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松文，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成都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溱，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东，四川金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利，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何松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溱，原审第三人罗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松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自己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何松文转让案涉炫响歌城股份时明确提出不包括房屋押金和2018年2月1日前的债务，该转让系以不包含债务为条件；2.吴溱所谓的缴费行为发生在炫响歌城转让之后，即使垫付行为真实，也与何松文无关；3.何松文实际持股比例为17.05%，就算应承担责任，也应以此为限。吴溱辩称，何松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利述称，请求支持何松文的上诉请求。吴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松文向吴溱支付款项187277.2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8727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松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17日，何松文与邓安维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落款处载明“邓安维代吴溱”，吴溱对邓安维代其签订协议行为予以认可。该协议约定：双方就参与炫响歌城的发起设立事宜达成本协议；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为人民币450万元，其中何松文出资247.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5%，吴溱出资202.5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5%；共同出资人按其出资额所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出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委托法人代表吴溱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法人代表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郫县炫响歌城的工商信息显示，该歌城成立于2016年3月9日，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溱。2015年9月20日，何松文与邓安维、廖建华、何学萍、张静、吴旭阳、吴治甫、罗利、谢界平、林剑波签订《炫响KTV（犀浦店）合伙投资并股份分割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炫响KTV（犀浦店）总出资额人民币4500000元，其中何松文出资2475000元，占出资总额55%，现进行分割；分割比例及出资情况按以下执行：何松文分割股份31%、占炫响股份17.05%、767250元，吴治甫分割股份10%、占炫响股份5.5%、247500元，廖建华分割股份10%、占炫响股份5.5%、247500元，吴旭阳分割股份5%、占炫响股份2.75%、123750元，张静分割股份5%、占炫响股份2.75%、123750元，何学萍分割股份9%、占炫响股份4.95%、222750元，罗利分割股份10%、占炫响股份5.5%、247500元，谢界平分割股份10%、占炫响股份5.5%、247500元，邓安维分割股份5%、占炫响股份2.75%、123750元，林剑波分割股份5%、占炫响股份2.75%、123750元；共同投资人委托法人代表吴溱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二、2018年1月21日，林剑波、吴旭阳、张静、廖建华、何学萍、谢界平、何松文、罗利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今由郫县炫响歌城全体股东友好协商并慎重考虑，一致同意将郫县炫响歌城的股份所有权全权委托邓安维处理转让事宜。另外，何松文在该委托书上注明：同意转让，以转款为准，按290万元，不包括房租押金和2018年2月1日前的所放余款，房租金只认2018年元月份的租金。邓安维（甲方）与李富荣（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将郫县炫响歌城转让给乙方，甲方将企业的所有财产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双方共同评估确认企业财产价值290万元；双方确认转让企业无员工安置、无债务、不欠供应商货款、无税费、无其他杂费等遗留问题；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订金50万元，2月1日开始正式接手，2月3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2018年2月1日以前，郫县炫响歌城所有的债权债务归甲方，2018年2月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归乙方；甲方代表郫县炫响歌城全体股东执行事务，确保所有财产顺利转移，确保所交割郫县炫响歌城无任何遗留问题，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企业法定代表人吴溱共同确认此次转让，并自愿配合法定的各项权证变更事宜。三、2018年5月30日，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开具收据（NO.4647730）载明：台北炫响KTV共计18间商铺代收电费（2016.8.1-2017.8.1）81844.43元。同日，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开具收据（NO.4647728）载明：台北炫响KTV共计18个商铺（2016.9.1-2017.12.31）物业服务费8809.25元。前述电费、物业费合计90653.68元，付款人为邓安维。2018年8月20日，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两份收据（NO.4991516、NO.4991515）载明：客户名称为邓安维，收款项目为幸福满庭14栋37、38、43、44、45号商铺、15栋42号商铺租金（2017年7月1日-2018年1月31日），金额分别为34413元、90000元。前述收款项目地址即为郫县炫响歌城地址。2018年8月22日，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NO.1425196）载明：今收到邓安维幸福满庭15栋35、36、37、38、39、40、41、43、44、45、46、47号商铺租金（2017.7.1-2018.1.31）280019.01元。前述商铺地址即为郫县炫响歌城地址。前述租金金额共计404432.01元，吴溱为证明其已付前述租金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的《缴费通知单》共计18份，涉及案涉18个商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郫县炫响歌城转让后，经结算，尚余154581元利润未分配，该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前述电费、物业费及租金。邓安维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确认函》载明：本人邓安维，受吴溱委托，代郫县炫响歌城向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及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共计495085元（其中租金404432元、水电费和物业费90653元），以上费用系本人代郫县炫响歌城向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及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幸福满庭商铺租赁期间（截止2018年1月31日）所产生的未付租金、水电及物业费等。四、2018年9月4日，成都郫县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邓安维（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赁期间内，乙方欠付甲方租金共计191404.62元；若乙方已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完毕相应租金支付义务后，则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付租金，甲方给予乙方相应减免，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租赁期间的应付租金，甲方给予乙方相应优惠；甲方拟给予乙方减免的租金总额为191404.62元。2018年9月5日，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邓安维（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赁期间内，乙方欠付甲方租金共计430798.50元；若乙方已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完毕相应租金支付义务后，则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付租金，甲方给予乙方相应减免，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租赁期间的应付租金，甲方给予乙方相应优惠；甲方拟给予乙方减免的租金总额为43079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的具体金额及责任承担主体。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债务具体金额。从2018年9月邓安维分别与成都郫县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可知，出租方对郫县炫响歌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付租金进行了免除，而对于2017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并未给予免除，仅给予优惠。结合吴溱提交的电费、物业费、租金收据及《缴费通知单》《确认函》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溱已支付郫县炫响歌城产生的电费（2016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81844.43元、物业费（2016年9月1日-2017年12月31日）8809.25元、租金（2017年7月1日-2018年1月31日）404432.01元，共计495085.69元。扣除使用郫县炫响歌城未分配利润154581元支付部分，剩余340504.69元由吴溱个人支付（吴溱主张按照340504元）。二、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吴溱与何松文所签《合伙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共同出资人按其出资额所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出资的亏损”，现基于郫县炫响歌城经营产生电费、物业费及租金共计340504元需由投资人负担，投资人应基于各自投资比例对此进行分摊。关于何松文对自己所占55%投资比例进行的转让、拆分，并未经吴溱认可，对吴溱不产生约束力。关于何松文认为290万元转让款系净利润，郫县炫响歌城并无案涉债务的主张，邓安维与李富荣所签《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2月1日以前，郫县炫响歌城所有的债权债务归甲方，2018年2月1日产生的债权债务归乙方”，依该约定可知，根据《转让协议》不能认定290万元转让款系净利润，且郫县炫响歌城投资人仍需承担2018年2月1日前产生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溱要求何松文按照出资比例55%承担款项187277.20元（340504元×0.55）的诉请予以支持。按照《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何松文应当对郫县炫响歌城经营中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吴溱要求何松文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费支持为：以18727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何松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溱187277.2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8727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此款吴溱已预交），由何松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松文提交了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1.何松文在2018年1月26、27日、2月1日分四笔收到受让人李富荣转入的郫县炫响歌城转让款共计653950元；2.何松文在2月1日将罗利应得的159500元转给了罗利；3.转款的金额反映何松文的实际股份比例为17.05%，故即使何松文应承担转让前的债务，也应为17.05%。吴溱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仅能证明李富荣向何松文支付了约65万元。何松文的实际份额一审中已进行了确认，但不能证明何松文仅应承担17.05%的债务。罗利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同意吴溱的陈述，李富荣不可能接受何松文的指示，李富荣也没有任何义务接受何松文的指示转款，因为李富荣是购买方，是邓安维和李富荣沟通购买炫响歌城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案涉争议无关，不能达到何松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院认为，吴溱是否垫付了经营期间的340504元债务，何松文是否应按55%的比例对该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关于吴溱是否垫付了经营期间的340504元债务的问题。吴溱主张在案涉炫响歌城转让后，自己垫付了前期经营的欠费，何松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核实垫付行为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溱与何松文曾长期共同经营案涉炫响歌城，炫响歌城的运营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其次，为证明该垫付费用实际发生，吴溱提供了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成都郫县峻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缴费通知单》《收据》等，也出示了付款的刷卡POS单，能够证实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实际支付；最后，何松文不认可吴溱实际垫付上述款项，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松文是否应按55%的比例对该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何松文主张炫响歌城的转让系以不承担债务为前提，自己已退出炫响歌城经营，对之前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且自己实际股份仅17.05%，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何松文按55%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吴溱与何松文共同经营炫响歌城期间产生了340504元债务，吴溱已经进行了垫付；其次，何松文主张自己不应对转让前的债务担责，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表示不承担转让前的债务，仅系其单方主张，不能证明双方事前或事后就此达成了合意或得到了吴溱的追认，故其该项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最后，即使何松文在炫响歌城中的实际占股仅17.05%，但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何松文占股55%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何松文单方将自己股份分割给其他人员的行为并不能阻却吴溱向其主张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何松文应按55%的比例承担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松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何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