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9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龙门口村156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田黎锋，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西陵镇华北村61号。上诉人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黎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岗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田黎锋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岗公司主张其公司将部分业务承包给胡彦定，胡彦定与龙岗公司系承包挂靠关系，胡彦定招聘、管理田黎锋并发放工资，田黎锋与龙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田黎锋同意一审判决。田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与龙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龙岗公司支付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65元；3.龙岗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00元；4.龙岗公司支付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6072元；5.龙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龙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黎锋与龙岗公司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217元；3.无需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工资差额189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黎锋与袁汝君微信记录显示田黎锋于2020年8月15日询问袁汝君“明天收拾收拾东西，后天早上去厂子上班，早上几点到合适？”田黎锋入职后在龙岗公司的场地工作，所从事的亦是龙岗公司的业务。田黎锋在龙岗公司的微信群中，亦在龙岗公司的钉钉系统中进行考勤打卡。龙岗公司的钉钉系统显示胡彦定是龙岗公司的管理员。2020年10月20日，田黎锋收到名为“简单生活”的微信转账注明“田黎锋9月份工资”5612元。双方均认可“简单生活”的微信使用者系龙岗公司员工。2020年11月19日，田黎锋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支出凭单载明“即付田黎锋10月工资加提成合计10000”，支出凭单主管审批处有袁汝君签名。2020年11月20日，田黎锋在支出凭单上签字，支出凭单载明“即付田黎锋于2020年11月20日离职全部费用已结清，扣除520元修车费5066-520=4546”，支出凭单主管审批处有袁汝君签名。田黎锋称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转正起保底工资为10000元，龙岗公司自11月要给其调工资，其未同意，龙岗公司就告知不用再上班。田黎锋称袁汝君为龙岗公司的店长，并提交名为龙岗汽车服务的微信记录，称该微信有时袁汝君用，有时胡彦定用。龙岗公司称该微信号是胡彦定个人的微信号。2020年9月17日，该微信向田黎锋转账一笔3612元，并注明“田黎锋8月工资”；转账一笔4388元，并注明“田黎锋预支9月工资”。双方的微信记录显示田黎锋向对方发微信“我记得我来之前袁店长你和胡彦定，胡总咱三个谈好的工资，试工期一个月，试工工资八千，修车可以留用最低保一万，咱说的可是死工资，也是咱三个约定好的对吧？…”，对方回复“之前给你说的工作技术没问题的话保你一万我在这方便绝对没有食言”；2020年11月19日晚田黎锋发信息“忠告你，只要我在龙岗兴业干一天，你就得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给我开工资，想调工资我不同意，用不用我你们自己考虑”，对方回复“那你明天不用来了我直接给你结工资”；因田黎锋已经回家，对方回复“回家了就明天再说，把工具和工服交给我”。2020年11月20日，田黎锋收到通过该微信转账的4546元。龙岗公司在一审中先认可袁汝君是龙岗公司的员工，后又改称修理厂业务包给胡彦定，袁汝君是胡彦定下属的管理员。龙岗公司称之前袁汝君与田黎锋谈过签劳动合同的事情，但田黎锋的职业证书在其他企业挂靠，因签劳动合同、办理社会保险需要该职业证书，故田黎锋由胡彦定个人雇佣，并由胡彦定个人支付工资，如果真正纳入公司的话，工资都是公司帐户开的；关于离职，认为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是田黎锋因为工资低自己离职。为证明其主张，龙岗公司提交胡彦定身份证复印件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胡彦定于2020年9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3612元、4388元；2020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4546元。田黎锋称工作时间为8：00至18：00，中午没有休息，有时工作至晚七八点，有时甚至工作至晚十一点。2020年11月工资，龙岗公司实际系按8000元支付，应按10000元支付，故其不认可，对于支出凭单中扣除的520元认可。2021年1月4日，田黎锋以龙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田黎峰与龙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龙岗公司支付田黎峰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765元；3.龙岗公司支付田黎峰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00元；4.龙岗公司支付田黎峰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6072元；5.龙岗公司支付田黎峰2020年10月2日至2020年10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37.93元；6.龙岗公司支付田黎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房山区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1]第72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田黎峰与龙岗公司2020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龙岗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田黎峰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217元；3.龙岗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田黎峰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工资差额1890元；4.驳回田黎峰其他申请请求。田黎峰和龙岗公司分别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岗公司在庭审中已经认可袁汝君系公司员工，后虽否认，称袁汝君是胡彦定的管理人员，但就该否认未提供证据，故法院对其否认意见不予采信。龙岗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田黎锋支付田黎锋9月份工资，田黎锋的10月、11月工资均由袁汝君审批；8月工资虽通过绑定胡彦定信息的微信支付，但通过龙岗公司称袁汝君已经在微信中说工资可以调，田黎锋因为工资低自己离职，结合田黎锋提交的龙岗汽车服务的微信记录内容可知，该微信号袁汝君亦在使用。综合考虑到田黎锋系经袁汝君招聘，在龙岗公司的场地工作，所从事的亦是龙岗公司的业务；田黎锋在龙岗公司的微信群中，亦在龙岗公司的钉钉系统中进行考勤打卡，龙岗公司的钉钉系统显示胡彦定是公司的管理员，而龙岗公司关于田黎锋系胡彦定个人雇佣的陈述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故法院认定田黎锋与龙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在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关系期间承担举证责任。现龙岗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田黎锋虽主张其于2020年8月16日入职，但根据其提交的与袁汝君的微信记录显示其8月15日称后天再上班，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于8月16日入职，故法院认定其于2020年8月17日入职。微信记录可以证明田黎锋于2020年11月19日离职，故法院确认双方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田黎锋关于试用期一个月8000元、试用期过后10000元的工资标准能够与工资数额和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故法院对该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经核算，龙岗公司未足额支付田黎锋2020年11月工资，减去田黎锋认可扣除的520元，龙岗公司还应支付田黎锋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370.78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法院认定双方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龙岗公司未与田黎锋签订过劳动合同，故龙岗公司应支付田黎锋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龙岗公司应支付田黎锋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974.25元。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田黎锋主张延时加班，提交的有电子打卡记录。但仅凭电子打卡记录，难以认定加班，田黎锋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故法院对超出8：00至18：00打卡记录的时长不认定为加班。就8：00至18：00的工作时间，田黎锋主张中午不休息，与常理不符，故不能以此认定超出法定工作时间以外的时间均系加班时间。另，根据田黎锋所述和打卡记录，龙岗公司一直执行该工作时间，故应视为双方就该日工作时间达成了月工资10000元（试用期8000元）的一致意见，该工资标准并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田黎锋再要求延时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田黎锋主张系因龙岗公司将从2020年11月起调整其工资，其不同意，故龙岗公司将其辞退。田黎锋的该主张与2020年11月19日袁汝君与田黎锋的微信记录能够相印证，故法院认定龙岗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田黎锋的劳动关系。经核算，龙岗公司应支付田黎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9315.07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判决：一、确认田黎锋与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田黎锋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370.78元；三、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田黎锋2020年9月17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974.25元；四、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田黎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9315.07元；五、驳回田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黎锋在龙岗公司的钉钉系统中进行考勤打卡，田黎锋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对其进行劳动管理的相关人员亦曾在一审过程中被龙岗公司认可系其公司员工，虽然龙岗公司随后又对其认可事项进行反言，但未就相关主张提供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工资审批、发放情况、钉钉考勤记录，认定田黎锋与龙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龙岗公司未能完成作为用人单位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判决龙岗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龙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岗兴业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