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先，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先，男，1963年3月16日，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择钰，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纸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纸房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元强，该社区书记。上诉人王忠先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先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纸房社区居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地籍号Ｉ5-29-118）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文章夫妇财产，王文章将该房屋分家给其五子王忠先、六子王胜先各两间，1985年王忠先申请宅基地，使用了家里4000块砖和几棵树另外建房，王胜先即取得另外两间房屋的所有权，2004年王胜先另行新建案涉房产并出租收益。上述事实，没有事实证据，且在推定过程中逻辑混乱。理由如下：按照一审认定的案涉房屋本属王文章、傅福春的房产，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按照惯例和习俗，该房产应该分给王忠先和王胜先各两间，1985年王忠先申请宅基地，使用了家里的砖和树，两间房屋就抵给了王胜先。分家应该在1985年之前，王文章夫妇将仅有的四间房屋全部分给了五子和六子，王文章夫妇就不存在居住的场所，所以，该分家的方式不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并且王文章去世前已经留下遗言：“房子留给王忠先”，所以应以王文章遗言为准，而不是所谓的习俗和惯例。退一步讲，1985年王忠先申请宅基地自建房屋，即使使用过家里的砖和树，砖和树也是王文章的财产，跟王胜先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折抵两间房屋”的事实，更何况王忠先并未使用上述砖和树。案涉房屋本属王文章、傅福春房产，因六子王胜先争此房产未果，导致王文章、傅福春与王胜先翻脸，王胜先一怒之下，带着其全家离开纸房村，到新疆谋生，并表示“生不养死不葬”。王文章去世前将该房屋全部分给了王忠先，王忠先结清王文章所欠所有医药费，并且把老房产证亲自给了王忠先。1991年地籍确权时，傅福春同意直接将房屋确权给王忠先，当时兄弟姊妹并无意见，一审中唐生梅也承认此事与其他兄弟无关。1993年王忠先全家到临沂做生意时，将家里的钥匙、老房产证、土地证等交由唐生梅帮忙保管，后因傅福春赡养问题，唐生梅与王忠先发生争执并大打出手，唐生梅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及老房产证谎称丢失，不予归还。2004年王胜先为了继续争夺房产，故意抢先将该房屋进行翻新。王忠先因为其父母将案涉房产全部给了自己，不愿直接跟自己的弟弟翻脸，就忍让默认了翻新和出租的事。一审法院根据1991年确权时，未对王胜先进行调查，且王胜先也未放弃其份额，应当认定为王忠先和王胜先共有。在本案诉讼之前，王胜先从未向任何人任何机构提出过土地证登记错误之事，其所辩称的因为政府原因不能纠正土地证登记的错误不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于王忠先名下，该物权应属王忠先所有。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案涉房产土地，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分家取得了该房产及土地的使用权，也未反诉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即使王胜先分家取得了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在1991年办证至王忠先名下后，其物权受到侵害，其应主动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四种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时至今日，王胜先也未主动提出解决，其主张民事权利已经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书面辩称，1.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上诉人于1993年申请宅基地并建盖房屋，随后将户口迁入新房屋。上诉人通过申请证人王某作证主张其通过口头遗嘱继承获取宅基地不符合《民法典》相关规定。上诉人称其自临沂归来后从未在纸坊村居住，不知晓被上诉人2004年重建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王文章去世后，傅福春由各家轮流照顾，但户口一直同被上诉人一起登记在涉案房屋，其于2003年年久失修，被上诉人将其重建，村委出具的证明与涉案录音可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声明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与父亲不和无事实依据，父亲去世时被上诉人在新疆，交通及通讯不变未能及时赶回，不能证明其未尽赡养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忠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地籍号Ｉ5-29-118）及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等属于原告所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返还房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地籍号Ｉ5-29-118）及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等属于原告合法所有，并由相关权属证书予以确认。现该房屋由被告非法占有并违法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身份情况。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原、被告的父亲王文章于1990年1月10日去世、母亲傅福春于2005年4月11日去世。二、案涉房产情况。（一）第三人纸房居委会提交的地籍档案（含落款日期为1987年6月的房屋产权证明书、落款日期为1987年8月7日的房屋建筑印契）显示，案涉149号房产原系原、被告父母的共同财产。（二）分家情况：原、被告均未提交书面分家协议。1.被告称：因原、被告父母生前将自有三处房屋分配给六个儿子，两个儿子共同居住1处房屋（原、被告分得案涉房屋），按照风俗家规以及村规民约，独自搬离老房子出去重新申请宅基地、自立门户，剩下一位出钱出力出工，对旧房子不再享有份额，旧房子归另外未申请宅基地的儿子所有，原告也实际遵守了该规定，在搬离老房子自建房屋后，默认了旧房子为老六（被告）所有，也不再要求使用、收益该争议房屋，同样也不再对诉争房屋修缮和管理，以至于在旧房子在1999年倒塌后也未提出翻建，而旧房子倒塌后是由被告2004年特意从新疆赶回来出资主持翻建，房屋翻建好后也一直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原告对此从未对房屋的权属提出过任何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再依据“房地一体”原则，涉案房屋应归被告所有。2.原告对于被告所称的分家一事未正面回应，而是称：1990年1月份，王文章去世，在王文章去世之前只有王忠先出钱出力给老人治病；在被告部队退役后，因为与王文章夫妇就房产问题发生过剧烈矛盾，王胜先就到新疆，在王文章去世的时候，王忠先亲口称王胜先因为与老人就房产发生矛盾，生不养死不葬，所以没有回来奔丧；1991年在确认149号宅基地使用人的时候，傅福春遵照王文章生前双方的意思，直接将该房产给付了王忠先。3.原、被告的二嫂唐生梅出庭作证时，对分家事宜进行了陈述。（三）原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显示，1991年10月10日，案涉宅基地进行了土地登记，登记土地使用人为本案王忠先，同年12月10日的地籍调查时登记土地使用者亦为王忠先（地籍号：Ｉ5-29-118），批准用途为住宅。第三人纸房居委会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崂集建（91）字第1××8号，证载填发日期为1991年12月30日］土地使用者一栏记载为王忠先，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该证系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由被告交付给第三人。土地使用者一栏除手写有王忠先外，另手写（王文章）字样，关于（王文章）是谁添加，原、被告均否认系己方添加；原告主张系被告为取得拆迁利益而自行添加；第三人纸房居委会表示对此不知情。（四）翻建：被告提交的第三人纸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王胜先“在2004年自己出资重盖149号房屋，一直到现在149号房屋都有王胜先实际掌控至今。”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确认该证明系其出具。原告虽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确认，149号房屋重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149号房产原旧房是否坍塌并由被告重建，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称：旧房屋没有坍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4年进行了修缮，没有办理任何修缮修建手续。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称：现任村两委对此事不清楚。（五）出租：被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主张自2004年后一直由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收益（被告因在新疆工作委托大哥王桂先管理案涉房屋，主要是由大哥代为将房屋出租，收取房租后再转交给被告）。对此原告称：该房产应该是2004年傅福春在世的时候由被告从新疆回来后进行过翻修，当时老人在世，2005年傅福春去世后，原告也不在本村居住，被告对该房屋对外进行出租，原告并不计较，后来2009年，原告因车祸造成身体及脑部残疾，就没有能力和精力继续和被告处理该房屋的租金事宜。第三人认可被告的陈述。（六）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在2020年6月13日原、被告的通话中，被告提及“兄弟们每两个一幢房子，一个抵给一个，另一个出去重盖”、“你出去盖了，这两件就抵给我了，我觉得没有啥争议的”，原告回应称“你要说我抵给你了，你当时给我多少钱？”被告回复“当时80年我走的时候家里有4000块砖，还有俺家的几棵树都让你盖房子用了，当时咱就定了，这是一个；第二个，咱三哥跟你要家具钱，你说把两间房子给他了；第三，04年我盖房子的是否那个房子已经倒了，房顶都是塌的。”、“按照地方风俗，你出去盖了，这个地方是我的”，原告回应“对，那个房子等于你重盖的”、“我一直承认这个房子是你重盖的”。被告据此主张：原告在与被告通话中明确承认涉案房屋是由被告翻建，并且原告1985年自建房屋时被告曾经出资出力，也曾对三哥声称此房屋已归被告所有；依据房地一体原则、民风民俗等，涉案房屋都应归被告所有。原告称：原告在录音确认的事实是该房屋是属于王文章夫妇的，到2004年翻新的时候，该房屋也应该是属于王文章夫妇的。（七）证人证言：原、被告的二嫂唐生梅出庭作证，其证言汇总如下：我公公婆婆在世时，有几处新旧房产，其中149号房子分家给了老五老六，一人两间，后来王忠先出去盖房子，就用家里的树和四千块砖给他盖房子，至于老人有没有给王忠先钱我不知道，既然王忠先已经另行申请了宅基地，原先的四间房子就应该都属于王胜先；149号房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直在我手里，在九十年代，王忠先的对象把土地使用证交给了我，她说这是王胜先的，让我给他保管（王忠先全家迁到临沂去了，不在这住，所以给我了）；到了旧村改造时，拿出证一看，本来房子写的是王文章的名字，现在我发现宅基地证上的名字成了王忠先，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二次换证时换成了王忠先，2019年旧村改造时我把该证给了王胜先；2004年房子塌了，王胜先回家翻盖，当时王忠先没有提出异议，还借给王胜先两个镐；王忠先家的房产证没有交给我保管；我和王忠先发生过冲突，虽有纠纷，但我们是一家人。（八）其他：1.被告提交被告大哥王桂先、三哥王颖先、四哥王树先、二嫂唐生梅、二姐王淑云、外甥张俭波、邻居王文洪出具的证明共计7份，并据此主张本案诉争房屋是由王胜先所有，1991年村里办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因被告在新疆工作不在家，由原告代为办证，证办好后原告将证放在二哥家让二嫂将证转交给被告，因王胜先在新疆工作，房子一直由原被告的大哥王桂先代为管理；根据原、被告分家原则和安排，父亲生前也表示名下的老房归被告所有，被告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原告从未干预。因此诉争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被告，地上房屋也为被告所有。原告则认为该证明应归证人证言，如不出庭作证，则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件，所以该组证据属于没有法律效力的证据。第三人称：在就该房产宅基地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时，被告曾经将该7份证明的复印件提供给了第三人，当时还未诉讼。前述证明或称案涉房产归王胜先所有、或称由王胜先翻盖。2.原告提交王澍先和王淑云出具的声明，并据此主张：关于涉案的纸房社区149号房屋，王澍先和王淑云出具新的更正意见，意思表示为：对于出具该声明之前，给王胜先出具的、关于涉案纸房社区149号房屋的证明意见取消和作废，从根本上否认了王胜先与涉案房屋有任何权益，也验证了被告为达到非法侵占涉案房屋及拆迁权益目的，侵占损害了王胜先合法房屋权益，被告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属于编造虚构，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对此被告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淑云在签署该声明后，又另签署一份证明，依据时间先后，应予以认可。上述两份声明的主要内容为声明为王胜先出具的证明作废。3.原告提交拆迁公示（其中记载149号房屋户主为王忠先）、被告提交纸房村平面分布图（其中记载149号登记的名字为王胜先），第三人对拆迁公示及平面分布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无法对其中登记户主的不同作出合理解释。4.户口登记问题：原告提交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其中显示王胜先的户籍登记为城阳区纸房村148号），被告提交原告地籍档案（其中显示原告户口登记在纸房社区118号）。被告称其户口登记错误，并提交第三人纸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王胜先的户口登记地址（148号）应为149号；被告另称原告于1985年另申请了宅基地并建房，对此原告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情况及房产现状。（一）协议签订前的调查情况。协议签订前，第三人纸房居委会曾就案涉房屋产权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其中时任纸房居委会书记兼主任魏兆良称“1991年全区统一测量、换证，王文章名下的房子，当时王文章已经没了，王文章和王忠先应该是一个户口本上，所以就顶着王文章的名字办了新证”、1991年办证时“王忠先有自己的房子”。王忠先称“当时我这4间房子是老人留下的，当时分家时分给我和王胜先各2间房子”、请求社区“给调解一下，能不能把我和王胜先的房子分配一下”、“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的，他从新疆回来把房子按老房产证新盖了”。（二）协议内容：2020年7月4日，被告与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房屋评估值为64491元，纸房居委会支付两次搬家补助费2000元、12个月临时过渡费18000元，并安置楼房两套，面积共计180平方米，另奖励款为143040元。（三）房产现状及拆迁利益分配情况：被告及第三人纸房居委会均确认案涉149号房产已经拆除，被告称共获得补偿款61531元，安置房尚未分配。对此第三人称已经扣除房屋差价款214000元（根据拆迁方案，每一平方要补1200元，180平方一共214000元），也就是说两数相加才是补偿款数。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情况：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法院确认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理由为被告不是该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第三人与其签订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二次庭审中，在被告及第三人确认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拆迁利益全部归原告所有，对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财产权益我方认可，不再主张要求确认该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案涉149号房屋已被拆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相关拆迁利益的归属。首先，经庭审查证，案涉房产原属原、被告父母的共同财产；虽无书面分家协议，但根据被告、证人也是原被告的二嫂唐生梅的陈述，以及原告在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的调查时的陈述可见，原、被告父母生前曾进行了分家，将案涉房产分给原、被告各两间；原、被告的其他亲属先后出具数份证明，除唐生梅外的其他亲属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明虽不能作为认定房产归属原、被告的依据，但却印证了分家一事的真实性，以及其他亲属不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据此，可确认案涉房产已因分家而不属于原、被告父母的遗产，且产权争议仅在原、被告之间产生。其次，原告根据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以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崂集建（91）字第1××8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本案原告这一事实，并辅之以拆迁公示（其中记载149号房屋户主为王忠先）、原告户口登记非148号等主张案涉房产归其所有；被告则以分家后原告已重新申请宅基地建房、原旧房已由被告重建、电话录音、证人证言，以及纸房社区平面分布图等主张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应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案涉房产在拆除前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照，此并非产权人怠于登记，而是因历史原因形成，对宅基地上房屋的物权归属可参照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以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以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为初始证据确定产权人，但不排斥在前述地籍资料及证载权利人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下，由权利人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真实权利人并据此确认物权归属。一、从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原告的原因分析。根据地籍档案记载，案涉房产（宅基地使用者）原登记在王文章名下，根据换发新证时第三人纸房居委会时任书记兼主任魏兆良的陈述，新证之所以登记在原告名下，是因为当时原、被告的父亲王文章已经去世，而“王文章和王忠先应该是一个户口本上，所以就顶着王文章的名字办了新证”，此时王胜先并不在本社区居住，无证据显示新证换发时曾对王胜先进行调查核实且王胜先明示放弃其享有份额，这意味着即使新证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本案原告，在原、被告已与父母达成口头分家协议的情况下，原房产（被告翻建前）亦应归原、被告按份共有（共四间、原被告各二间）。二、原告于1985年另在本社区申请了宅基地建房并搬离涉案房产，从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及证人唐生梅的证言分析，被告及证人唐生梅意指原告建房时使用了“家里的4000块砖”以及“几棵树”并据此将原属于其所有的两间房屋“抵给”被告，对此原告在录音中并未明确否认。在2004年被告对案涉房产进行了翻建，原告当庭主张被告系修缮而非重新翻建，但在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中，原告明确表示“对，那个房子等于你重盖的”、“我一直承认这个房子是你重盖的”，结合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的当庭陈述及证人唐生梅的证言，足以认定系被告在案涉宅基地上拆除原旧房并重建新房，且自此开始出租收益至房屋拆除，期间原告未提出异议。综上，结合证人证言、第三人纸房居委会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因分家分得原父母房产两间，被告在原告另行经审批宅基地并利用共有建材建房后取得了另外两间房产所有权，且自2004年拆除旧房另行新建案涉房产并出租收益至房屋拆除，案涉房产的相关拆迁利益应归被告所有，原告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忠先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单、魏兆良、王俊先以及联合声明书、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涉案房屋在2004年仅是简单修缮并不是重建、父亲在生前已经表态房屋归王忠先所有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面进行阐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原系王文章及傅福春的财产，两位老人生前是否以分家的形式将房屋分给王忠先、王胜先所有，还是将房屋赠与给王忠先一人所有。还有，诉争房屋的权属应如何定性。“分家”是我国农村常见的现象，是指成年子女通过分割家庭财产的形式，从原有的大家庭中分离成小家庭的过程。通常情况下应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本案诉争房屋没有书面分家单，但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确定王文章及傅福春两位老人生前已经进行了分家。理由如下：王胜先主张老人生前将诉争的旧房分给了自己和王忠先；王忠先在村委进行拆迁调查时明确表示，“四间平房是老人留下的，当时分家时，分给我和王胜先（老六）各2间房子”；王忠先在与王胜先谈话时，王胜先提到“兄弟们每两个一幢房子.....”，王忠先亦没有表示反对；双方当事人的二嫂唐生梅出庭作证对分家事实进行了陈述；除王忠先外，其他家庭成员亦认可老人生前将旧房给了王胜先等。另外，王忠先提到老人在生前将房屋全部赠与给了自己，仅有王某的一人陈述未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根据民事证据采信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确定老人生前以分家的形式将旧房分给王忠先、王胜先各两间更具有可能性。王忠先在1991年办理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时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是，本院结合分家后王忠先已重新申请宅基地建房、原旧房已由王胜先重建、电话录音、证人证言以及纸房社区平面分布图等，可以确定王忠先的办证行为仅是顶名，不能据此推定诉争房屋的权属归王忠先所有；还有，王忠先另行自建房屋、给付房产证以及允许王胜先重建旧房并出租收益等行为，可以推定其已经默认分家分得的两家房屋归王胜先所有。王忠先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声明书等，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理由如下：一方面证人证言表意模糊，有些证人证言与原先的陈述相矛盾，有违诚信之原则，本院不予以采纳；另一方面声明书签名人员未出庭，本院对其证明事宜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另，根据“物权具有追及性”的原则，王胜先通过分家分得的旧房物权不因时效问题而灭失，故王忠先主张王胜先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忠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忠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蓉审判员 范黎强审判员 赵玉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