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D14区（凯丰城市广场）1号楼8层828室。法定代表人：李琳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世通阳光新城22幢1单元3楼2号。法定代表人：田志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昌荣公司作为受托人仅为嘉华公司提供广告招商代理服务，一审法院判令昌荣公司支付广告款，既缺乏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更不符合行业惯例，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认定昌荣公司负有支付广告款的合同义务，明显脱离合同内容，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已经查明，嘉华公司与昌荣公司签订的《（二胎时代）广告代理协议》仅为框架协议性质，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却明显背离合同约定，不当加重了昌荣公司作为受托人的义务。根据协议，昌荣公司仅为嘉华公司提供广告招商代理服务，最终广告客户、实际投放内容、权利义务设定均由嘉华公司确定，昌荣公司无决定权。除10％销售佣金外，昌荣公司再无任何其他利益。相应地，昌荣公司不负有向嘉华公司支付广告款的义务，仅作为代理人将品牌方实际支付的款项扣除佣金后交付给嘉华公司。2．一审判决忽略了非热门综艺广告“先试播再签约”“硬软广告收费不同”的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按照广告行业惯例，非热门综艺广告投放及招商通常采取“先试播再确定是否签约”的模式，即节目制作方先为品牌方刊播广告，再根据节目收视效果决定广告是否收费，或直接约定免收广告费以实现资源互换。案涉协议于2016年3月7日签署，“二胎时代”节目的播出时间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8日，可见双方在实际合作中亦采取“先试播再确定是否签约”的模式。一审法院在未见昌荣公司与客户订立的广告发布合同、亦未见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双方确认的体现赞助品牌、赞助金额的执行排期的情况下，仅因“老板电器”“南方黑黑乳”“康恩贝”广告被试播，便直接判令昌荣公司支付广告款，完全忽视了双方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此外，综艺广告有硬广和软广之分，硬广的单价通常远高于软广，非热门综艺中硬软广价差则更为明显。“二胎时代”为娱乐节目，其权益价值无法依据同时段硬广价格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不当加重昌荣公司义务，致其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根据双方协议，对于合作框架下的正式取费项目，须同时具备昌荣公司与客户达成的广告发布合同及嘉华公司、昌荣公司共同确认的体现赞助品牌、赞助金额的执行排期。“老板电器”“南方黑黑乳”“康恩贝”等项目既无广告发布合同，亦无双方确认的执行排期，一审法院仅因上述广告被播出，就认定昌荣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让未受利益的昌荣公司承担了明显超出受托人义务的付款责任，既不公平、亦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判令昌荣公司支付“南方黑芝麻糊”广告款1，484万元、“老板电器”广告款450万元、“南方黑黑乳”广告款180万元、“康恩贝”广告款392，040元、“湾仔码头”广告款294，030元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1．“南方黑芝麻糊”广告款1，484万元应由直接权利义务相对方深圳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错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嘉华公司有权选择向昌荣公司主张权利，系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嘉华公司、昌荣公司与A公司曾订立三方协议，嘉华公司亦向A公司催讨款项，一审法院应当追加A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老板电器”项目系嘉华公司在明知没有赞助合同及广告款收入的情况下，向昌荣公司无理恶意主张广告款。所涉《情况说明函》系昌荣公司应嘉华公司要求出具，目的是配合嘉华公司自身审计需要，双方均明确知晓该函件不具有确定赞助金额或承诺付款的意思，不能作为昌荣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且“老板电器”广告主与嘉华公司在其他栏目中达成了合作，故不再支付本栏目广告款。3．一审法院判令昌荣公司承担“南方黑黑乳”广告款180万元、“康恩贝”广告款392，040元，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中嘉华公司未能提交昌荣公司与“南方黑黑乳”、“康恩贝”品牌商订立的广告发布合同或广告权益金额的确认文件，且“南方黑黑乳”是“南方黑芝麻”的广告主南方集团推出的新产品，系作为“南方黑芝麻糊”的附带产品进行推广，使用嘉华公司赠送资源，不额外发生费用；“康恩贝”为试播项目，因此不存在昌荣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亦不存在嘉华公司与昌荣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排期，嘉华公司无权主张广告费。一审法院根据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因素酌定“黑黑乳”及“康恩贝”广告金额，且在认定嘉华公司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在情况基本相同的两个项目中对嘉华公司的过错责任作出相反处理，不具有合理性。4．一审法院将“湾仔码头”项目《广告订单／排期表》载明的订单总净值认定为嘉华公司应收广告款，认定事实错误。《广告订单／排期表》记载的“湾仔码头”项目广告款为326，700元，但该金额仅为广告订单总净价，并非最终应收广告款。根据《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以及《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承诺书》第一条，应收广告款应在扣除协议约定优惠奖励返点后确定，即在净投放量40％奖励返点的基础上，再进行5％的付款奖励返点。据此，“湾仔码头”品牌广告款实际应为186，219元［计算公式为“326，700元×（1-40％奖励返点）×（1-5％付款奖励）”］，扣除昌荣公司10％佣金费用，该项目实际应付广告款为167，597.1元。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均经嘉华公司审核、备案，嘉华公司对返点折扣的内容以及最终应收广告款完全知晓并认可。“湾仔码头”广告主向昌荣公司支付的广告款金额亦为186，219元，与合同约定一致。三、一审法院判令昌荣公司以21，826，070元为基数承担广告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理由，嘉华公司未获得“南方黑芝麻糊”广告款系因A公司原因导致，与昌荣公司无关，案涉其余各项目中，嘉华公司也不应获得广告款，因此不存在广告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21，826，070元为基数判令昌荣公司赔偿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昌荣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主张。嘉华公司辩称，不同意昌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一、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广告代理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及的主体不仅仅是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还有播放平台北京卫视，其中嘉华公司是制作方，昌荣公司是广告代理商，同时涉及到各个品牌方。纵观本案的所有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昌荣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统筹各个品牌方的广告方案，以其自身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收取或支付广告费用，故其是以赚取佣金为目的的广告代理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典型的商事代理法律关系，应当从根本上区别于民事委托代理。昌荣公司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为委托人应当直接向品牌方去主张权益，明显是对这一法条的曲解。该条规定确实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以间接代理的形式产生直接代理的后果，但该法条的立法目的是对权利人在主张权利时的赋权，而不是对债务人在对抗权利人主张权利时的赋权。对于委托人来说，这样的赋权仍然是一种选择权。这一观点在一审判决书中已有准确阐述。因此，该条款并不能成为昌荣公司逃避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另外，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确定的结算金额与昌荣公司和A公司以及它的所有广告主之间结算的金额都是不一致的，双方存在佣金的利差。且双方的代理合同也明确约定，为了保护昌荣公司的客户，嘉华公司只接受昌荣公司的订单，故昌荣公司的上述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二、昌荣公司和嘉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谓试播的约定，嘉华公司亦不认可存在这样的行业惯例。首先，在一审中昌荣公司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据来佐证，因此不具备法庭采纳的条件，反而是嘉华公司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确定的每一个品牌从节目的制作、播放到完成，都会产生相应的广告费用。其次，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的广告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昌荣公司有义务与其客户签订合同，故对于嘉华公司来说，每个客户都某签订书面合同。至于昌荣公司是在节目播出前签署或中途签署亦或节目播完之后再签署，还是最终没有签署，所造成一切损失均应当由昌荣公司承担。此外，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确定的每一个广告主在播出之前都约定了明确的费用，如果依据昌荣公司提出的先试播再确定是否签约的观点，实际上将导致广告费用存在不用支付的可能性，在双方的履约过程中从未出现过该意思表示。三、关于本案具体广告项目的款项结算。1．“南方黑芝麻糊”广告项目中，嘉华公司的相对方为昌荣公司，并非A公司，昌荣公司所称的三方协议，事实上并未签署，嘉华公司亦从未单独向A公司催讨过欠款。2．对于“老板电器”项目，双方有明确的结算依据，嘉华公司与该广告主也没有在其他栏目达成合作协议，昌荣公司说法不属实。3．针对“黑黑乳”和“康恩贝”两个品牌，在嘉华公司已经履行广告制作义务的情况下，昌荣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广告款的义务。关于广告款计算，一审没有按照打包价计算，而是按照嘉华公司的实际播放情况来进行计算，嘉华公司认为这样的计费方式并无不当。对于计费的标准，嘉华公司提供了北京卫视刊例价以及同节目内“湾仔码头”15秒单价198，000元／条两个依据，并给予了一定折扣。一审认定的是比较合理的价格，参考了刊例价中的计费规则而不是计费价格。至于昌荣公司所称“黑黑乳”属于其与“南方黑芝麻糊”的附带推广，该事实并不属实，同一公司旗下有多种的产品，不同产品有不同的收费，这是行业惯例。双方签订的合同里也可以体现“黑黑乳”与“黑芝麻糊”分开计费。4．关于“湾仔码头”广告，嘉华公司与昌荣公司对于湾仔码头的折扣就是合同约定的四五折，即以198，000元每条计算总价格再打四五折，得出的金额就是昌荣公司的销售金额。此外，昌荣公司拖欠广告款，亦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综上，嘉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广告框架协议的订立甲方北京卫视与作为乙方的嘉华公司订立《（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拍摄、制作《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共12期（暂定）节目，上述节目制作费总预算6，500万元，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策划、拍摄、制作、宣传推广、制作宣传片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和《（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合作协议的广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广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在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如期足额支付广告费用后，甲方从节目广告收入中提取相应的制作费支付给乙方。播出时间及播出频道：甲方同意该栏目于2015年12月11日起（暂定）在北京卫视播出，每周一次首播和三次重播（重播1和重播2含软性合作所有权益及所有硬广；重播3含软性合作所有权益，硬广甲方负责销售8分钟，其余的乙方负责销售，甲方负责销售的硬广收入归甲方所有，乙方销售的硬广收入归乙方所有）。本栏目的广告经营由乙方全权负责，甲乙双方关于本栏目广告经营事宜另行签订《广告经营补充协议》，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北京卫视与作为乙方的嘉华公司订立《（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合作协议之广告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合作北京卫视《亲亲我的宝贝》季播节目广告经营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节目宣传片播放：甲方承诺带广告客户5秒广告权益30秒宣传片，播放总次数不少于1300次，总计39，000秒，播出时段范围为（6：30-24：00），其中18：00-24：00占比不少于30％。如乙方提供的宣传片长度少于30秒版本，则按等比例秒数增加宣传片次数。广告资源指节目内所有广告资源，均由乙方使用；硬版广告总时长：首播及第一、第二次重播每期节目内的18分钟，不可累计计算；如第三次重播时长小于90分钟，则硬版广告总时长不超过节目时长的20％。由乙方负责该节目的广告招商和营运，为此，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广告发布费金额8，500万元，并分4笔支付（如金额有调整，以签订补充协议上的金额及付款方式为准）：1．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如因乙方过错原因，节目首期不能如约播出，则该保证金甲方有权不予退还。该保证金的发票在冲抵最后一笔广告款的同等金额时一并开出。2.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第一笔广告款3，700万元；3.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广告款2，500万元；4.2016年2月20日前支付第三笔广告款2，000万元；乙方可选择将之前交纳的保证金（共计300万元）用于冲抵最后一笔广告款中同等的金额。甲方在乙方每次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名称为广告发布费。《亲亲我的宝贝》每期节目时长90分钟（不含广告），每期节目可经营的硬版广告时长最长不超过18分钟。乙方承诺向甲方共计交纳广告费8，500万元，如最终未达到8，500万元，乙方有义务在最后一期节目首播前3日内补足差额部分的金额。乙方招商的客户由乙方直接与客户签约，收入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签约的客户，按播前付款原则，待乙方支付足额广告费后，方可具体执行广告投放事宜。甲方有权对广告内容进行审核，未经甲方审核的广告内容，甲方有权拒绝播出。若有甲方出面签约的客户，则甲方收取的广告费应当视为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广告费，从乙方应当支付的广告费中扣减。如因甲方工作原因出现错播、漏播问题，甲方给予乙方同频道同时段进行错、漏一补一；若甲方未能补播，则乙方可在应支付给甲方的广告费中按比例扣减相应的广告费。乙方在《亲亲我的宝贝》招商的软性合作客户，如2016年在北京卫视进行《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外广告投放，享受累量后的价格优惠折扣政策，乙方承诺享受累量价格优惠折扣政策的软性合作客户不超过4个，且只享有《亲亲我的宝贝》栏目外广告投放实付款的返点。甲方承诺给予《亲亲我的宝贝》栏目软性赞助客户2016年北京卫视《红星剧场》一集前或一、集间280条15秒硬广的赠播。2016年3月7日，嘉华公司作为甲方、昌荣公司作为乙方订立《（二胎时代）广告代理协议》（本文简称框架协议或协议），鉴于甲方是国内领先的节目制作公司，乙方是国内知名广告公司，故双方基于良好的合作意向就由甲方制作的《二胎时代》的广告销售合作达成此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乙方为《二胎时代》第一季节目中的软性资源以及硬广资源进行招商服务，协助甲方进行商务运营提案及谈判，并针对不同的商业客户及合作伙伴制定内容运营专案。乙方在与客户就该节目赞助达成意向前需告知甲方，甲方有权对乙方的销售资源进行审核核定；乙方应当根据甲方最终核定的内容与客户签订相应的广告协议。在与客户签订协议后，乙方须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具体赞助品牌、赞助金额以及执行排期，并将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交付甲方；甲方须对此进行书面确认并根据具体排期安排广告权益播出。甲方须保证乙方客户的权益并按双方确认的排期执行。甲方已知的乙方客户，为保护乙方客户资源，该客户的广告，甲方只接受乙方的订单。合同执行期出现任何由甲方造成的未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的情况，甲方须按照错漏一补一进行补播或退款。服务费及支付具体付款计划安排如下：乙方于2016年3月21日前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于2016年4月21日前支付1，000万元、第三笔款项根据实际销售金额扣除第一笔、第二笔及销售佣金后，在节目播出完60个工作日之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乙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向甲方支付有关款项的，经甲方书面催告，在30个工作日内仍无故不支11付的，甲方可立即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该解除通知自送达乙方之日起生效，同时甲方有权停播乙方广告。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义务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按时播放的，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二、涉案各广告的刊播及履行涉案《二胎时代》节目于2016年1月1日至4月8日在北京卫视播放。节目播出期间，昌荣公司员工向嘉华公司员工多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二胎时代》广告统计表、硬广排期表等，表中记载有“南方黑芝麻糊”“老板电器”“康恩贝”“黑黑乳”“苏泊尔”“湾仔码头”“唯品会”等客户的产品名称、栏目插口、广告版本、广告长度等内容。其中“苏泊尔”“唯品会”的广告款已结清。（一）南方黑芝麻糊案外人A公司作为甲方、昌荣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广告代理合同》（合同编号：1603017001），约定广告主为南方黑芝麻糊，广告品牌南方黑芝麻糊，发布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发布媒体为北京卫视，发布计划为北京卫视《二胎时代》冠名权益，节目总共12期，详细内容见附件权益表。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2，760万元。甲方选择银行电汇、后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甲方于2016年3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甲方于北京卫视《二胎时代》节目播出完毕并收到第三方监测报告后向乙方支付余款760万元；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于实际投播的广告长度及段位，将以附件中的广告订单（排期表）的形式双方另行确定。若甲方以传真方式下广告订单（排期表）的，订单传真件须加盖甲方公章或由授权人员签字并正确显示发送传真号码及时间方为有效……甲方对乙方提供的监播报告（或实播节目录制光盘）有异议的，自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并同时提供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监测报告供双方核实，否则将视为播出正常，甲方不得再提出异议……2016年2月1日，昌荣公司向嘉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给A公司，称：“栏目的第一、第二期，因为产品还没有到位，没有任何的植入，商务包装都到位了；栏目的第五期开始，增加了新的权益，每期栏目中会有流字和二维码的露出；目前已经播出的栏目第三、第四和第五期中，产品植入如附件所示，全部都是摆放；如1月8日邮件沟通，企业已经决定投放费用来做栏目的社会化营销推广，希望栏目组可以配合告知一些信息，从最近沟通遇到了两个问题：第一，信息沟通的及时性和准确性不足，不够顺畅；第二，如附件中记录的情节，潘长江给小石头冲泡黑芝麻糊，潘阳给潘长江冲泡黑芝麻糊，夏天吃黑芝麻糊等镜头，全部没有播出。截至目前，冠名商的任何深度植入完全没有体现。”2016年2月2日，昌荣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嘉华公司，并抄送给A公司，称：“需要落实权益如下，第一部分拍摄，1．在春节后的拍摄中，务必做一次黑营养早餐的植入……2．解决产品摆放的镜头中产品虚化、模糊的问题……”A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昌荣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各自向嘉华公司转账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2016年11月9日，昌荣公司向A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为2014年《第一时间》的付款说明函、2015年《第一时间》及《二胎时代》的付款说明函。附件中需要贵司明确两个函件中的付款时间，并在本周五之前盖章回函我司。”附件《关于（二胎时代）及（第一时间）付款说明函》记载：“尊敬的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基于与贵公司一直以来的良好合作，关于我司合作客户：南方黑芝麻，相关项目付款承诺如下：《二胎时代》项目尾款：27，600，000元；……我司承诺于X年X月X日前全部付清上述两个项目尾款合计29，595，681元。深圳市A有限公司2016-10-27。”2016年11月18日，嘉华公司向昌荣公司刘某发送电子邮件，称：“贵司客户南方赞助《二胎时代》及《梦工厂》第一季，项目完成至今已过去大半年，但80％的赞助款项仍未结清。（具体明细可参考附件中的《南方欠款明细》）考虑到我们两家长期的合作关系，以及客户诉求，我司决定在2017年部分项目中给予南方专属优惠投放政策。1．南方独享以优惠价格购买北京卫视2017年第三季度周六黄金档项目《跨界大咖秀》特约赞助席位的权利（具体细节另行商谈）。2．于2017年山东卫视为南方安排600万元左右的硬广投放，排期见附件明细（计划时间及段位可根据需求协商调整）。以上赠送及优惠权益的先决条件是，必须在2016年年底前完成方案确认并与我司结清二胎及梦工厂项目所有应付款项。”附件为《南方山东硬广》《南方欠款明细》。其中，《南方欠款明细》记载：品牌项目卫视合同状态合同款应收款欠款黑芝麻糊二胎时代北京卫视已签2，760万元2，484万元1，484万元黑黑乳二胎时代北京卫视未签700万元630万元630万元黑芝麻糊花漾梦工厂山东卫视未签1，170万元1，053万元1，053万元2017年5月12日，昌荣公司向A公司送达《催款函》，记载：“根据贵我双方合同（编号：……1603017001，即前述A公司与昌荣公司订立的《广告代理合同》）约定，截至本日，贵司共计有合同款43，715，091，20元逾期仍未支付，请贵司于7日内支付至我司账户。”（二）南方黑黑乳与康恩贝肠炎宁北京卫视作为甲方、昌荣公司作为乙方订立《二胎时代广告投放合约》，约定乙方代理南方黑黑乳（行业合作伙伴及常规硬广资源）、康恩贝肠炎宁（指定产品及常规硬广资源）、蒙牛（联合特约及常规硬广资源）、东鹏特饮（指定功能性饮料及常规硬广资源）等在甲方投放广告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书，协议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广告长度为15秒／次；广告投放总计4，500万元……乙方需按期计划按月播前付款。北京卫视出具《关于（二胎时代）相关事宜告知函》：鉴于北京XX公司于2015年10月就《二胎时代》广告投放事宜签订了《广告补充协议》，合同所涉广告资源的广告款8，500万元。又鉴于昌荣公司作为嘉华公司的代理方，于2016年1月以其自身名义与北京卫视就《二胎时代》广告投放事宜签订了《二胎时代广告投放合约》，合同所涉广告资源的广告款为4，500万元。现北京卫视就上述两个合同做如下确认：《二胎时代广告投放合约》所涉及的4，500万元广告款是包含在《广告补充协议》所涉及的8，500万元广告款之内的。该函件落款日期2016年2月1日。审理中，昌荣公司确认其未履行《二胎时代广告投放合约》。昌荣公司在《行业合作伙伴（南方黑黑乳）》表格上盖章，该表格记载有广告形式、说明、每期次数、12期合计次数，以及硬广资源包，包括“5秒互动提示标板、画面：频道包装版式5秒企业广告，配音‘参与《二胎时代》摇一摇互动，赢＊企业提供的丰富奖品’、每期2次，合计24次。15秒广告、节目中插广告段播出企业硬广若干。摇一摇提示、屏幕右下角出现摇一摇互动提示（如何操作）、每期3次，合计36次。片尾鸣谢、栏目结束时滚动字幕鸣谢赞助企业、每期1次，合计12次”等，表格下方备注“以实际排期和下单情况为准”。昌荣公司在《指定产品（康恩贝肠炎宁）》表格上盖章，该表格记载有广告形式、说明、每期次数、12期合计次数以及硬广资源包等内容，包括“5秒赞助标板；画面：频道包装版式内5秒企业广告，配音‘《二胎时代》由＊企业指定＊产品赞助播出’；每期1次，合计12次”“15秒广告；节目中插广告段播出企业硬广；若干”“片尾鸣谢；栏目结束时滚动字幕鸣谢赞助企业；每期1次，合计12次”等。表格下方备注：此客户有白天时段广告需求，会根据具体下单以现有资源置换，具体段位，以实际排期和下单为准。昌荣公司于2016年1月至2月向嘉华公司发出的部分广告统计表电子邮件附件中，黑黑乳广告均为5秒标板广告2次；1月29日、2月19日康恩贝均为5秒标版1次、15秒焰火篇2次。2016年2月2日，在昌荣公司发送给嘉华公司，并抄送给A公司的电子邮件中除了沟通黑芝麻糊的广告问题，还提到“在2月2日之后的所有拍摄中，不再出现黑黑乳产品。第二部分后期剪辑……3．务必保证已经拍摄的两段黑黑乳饮用的镜头保留在播出的正片中，两个镜头的照片见附件……”一审另查明，北京卫视2016年刊例价格表记载：资源分类为A类、段位名称为栏目中插、资源名称为周末大型栏目带（中）（周五、周六）、播出时间约21：08-22：08，刊例价为单独定价。温馨提示：1．凡指定位置的广告，正倒一位置加收20％，其他指定位置加收10％。2．北京卫视广告资源以15秒广告价格为基数，5秒广告按15秒的一半计算。一审审理中，嘉华公司确认：1．南方黑黑乳从节目第五期（2016年1月29日）开始加入，至2016年4月1日，每期2次，共播出8期，合计16次。2．康恩贝在节目第五期（2016年1月29日）、第六期（2016年2月19日）播出，5秒广告2次、15秒广告4次。（三）老板电器昌荣公司在《老板电器北京卫视（二胎时代）指定产品合作方案》表格上盖章，该表格记载有广告形式、说明、合计次数等内容，例如“5秒指定产品标板；画面：频道包装版式内5秒企业广告，配音：‘二胎时代由指定产品＊赞助播出’；每期1次，共11次”“15秒广告；节目中插广告段播出企业硬广；每次3次，共33次”“片尾鸣谢；栏目结束时滚动鸣谢赞助企业LOGO；每期1次，合计11次”等；投放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3月18日，以上项目合计500万元；备注：本合作方案仅供参考，具体合作细节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为主。2016年3月3日，嘉华公司向昌荣公司副总经理刘某发送电子邮件，称：“刘某总，如电话沟通，现随信附上针对两个节目，四家客户的情况说明函。请再与法务沟通一下，都是为了配合审计需要，我们与审计商量了很久，说服他们合同暂时未签，但对于这三点他们非常坚持：函中需要体现赞助的节目，广告款总金额以及拟于播出完成前的支付款金额。如果播出完成前支付的金额数需要调整，也没有问题，可以修改。”该电子邮件附有《黑黑乳一二胎情况说明》《老板一二胎情况说明》《南方一梦工厂情况说明》《荣昌XX厂情况说明》四份文件。次日，昌荣公司盖章出具了前述附件中的三份《情况说明函》（未出具黑黑乳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3日，其中涉及本案的为老板电器，记载：“昌荣公司受老板电器的委托为其代理电视节目广告投放事宜。目前双方初步的合作意向中所涉及的其中一个项目的播出平台未确定，故客户目前未能签订合作意向书。杭州XX股份有限公司已意向确定的项目有北京卫视的《二胎时代》指定产品方案。广告费用为500万元，拟在该节目播出完成前支付400万元。”（四）湾仔码头昌荣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星传媒体）、盛世长城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实力传播）、阳狮盛世（武汉）营销咨询有限公司订立《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代理广告发布，发布媒体为北京卫视《二胎时代》，按乙方于2016年1月1日的广告刊例价格，优惠折扣为乙方同意甲方代理的产品在北京卫视《二胎时代》中投放的广告，使用刊例价格的45％优惠（即5.5折）的价格结算，以及其他权利义务。昌荣公司还向前述三公司出具《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承诺书》，记载：“就贵司代理的广告客户在我司代理的北京卫视《二胎时代》投放广告一事，在《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协议书》约定的广告优惠价格基础上，我司同时承诺在2016年年底结算时，贵司仍可享受如下奖励：一、协议期内，贵司除了所代理的所有客户品牌可享受约定的广告优惠价格外，我司同意在年底结算时，贵司可享受我司给予的全年广告净投放量40％的奖励返点；每波付款时，可额外享受5％的付款奖励。二、按前条各项约定计算贵司所得的奖励返点，贵司可选择用于冲抵应付未付的广告费或由我司以现金形式在2017年3月前返还给贵司。二、按前条各项约定涉及的投放量、增播和奖励返点是我司对贵司合作的奖励，不涉及任何具体客户……”上海B有限公司在两份《广告订单／排期表》上盖章，该表记载：昌荣公司系代理公司、产品为湾仔码头；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24日播出；定位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内容为湾仔码头水晶汤圆焰火篇15秒；一次广告原价198，000元，代理折扣45％，净价108，900元；播出月份为2016年1月的表格记载播出1次、2016年2月播出2次；两份表格合计总净价为326，700元。三、关于嘉华公司的催讨情况2016年4月26日，嘉华公司向昌荣公司刘某发送电子邮件，称：“锐总，如上周在扬州沟通，整理了目前《二胎时代》《梦工厂》两个项目中昌荣公司代理客户的合同及入款推进情况，以及所遇到的问题，具体请参考附件中表格。目前二胎已经播出完毕，梦工厂也进入了项目后期，考虑到收款风险，请务必安排在6月底之前将所有的合同签订以及相应收款工作完成。”附件为《昌荣与千足合作客户合同付款状况推进表》：品牌合同金额（万元）合同状态目前待解决问题南方黑芝麻糊2760已签署尚有2，250万元赞助款未支付黑黑乳700合同未签跟随客户全年广告盘，目前未定老板电器500合同未签跟随客户整体合作合同，目前项目未定苏泊尔213.64已签署冷酸灵250已签署湾仔码头32.674月底安排付款唯品会13.068已付款上海C有限公司（原嘉华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倪金马与昌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党郃通过微信沟通。2016年12月26日，倪：“党总，快过年了，那几笔款子麻烦给我付点过来啊，四千多万（元），小公司真的拖不起啊。”党：“收到兄弟。理解。加油中。已经与杨过（果）盯了。刚刚放下电话，他在南京。”倪：“好的，党总，现在关键是要让杨果跟韦老板把事情敲定，否则一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党：“他明白。”2018年5月3日，倪：“党总明后天在北京吗。方便的话找您去聊聊。”党：“我在美国近期。”倪：“杨果的事商量一下，后续如何解决。”党：“一起追中。刘某接待你先。”倪：“黑芝麻的事咋办啊，我这边扛不住了。”党：“回去一起找……一起追。都是受害者。”倪：“6月底前得有个说法。”2017年10月16日，嘉华公司向昌荣公司出具《公函》，记载：“贵司于2016年在我司制作的山东卫视《二胎时代》中投放了多个广告客户的软性和硬性广告，《二胎时代》已经在2016年播放完毕，相应广告款的付款期限已界满，贵司仍欠付26，326，070元（已扣除返点），包括南方黑芝麻糊（冠名）1，484万元、黑黑乳（指定产品）630万元、老板电器（指定产品）450万元、湾仔码头（中插硬广）294，030元、康恩贝（中插硬广）392，040元。”该函于2017年10月17日送达昌荣公司地址。嘉华公司方胡蓓怡与昌荣公司副总经理刘某通过微信沟通。2018年7月9日，胡蓓怡发送《三方协议》并称：“刘总，这是我司法务根据上周深圳会谈转化的文字协议书，请您先过目下，如有问题请随时与我沟通，我们力争本周签订吧。”刘：“我转给法务看看。”2018年7月10日，胡：“刘总，法务反馈如何。”刘：“我觉得这事的前提还是要杨果跟南方韦老板沟通解决方案。”胡：“已经沟通两年多了……三方协议里面表达的也确实是上周三方在深圳达成的呀。”刘：“可如果没有韦老板认可的解决方案也不好解决啊。上周深圳沟通的意思是两个解决方案让杨果去找韦老板，我也着急，今天还在催杨果去找韦老板。”胡：“我们都拿出新的资源来抵充了，千足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和耐心了，如果7月20日前我们三方在商务上无法通过文字达成一致，那只有交给律师了。”刘：“这都不是我们大家想看到的结果。”其中，微信发送的《三方协议》记载：“鉴于南方黑芝麻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投放的北京卫视《二胎时代》及山东卫视《花漾梦工厂》两个项目均由嘉华公司制作出品，昌荣公司系嘉华公司委托的广告销售代理公司，丙方为南方集团的广告投放代理公司。截至目前，在上述两个项目中南方集团共拖欠广告费3，630万元未支付，其中南方黑芝麻糊为二胎时代冠名，合同金额2，760万元，已收款1，000万元，剩余未付1，760万元；黑黑乳为二胎时代指定产品，合同金额700万元，剩余未支付700万元；南方黑芝麻糊为《花漾梦工厂》特约合作，合同金额1，170万元，未收款，剩余未付1，170万元。为解决广告款拖欠问题，在丙方完成以下全部承诺内容下，甲方不再就上述未付款进行催讨。1．丙方承诺在以下两项4，000万元的资源包中认购其一，并确保在2018年内完成购买……在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定金5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2018年7月31日，嘉华公司委托律师向昌荣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昌荣公司支付二胎时代项下广告款，基本内容及金额同前述《公函》一致。该律师函于次日送达昌荣公司。嘉华公司多次向昌荣公司催款未果，致讼。一审法院认为：嘉华公司与昌荣公司成立广告代理合同关系，昌荣公司以国内知名广告公司的名义与嘉华公司订立北京卫视二胎时代节目所涉广告权益的框架协议，理应以其广告业务上的专业能力为嘉华公司提供广告招商服务，并获得相应对价。在嘉华公司向昌荣公司多次发函催款的文件中反复记载相关佣金比例，并按不同广告主之广告款扣除相应佣金来确定昌荣公司应付嘉华公司的费用，昌荣公司在收到催告函件后以及本案审理中始终未就相关广告佣金比例提出过异议，故在确认本案中昌荣公司应付嘉华公司费用时，涉及到佣金比例的部分，一审法院以嘉华公司证据中记载的比例为准。嘉华公司现主张昌荣公司就“南方黑芝麻糊”欠付1，484万元、“黑黑乳”欠付630万元、“老板电器”欠付450万元、“湾仔码头”欠付294，030元、“康恩贝”欠付392，040元，鉴于前述不同广告主所涉广告在具体履行情节各有不同，一审法院对昌荣公司应否支付相关款项，逐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南方黑芝麻糊广告款1，484万元。首先，昌荣公司辩称案外人A公司及嘉华公司互相知晓彼此在涉案广告刊播中的身份，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嘉华公司应向A公司主张广告款。实际上，前述昌荣公司主张适用的法条规定的是委托人的介入权，而当发生受托人因第三人原因未能履约而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时，委托人有权行使介入权，选择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当然也有权不行使介入权，而继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受托人主张权利。因此，昌荣公司提出嘉华公司应向A公司主张权利、昌荣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昌荣公司主张嘉华公司存在履约瑕疵而不予付款。一是，根据昌荣公司提供证据，仅能证明昌荣公司在节目播出中代表案外人A公司就相关广告刊播与嘉华公司沟通，但沟通中所涉及的播出上的问题并不足以构成阻却付款的条件。二是，在2016年2月沟通广告播出事宜之后，A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嘉华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而在嘉华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昌荣公司发送催讨所涉广告款的电子邮件后，昌荣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又向嘉华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该时节目已经播出完毕，因此，昌荣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认可应履行付款义务。三是，前述涉广告播出的沟通邮件后（包括节目播出期间及之后），嘉华公司2016年4月、11月的电子邮件、2017年的函件及2018年的律师函等，多次向昌荣公司催讨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款，且广告款数额明确、一致，但并无证据表明昌荣公司或A公司就广告存在瑕疵问题而主张减免合同款。实际上，昌荣公司亦曾于2016年11月向A公司发函催讨，要求A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将欠款付至昌荣公司账户，此时节目播出完毕已超半年，可见，昌荣公司亦认为A公司应就涉案广告款履行支付义务。故对昌荣公司所谓嘉华公司存在履约瑕疵，以致阻却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嘉华公司根据昌荣公司与A公司订立的2，760万元协议、广告刊播证据、向昌荣公司催讨涉案黑芝麻糊1，484万元欠款等证据，主张昌荣公司给付剩余未付款项1，484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老板电器广告款450万元。首先，嘉华公司提供了昌荣公司盖章出具的《老板电器北京卫视（二胎时代）指定产品合作方案》及《情况说明函》，两份文件中均确认了权益金额为500万元。但昌荣公司就此提出两项意见。一是，昌荣公司认为500万元的数额仅为意向性的金额，实际应以排期为准。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前述合作方案中除了金额，还包括了广告形式、说明、合计次数，基本的广告权益内容均已囊括，且备注“具体合作细节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为主”，然昌荣公司未能按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即向嘉华公司提供昌荣公司与广告主订立协议的义务，故嘉华公司以该合作方案作为所涉广告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妥。二是，昌荣公司就《情况说明函》称仅为配合嘉华公司审计提供。一审法院注意到嘉华公司在发送未盖章的情况说明函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如果播出完成前支付的金额数需要调整……可以修改”，换言之，广告权益金额是确定而不能随意更改的。更何况，昌荣公司出具确认权益金额的《情况说明函》时，涉案节目已在播出过程中，昌荣公司在此期间陆续向嘉华公司发送的广告统计表、硬广排期表中亦包括了老板电器，因此，昌荣公司的行为可以判定老板电器系昌荣公司代理的客户，并且昌荣公司确认该广告客户的相应广告权益费用为500万元。在嘉华公司明确广告刊播金额，而昌荣公司未予否认，且持续向嘉华公司确认排期的情况下，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昌荣公司确认应付该笔广告款。故，对昌荣公司提出的前述两项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根据双方订立的协议，昌荣公司有与客户签订相应广告协议的义务，嘉华公司在向昌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也催告昌荣公司尽快与客户订立协议以防收款风险。在昌荣公司已确认广告权益金额，且嘉华公司已按昌荣公司指示刊播相关广告的前提下，但昌荣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广告主订立的协议，责任在于昌荣公司，故未订立合同显然不能作为昌荣公司阻却付款的理由。再次，昌荣公司辩称未订立合同，故广告应属免费。正如框架协议中就昌荣公司标示为国内知名广告公司，可推知相关广告主大概率系由昌荣公司联系确定，因此若真如昌荣公司所言系以其他节目广告捆绑销售的方式达到涉案节目项下广告款的免除，也应当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但昌荣公司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就老板电器广告款500万元，嘉华公司在扣除昌荣公司应收佣金比例后，要求昌荣公司支付的4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南方黑黑乳的广告款630万元。首先，嘉华公司就该广告并未能提交昌荣公司与广告主订立的协议或者广告权益金额的确认文件。但如前所述，昌荣公司向嘉华公司下单的刊播广告，理应按约与广告主订立合同。其次，昌荣公司确实曾盖章出具《行业合作伙伴（南方黑黑乳）》表格，但并未记载广告权益金额，结合昌荣公司对嘉华公司2016年3月3日发送的涉及广告权益金额确认的四份情况说明中，仅就黑黑乳情况说明未盖章确认，恰可以印证昌荣公司并未向嘉华公司确认黑黑乳广告权益700万元。再次，根据嘉华公司提供的节目带、监播情况及昌荣公司向嘉华公司发送的订单仅载明黑黑乳5秒标板2次的内容，可证黑黑乳在节目中主要以5秒标板广告形式呈现。该产品广告从节目第五期（2016年1月29日）开始上播，而昌荣公司2016年2月2日的电子邮件告知嘉华公司之后的所有拍摄中不再出现黑黑乳以及“务必保证已经拍摄的两段黑黑乳饮用的镜头保留在播出的正片中”，可以推知确有黑黑乳深度植入的内容。除此之外，《行业合作伙伴（南方黑黑乳）》表格中所涉及的其他广告权益并未在节目中实现。最后，基于前述广告刊播情况，对于广告款700万元的构成，嘉华公司提供计算方式为，参考湾仔码头15秒硬广单价198，000元／条，并以北京卫视刊例价提示的5秒广告价格为15秒广告的一半，确定黑黑乳5秒广告单价按99，000元／条计算。故黑黑乳在播出16次5秒广告，合计158.4万元。嘉华公司又提出该广告系节目中途加入，且标板广告不同于其他广告，因此上浮计算，价值应为450万元，但对此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称有软性深度植入部分，因此参考黑芝麻糊总价2，760万元而确定植入广告价值为250万元，对此亦未能举证。综上，考虑到就黑黑乳确实并未有与广告主的合同、也无昌荣公司方对权益金额的确认，又鉴于广告确实由昌荣公司向嘉华公司下单、昌荣公司负有与广告主订立协议的义务，综合黑黑乳在节目中广告播出的情况（包括少量植入5秒广告），参考北京卫视刊例价提示及湾仔码头中插硬广单价等，以及嘉华公司、昌荣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黑黑乳广告款为200万元，扣减嘉华公司主张昌荣公司应得的佣金比例为10％，故昌荣公司应付广告款为180万元。第四，关于“康恩贝”肠炎宁广告款392，040元。该情况基本与黑黑乳一致，即无广告主协议或广告权益金额的确认文件。根据嘉华公司提供的节目带、监播情况、昌荣公司向嘉华公司发送的订单等证据，康恩贝广告为2016年1月29日、2月19日，合计播放5秒标板2次、15秒硬插4次的内容。嘉华公司提出的基础价格计算方式与黑黑乳陈述的一致，因此为99，000元／条＊2条＋198，000元／条＊4条=990，000元，并陈述与昌荣公司协商确认以4.4折确认最终客户结算价，即435，600元。基于前述分析，就康恩贝广告，一审法院认为嘉华公司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故对嘉华公司在扣减昌荣公司佣金率10％后，要求昌荣公司支付392，04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关于“湾仔码头”广告款294，030元。根据框架协议约定，昌荣公司须以书面形式告知嘉华公司具体赞助品牌、赞助金额以及执行排期，并将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交付嘉华公司。昌荣公司将广告主代理方所盖章出具的两份《广告订单／排期表》交付嘉华公司，记载经5.5折计算后价格为326，700元。嘉华公司收到前述明确记载折扣及金额的订单，故以排期表确认的金额作为与昌荣公司结算的基数，并无不当，故扣除给予昌荣公司的返点后，昌荣公司应付294，030元。综上，昌荣公司应付嘉华公司广告款21，826，070元。节目于2016年4月8日播放完毕，框架协议约定在节目播出完6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故嘉华公司主张昌荣公司赔偿自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昌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华公司支付广告款21，826，070元；二、昌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1，826，0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88元、保全费5，000元（嘉华公司已预交），由昌荣公司负担178，799.22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余款由嘉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昌荣公司提交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就“湾仔码头”广告款，案外人实际支付给昌荣公司的款项即为186，219元，扣除佣金后，该项目应付款项为167，597.10元。嘉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针对“湾仔码头”广告款，嘉华公司同意按照昌荣公司实际收取的广告款为依据，再扣除10％佣金后进行结算。本院认为，针对昌荣公司上诉提出的主张，本院逐一评述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广告代理合同关系，昌荣公司为嘉华公司就涉案电视节目进行广告招商，并以自己的名义与广告客户签订广告投放协议。虽然昌荣公司最终体现的收益为固定比例的佣金收入，但在法律关系的成立上，昌荣公司对外系以自身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昌荣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民事代理法律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华公司请求昌荣公司支付框架协议项下的欠付广告款，合法有据，昌荣公司以委托代理关系为由否认己方支付义务，不能成立。同理，有关涉及A公司款项，昌荣公司主张嘉华公司应直接向A公司主张款项，同样缺乏合同依据，且其所述的三方协议并未实际签署，本案亦未有充分证据显示嘉华公司明确放弃对昌荣公司主张债权，因此，昌荣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昌荣公司提出的“试播”问题，一方面，在嘉华公司不认可广告行业存在“试播”的行业惯例的情况下，昌荣公司对此未进行任何举证，且仅就其所述的本案项下三个“试播”广告项目，其亦无法举证证明与相应广告客户达成过有关“试播”的约定，故本院无法认定昌荣公司所述该行业惯例的存在；另一方面，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试播”方式，而约定了昌荣公司负有与广告客户订立合同的义务，故即便昌荣公司与其广告客户达成了“试播”约定，亦不能据此对抗嘉华公司。因此，昌荣公司主张因“试播”而免除向嘉华公司的广告款支付义务，缺乏合同约定或明确的行业惯例支持，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在南方黑黑乳、康恩贝肠炎宁广告项目中，认定昌荣公司仍需按实际广告投放量向嘉华公司支付相应广告费的处理意见，本院予以认同。再则，在本案所涉的具体广告项目结算中，关于南方黑芝麻糊广告款，嘉华公司已提供欠款结算依据，应付的广告款数额明确，昌荣公司不予支付的抗辩均不能成立；关于老板电器广告款，昌荣公司上诉提出的《情况说明函》系为配合对方审计而提供，以及广告主与嘉华公司存在其他节目捆绑销售的意见，未有充分、合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无法据此采信；关于南方黑黑乳、康恩贝肠炎宁广告款，本院认同一审法院以北京卫视刊例价的计时规则，以同类广告的计价标准，并计以合理折扣得出最终的广告费欠付金额，一审法院计算的该结算金额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体现了公平合理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湾仔码头广告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昌荣公司已将其与案外人订立的《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协议书》及《二O一六年度广告发布承诺书》提交嘉华公司；根据上述承诺书，应收广告款应在扣除协议约定优惠奖励返点后确定，即在净投放量40％奖励返点的基础上，再进行5％的付款奖励返点，对此，嘉华公司在收到上述文件后未提出异议；二审中，昌荣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到案外人广告款即为按上述优惠计算得出的186，219元，嘉华公司亦明确表示认可按此金额再扣除10％佣金后结算。因此，就该部分广告款，本院认定昌荣公司应付嘉华公司的金额为167，597.10元，一审判决对该项广告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案所涉的其他事实与处理意见，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结论，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昌荣公司关于湾仔码头广告款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款21，699，637.10元；三、上诉人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1，699，637.1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余一审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8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8，500.16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6，98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30.35元，由上诉人昌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24元，由被上诉人西藏嘉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0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李 蔚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