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印平，女，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勤，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引，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印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勤、罗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勤、罗引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当事人主体资格错误。印平与刘勤、股东刘引豪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刘引豪由其法定代理人罗引代为签名捺印。后刘勤通过其银行卡转入180000元，备注为“代刘引豪转幼儿园投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均陈述罗引系代理刘引豪履行监督管理义务。根据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刘引豪享有独立的诉讼权利，应参加本案。本案名为合同纠纷，实为股东内部清算，一审遗漏刘引豪属于程序违法，罗引系刘引豪母亲，其以股东身份参与诉讼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6月5日，印平根据刘勤指令从投资专用账户内支付第一任股东杜静570000元，其主要目的是为解除与杜静、李小阳的第一任股东合伙经营和案涉幼儿园变更相关手续，该费用应由刘勤独立承担。2.各方开设了共管账户，存款余额通过三名股东手机短信提示。印平对外支付任何款项均经过三名股东一致同意后支付。2018年9月15日，三名股东均知悉合伙经营中需支付下半年租金，鉴于刘勤阻挠支付，不利责任应由刘勤承担。3.2018年12月23日，刘勤向案外人唐华（房东）支付210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再次向唐华支付1000000元，备注为“续租房屋租金及保证金”，刘勤陈述该1000000元系代第三任股东谭刚租赁案涉幼儿园房屋支付的租金，而谭刚于2019年1月15日才与唐华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刘勤的转款时间与谭刚和唐华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不一致，转款用途和转款备注不一致。4.2019年4月3日，刘勤与第四任股东汪强签订案涉幼儿园转租合同，汪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勤支付100000元保证金。基于上述内容，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幼儿园的历史过程及租赁纠纷，以及刘勤先后参与四任股东的合作、转让、款项支付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案涉幼儿园先后经历四任股东，刘勤均为四任股东之一。刘勤在未与第一任股东解除合作时，分别于2018年2月20日、2018年3月1日委托案外人梁灵爽与印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伙协议》。而刘勤在未与第二任股东解除合作时，即向房东唐华支付1000000元，并陈述系代第三任股东谭刚支付的租金，同时刘勤在未与第二任股东印平解除合作时，刘勤又与第四任股东汪强于2020年4月3日签订了案涉幼儿园转让备忘录，并收取了保证金100000元。因此，刘勤阻挠幼儿园发展，侵占他人财产，应对幼儿园经营不善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印平的上诉请求。刘勤、罗引辩称：一、一审对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且印平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异议。二、针对刘勤与案外人杜静的合伙关系。印平对于其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合伙内容是知晓的，刘勤与杜静合伙开办幼儿园所产生的的收益，均由本案当事人收益，同时印平向案外人转款570000元系各方当事人知晓并同意的。因此，该笔570000元应作为本案各合伙人的合伙债务。三、印平作为拟成立的案涉幼儿园的管理者、共管账户支配者，其对重大事项的认知、决断具有理解力，且根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重大事项应经股东会决议，但印平在明知幼儿园的基础是办园场所，在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且在能够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况下，擅自支付其他费用，导致共管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房租，进而导致房东收回房屋，并导致刘勤、罗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印平承担主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四、刘勤于2018年12月23日向房东支付租金210000元，不仅是刘勤的出资行为，更是对《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实现所作的努力，并非损害各方当事人利益的行为。五、因印平的违约行为和严重过错，导致房东唐华两次通过发通知的形式收回了案涉房屋，各方当事人对此均知晓。而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租赁等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刘勤与案外人发生的法律关系，系作为独立个人进行，与本案无关。同时，刘勤、罗引在发现房屋即将被房东收回以及印平存在私刻公章和法人章、违法建立对公账户、做假账等侵害刘勤、罗引利益时，要求召开股东会，但印平拒绝参加，导致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请求驳回印平的上诉请求。刘勤、罗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2.分割印平名下“投资专用账户”余款16341.3元；3.判决印平向罗引赔偿损失1840908元，印平向刘勤赔偿损失2174575元，并向罗引、刘勤各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印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勤与杜静、李小阳拟合伙开办幼儿园，后未能达成。刘秘任因唐傲与杜静、李小阳于2017年9月29日就其名下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意向协议书》项下租金等损失诉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后于2018年6月26日撤诉。此后，刘勤又与罗引、印平达成共同开办幼儿园的意向。2018年3月1日，罗引、刘勤委托梁灵爽与印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1.共同出资设立幼儿园，总投资5000000元。其中，罗引、刘勤出资3250000元，占股65%；印平出资1750000元，占股35%。2.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入双方指定的印平名下的账户（尾号7388的建行卡），由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3.公司不设股东会，遇有重大事项，须经双方达成一致决议后方可进行。4.利润和亏损，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5.如有股份变更或者买卖需得到另外一个股东的同意。2018年2月20日，梁灵爽、印平（乙方）与唐华（代刘秘任，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租期16年，自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日起算；租金每年1200000元，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每年3月15日和9月15日分别支付50%相应租金；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100000元，房屋内的设施设备等归乙方所有；租赁期内的水、电、煤气、网络服务、物业管理等相关费用和房屋租赁税费由乙方支付；房屋的用途为开办幼儿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为开办幼儿园作相应报批工作，甲方应为乙方实现其用途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所需资料等；乙方拖延支付租金，每拖延一日应按照拖延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拖延租金三个月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房屋需要重新装修，甲方同意免租期为2个月，从签订正式房屋租赁合同的次日起算。合同签订后，刘勤向唐华支付转让费和第一个半年租金1500000元（2018年2月23日，唐华收刘勤租赁诚意金500000元，后转为租金；2018年3月8日，唐华收刘勤租金加转让费1000000元）。唐华将房屋交由印平。下一笔租金600000元应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为解除刘勤与杜静、李小阳的合伙关系，并变更商铺手续。印平于2018年6月5日从“投资专用账户”付570000元补偿款给杜静。2018年10月16日，刘勤（甲方）、印平（乙方）、刘引豪（丙方）、罗引（丙方代持人）共同签订《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开办帛贝森林幼儿园。三方约定：1.预计共投资6100000元，第一期出资6100000元，此后需要继续投资时各方按股份比例完成自己的出资额。其中，甲方出资2135000元，占35%股份；乙方出资2135000万元，占35%股份；丙方出资1830000元，占30%股份。三方按股份比例出资、分配利润、承担风险。2.各方同意幼儿园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实务由乙方负责处置。重要事务需由乙方通告另两股东同意后，方可实施。3.幼儿园原则上每月需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决定幼儿园经营管理重大事务。股东会议需三方股东同时到场，所做决定事项（书面纪要：股东签名）方为有效。丙方股东代持人代行丙方股东权益。4.若任何一方有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须向守约的其他各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协议还对幼儿园概况、出资方式及股权分配、各方权利义务、财务核算分红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为实现共同监管，印平名下尾号7388的建行卡（“投资专用账户”）为刘勤、罗引、印平三人的手机号开通余额变动服务。同时，印平也在三人的群聊中不时对用款用途作出说明，刘勤因与印平就资金使用问题发生分歧遂退出群聊。2018年9月15日，应支付唐华下一个半年租金600000元，此时“投资专用账户”余额为24936.53元。印平于2018年9月16日转入出资150000元，刘勤于2018年9月18日转入出资450000元，印平于2018年10月9日转入出资210000元，刘勤于2018年10月16日“代刘引豪转幼儿园投资”款180000元，各方在此期间共计投入资金990000元。2018年9月18日，印平向唐华付租金300000元；2018年11月3日，印平向唐华付租金100000元，唐华告知需于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剩余200000元。截至2018年11月3日，“投资专用账户”资金余额为217979.34元，此时还欠付唐华房租210000元。其后，印平提供的日记账记载支付了“厨房设备尾款”37250元、“罗引报账”25428元、“工资”19400元、“广告”费3800元等。直至2018年11月10日“投资专用账户”余额为132101.34元，已不足以支付欠付房屋租金。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7日，刘勤向印平短信发送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印平表示不方便参加，因此刘勤于2018年12月8日向印平短信发送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迅速建立三方股东共管的公共账户，时间限制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2.印平应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交出前期幼儿园建设投入的资金使用开支明细账务资料；接受股东审核；3.刘勤早已备齐剩余投资款（共计贰拾壹万元），待三方共管账户建立后即行汇入，以便及时用于幼儿园资金使用；4.自即日起幼儿园实行三方派员财务共管。聘请财务公司处理财务及税务事宜，但所聘财务公司须经三方同意签约后方为有效。5.后期幼儿园如需增资，三方股东须按所持股份比例，限时足额缴纳相应投资款（汇入共管账户）。如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投资款者，则视为违约。比照三方投资协议中相关处罚条款予以赔偿”。2018年12月16日，唐华向梁灵爽、印平发出《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房屋、结清欠款及违约金。2018年12月22日，唐华在房外张贴《出租房屋公告》，对案涉房屋对外进行出租。2019年1月15日，唐华将房屋另行出租给案外人谭刚，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唐华将该房屋交由谭刚。2019年1月15日，唐华再次向梁灵爽、印平发出《解除通知书》。谭刚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看到幼儿园门口唐华张贴的招租广告，从而自行联系唐华商洽租赁事宜。因刘勤居住在幼儿园所在小区，后刘勤联系谭刚拟与其合作，但双方未订立任何书面协议，合作也未成功。刘勤于2019年1月10日代谭刚向唐华转1000000元租金及押金。双方均表示该款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与本案无关。现谭刚与唐华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谭刚于2019年1月16日将房屋交还给唐华。罗引诉称除出资外还为幼儿园开办垫付款项10908.18元；刘勤诉称除出资外还为幼儿园开办垫付款项39575.46元。印平对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1.2018年6月29日，印平以成都市郫都区萌贝大树幼儿园（乙方）的名义与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签订《场地使用合同》，约定：该场地指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外围场地，使用面积为868.2㎡，双方约定计费面积为868㎡。附属设施设备为小区自来水和消防水的总阀门开关，若因租户要进行现场转移位置或对设施进行调整需报物业同意，产生的费用由租赁方承担。租户经营过程中不得擅自变更上述场地使用用途、经营业态、品牌、面积位置等。乙方租用该场地用于经营幼儿园活动区域……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场地使用费197018.64元……该公共场地仅作为幼儿园活动区域使用……。合同件上的照片显示的位置与本案案涉房屋外的场地位置一致。印平作为乙方委托人在落款处进行签字，并加盖了成都市郫都区萌贝大树幼儿园公章。合同签订后，成都市郫都区萌贝大树幼儿园将该场地用铁栅栏围住作为幼儿园篮球场及活动区域，该幼儿园名称在大门处标识为“帛贝森林幼儿园”。2018年8月24日，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城市管理和市场监督局发出编号为［2018］104号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内容载明：雅居乐·帛贝森林幼儿园，经查，你（单位）未经规划部门许可，于2018年8月在天府新区修建建筑物（构筑物），建筑总面积约500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现责令你于2018年9月8日之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本局将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后该外围设施于2020年9月2日已全部拆除。2.2018年10月9日，印平向“投资专用账户”（印平尾号7388的建行账户）转入210000元，至此完成全部2135000元出资。2018年10月16日，刘勤、罗引、印平三方一致确认刘引豪已出资1830000元已全部转入幼儿园“投资专用账户”（印平尾号7388的建行账户）。2018年12月23日，刘勤向唐华转210000元。计算此款，刘勤完成全部2135000元出资。3.2018年4月17日，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成都市天府新区帛贝森林幼儿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000元，投资人印平、梁灵爽。刘勤提交的《“一窗通办”事项内部审核表》显示印平申办营利性民办学校“成都市天府新区帛贝森林幼儿园”初审通过，但要求“正式设立时补齐户外场地使用权等手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公司并未正式设立，幼儿园也未能取得幼儿园的正式开办资格。4.据印平计算合伙期间其经“投资专用账户”支出装饰装修款约3304000元。5.截至2021年3月19日，“投资专用账户”中尚有余额16341.3元可供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系由罗引、刘勤与印平未能依约共同设立公司经营幼儿园引起的。本案中，三方筹办幼儿园，除成立具有办学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外，另拟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民办非企业单位有三种形式，个体型、合伙型、法人型。从申报资料看，股东为梁灵爽和印平，拟申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为法人型单位，最类似于公司，相应法律关系应参照公司法予以调整。有限责任公司未能依法设立，当事人在公司筹建期间的关系应属合伙关系，公司筹建期间各方当事人投入和积累的财产收益归各方当事人共同共有，亏损原则上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担。故，罗引、刘勤与印平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罗引、刘勤、印平签订的《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印平、罗引、刘勤于2020年6月29日的一审庭审中，对解除《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协议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合伙解散后，各方应进行清算。现印平所述剩余债务无证据加以证明，针对印平名下“投资专用账户”中余额16341.3元即剩余合伙财产，应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由此，刘勤应分得5719.46元（16341.3元×35%）、罗引应分得4902.39元（16341.3元×30%），剩余部分归印平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本案中，刘勤、罗引主张印平作为受托负责对外事务的发起人（合伙人）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未及时支付租金导致房东收回房屋，致使公司设立目的落空。虽然合同未约定出资时限，但刘勤在房东催促交租、合伙资金缺乏的情况下，坚持要求查账并落实共管账户后再行支付最后的出资款，对于房东收回房屋也存在一定的责任。从印平提交的账目和凭证上看，使用资金较为随意。虽然印平称不支付其他费用无法完成开园目的，但在支付房租迫在眉睫的情况下该事项属于事关三方利益的重大事项，按照三方约定重大事项应当讨论决定，印平又拒绝参加股东会，自行决定支付了其他款项，最终房东因欠付房租收回房屋，印平对此存在重大过失。房东收回房屋后，刘勤积极主张与新的承租人继续合作，三方也商讨了对外转让的事宜，但未能成功。现三方均认可案涉幼儿园中的所有装饰装修全部灭失。若此后其中一方向房东取回物品，则相应的价值可另行分配。一审法院考虑刘勤和印平的过错程度，酌情按20%、80%的比例划分二者过错责任。该过错所导致的直接损失范围实质上是幼儿园的装饰装修。现印平针对该部分费用提供的票据，刘勤、罗引均不认可，而房屋装饰装修事实双方均予承认，现房屋缺乏评估鉴定条件，印平根据其账册、银行流水确认本案装饰装修费用为3304000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可。该3304000元装饰装修费用应由刘勤承担660800元（3304000元×20%），印平承担2643200元（3304000元×80%）。鉴于先期由合伙资金支付了装饰装修费用，现印平应向罗引赔偿991200元（3304000元×30%），向刘勤赔偿495600元（3304000元×35%－660800元）。其余损失仍由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罗引、刘勤在本案中主张的额外投入，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勤向唐华支付的210000元，考虑合伙体本身欠付唐华200000元租金及违约金，唐华至今并未向合伙体主张任何权利，视为刘勤对合伙的出资。印平从共同账户中向杜静支付570000元，合伙全体享有了此前刘勤与杜静等人对幼儿园开办的选址等前期工作成果，应视为共同债务。由于本案已考量了刘勤、印平的过错并划分了赔偿责任范围，损失赔偿金额足以覆盖违约金，对于刘勤、印平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罗引、刘勤与印平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二、印平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引赔偿991200元，向刘勤赔偿495600元；三、印平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引退还4902.39元，向刘勤退还5719.46元；四、驳回罗引、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62元，由罗引、刘勤负担7096.45元，印平负担13965.55元。二审审理期间，印平提交了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外人谭刚租赁的房屋与本案案涉房屋是相同的，谭刚租赁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而印平、梁灵爽与唐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2018年12月15日已经解除；谭刚租赁该处房屋的目的亦为开设幼儿园，刘勤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代谭刚向房东缴纳租金，却不履行本案案涉合伙协议、支付合伙款项，损害了合伙人利益。刘勤、罗引质证认为，对该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应以唐华在2019年1月15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作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而本案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印平提交的该份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系案外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该案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印平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12月23日，刘勤向唐华转210000元。计算此款，刘勤完成全部2135000元出资”提出异议，并陈述唐华对外招租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刘勤于2018年12月23日转款210000元，不应算作为案涉合伙出资，刘勤并未出资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查明的前述事实，系对客观事实的载明，并无不当，因此，印平的前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认定主体错误；2.印平是否应向罗引、刘勤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赔偿款项金额如何确定；3.印平是否应向罗引、刘勤退还剩余合伙款项，若应退还，退还款项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认定主体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载明案外人刘引豪系“丙方”，但同时载明罗引系刘引豪的代持人，印平、刘勤对此并无异议，且罗引亦实际参与了案涉幼儿园的设立工作。据此，罗引应为案涉《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至于刘引豪与罗引之间的代持关系，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问题，并不影响对罗引作为前述协议的主体的认定。因此，基于前述协议，一审法院将罗引列为本案原告，并不存在程序问题。故印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印平是否应向刘勤、罗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罗引、刘勤主张，印平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不按协议约定召开股东会，不公开各项花费支出情况，在三方绑定的银行卡尚有款项可以支付案涉房屋租金的情况下，印平未向房东唐华支付租金，导致房东收回房屋，而在罗引、刘勤要求召开股东会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印平拒绝参加，因此，因印平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成立幼儿园最基本的房屋被房东收回，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印平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印平上诉认为，刘勤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导致不能按时交纳房租，且刘勤存在恶意代案外人抢租案涉幼儿园场地的行为，因此，刘勤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勤、罗引和印平均主张对方构成违约，并要求对方对案涉幼儿园无法开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之规定，合伙人要求有过错的合伙人承担责任的首要前提应是确定合伙体经营存在亏损以及亏损金额，其次才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三方在分别向合伙体投入资金后，各方的投资实际已转化为案涉幼儿园的财产，包括装修装饰、租金、设备设施等，但在房东唐华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以及将案涉房屋另行出租给案外人后，印平、刘勤、罗引并未就履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向唐华主张权利，亦未就《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损失赔偿等问题与唐华进行协商。也即是说，合伙体的剩余合伙财产情况并不明确，合伙体对外的债权债务亦未结算清楚。其次，在合伙事务开展期间，三方并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亦未形成规范的财务资料。基于此，三方的合伙账目并不清楚。第三，本案中，印平、刘勤与罗引基于开办案涉幼儿园建立了合伙合同关系，现三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及《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则三方合伙关系已解除。据此，各合伙人理应对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合伙期间形成的合伙资产、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进而才能确定案涉合伙体的盈亏状况。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印平、刘勤、罗引并未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基于上述分析，在合伙财产并不明确以及印平、刘勤、罗引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刘勤、罗引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伙体的具体亏损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刘勤、罗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虽印平、刘勤、罗引合伙开办幼儿园因房东唐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回案涉房屋而无法继续进行，但在印平和案外人梁灵爽或本案三方合伙人未与房东唐华就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违约责任先行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本案亦不具有确认责任主体和过错比例的基础。综上，刘勤、罗引关于要求印平向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印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印平是否应向罗引、刘勤退还剩余合伙款项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开办幼儿园而约定的“投资专用账户”尚余16341.3元，现三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分割前述剩余的款项。故一审法院按照各方的出资比例分配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印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罗引、刘勤与印平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关于投资开办帛贝幼儿园的股份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第三项，即“印平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引退还4902.39元，向刘勤退还5719.46元”；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印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引赔偿991200元，向刘勤赔偿495600元”；第四项，即“驳回罗引、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引、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2元，由罗引、刘勤负担20000元，由印平负担1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5元，由罗引、刘勤负担17353元，由印平负担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毛 星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