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北京采育经济开发区育龙大街2号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朱良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讯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讯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张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张君提供的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邦达北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便认定该公司工龄累计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虽与京邦达北分公司为关联关系，但并不掌握该公司的人事档案资料，无法核实劳动合同的真实签署情况及履行情况。我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及谈话录音足以证明张君在工作期间有打架斗殴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审法院未核实情况，听取张君的虚假陈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讯递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与哪家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都是公司安排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京讯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500元；3.京讯递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1100元；4.京讯递公司支付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4.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君于2015年5月12日入职京邦达北分公司（约定期限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30日），于2018年7月1日入职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约定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于2018年9月1日入职京讯递公司（约定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9月1日，京东世纪公司（甲方）、张君（乙方）、京讯递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乙方于2018年9月1日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与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合并作为乙方获得的经济补偿的技术标准。2019年5月17日，京讯递公司向张君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张君于2019年5月15日在办公场所内打架斗殴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自2019年5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张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月。2020年4月27日，张君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京讯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500元；3.京讯递公司支付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1100元；4.京讯递公司支付2015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4.02元。2020年10月16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781号裁决书，裁决：一、京讯递公司支付张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二、驳回张君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君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各自的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张君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3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君称三份劳动合同上的单位属于京讯递公司的关联公司，且都属于京东，其中和京讯递公司签的合同，是强迫所有员工和该公司签的，不签就不让干了，把所有员工都转到京讯递公司了，其实际是2015年5月12日入职的京东，在2018年9月1日京东强迫把仓储人员全部转入京讯递公司，如果不签合同就开除，所以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和京讯递公司签了合同。2.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京讯递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其不认可和同事存在打架、互殴的情况。3.三方协议，证明其工龄应从2015年5月12日起连续计算。4.工资明细，证明其从2015年5月12日入职京东之后的工资流水明细，月平均工资大概在6500元左右，每月工资不一样，根据绩效，干的多就挣得多。5.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签合同这几个单位都是京东的关联公司。6.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京讯递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君是于2015年5月入职的京邦达北分公司，什么时间与京邦达北分公司解除的、如何解除的，我方核实不到；张君又于2018年7月1日入职京东世纪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入职我公司，我方认可张君于2018年7月1日与京东世纪公司签的劳动合同入职时间为入职我公司的时间。我公司从未强迫张君签署劳动合同，都是员工自愿签署的。我方认可的理由是签过三方协议，认可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工龄。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君在工作中与其他同事有打架行为，我公司有视频为证及张君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君存在打架行为，我公司属于合法解除。证据3真实性认可。张君的工龄是从2018年7月1日起算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君与京邦达北分公司如何解除、何时解除的，我方并不清楚。我方发放的工资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可这几个公司是关联公司，张君并不能举证证明从京邦达北分公司到京东世纪公司这段的工龄应该如何计算。证据6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仲裁裁决，但仲裁裁决是一裁终局，没有办法起诉。京讯递公司提交证据：1.三方协议书；2.劳动合同，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9月1日与张君建立劳动关系。3.员工手册签收单，证明员工知晓公司规章制度。4.员工手册附件京东集团奖惩管理制度，证明公司制度规定在办公场所内打架斗殴、聚众闹事、扰乱办公场所的秩序和安宁属于违反劳动纪律、行为规范和法律法规，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公司可以予以辞退。5.民主程序，证明公司规章制度的执行符合法定程序。6.光盘，证明员工在办公场所内与他人打架斗殴，违反公司制度，公司可以依法对其辞退。7.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证明公司依法向员工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8.张君与刘宏利自己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君自己承认与同事发生了拉扯。张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劳动关系的期间以我主张的为准。证据3不认可，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但员工手册没有发放给我，也没有让我们看，就只是签了个字。证据4不认可，没有看过。证据5不认可。证据6不认可，不存在打架拉扯的事儿。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京讯递公司是违法解除。证据8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张君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显示其入职京讯递公司时间为2018年9月1日，2019年5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京邦达北分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及京讯递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法院认为本案事实符合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张君在京邦达北分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工作时间应合并计算为京讯递公司的工作年限。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证据及相关陈述，认定京讯递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金额经核算应为54000元。关于工资差额。张君主张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1100元，因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张君主张2015年5月1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其该期间与京讯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权向京讯递公司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张君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其在京邦达北分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工作时间已超过12个月，其符合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情况，故其上述期间应休年休假，且经法院核算应为2天。京讯递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君已休带薪年休假，故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法院核算应为1103.4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君与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00元；三、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君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四、驳回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京讯递公司以张君在办公场所内打架斗殴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京讯递公司应当对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现张君对打架斗殴的事实不予认可，京讯递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没有原始载体，画面角度也较难明确确认人员身份，视频内容中显示的人员虽有互相推搡行为，但尚不足以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打架斗殴，且仲裁裁决认定京讯递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后，其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综合上述因素，京讯递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年限，张君提交了劳动合同证实其自2015年5月12日起分别与京邦达北分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及京讯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三家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张君的工作内容均与京东旗下商品仓储相关，符合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京讯递公司认可将张君在京东世纪公司工作的时间计入工龄，亦未能举证证明张君与京邦达北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时已经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在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时合并计算张君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京讯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京讯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