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03民初622号原告：高蓉，女，生于1969年5月6日，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丽，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绵阳正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机场东路168号1栋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08338845XM。法定代表人：冯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晓慧，女，生于1985年5月21日，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告：景立权，男，生于1964年9月1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告高蓉与被告绵阳正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陈晓慧、景立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鲁晓丽、被告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伟、诉讼代理人吴晓林、被告陈晓慧、景立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正邦公司、陈晓慧向原告归还借款201100元、违约金40240元；2、被告景立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高蓉与第一、第二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向第一、第二被告提供设备及现金用于其生产和经营，总金额不超过200000元，同时约定二被告在两年内分八次将原告提供的全部款项还给原告，每三个月支付一次，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第三被告为第一、第二被告履约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一、第二被告给付现金及支付材料、设备款共计201200元。但至今，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正邦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归还借款的事实不清，理由不成立。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反映的是融资租赁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原告在签约后未按约定向合同相对人提供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的清单及附件，也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合同中只有租赁费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的约定，而没有借款与还款方式的约定，第二被告2016年9月4日向原告出具的《陈晓慧借支明细表-附件（代）借条》与融资合同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反映的是陈晓慧借款而非公司借款，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与公司形成借贷关系，向公司出借了资金，因此，原告起诉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理由不成立；2、原告与第二被告如果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或借款关系，因此产生的债务，只能由第二被告承担。《合同书》、《陈晓慧借支明细表-附件（代）借条》均由陈晓慧个人与原告签订和出具、未加盖公司印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债务只能由陈晓慧承担，且第二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公司股权和资产真实情况下与冯伟、杨秀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涪城区法院判决撤销，第二被告在《承诺书》中承诺“我与冯伟、杨秀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前，所欠龙清才的装修费和高蓉的融资租赁费及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我个人承担。”被告陈晓慧辩称：原告诉请属实。与原告签订《合同书》时我是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职务行为，所有的资金都用于公司的生产，我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景立权辩称：《合同书》是真实的，该案责任应由正邦公司承担，我也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8日，原告高蓉（甲方）、被告正邦公司及陈晓惠（乙方）、景立权（丙方或担保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于乙方面临部分资金缺口，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以实物设备租赁给乙方（可附带少量现金），以便让乙方的项目尽快推进。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详见清单及附件）。第二条约定：乙方履约期限：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止。合同期满及乙方如约缴纳完毕所有租赁费用（含本金）后，所有设备的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3.1双方确认甲方租赁给乙方的设备（含现金）价值总额以清单或附件为准。3.2使用地点：乙方修理厂内……第四条约定：4.2租赁设备期间的所有权：合同附件所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出租方，承租方对租赁机械只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没有设备的使用权。但在乙方完整履行完毕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后，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知晓并同意甲方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第五条约定：5.1设备品种及设施开支的确定：设备设施的品种及品牌由乙方提供，甲方采购，采购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后，由甲方与供应商签订相关合同，合同生效后由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请求后，由甲方直接对供应商直接履行付款责任。但本协议约定的设备资金额及少量的、专用于启动本项目的现金（如何支付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两项合计资金额不能超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另外，除非得到甲方的同意，乙方不得退租或中途毁约。第六条约定：6.2租赁费的计算方式：甲方投入的全部设备、设施、约定的启动现金等项一并作为租赁费的计算依据，乙方按照此金额乘以9%（年化利率）作为租赁费付给甲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共计八次）；乙方在每次（每三个月一次）支付租赁费给甲方时，须将对应的本金一并还给甲方（乙方分八次等额将甲方的本金还给甲方）。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9.1未经甲乙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都必须向守约方偿付本合同总额（本金及对应租金的合计额）20%的违约金。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担保人确认：当本合同的乙方和陈晓慧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履约义务时，本担保人将无条件承担起乙方和陈晓慧的一切履约责任，并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合同中并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特约事项、特约附件条件、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甲方高蓉、乙方陈晓慧、丙方景立权在合同书签字，未盖正邦公司印章。但至今，原、被告未提交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的清单及附件。2016年8月7日，陈晓慧出具付款请求书，因购买水电、厨房用品，要求甲方预支5000元，款项计入甲方的租赁本金，同日，高蓉支付其现金5000元；同日，陈晓惠出具付款请求书，因购买地板，要求甲方支付3700元，款项计入甲方的租赁本金，高蓉向其支付现金3700元，购买地板的《销售（安装）订货单》载明，购买人系正邦公司；同日，陈晓慧出具付款请求书，因购买地砖，要求甲方支付6200元，款项计入甲方的租赁本金，高蓉向其支付现金6200元，订货单载明的客户为陈慧，陈晓慧认可；2016年8月17日，陈晓慧出具领款单，领款事由为空调款，领款10300元；2016年8月8日，陈晓慧出具付款申请单，因设备款定金，要求向成都市顿豪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高蓉在费用报销单签字“请予支付”，8月9日，绵阳嘉德新源汽车贸易公司向成都市顿豪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订单商品清单显示，货物名称为7D/斜五孔，客户为浙江正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收货人为众泰肖俊，收货人地址为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塘汛镇绵州大道中段6号同力汽车城众泰T6004S店，2016年8月22日，陈晓慧出具《设备设施签收确认书（附件）》，载明：设备名称及明细：6台龙门举升机、四柱举升机1台、存气罐1台、冷干机1台；供应商明细（对应的采购合同）：成都市顿豪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设备设施合计价值：57900元；验收地点：乙方厂房内；验收人：陈晓慧，支付尾款37900元。本人申明：上述设备设施经我本人验收，与采购合同约定的数量与质量标准相符，我方已收妥上述设备设施。2016年8月22日，绵阳嘉德新源汽车贸易公司向成都市顿豪汽车维修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7900元。2018年4月18日，绵阳嘉德新源汽车贸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上二笔转账57900元系代高蓉支付；2016年8月10日、8月22日、8月24日、9月4日、陈晓慧分别出具现金申请书（附件），以缺流动资金（采购备用金）为由，请求现金支持，款项计入甲方的租赁本金，自高蓉及其丈夫候建德处共计领取现金110000元，陈晓慧出具《借款单》予以确认；2016年8月，陈晓慧分两次从嘉德新源公司领取空压机、开关插座等价值7800元，陈晓慧在库存商品出库单签字确认。2018年4月19日，候建德出具《情况说明》，上述支付陈晓慧现金部分，是其代高蓉向陈晓慧支付，高蓉、陈晓慧对此予以认可。2014年9月4日，陈晓慧出具《陈晓慧借支明细表-附件(代借条)》，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确认，以上款项总金额201120元，其中明细表中载明的2016年8月2日京东上购买插座、开关22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被告陈晓慧予以认可，原告对总金额201120元无异议。2017年7月27日，陈晓慧向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载明：陈晓慧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以绵阳市正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你处共计借款贰拾万零壹仟壹佰贰拾元，该款大部分用于设备租赁，少部分用于公司建设开支，承诺人及正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你偿还。现承诺人及承诺人代正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诺按下列时间及金额向你偿还。1、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你偿还贰万元；2、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你偿还肆万伍仟元，2018年12月30日前向你偿还肆万伍仟元；3.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你偿还肆万伍仟元，2019年12月30日前向你偿还肆万陆仟壹佰贰拾元。原合同的保证人景立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承诺人陈晓慧、保证人景立权在相应位置签字。在合同下部，景立权备注：原合同只作事实证明，不再追究其中任何责任。庭审中，被告陈晓慧陈述案涉现金均未通过正邦公司账户。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被告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伟，此前，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晓慧。还查明：2016年9月18日，案外人冯伟（受让人）、杨秀华（受让人）与被告陈晓慧（转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正邦公司的装修及设备等作价90万元作为转让依据，陈晓慧将其在正邦公司的股权的42%、20%的份额分别转让给冯伟、杨秀华，但受让人在其后的经营中发现被告陈晓慧存在隐瞒公司主要资产的情况，故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陈晓慧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正邦公司主要资产的真实情况，使受让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故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撤销了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1月16日，被告陈晓慧出具《承诺书》，承认在与案外人冯伟、杨秀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欠龙清才20万元装修费及高蓉融资租赁费的债务事实，特向冯伟、杨秀华作出“在与冯伟、杨秀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前，所欠龙清才的装修费和高蓉的融资租赁费及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我个人承担，与冯伟、杨秀华无关”等承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合同书》的性质；二是各被告的法律责任；三是原告可否主张全部本金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案涉《合同书》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定义可知，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应认定其没有融物属性，系以融资租赁之名，实为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融资租赁关系中包括两个交易行为，一是供货人和出租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是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两个合同相互结合，构成融资租赁合同。结合本案，对本案性质分析如下：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的内容涉及了租赁期限、租赁方式及租赁物所有权、租赁设备的采购、租赁费的计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从形式上看是融资租赁合同，但合同第一条租赁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的附件及清单原、被告至今未向本院提供，即租赁物不详，所融之物不存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的规定，出租人支付买卖合同标的款系其义务，并不需要承租人申请，但本案中，原告至今未提供根据被告要求购买租赁物的任何凭据，案涉款项均系根据陈晓慧的要求现金支付给陈晓慧或根据陈晓慧的请求代为支付，无法认定租赁物的存在。综上，《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案涉合同形式上是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并无租赁物，事实上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实为资金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二、各被告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知，如果合同首部所列主体与合同尾部签字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签字主体为准，案涉《合同书》的首部乙方为被告正邦公司及陈晓惠，但合同尾部无被告正邦公司盖章，被告陈晓慧是以其个人名义签字，结合陈晓慧在请求原告支付款项时均以个人名义出具支付申请，款项并未经过公司账户，以及在2016年9月4日出具的《陈晓慧借支明细表-附件(代借条)》明确系陈晓慧个人借款、在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承诺（保证）书》中陈晓慧明确案涉借款系以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借款，本案应认定案涉借款系被告陈晓慧的个人借款，被告陈晓慧应承担还款义务，被告正邦公司未与原告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景立权是担保人，应按照约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可否主张全部本金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陈晓慧在2016年8月至9月间借款至今分文未付，在2017年7月27日的《承诺（保证）书》中订立了付款计划，但第一期付款时间到期后仍一分未付，原告由充分理由相信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付清全部款项，原告主张全部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告对《承诺（保证）书》无异议，应视为对《合同书》内容的变更，《承诺（保证）书》中无违约金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24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违约金兼具赔偿性与惩罚性双重性质，并以赔偿性为主，原告违约金的请求可视为要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被告不及时偿还借款，必将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本院依法确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晓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高蓉借款本金2011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8日始至付清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被告景立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告陈晓慧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伟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