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燕，女，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珅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建材陶瓷市场湘赣陶瓷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建材陶瓷市场二期扩建（北区）商业服务业用房陶瓷卫浴区113-1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1MA2B8GJL0C。                经营者：徐胜前，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伯英，嘉兴市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顾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建材陶瓷市场湘赣陶瓷商行（以下简称湘赣陶瓷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海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湘赣陶瓷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湘赣陶瓷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第一，顾海燕与湘赣陶瓷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湘赣陶瓷商行将定货协议与送货单混用，顾海燕与另一个签字的周红星一样仅系作为收货人代为签收，不能因瓷砖使用于顾海燕处便认定其系买受人。顾海燕已将住宅装修事宜全包给吴金泉并全额支付了承揽合同的价款，顾海燕仅跟随吴金泉挑选过款式，并未就瓷砖的数量、单价等与湘赣陶瓷商行进行过约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湘赣陶瓷商行和吴金泉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价款应由吴金泉支付。另一方面，从湘赣陶瓷商行另案中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湘赣陶瓷商行是在向吴金泉讨要货款无果的情况下，转而询问顾海燕是否与吴金泉结算完毕，根本没有表达要求顾海燕直接付款的意思，湘赣陶瓷商行自身并未明确合同相对方。第二，《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违法，鉴定人不具备合法资质且并无取价依据。司法鉴定要求鉴定人本人直接开展鉴定工作。《资产评估报告》由王平、陈天良两名资产评估鉴定人员签字、盖章作出，而前去现场进行测量评估、实际参与鉴定事项以及出庭接受质证的均仅王平一人，可见鉴定人陈天良仅挂名签字而未实际承办，该《资产评估报告》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4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以申请登记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一）具有与所申请从事的司法鉴定业务相关的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二）具有与所申请从事的司法鉴定业务相关的专业执业资格或者高等院校相关专业本科以上学历，从事相关工作五年以上：（三）具有与所申请从事的司法鉴定业务相关工作十年以上经历，具有较强的专业技能。即使认定鉴定人陈天良系实际承办，其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显示其于2019年1月1日刚通过考试，初次登记时间是2020年9月25日，其从事注册资产评估师业务不足1年且无高级专业技术职称等，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意条件鉴定人陈天良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资产评估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系市场法，市场法是指利用市场上同样或类似资产的近期交易价格，经过直接比较或类比分析以估测资产价值。经鉴定人王平出庭接受质证时获悉，鉴定人仅以现在的市场价格推算，且未提供其市场价的来源等，并未调查2016年7月14日左右的近期交易价格，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评估机构仅凭所谓的现在市场价反推评估基准日同品牌、材质的瓷砖价格不正确，《资产评估报告》并无取价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仅仅参照大多数未由顾海燕签字确认的《订货协议》，即将敲毁损失、多余损耗等列入资产评估明细表内。另外，蓝珀瓷砖仅在橱柜内使用了五片，其他均已退还，水刀拼花亦并未使用如此多的瓷砖，且湘赣陶瓷商行切割加工导致的破损损失不应计算在内。鉴定机构不能替代法院对证据进行认定，该《资产评估报告》明显增加顾海燕的负担，不应认定。                湘赣陶瓷商行辩称，第一，顾海燕与湘赣陶瓷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顾海燕因装修自有住房向湘赣陶瓷商行采购涉案墙地砖，发货清单及订货协议上仅有顾海燕的签名，可以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且所有墙地砖经测量设计后，按顾海燕装修所需进行了切割，基本上全部用于顾海燕住房装修，完全能证实顾海燕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第二，顾海燕上诉称评估程序违法，资产评估报告无取价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第一次各方约好时间去顾海燕家勘查，但顾海燕却去了上海，第二次再去时，由法院工作人员、两位评估公司人员，顾海燕及湘赣陶瓷商行对墙地砖的用量当场进行清点，评估报告上有鉴定人员签名，程序合法，评估机构采用市场法以类似商品的市场交易价格进行推算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海燕的上诉。                湘赣陶瓷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顾海燕支付货款65856元；2．由顾海燕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至9月期间，顾海燕因装修位于嘉兴市X房屋的需要，向湘赣陶瓷商行采购瓷砖，并于2016年7月14日在《发货清单》上签字，8月29日在《定货协议》上签字。2021年2月4日，经嘉兴市国盛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案涉房屋内瓷砖评估价值为53887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定货协议》、《发货清单》、《资产评估报告》等证实，并由鉴定人王平、助理吴慧婷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顾海燕虽辩称与湘赣陶瓷商行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瓷砖系当时装修的包工头吴金泉购买，其与吴金泉就案涉房屋的装修已约定包工包料（包含瓷砖），并已全部支付了装修款。但顾海燕未举证证明其与吴金泉的装修合同或其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案涉瓷砖款项。即使顾海燕与吴金泉进行了约定，也系该二人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也无证据证明湘赣陶瓷商行明知二人间有相关的约定。现案涉的瓷砖用于顾海燕房屋装修，亦有顾海燕在《发货清单》、《定货协议》上签字，现无证据证明吴金泉与湘赣陶瓷商行存在买卖关系，可以推定顾海燕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应由顾海燕支付相应的货款。顾海燕虽对《资产评估报告》存在异议，但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关资质，评估人员出庭作证，未发现评估存在违法的情形，对于该《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具体的金额，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其中有部分多余或损耗部分无法判断，湘赣陶瓷商行也未就此举证，故涉及的2125元应予扣除。顾海燕提出阳台中涉及的瓷砖“蓝珀”已大部分退货，现场也未发现使用了该款瓷砖，但在顾海燕签字的《发货清单》中明确“阳台地面：蓝珀78片”，顾海燕也确认已收到该瓷砖，现顾海燕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大部分退货，就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赣陶瓷商行货款51762元；二、驳回湘赣陶瓷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446元，由湘赣陶瓷商行负担309元，由顾海燕负担1137元。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费用3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湘赣陶瓷商行承担700元，顾海燕承担3300元，根据垫付情况，由顾海燕于十日内支付湘赣陶瓷商行2300元。公告费260元，由湘赣陶瓷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海燕提供《装修预算书》（复印件）、协商草稿（复印件）及录音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顾海燕就案涉瓷砖款已与吴金泉达成合意并已支付相应款项。经质证，湘赣陶瓷商行认为，对《装修预算书》及协商草稿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系顾海燕与装修公司之间的事情，与瓷砖供货方无关；录音能证明地砖是顾海燕挑选的，且无法证明其支付了瓷砖款。                本院认证认为，顾海燕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真实性均不能确认，即便真实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中，湘赣陶瓷商行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二：一、顾海燕是否系案涉瓷砖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亦即其应否支付案涉货款；二、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湘赣陶瓷商行主张顾海燕因装修房屋向其购买瓷砖，并提供了由顾海燕签字的《发货清单》、《定货协议》，顾海燕对其签字及所签收瓷砖系用于其房屋装修的事实无异议，故湘赣陶瓷商行以顾海燕为合同相对方主张瓷砖款，有其事实依据。顾海燕虽称案涉瓷砖系当时装修的包工头吴金泉购买，其已向吴金泉支付了包含瓷砖款在内的装修款，但其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即便其与吴金泉就案涉瓷砖款进行了约定，也系该二人之间的约定，在无证据足以证明湘赣陶瓷商行明知其二人之间相关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也不能对抗湘赣陶瓷商行。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涉瓷砖交付及使用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顾海燕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判决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顾海燕认为阳台中涉及的瓷砖“蓝珀”已大部分退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双方就案涉瓷砖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案涉瓷砖价款项进行了评估，顾海燕虽认为鉴定人不具备合法资质且评估无取价依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在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关资质，且未发现评估存在违法情形，评估人员亦就评估事项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论，在扣减了多余或损耗部分价款后最终认定案涉瓷砖价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顾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顾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王浩    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蓉            书记员马佳丽            书记员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