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敏，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操，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飞，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莉，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邹敏与被上诉人韦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5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敏诉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韦操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邹敏出具保证书时受胁迫，且已与原审被告丁莉解除了婚姻关系，因此丁莉不应对此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系争保证书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韦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丁莉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韦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敏、丁莉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2．判令邹敏、丁莉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邹敏、丁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韦操与邹敏、丁莉系朋友关系，邹敏、丁莉曾租用韦操位于上海市嘉定区丰功路XXX号的场地经营物流公司。邹敏、丁莉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9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26日，邹敏向韦操借款10万元；同日，韦操通过案外人王某向丁莉转账交付该借款10万元，邹敏予以确认。2015年8月25日，丁莉向韦操借款10万元；韦操表示同日通过现金交付丁莉该借款10万元，丁莉予以确认。2016年5月13日，邹敏向韦操借款5万元；韦操表示同日通过现金交付邹敏该借款5万元，邹敏表示未收到。2016年7月28日，丁莉向韦操借款20万元；同日，韦操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丁莉借款19万元，至于另1万元，韦操表示系以现金交付，邹敏、丁莉则表示系预先扣除的利息(以月利率5％为标准计算1个月)，韦操并未实际交付。上述4笔借款，邹敏、丁莉分别出具了借条，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韦操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邹敏、丁莉起先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后又不认可约定利息。另，邹敏、丁莉确认上述4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4月13日、2018年5月24日，邹敏分别向韦操转账2万元、7万元；2015年11月20日、2016年9月12日、12月8日、12月9日，2017年3月24日、5月31日，丁莉分别向韦操转账0.8万元、1万元、2万元、5万元、1万元、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8.8万元，邹敏、丁莉表示系返还韦操的借款，其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韦操表示系邹敏、丁莉支付的利息。2018年10月21日，邹敏向韦操出具保证书，保证在卖房后还清韦操45万元(邹敏表示指卖掉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9年该房屋出售)。后，韦操将上述4张借条原件交还邹敏。现韦操以邹敏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且借款系邹敏、丁莉夫妻共同债务诉至法院。二、韦操与案外人曹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9日韦操与曹某离婚。2015年9月26日、9月29日、10月27日，邹敏分别向曹某转账1.5万元、0.5万元、4.73万元，共计6.73万元。邹敏表示，曹某与韦操虽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离婚不离家；上述6.73万元系返还韦操的借款，且应韦操要求转账至曹某银行账户。对此，韦操表示其与曹某共同生育子女，因此离婚后仍有来往，其偶尔在曹某处居住；其曾以邹敏、丁莉经营的上海盛忠运输有限公司(乙方)对外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甲方应支付1，887，735元，该款应由邹敏收取后再支付给韦操；邹敏转账给曹某的6.73万元可能是韦操应取得的上述合同款项，但有关6.73万元之外的合同款项取得情况，韦操表示记不清楚了。韦操亦表示上述6.73万元可能是邹敏、丁莉与曹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韦操无关。一审审理中，曹某向法院表示，其与韦操离婚后，要求韦操支付子女抚养费，韦操表示会将应收取的运费给其作为抚养费，后其收到了邹敏转账的某某，但具体事宜不清楚；其与邹敏、丁莉无任何关系，也无债权债务纠纷。三、2015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7日，邹敏向案外人谈某转账共计38.608万元；2015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11日，邹敏向案外人王某转账共计33.308万元。邹敏表示，谈某系韦操聘用的财务经理，代韦操收取钱款，其将返还韦操的某某转账给谈某，即上述38.608万元；王某曾代韦操交付借款，其亦将返还韦操的某某转账给王某，即上述33.308万元中2015年、2016年转账款项。对此，韦操表示曾就职于上海文田实业有限公司，谈某系公司财务人员，但邹敏转账给谈某的某某与韦操无关；王某仅代韦操交付2014年11月26日借款10万元，邹敏转账给王某的某某亦与韦操无关。审理中，谈某向法院表示，其原系上海文田实业有限公司出纳，韦操系公司管理人员；邹敏转账给其的钱款系租用场地经营物流公司应付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没有需要其转交给韦操的某某，且邹敏不需要通过其向韦操返还借款。王某向法院表示，其欠韦操10万元，故应韦操要求于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万元至丁莉账户；邹敏曾向其借款20余万元，且其曾与邹敏存在物流业务往来，故双方有转账往来，但已结清。一审审理中，有关借款交付，韦操表示2015年8月25日曾现金交付丁莉借款10万元，说明双方有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且2018年10月21日邹敏出具的保证书确认借款45万元，故坚持表示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已现金交付，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亦全部交付。有关利息，韦操亦坚持利息为月利率3％之意见，且表示本案借款本金共45万元，邹敏、丁莉既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又称转账给韦操及案外人的某某(超过45万元)均系返还给韦操的借款，二者存在矛盾。此外，邹敏表示2018年10月21日保证书系在韦操胁迫下出具，但明确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丁莉表示2018年10月21日其与邹敏已离婚，邹敏出具的保证书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的认定；2．借款利息的认定；3．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4．还款责任的认定。对此，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邹敏确认收到2014年11月26日借款10万元，丁莉确认收到2015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现双方争议在于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是否交付以及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是否全部交付。法院认为，有关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第一，该笔借款之前即2015年8月25日韦操曾以现金交付丁莉借款10万元，即本案相关借款存在现金交付情况；第二，2018年10月21日邹敏出具保证书保证还韦操45万元，该金额与双方出具的4张借条总金额一致；第三，邹敏表示保证书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但又明确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可推断邹敏曾确认该笔借款5万元，故就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法院采纳韦操意见即已现金交付邹敏。至于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韦操仅提供19万元交付记录，邹敏、丁莉以另1万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不认可韦操之意见，又韦操确认本案借款约定利息，故就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法院采纳邹敏、丁莉意见即实际交付19万元。综上分析，法院认为邹敏、丁莉借款本金共44万元。关于焦点2，法院认为，第一，邹敏、丁莉曾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且表示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5％预先扣除了利息；第二，就转账给韦操的某某，邹敏、丁莉表示既有本金也有利息；第三，如借款未约定利息，邹敏、丁莉所述返还韦操的某某即转账韦操及案外人的某某远超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且在此之后邹敏仍于2018年10月21日出具保证还清45万元之承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至于利息标准，鉴于韦操表示月利率3％，邹敏、丁莉曾表示月利率5％，法院采纳韦操意见即利息为月利率3％。关于焦点3，有关邹敏、丁莉转账给韦操的28.8万元，韦操无异议，可以认定系返还韦操的某某。有关邹敏转账曹某的6.73万元，法院认为，第一，曹某表示系韦操应支付的抚养费，可以说明邹敏向曹某转账系应韦操要求；第二，韦操表示该6.73万元可能是其应收取的合同款，也可能系曹某与邹敏、丁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韦操自身未能明确该6.73万元的性质；第三，如该6.73万元系韦操应收取的合同款，韦操虽提供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等，但就合同履行情况、邹敏收取款项金额以及除6.73万元之外的合同款项交付情况等未作相应说明；第四，如该6.73万元系曹某与邹敏、丁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然曹某明确与邹敏、丁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邹敏不存在应支付曹某钱款的理由。考虑到韦操与曹某某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尚有往来，即双方存在一定的特殊关系，结合现有证据，韦操认为该6.73万元并非邹敏返还的借款，难以采信。有关邹敏转账给案外人谈某、王某的某某，因韦操不认可系返还的借款，且案外人谈某、王某之意见亦与邹敏、丁莉不一，故不宜认定为邹敏、丁莉返还的借款。综上所述，法院认为邹敏、丁莉转账给韦操的28.8万元及邹敏转账给曹某的6.73万元系返还韦操的借款，即邹敏、丁莉已返还35.53万元。关于焦点4，应先明确邹敏、丁莉返还的35.53万元性质，即35.53万元系返还的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鉴于35.5万元系返还哪一笔借款无明确说明，结合本案实际，法院认为可以先冲抵利息，再按借款时间顺序逐一冲抵本金的原则核算。根据每一笔借款时间、月利率3％的利息标准及35.53万元中每一笔款项转账时间，经法院核算，截止最后一笔即2018年5月24日，35.53万元中属返还借款本金的某某酌定7.3984万元，其余系借款利息。因此，邹敏、丁莉未返还的借款本金酌定36.6016万元。关于韦操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照准。此外，即便2018年10月21日邹敏出具保证书时，丁莉已与邹敏离婚，因本案所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邹敏、丁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邹敏、丁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韦操借款本金36.6016万元；二、邹敏、丁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操利息(以36.6016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邹敏认为系争保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相关的债务应重新认定，且丁莉不应承担该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韦操与邹敏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系争债务为邹敏与丁莉的夫妻共同债务，遂根据在案证据判决邹敏、丁莉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邹敏坚持认为被上诉人韦操的诉请应予以驳回。然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系争保证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及系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推翻一审所认定的借款本息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