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昆，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上诉人王剑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林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北京林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综合考量工程类项目实际运营惯例，仅仅凭借王剑昆是否可以提供相应发票来判断相关项目费用是否发生，严重偏离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林大公司未曾授权王剑昆向项目员工发放相应生活费，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中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北京林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剑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剑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林大公司：1.支付其报销款31071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剑昆曾系北京林大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剑昆主张其在职期间其在多个项目上垫付了大量项目经费，其中青岛万达项目经费产生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共产生费用88504元，其中包括三四个项目人员生活补助费31710元（每人每天70元），项目团队产生的交通、餐饮以及项目维修等费用共计56794元，该项目在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已经报销了6次，共报销25611.7元，仍有62892.3元未报销；其中百度二期项目经费产生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共产生费用376665.35元，其中包括所有项目人员生活补助费89590元，项目团队产生的交通、餐饮、住宿以及项目本身产生的材料费、机械费等287075.35元，该项目已经在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报销过14次，共报销162932元，仍有213733.35元未报销（该部分包括项目生活补助费89590元和材料款、机械费、差旅费124143.35元）；其中因王剑昆配合公司审计、就国锐投标、廊坊万达、远洋LAVIE、百度一期项目产生了汽车租赁费、路费、餐饮费共计34089元。上述项目产生的费用凭证包括出库单、采购确认单、收据、送货单、销售单、结算单、付款记录、行政处罚缴款书、发票，上述凭证金额共计128749.57元，上述凭据中已经报销32246元（包括2016年3月23日出库单中的9966元，2016年3月27日付款记录中的9680元，2016年5月8日送货单中的5800元，2016年5月28日送货单中的6800元），另外一部分报销款虽然未提供凭证，但系其为了完成项目实际支付的费用，该部分体现在台账中且有全体项目人员签字确认。其每天进行电子台账记录，会记上相应事项和人员花费情况，最后落成纸质台账，2017年七八月份形成的本案提交的纸质台账，找相关员工进行的签字确认，其之前在公司的报销都是有发票的，如果没有发票的话，公司会按照无发票处理，根据项目台账和发票金额的差额，公司与供货商签订一个合同来处理。另外，北京林大公司曾经为其报销了5709元和9966元的发票款项，但是让其拿4000元去缴纳罚款，因此实际上少为其报销4000元。为证明其主张，王剑昆提交了如下证据：1．百度科技园一期项目借款（1.54万元）冲账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有：“百度科技园一期项目上借款15400元，实为现场办公及临时住宿集装箱租赁及运输吊装费用，其构成为租赁费7000元/集装箱，运输及吊装至指定位置700元/集装箱，共两个集装箱……无发票，现使用办公用品发票1828元、餐费发票2513元……等代替1.54万元借款进行冲账，特此说明！”王剑昆在员工处签字，其落款时间为“2018.3.13”，公司相关领导进行签字。2．费用报销单复印件，显示15400元冲账情况及相关领导的签批情况；3．《关于王剑昆项目垫款问题的情况概述》，概述垫款的相应情况，王剑昆在陈述人处签字，另外蒋某、周某在该材料上签字；4．蒋某、周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言中表示二人是参与者，认可王剑昆的《关于王剑昆项目垫款问题的情况概述》的内容；5．台账，显示有日期、金额、有无发票情况、内容，最后一栏部分是空白无人签字，部分有蒋某、周某、郑某、曹某、陈某等人员签字。另外3月23日发生的9966元，最后一栏打印有“（9966）5.25已报，冲抵城管罚款”；3月27日发生的9680元，最后一栏打印有“（9680）4.13已报”；4月12日发生的费用，最后一栏打印有“（5709）5.25报；（9000）6.15报”；6．青岛万达经费明细、借记卡明细，显示北京林大公司支付王剑昆的“费用报销”的金额情况；7．出库单、金额为9966元采购明细复印件、送货单、销售单、结算单，显示了费用明细及金额，结算单上的用户签字为“蒋某”；8．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显示缴费单位为北京林大公司，金额为4000元；9．发票，一张金额为4963.08元（未报销），一张为9966元，一张为5709元（后面两张发票上款项已经报销，但王剑昆持有原件）；10．费用报销单，显示项目名称为“百度二期项目”，冲账的摘要/用途为“材料款（城管罚款）”，金额为15675元；11．其他项目台账，显示项目名称、用途、费用等情况；12．收据，显示收到北京林大公司的租车费用情况，收据下方有人员手写签字；13．王剑昆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账单，显示付款给蒋某、周某等。14．徐某与北京林大公司劳动合同、工资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徐某的工资单载明餐补2170元，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徐某收到温某的款项情况；15．郜某与北京林大公司的劳动合同、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转账金额情况；16．信用卡账单，显示相应付款记录；17．与李总的录音，王剑昆向李总介绍其青岛项目有七万块、百度二期有二十万没有报销，款项的构成及未报销的情况，李总建议“青岛那部门你就是说两个处理方案，青岛那笔钱，不就7万块钱吗，可以做无发票处理，把它放到项目上就完了”，并让王剑昆找张总聊聊；18．与张某的录音，王剑昆告知其还有青岛万达和百度二期的费用没有报销，张某称其不了解情况，让王剑昆找相关现场确认、相关领导确认，之后其才可以认可；19．陈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表示项目上每天会有补助，根据人数，有时候每天60元，有时候每天70元，都是找王剑昆领取，在台账上记录，项目上现有一个电子台账，年底报销找其签字，其所签字部分主要是领用生活费，其于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在百度二期项目上，2017年五六月份离职；20．蒋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表示2014年至2018年期间王剑昆是其项目经理，项目上的一些支出，包括机械费、生活费等，都是王剑昆支付的，其签字领取的钱款，其对签字的材料负责，其签字仅代表其领取了自己的60元。北京林大公司对百度科技园一期项目借款（1.54万元）冲账情况说明复印件和费用报销单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关于王剑昆项目垫款问题的情况概述》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属于王剑昆单方制作。对表格类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出库单、送货单、销售单、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无法证明上述单据中所确定的材料、物品用于北京林大公司，上述单据也无公司负责人确认或者公司公章。对借记卡明明细标注的信息不认可且与公司无关，信用卡账单中交易与公司无关。对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其公司未缴纳，其公司不知情，且不知晓罚款的事由。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否与公司项目相关，无法确认用途，其公司不同意报销4963.08元的发票。对支付宝转账记录、劳动合同、工资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公司没有授权相关人员支付生活费。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涉及报销问题均是王剑昆自述。对陈某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在2017年4月份离开百度二期项目，证人与公司存在争议。对蒋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北京林大公司主张其公司已经为王剑昆报销完毕，但王剑昆仍欠其公司65075元未进行冲抵，其中2014年5月29日借款15400元、2016年5月9日借款24000元、2016年5月25日借款15675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10000元。王剑昆以要求北京林大公司支付报销款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请，海淀区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剑昆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一，本案中的所有费用均列明在台账上，但是台账的事项并非发生当时经过相关人员确认，而是王剑昆在2017年的七八月份做成的纸质台账，又找到相关人员进行的签字确认，且上述台账未得到公司相关领导的确认，显然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台账事项的真实性很难被采信。其二，王剑昆就台账发生的除生活费外的事项提交了出库单、送货单、销售单、结算单、信用卡账单、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发票等予以佐证，但除了两张出库单对应有一张未报销的4963.08元的发票及一张4000元的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外，其余未报销部分均无发票对应，信用卡账单中的交易甚至没有出库单、送货单或收据等对应，而一般的财务制度均要求报销需提供真实有效的票据。其三，王剑昆主张其为公司垫付大量的员工生活费，但王剑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曾授权其向项目上的员工发放生活费或者之前存在北京林大公司向其支付过其他员工生活费的情形，庭审中北京林大公司亦表示其公司未授权过王剑昆发放生活费，故王剑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四，虽然王剑昆与张某和李总沟通报销事宜，但张某和李总未对王剑昆要求报销的事宜进行最终确认，反而张某让王剑昆找相关现场确认、相关领导确认后其才可以报销，王剑昆并未就其花费情况找到相关领导确认。其五，北京林大公司主张王剑昆仍欠其公司65075元未进行冲抵，其中2014年5月29日借款15400元、2016年5月9日借款24000元、2016年5月25日借款15675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10000元，但北京林大公司未就上述借款情况举证。即使存在上述借款，根据一般的财务制度来说，在借款未冲抵之前，公司不可能再向员工支付其他报销款，北京林大公司主张最后一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而在此之后的时间北京林大公司却曾支付过王剑昆报销款，在北京林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剑昆存在未冲抵借款的情况下，法院对北京林大公司所持的王剑昆存在未冲抵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鉴于4963.08元的发票有相应的出库单对应，王剑昆亦提交了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原件，且北京林大公司认可其公司未对相应行政处罚缴费，由此法院认为北京林大公司应报销上述两笔款项。对于王剑昆要求支付的其他报销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剑昆报销款8963.08元；二、驳回王剑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剑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林大公司的财务报表，在企查查上查询的北京林大公司2017年至2019年财务经营指标，显示在该期间北京林大公司是亏损状态，证明王剑昆存在垫资情况；2.（2020）京01民终6804号二审判决书，文书第4页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员工存在餐饮补助”，证明王剑昆餐饮补助的部分标准是每天70元，根据其在项目上的出勤天数来确定；3.（2021）京01民终6801号二审判决书，证明徐某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北京林大公司对员工存在餐饮补贴；4.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证明发票并非唯一的企业税前扣除凭证。北京林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鉴于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和争议焦点均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剑昆上诉主张的报销款系其为北京林大公司垫付的项目经费，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王剑昆主张报销款中包括北京林大公司应发与项目人员的生活补助，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林大公司存在向项目人员发放生活补助的规章制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林大公司曾授权其向项目人员发放生活补助或曾有过发放生活补助的惯例，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王剑昆主张报销款中包括其为北京林大公司垫付的项目材料费、交通费、机械费等其他费用，但除了两张出库单对应一张未报销的发票及一张4000元的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外，其所提交的其他出库单、送货单、销售单、结算单、信用卡账单等均无相对应的发票等真实有效的票据。再者，王剑昆主张其为了完成项目实际支付的费用体现在台账中，且有全体项目人员签字确认，但按照一般的财务报销制度，报销流程中应有公司相关领导的签字审批和确认，现王剑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台账得到公司相关领导的确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花费情况得到相关领导的确认。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采信有发票相对应的出库单和行政处罚缴费书收据原件认定北京林大公司支付王剑昆报销款8963.08元并无不当。王剑昆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剑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剑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