已满15周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698元／年，2020年度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26796元／年,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974元／年，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423元，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081元。还查明，李建雄已支付曾时医疗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曾时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李建龙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李建雄承包经营的葡萄园需要重新整理，雇请李涛做事并要李涛安排人员在葡萄园做事，经曾时向李建龙询问李涛，李涛遂安排其岳父李建龙与曾时共同在葡萄园拆卸葡萄架水泥柱子上的铁丝，在雇佣活动中，曾时用钳子剪断铁丝时，被突然反弹的铁丝刺中左眼受伤，对曾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建雄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确定李建雄承担曾时损失的60%；至于李涛，因其受李建雄的委托安排人员在葡萄园做事，在整个雇佣活动中起管理作用。在雇佣曾时后，李涛未将雇佣情况及时告知雇主李建雄，且在安排曾时拆卸铁丝时，未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在管理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可确定承担曾时损失的10%；曾时在拆卸葡萄架上的铁丝前，李涛已经进行过拆卸示范，在拆卸时曾时存在疏忽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至于李建龙，其与曾时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均是受雇于李建雄，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曾时要求李建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李建雄、李涛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曾时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及计算的问题。曾时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以下几项：1.医疗费25,509.68元，曾时住院医疗费共计27,374.3元其中包含2021年6月3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挂号费6元，因曾时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理赔了1864.62元医疗费，故确认曾时医疗费为25,509.68元。2.护理费6917.42元，因曾时未提供护理费依据，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42,081元/年÷365天×60天，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0元/天×21天，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1200元，30元/天×40天。5、误工费19,077.95元，曾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其从事行业，其提供的嘉禾县某某广告制作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显示已注销，故应参照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423元计算，按照误工期鉴定天数，确定误工天数为150天，46,423元/年÷365天×150天，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333,584元，曾时长期生活居住地为城镇，赔偿标准参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698元/年标准计算，因曾时构成七级伤残，即41,698元/年×20年×40%。7.被扶养人生活费26,796元，其中曾时父亲曾某某事故发生时已满67周岁，由3个子女共同赡养，计算标准参照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即14,974元×13年÷3人×40%=25,954.93元；长子曾某5事故发生时已满16周岁，即26,796元/年×2年÷2人×40%=10,718.4元；次子曾某6事故发生时已满15周岁，即26,796元/年×3年÷2人×40%=16,07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仅为26,796元。对于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1550元。10.交通费酌定2190元，根据曾时提交的交通费等票据1790元，结合本案曾时三次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共计2190元。曾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38,085元。故李建雄应承担曾时各项损失262,851元（438,085元×60%），因李建雄已支付曾时医疗费11,000元，核减后，李建雄还应承担251,851元；李涛应承担曾时各项损失43,808.5元（438,085元×10%），其余损失131,425.5元由曾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曾时提出的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时各项经济损失251,851元；二、限被告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时各项经济损失43,808.5元；三、驳回原告曾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被告李建雄负担2664元，被告李涛负担445元，原告曾时负担1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曾时提交的租房证明书，李某某等人在该证明书上签名，该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虽然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但是结合涉案的租赁合同、门面租赁协议、水电费交纳情况以及李建龙的陈述，可以证明曾时居住在城镇，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曾时提交的低保户证可以证明曾时受伤后被评为低保户，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曾时提交的其女儿病历以及因病发起了轻松筹捐款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曾时的损失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曾时在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门面租赁协议、交纳水电费情况等证据，结合李建龙的陈述，可以证明曾时事发前在嘉禾县居住多年，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曾时在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对曾时在本案中所造成的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曾时在涉案葡萄园用钳子拆卸葡萄架水泥柱子上的铁丝时，被反弹的铁丝刺中左眼受伤，李建雄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本案事故发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李建雄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60%）并无不当。李涛作为提供劳务方并接受了李建雄的委托组织安排人员提供劳务，还对参与劳务人员进行了拆卸示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涛在整个活动中起管理作用，因在拆卸时未采取防护措施，在管理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曾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接受拆卸示范后，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曾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建雄、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建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78元，由上诉人李建雄负担。上诉人李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