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山沪羊场1号。法定代表人：王秋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英，女，北京红山食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山沪羊场一号。法定代表人：张春锋，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红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以下简称水利工程总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山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利工程总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谓“债务”并非民间借贷而产生。红山食品公司原系水利工程总队的下属企业，于2002年进行了改制。经按重置成本法进行资产评估，确定净资产后，水利工程总队按确定后的净资产比例入股，北京红山食品厂的多名职工以现金购买净资产的方式入股。其中案涉“债权”在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中显示的是“流动负债”，而该流动负债，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债”，而是审计评估资产角度的“债”。改制之前，水利工程总队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上级单位，历年给下级单位拨款，甚至包括工会费用等，都会计入这个“流动负债”。而红山食品公司每年也都将利润上缴给水利工程总队，这些上缴显然并非是“还债”，也没有从流动负债中扣减。2、红山食品公司提交了重要证据显示，根据工商局档案中的《北京市产权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即系水利工程总队作为出让人将上述红山食品厂评估后的净资产中的70%转让给职工，是企业改制的重要一环。其中第五条明确规定：“以债务承担以外的方式转让甲方全部产权的，甲方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处理方式为：由甲方（即水利工程总队）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从该合同可以得出结论，当时的企业改制，由职工出现金购买股权，该股权的对应为净资产，改制前的红山食品厂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水利工程总队承担。3、案涉所谓的“债”是指在改制时评估确定的“流动负债”。该流动负债系作为冲销评估对象北京红山食品厂的资产总额，即资产总额减去负债，得出净资产为正数，这样才能完成改制工作，故该“债”不是可诉之“债”，而是企业会计帐簿记账用之“债”，只有在企业成立、解散、破产清算之时，该“债”才能与企业的资产一起进行清算。4、企业改制中水利工程总队的拨款形成的“流动负债”，不能按普通债权进行处理，该部分“债”是实际上归入企业收益的所谓债务，是用来确定净资产的一种会计处理方式，水利工程总队表面上享有“流动负债”债权是一项特殊的负债表述，只存在于列示于会计报表中。5、从法律概念上来看，水利工程总队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的“询征函”系注册会计师为核实财务报表的真实性而获取搜集的审计证据，因此，一般情况下，询证函如欲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其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存在，询证函的收发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要具有其他法律效力的证据来进一步证明，询证函本身仅可以作为会计记录，并非是债权债务确定凭证。6、退而言之，水利工程总队如果认为本案的债应由红山食品公司偿还，那么按水利工程总队的本意以及红山食品公司认为债的形成起始点，应为改制完成之日起双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水利工程总队的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以改制结束起算）。水利工程总队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红山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水利工程总队在红山食品公司经营期间向其拨款，当时红山食品公司是水利工程总队全资的经营企业。水利工程总队为了支持下属企业生产，向红山食品公司拨款，该行为不是投资，是企业间的借贷。红山食品公司和水利工程总队是两个独立的公司，红山食品公司的陈述已经清楚的认可本案所涉款项的形成和数字。相应的文件也都有相关档案，都明确了水利工程总队借给了红山食品公司相应款项。企业改制过程中，改制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承继。水利工程总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山食品公司返还欠款7328735.16元及利息（以732873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红山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山食品公司(原名称北京市红山食品厂，于2002年7月变更为现名称)于1985年设立，系水利工程总队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170.4万元，由上级主管单位水利工程总队拨给。2002年6月，北京市水利局下发《关于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所属北京市红山食品厂改制为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复事项包括：1、同意红山食品厂改制为有限公司;2、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确认评估的红山食品厂资产总额为2744.97万元，负债总额为2489.74万元，净资产为255.23万元，归水利工程总队所有。3、同意支付21名职工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5.02万元，在资产置换中一次性抵扣，将职工获得的经济补偿金95.02万元全部作为对改制后公司的出资;4、同意职工购买净资产83.64万元;5、同意改制后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权设置，注册资本金为255.23万元，股权设置为：水利工程总队以净资产方式出资76.57万元，拟占改制后公司股权的30%;职工出资178.66万元，拟占改制后公司股权的70%，其中职工以净资方（经济补偿金）方式出资为95.02万元，职工以购买净资立方式出资为83.64万元。6、红山食品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公司承继。按照改制方案，水利工程总队与王秋莲等21名股东签订《北京市产权转让合同》，水利工程总队将拥有的红山食品厂的70%的产权以178.66万元的价款予以转让。2002年7月，红山食品厂完成企业改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截止至2001年12月31日，红山食品厂尚欠水利工程总队8793699.71元，系红山食品厂自成立至2002年企业改制前，为生产经营需要向水利工程总队临时性借款，用于代发工资或代付货款等事项。水利工程总队自认改制后，红山食品公司部分还款，截止至2004年12月31日，红山食品公司尚欠水利工程总队7328735.16元。2019年3月，北京市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水利工程总队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向红山食品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其中载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红山食品公司欠水利工程总队7328735.16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红山食品公司在询证函上“确认上述贵公司账面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上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水利工程总队主张与红山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红山食品公司认可存在欠水利工程总队7328735.16元款项的事实，但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认为涉案款项系水利工程总队作为上级单位给予的拨款，属于公司流动负债，且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已经对净资产进行了核算。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水利工程总队与红山食品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红山食品公司对涉案债权的形成及金额均无异议，通过水利工程总队提交的财务凭证及企业询证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企业改制仅是对企业产权制度的改革，改制后的企业亦应当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现水利工程总队要求红山食品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328735.1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债权人可以催告还款，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水利工程总队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催告还款，经催告后红山食品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酌定为2020年8月3日。红山食品公司关于水利工程总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红山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328735.16元及逾期利息（以732873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水利工程总队原名称为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于2021年6月29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在评估基准日为2001年12月31日的北京市红山食品厂其他流动负债清查评估汇总表中记载，科目名称为总队的帐面价值、调整后帐面值、评估价值均为8793699.71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根据水利工程总队提交的财务凭证及企业询证函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红山食品公司虽主张，案涉款项系水利工程总队作为上级单位给予的拨款，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债”，而是审计评估资产角度的“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企业改制中资产总额、负债总额的确定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判令红山食品公司给付水利工程总队借款本金7328735.16元及逾期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市水利工程基础处理总队所属北京市红山食品厂改制为有限公司的批复》中载明“红山食品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公司承继”，红山食品公司主张，改制前的红山食品厂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水利工程总队承担，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红山食品公司主张，水利工程总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红山食品公司要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利工程总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山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1元，由北京红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