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雷，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英国宫七期46-1-704。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号312室（天津信至尚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第054号）。法定代表人：杜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雁，女，该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李雷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波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卡波里公司支付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453.9元、2018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9日未休年休假9天工资5777.84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24968.67元；卡波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赔偿金额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计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有误。因李雷妻子在2020年8月17日生育一子，虽在待岗期间但根据《北京市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八条规定配偶享受陪产假15天，且李雷已向公司提交2020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17日休陪产假申请，故8月份工资应为5259.77元，卡波里公司应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24968.67元。2.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对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有误。首先，2020年8月份工资数额为5259.77元，2020年3月工资数额应将年会奖品金额计算为税前工资一部分，故应为10899元；其次，2020年9月及10月工资应按照1540元计算，故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6981.56元，卡波里公司应向李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453.9元。3.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李雷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有2天年休假、2019年全年5天年休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为4天年休假，入职后李雷仅休过2天年休假，故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未休年休假工资5777.84元。卡波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雷的上诉请求。李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18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9日在职，9000元×2.5年）；2.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448.28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未休共9天，9000元除以21.75×9×2）；3.支付2019年年终奖27000元（参照去年的优秀员工发放标准即三个月基本工资得出）。另外李雷同意仲裁支持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36854.89元。卡波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李雷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30560.98元（仲裁裁决2020年2月1日至9月2日工资差额36854.89元，李雷4月开始待岗，仲裁按照全额工资计算，公司认为不应支付那么多）；2.李雷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甲方卡波里公司与乙方李雷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李雷担任员工关系主管，执行标准工时，休假制度按《员工手册》执行，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约定执行。甲方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乙方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北京市相关规定执行。甲方为乙方提供五险一金。本合同附件为《员工手册》《聘用通知书》。经询问，双方认可实际执行中李雷月工资为9000元（税前），卡波里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支付其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卡波里公司已支付李雷2020年2月、3月、4月每月工资5205.9元、2020年5月工资2540元、2020年6月工资1000元，未支付李雷2020年7月之后的工资。2020年7月后公司将李雷社保减员。2020年4月30日，卡波里公司通过邮件向李雷发送待岗通知函，该函件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我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对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公司经营业务无法正常进行，各项工作处于停滞、暂缓状态。受此影响，您的工作岗位暂无工作安排，经公司讨论决定，对您执行停工待岗措施。具体通知如下：1.自2020年5月起发放待岗待遇，待岗至2020年6月30日止。根据疫情及公司经营状况，有可能提前返岗或延长停工待岗时间，届时公司将提前通知您。2.停工待岗期间待遇：社保公积金正常缴纳，工资按照劳动关系所在地工资支付规定执行，北京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其余福利、待遇等停止发放。”李雷提供与卡波里公司人事总监李将2020年5、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箱发送工作文件记录，欲证明其2月开始居家办公，卡波里公司安排其工作到6月底。2020年7月后单位领导也不工作了，2020年7、8月卡波里公司没有安排其工作，也没有安排待岗。李雷提供2020年2月至5月工资条，显示“基本工资为9000元，2020年2月至4月实发均为5205.9元，税前补差2231.1元；5月税前补差4897元，实发工资2540元；李雷的职位为薪酬福利主管。”李雷提交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其入职前已经连续工作满12个月，入职后可以休年假。双方认可的员工手册载明：员工入职满一年，整年按照5天计算，司龄每增加一年，年休假增加一天，最多不超过15天。李雷认可2020年1月19日至1月20日休了两天年假，但认为休的是2018年的年假，卡波里公司认为这两天休的是2019年的。李雷提交2019年绩效考核实施办法、评选通知，李雷认可上述文件没有载明绩效怎么发放、具体多少钱，且绩效奖金每年要经过领导审批。卡波里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年终奖，上述文件不能作为年终奖发放的依据。卡波里公司主张李雷2020年4月开始按公司要求在家待岗，但2020年5、6月李雷确实做了工作，所以在待岗工资的基础上额外补贴了1000元。卡波里公司主张李雷自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处于居家办公状态，故公司未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李雷居家办公期间已视为其休完年休假。李雷主张其自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因受到疫情影响处于居家办公状态，未到公司正常出勤，但其居家办公的工作强度不比正常坐班的工作强度低，卡波里公司应足额发放其上述期间的工资。2020年9月2日，李雷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请求卡波里公司支付：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36854.89元；2.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448.28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4.2019年年终奖27000元。2020年10月30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009号裁决书，裁决：一、卡波里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雷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36854.89元；二、驳回李雷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雷、卡波里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李雷出具的2020年4月的工资条、微信聊天记录、邮箱发送文件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李雷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为卡波里公司提供了劳动，卡波里公司出具待岗通知函不足以证明李雷2020年4月之后处于待岗未工作状态，故对李雷主张其于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居家办公，法院予以采信。卡波里公司应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李雷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鉴于卡波里公司因疫情停工停业，2020年4月已经通知员工停工待岗，2020年7月停工待岗依旧持续，7月后李雷也未提供劳动，故2020年7月后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待岗生活费，结合李雷的主张及诉讼请求，经核算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21248.9元。2020年9月2日，李雷以卡波里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主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卡波里公司主张未收到解除通知，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处于仲裁争议阶段。卡波里公司拖欠李雷工资且2020年7月之后未为李雷交纳社保，李雷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卡波里公司认可2020年11月9日收到了李雷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解除，此种情况下，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合案情，法院核算数额为15671.17元。因卡波里公司未举证李雷居家办公期间已休完年休假，李雷对此不予认可，对卡波里公司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李雷的工龄及2020年已休2019年年假2天以及相关规定，经核算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34.87元。因奖金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及劳动者的工作表现给予劳动者的奖励，系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故奖金是否发放，应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故对李雷主张卡波里公司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27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671.17元；二、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雷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21248.9元；三、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雷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034.87元；四、驳回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雷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条，证明一审法院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有误；2.出生医学证明，证明李雷之子于2020年8月17日出生，李雷有权在8月份申请15天陪产假并以正常工资标准享受陪产假待遇。卡波里公司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李雷提供的工资条月份已超过离职前12个月的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李雷自2020年7月起不再提供劳动，其提交的陪产假申请也未经领导审批。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李雷主张其于2020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申请了陪产假，故应以正常工资标准计算上述陪产假期间工资数额。但在李雷申请陪产假期间，其已经处于待岗状态，不再出勤或为卡波里公司提供劳动，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李雷在此期间应以基本生活费作为待岗期间工资标准，现李雷主张以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待岗期间陪产假工资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雷对除8月份外的其他月份工资差额计算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卡波里公司支付李雷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工资差额2124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自2020年7月起李雷不再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但李雷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存在异议，主张在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应以正常工资标准计算8月份陪产假期间工资数额，并将3月份年会所发实物奖品金额计入税前工资，且2020年9月及10月待岗工资应纳入离职前12个月工资总额。首先，关于李雷以正常工资标准计算8月份陪产假期间工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将实物奖品金额计入税前工资，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不得以实物、有价证券等代替货币支付，故李雷将实物奖品金额计入工资数额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李雷于2020年9月及10月处于待岗状态，应享有待岗工资；双方于2020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故在计算离职前12个月工资总额时，应计入2020年9月及10月待岗工资，经核算，卡波里公司应支付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83.33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8年8月16日至2020年1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李雷主张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享有年休假2天、2019年全年享有年休假5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享有年休假4天，扣减已休2天年休假，其主张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并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提出异议。首先，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20年9月3日至2020年1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李雷工龄、休假情况及本院核算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不低于本院核算，因卡波里公司未对此项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83.33元；四、驳回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雷负担5元（已交纳）、天津卡波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