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英飞，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2514室。法定代表人：陈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英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吉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英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1.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拖欠房补24300元；2.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饭补50160元；3.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供暖补贴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首创吉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吕英飞要求首创吉润公司支付拖欠房补、拖欠饭补、拖欠供暖补贴（供暖费），公司所有员工均已实际发放，有公司200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1日考勤记录、工资明细表（工资条）、财务明细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创吉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吕英飞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吕英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拖欠房补24300元；2、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饭补50160元；3、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供暖补贴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吕英飞入职首创吉润公司。关于吕英飞最后工作时间，吕英飞称，2019年3月1日离职，公司在吕英飞手术住院期间违法解除。首创吉润公司称，2019年3月1日企业以违反劳动纪律解除了与吕英飞劳动合同。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吕英飞称其记不清了。首创吉润公司称，我们一共签订三次劳动合同，2009年6月1日第一次签订，合同期间截止2012年5月31日，此后2012年5月31日续签了一次劳动合同到2015年5月31日，第三份劳动合同是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原首创吉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吕英飞不认可该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但不向法院申请鉴定。其称，申请法院调取公司所有合同一起鉴定、公证。吕英飞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称，申请鉴定200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1日期间的考勤机的里边所有记录、公司所有人工资条、员工花名册、劳动合同，申请法院委托公证处对于首创吉润公司从考勤机中调出考勤记录的过程进行公证，委托公证处对所有考勤表、工资记录、花名册、劳动合同、房补文件进行公证。法院询问其申请调取上述材料的理由，吕英飞称，是为了证明公司所有员工均已实际发放房补、饭补、供暖补贴。关于吕英飞的出勤情况。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考勤记录表》对吕英飞出勤情况予以佐证。庭审中，首创吉润公司携带考勤机至一审法院，吕英飞称，我要求对我2009年起至今所有考勤记录的提取过程进行鉴定和公证。而且考勤表只有我一个人，无法互相印证，所以我认为需要鉴定、公证所有人的考勤表，首创吉润公司2018年9月17日起让我去维修班，维修班旁边有一个固定的打卡机子，那台机子有我2018年9月17日的打卡记录，我不确定今天首创吉润公司提交的打卡机就是那台打卡机，必须要鉴定才知道。2018年9月17日之前考勤记录应该在其他机子上保管，只提交一台机子的内容不完整，而且首创吉润公司今天提交的考勤记录也无法证明是这台打卡机打出来。考勤记录表的制表时间我认为不应该是2020年12月22日，我们是2019年3月被首创吉润公司违法解除的。我认为考勤记录表制作时间有问题，考勤记录表制表时间应该和考勤时间对应上。经查，2018年1月9日，吕英飞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首创吉润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探亲假工资等。在该仲裁庭审中，首创吉润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5年5月31日到期终止；吕英飞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且其已实际工作至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1063号裁决书，裁决：一、首创吉润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吕英飞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54520元；二、首创吉润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吕英飞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40.15元；三、驳回吕英飞的其他仲裁请求。首创吉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2民初108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吕英飞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46828.57元；二、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吕英飞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40.15元；三、驳回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09年6月1日，吕英飞入职首创吉润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2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吕英飞从事物业管理岗位，月工资标准为225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止。2016年11月30日，吕英飞曾向首创吉润公司党支部补交2008年4月至2016年6月党费213元。首创吉润公司将吕英飞的社会保险缴纳至2017年7月，至此，吕英飞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9年。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首创吉润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5月31日到期终止，而此时，首创吉润公司已经与吕英飞连续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吕英飞主张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首创吉润公司也认可从未向吕英飞发出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及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约。首创吉润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仍要求吕英飞按期补缴党费，并持续为吕英飞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7月，首创吉润公司未能证明已经与吕英飞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因2015年5月31日合同到期时，双方已经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应当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关于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英飞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工资。首创吉润公司主张2015年1月之后吕英飞因身体不适再也没有提供实际劳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吕英飞主张自己一直在实际提供劳动，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吕英飞提交智联招聘网站打印件作为证据时称首创吉润公司未给其安排岗位。综合以上情况，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认定吕英飞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处于待岗状态。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首创吉润公司应当向吕英飞支付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其中待岗第一个月工资应当全额支付，经计算，首创吉润公司应支付吕英飞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9日工资46828.57元。三、关于首创吉润公司要求不支付吕英飞2016年度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职工被用人单位连续安排待岗或放长假一年以上的，应认定其无权再享受带薪年休假。因首创吉润公司与吕英飞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而吕英飞从2015年1月起开始待岗，2016年度和2017年度，吕英飞已被首创吉润公司安排待岗超过一年，故不应再享受带薪年休假，首创吉润公司无需支付吕英飞未休年休假工资。首创吉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2018）京02民终7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证明吕英飞诉讼请求，吕英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社保记录、社保补缴记录、住房公积金查询单、本科学历证书、中级经济师证书、注册物管师证书、住房补贴表、招聘网站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经中总公司在职职工住房情况调查公示表、兴利达一次性住房补贴领取签到处图片、新新公司、小单位及已故人员箭头图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饭补，首创吉润公司称，企业饭补是在职在岗的职工享受一份补贴，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前吕英飞并未实际在企业工作，因此不应当享受该项补贴。我公司员工手册是2018年11月通过的，2018年11月之后才有饭补，相应的补贴应当是已经实际发放到工资里。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首创吉润公司2018年12月5日第一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员工手册》、吕英飞签名的《员工手册签收声明》，吕英飞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鉴定，吕英飞称，除非单位把所有人签过的员工手册提交，我才申请鉴定，员工手册和合同必须把全单位的都拿过来，我才同意鉴定。决议载明，一致通过《北京市首创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员工手册》载明，餐补：按照440元/月发放；非全勤（病、事假等）按照20元/天的标准，根据实际出勤天数发放；当月一次性连续休假超过15个工作日的不予发放餐补。供暖费：供暖费、煤火费等国家政策性补贴，按公司当年制定的政策文件标准，统一在每年11月至次年3月由员工根据所属职级的供暖费标准限额，凭发票至财务部门报销。一审法院要求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吕英飞工资明细，首创吉润公司称，2015年12月9日之前我们公司名称为北京市吉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后更名为现在的名称。我方现在保存了2015年12月9日之后向吕英飞发放工资的工资明细，但实际上我们在2015年12月9日至2018年9月17日签订合同之前这段时间我们确实没向其发放工资，所以我们公司现在保存了2018年9月17日后向其发放工资的明细。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工资明细表》、《2019年工资明细表》。吕英飞不认可上述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上述工资明细表载明：2018年9月餐补0元，2018年10月餐补0元，2018年11月餐补0元，2018年12月餐补420元，2019年1月餐补440元，2019年2月餐补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英飞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拖欠房补24300元。吕英飞主张要求首创吉润公司向其支付房补，其应就首创吉润公司欠付其房补负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吕英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中均未载明首创吉润公司应向吕英飞支付房补。吕英飞虽主张其他职工均发放了房补，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佐证，且首创吉润公司向其他职工发放房补与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当向吕英飞发放房补缺乏关联性，据此，吕英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首创吉润公司欠付其房补，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英飞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饭补。吕英飞主张要求首创吉润公司向其支付饭补，其应就首创吉润公司欠付其饭补负举证责任，即吕英飞需证明吕英飞的薪酬标准中存在饭补，吕英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薪酬标准中存在饭补，一审法院结合首创吉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吕英飞在《员工手册签收声明》上予以签字确认，其虽对该声明不予认可，但其不申请对该签字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吕英飞已签收员工手册。吕英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签收的员工手册版本，一审法院对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手册》予以认可。根据《员工手册》记载，吕英飞作为公司员工，应享有饭补。首创吉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故2018年12月起吕英飞享有饭补的事实可以确认。吕英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2018年12月之前应享有饭补，首创吉润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吕英飞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吕英飞关于要求首创吉润公司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饭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明细中，2018年12月发放420元，2019年1月发放440元，其余月份均未发放饭补。根据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记录，2018年12月，吕英飞不存在缺勤情况，这与2018年12月工资记录中首创吉润公司向吕英飞发放420元饭补相矛盾，而该考勤记录中2019年1月吕英飞存在多日缺勤，这与首创吉润公司在2019年1月工资记录中向吕英飞全额发放饭补亦相矛盾，据此，一审法院对首创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记录均不予采信。据此，首创吉润公司应对其实际支付2018年12月饭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吕英飞关于要求首创吉润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饭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首创吉润公司应支付吕英飞2018年12月饭补440元。关于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吕英飞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供暖补贴。吕英飞主张要求首创吉润公司向其支付供暖补贴，其应就首创吉润公司欠付其供暖补贴负举证责任。本案吕英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薪酬标准中存在供暖补贴，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如供暖补贴存在，支付方式为何，吕英飞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供暖补贴应凭发票报销，故吕英飞要求首创吉润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供暖补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英飞要求法院鉴定200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1日期间的考勤机的里边所有记录、公司所有人工资条、员工花名册、劳动合同以及要求法院委托公证处对于首创吉润公司从考勤机中调出考勤记录的过程进行公证，委托公证处对所有考勤表、工资记录、花名册、劳动合同、房补文件进行公证的申请。上述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取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吕英飞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首创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英飞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饭补440元；二、驳回吕英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吕英飞向本院提交维修的照片1张，证明首创吉润公司让吕英飞在该处等待安排工作。首创吉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并表示本案主要涉及房补、饭补和供暖补贴，与这个位置无关。首创吉润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吕英飞向本院申请调取首创吉润公司200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1日考勤记录、工资明细表（工资条）、财务明细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首创吉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吕英飞房补、饭补及供暖补贴。本案中，吕英飞虽上诉主张公司拖欠其房补，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其薪资标准中存在房补，亦不能证明首创吉润公司应当支付其房补。关于饭补及供暖补贴，虽然《员工手册》约定了公司员工享有饭补、供暖补贴凭发票报销，但该《员工手册》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故吕英飞自2018年12月起享有饭补，在吕英飞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此前亦享有饭补、首创吉润公司亦不认可此前存在饭补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首创吉润公司欠付吕英飞此前饭补。同时，吕英飞亦未举证证明其提交了相应的供暖补贴发票，而首创吉润公司未予以报销。故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吕英飞要求首创吉润公司支付房补、供暖补贴及2009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饭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吕英飞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吕英飞要求本院调取首创吉润公司200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21日考勤记录、工资明细表（工资条）、财务明细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的申请，因上述证据并非人民法院应当调查取证的范围，故本院对于吕英飞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吕英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英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