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娄项云，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茂，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陆克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赞旺，上海忠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项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1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项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娄项云向嘉戟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33.20元，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关于本诉。就装饰装修合同而言，施工过程中难免出现一定的误差，最终应当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查明嘉戟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仅依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嘉戟公司要求娄项云支付装修工程款，应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然，嘉戟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对娄项云提出的抗辩意见置之不理，仅依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反诉。娄项云系通过沈春华与嘉戟公司签订合同，施工过程中也是与沈春华沟通施工情况，与嘉戟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沟通，且嘉戟公司曾经认可其与沈春华之间的合作关系，故娄项云有理由相信嘉戟公司和沈春华共同对涉案工程负责，沈春华就竣工时间作出的承诺也应当是有效的，娄项云有权要求嘉戟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嘉戟公司书面辩称，一、关于本诉。(一)嘉戟公司与娄项云于2020年1月10日就上海市青浦区漕盈路555弄浩泽家园2号6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所附报价汇总表中载明总价为86，084.80元。嘉戟公司在起诉前曾委托律师向娄项云发送律师函，娄项云在收到律师函后并未就工程总价提出异议。(二)娄项云于2020年8月24日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其中注明部分项目需要整改。娄项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部分项目已经全部整改。由此可见，嘉戟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三)虽然双方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嘉戟公司有权要求娄项云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支付装修工程款。二、关于反诉。(一)娄项云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沈春华系多年好友，嘉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沈春华亦是多年好友，故沈春华实为嘉戟公司与娄项云之间的介绍人，并非嘉戟公司的工作人员，娄项云与沈春华之间的约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不能认定为嘉戟公司的意思表示。(二)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11天，而涉案工程的实际工期为106天。由此可见，嘉戟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娄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娄项云向嘉戟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0，08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84.8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娄项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嘉戟公司向娄项云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嘉戟公司(乙方)与娄项云(甲方)签订了《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86，000元，工期为2020年2月10日开工至2020年5月31日竣工。由于乙方的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100元违约金。报价汇总表中双方确认的总价为86，084.80元。已经支付工程款46，000元。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5月10日开工，2020年8月24日交接验收。双方一致确认预算书中洗衣阳台(4.9平方米)未予施工。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嘉戟公司表示，没有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发布的《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中的资质，但是经营范围中有建筑装潢设计、装饰工程。娄项云表示嘉戟公司承诺在2020年7月31日之前完工，逾期一天支付500元的违约金，为此提供了《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第四页上增加条款，内容如下：“7／底之前完工，推迟一天500元／天的违约金。增加条款：6／2。沈春华”。娄项云表示沈春华系其多年好友。该部分内容在嘉戟公司提供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没有特别列明，并表示沈春华只是介绍人，无权代表嘉戟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娄项云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嘉戟公司未取得施工资质，其与娄项云所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娄项云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20年8月24日，就系争房屋的装修已经交接验收。双方一致确认预算书中洗衣阳台(4.9平方米)没有施工，应予扣除2，754.30元，故娄项云应向嘉戟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7，245.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娄项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嘉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7，24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245.7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娄项云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娄项云提供《装饰预算书问题点》(表格共两页)，证明嘉戟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装修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差额13，812.50元。嘉戟公司书面发表如下意见：一、涉案工程于2020年8月24日交接验收，双方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予以确认，相关需要整改的项目已经整改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单》中并未涉及“装饰预算书问题点”。二、嘉戟公司在起诉前曾委托律师向娄项云发送律师函，娄项云在收到律师函后未予理会，在本案一审中也未提及“装饰预算书问题点”。娄项云在二审中提出“装饰预算书问题点”仅是为了拖延付款。三、嘉戟公司对娄项云提供的《装饰预算书问题点》不予认可。嘉戟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洗衣阳台(4.9平方米)未予施工是因为物业公司不允许施工。现在距离涉案工程交接验收已经一年有余，不排除娄项云为逃避付款义务而故意破坏，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或评估已经毫无意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当事人提供的书面意见佐证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娄项云应付装修工程款中是否还应当扣除嘉戟公司未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款13，812.50元。对此，娄项云在二审中提供《装饰预算书问题点》予以佐证。然，《装饰预算书问题点》系娄项云方自行制作的表格，嘉戟公司对其中的内容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且根据嘉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涉案工程已于2020年8月24日交接验收，娄项云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明的需整改事项已经整改完毕。综合上述情况，娄项云主张嘉戟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娄项云应付装修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嘉戟公司未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款13，812.5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嘉戟公司与娄项云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总价为86，000元，扣除双方一致确认未施工的洗衣阳台对应的工程款2，754.30元以及娄项云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娄项云还应向嘉戟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7，245.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娄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31元，由上诉人娄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