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忠盛，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承湘，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建，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晓，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忠盛因与被上诉人粟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贺忠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承湘，被上诉人粟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钟鸣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忠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粟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粟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粟建支付给案外人的个人往来款项158541元为贺忠盛的借款本金，并判令贺忠盛支付借款本金31547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贺忠盛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与粟建签订借款协议，只收到156936元的借款。2.一审法院未查清借款原因和借款本金金额，双方还存在工程款未结算的事实。粟建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对双方借款的原因、金额、用途事实予以查明；2.贺忠盛主张双方存在工程款纠纷，但工程款是否支付与本案无关。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忠盛归还粟建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忠盛承担。庭审中，粟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贺忠盛归还借款315477元及支付利息（以315477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时止）”，其他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甲方）粟建，借款人（乙方）贺忠盛，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地协商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二、借款用途：甲方将承接的水电七局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4号线三期工程茜坑站，松元厦站楼宇设备安装及设备区装修工程的机电安装分包给乙方，由于年关将至乙方需30万发放农民工工资；三、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四、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马上返还全部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在该协议尾部签字并由贺忠盛捺指印。2020年1月15日，粟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贺忠盛转账156936元，附言：付熊四海等11人工人工资。2020年1月19日，案外人舒某等三人出具“说明”，载明：本人舒某、吴远林、宋连华在2019年8月28日与贺忠盛签订茜坑站、和松元厦站空调保湿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贺忠盛支付了106600元（壹拾万零陆仟陆百元整），还欠我们89270元（捌万玖仟贰佰柒拾元整），由于贺忠盛无力支付剩余人工费，现有鼎鑫慧华劳务公司代表粟建代为支付。2020年1月19日，案外人舒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鼎鑫慧华劳务公司代表粟建代发贺忠盛保湿人工费89270元（粟建实际向舒某转账89271元），庭审中，贺忠盛认可舒某系其介绍进入案涉项目工作。2020年1月15日，粟建向贺忠盛微信转账25770元。以上合计转款共计272426元。另查明，案外人陈某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说明”，载明：本人陈某受雇于贺忠盛，带领兄弟10人在签订茜坑地铁站拉电缆工作，贺忠盛给我们谈好了…….共计43500元，承诺做完3号线，工人已经等了33天，贺忠盛也没支付，现在由鼎鑫慧华劳务公司代表粟建代为支付。陈某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鼎鑫慧华劳务公司代表粟建代发贺忠盛拉电缆工人工资43500元。以上合计315477元。另查明，案外人陈某系案涉项目的电缆工作人员，受雇于贺忠盛。贺忠盛至今未归还，粟建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变更请求为要求贺忠盛归还借款315477元及支付利息（以315477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身份证信息、《借款协议》、“说明”、“收条”、银行转账信息、微信转账信息、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粟建要求贺忠盛归还借款315477元，贺忠盛抗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实质系支付民工工资，且贺忠盛仅收到款项为15693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本案，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明确贺忠盛是否具有向粟建借款的意思表示。贺忠盛抗辩称案涉款项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案涉《借款协议》载明，贺忠盛借款用途“发放农民工工资”，该用途与贺忠盛庭审中抗辩的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说法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收到案涉款项的人员均系受雇于贺忠盛并在案涉项目工作的工人，根据庭审中上述人员的陈述及相关说明，贺忠盛虽未直接收到粟建的转款，但是案涉款项均系粟建代贺忠盛以工资形式发放给项目工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粟建要求贺忠盛承担返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案涉《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为30万元，但经过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借款实际金额为315477元，同时，庭审中，粟建当庭变更请求为要求贺忠盛归还借款315477元，该项主张系粟建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315477元。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现期限已届满，贺忠盛作为借款人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粟建要求贺忠盛偿还借款315477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粟建要求贺忠盛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贺忠盛作为借款人未向粟建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贺忠盛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粟建要求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粟建的利息诉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鉴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于2020年4月15日前偿还），现期限届满，贺忠盛逾期未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粟建主张自期限届满之日（2020年4月16日）计算利息，这系粟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以315477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贺忠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粟建支付借款本金315477元及利息（以315477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贺忠盛负担。二审中，粟建申请证人舒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两证人收取的款项系贺忠盛向粟建借款，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贺忠盛质证称，本人与鼎新劳务是签订了劳务合同，是劳务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于粟建发放工资和证人所说是代替贺忠盛支付没有得到贺忠盛的签字确认不认可；证人舒某与鼎新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与贺忠盛是同事关系，贺忠盛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贺忠盛只是代替公司在工地上进行管理；证人陈某与贺忠盛也没有任何关系，贺忠盛也不认识陈某，粟建支付的钱并不是替贺忠盛支付的，支付的费用确实是支付的劳务费，案涉项目是鼎新劳务公司承包的。本院认为，不论贺忠盛与粟建、鼎新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证人均认可收到的款项系粟建代贺忠盛支付，与证人向粟建出具的说明和收条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系借款，如系借款，其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评述如下：首先，贺忠盛主张案涉款项系粟建应当支付给他的工程款，但无论贺忠盛与粟建之间是否存在粟建应当支付其工程款的情况，双方就案涉款项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明确了借款期限，案涉款项的性质可以确认为借款。其次，贺忠盛认可已收到款项182706元（156936元＋25770元），其余132770元系粟建付给案外人，贺忠盛不予认可，而粟建向法庭提交了舒某、陈某等人收到款项出具的说明及收条，与舒某、陈某当庭作证的证词一致，粟建以代贺忠盛支付工资的形式履行了132770元借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确认315477元借款已全部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贺忠盛主张的与粟建、鼎新劳务公司存在工程款未结算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贺忠盛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贺忠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贺忠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姚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