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沙杨村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柴振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三八东路1266号（泰和鑫源国际4层-4263号）。法定代表人：郭金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莉，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刚，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学奎，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浩公司）、郭金刚、翟学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4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事实相悖。1.三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中振德公司提交的欠条、证明、材料款对账单上均署名申浩公司，郭金刚和翟学奎在负责人处签字，证明三被上诉人共同购买振德公司的砖和材料。翟学奎自认其与申浩公司、郭金刚之间系合伙关系；翟学奎提交的砖厂会计与郭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金刚管理砖厂，是砖厂的负责人；会计凭证上均有郭金刚和翟学奎的签字，能够证明郭金刚和翟学奎合伙经营砖厂；与郭金刚的通话录音中，翟学奎、郭金刚均明确表示合伙经营砖厂。一审判决未对三被上诉人的关系作出认定，却认为申浩公司向振德公司转款180余万元，系清偿的三被上诉人共同欠付振德公司的货款和租赁费，该认定自相矛盾。2.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借用振德公司的生产资质。为了开具发票和走账，振德公司的公户一直由三被上诉人使用，合伙经营期间该公户上所有款项的进出，振德公司的发起人并不知情也无法控制，期间三被上诉人从未向振德公司支付过货款及租赁费。从该公户的银行流水以及三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会计凭证能够看出，该公户上所有的进出款项均用于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对于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借用振德公司生产资质一事，翟学奎予以确认。翟学奎提交的会计与郭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金刚为了拓展业务，将振德公司从“德州市德城区振德新型建材厂”变更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对于振德公司公户一直被占有使用一事，一方面从日常交易习惯上可以看出，既然借用振德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那么必然需要用振德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购买方只能将货款转到振德公司的公户；另一方面从翟学奎提交的会计与郭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4月17日“红叶一品的10万已转入振德账户”、2020年5月11日“永勤转账申浩101421元已转到振德账户”等内容可以看出，振德公司的公户由三被上诉人使用。一审法官在另案件审理中明知振德公司的公户由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且由其主持将振德公司公户中的钱拿来支付三被上诉人合伙期间欠付的农民工工资。3.申浩公司、郭金刚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申浩公司、郭金刚称与振德公司之间仅仅是砖块买卖关系，其转入振德公司账户的180余万元全部用于支付砖款存在矛盾。第一、申浩公司从振德公司买砖，付给振德公司砖款是应该的，但是却有多笔从振德公司账户转给申浩公司的款项；第二、申浩公司、郭金刚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称其与振德公司之间仅存在砖块买卖关系，并否认购买了振德公司的材料，称在材料表上签字只是监督行为而非购买行为，一审判决却认为申浩公司转给振德公司的180余万元涵盖了振德公司主张的砖款、材料款以及租赁费。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为振德公司对申浩公司向振德公司转款180余万元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并以此作出驳回振德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该180余万元系申浩公司提交的证据，申浩公司应该说明该180余万元的性质以及证明目的。申浩公司称该证据只是证明该款项是砖款，却没有对以下存在矛盾的地方作出说明：其一、申浩公司提交的发票中砖的型号与振德公司提交的欠条中砖的型号并不一致；其二、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419725元，付款多出了30余万元；其三、振德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中砖款只有720530元，不清楚其余的材料费532595元、租赁费166600元是否包括在内。申浩公司并没有完成证明责任。因关于该180余万元去向的书证即会计凭证在被上诉人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该会计凭证应由被上诉人提供。本案中，翟学奎提供该会计凭证，完全可以证明该180余万元的去向和性质，一审法院以振德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而判令振德公司败诉，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对租赁费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三被上诉人使用振德公司的场地和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因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真实存在；其次，翟学奎与郭金刚的通话录音中翟学奎明确表示“你说咱那边租赁费咱一分钱没拿，料钱一直打的有条，租赁费那时候二十五万给弄到二十万，二十万咱也没拿，那边也得找”，郭金刚对此不持异议，表示“咱现在到了这个程度，咱用咱的东西，给他该折的折，到时候该给的给”。因此，存在租赁费的事实及金额是明确且清楚的。虽然租赁关系与买卖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一审法院对于租赁关系与买卖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拒绝租赁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一审法院剥夺了振德公司追加被告的权利，程序违法。一审中，振德公司要求追加付东莉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无任何理由拒绝接受该申请且拒绝对该申请作出任何书面答复。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郭金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振德公司诉讼主体存在错误，因为振德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20年5月份，而起诉状中主张的材料费、砖款、租赁费是从2019年10月份开始，此时振德公司主体不存在。翟学奎辩称，同意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清偿原告材料费532595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成品砖价款720530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166600元；4.以上诉讼请求合计1419725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学奎向振德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申浩建材欠原振德砖厂标砖2551262块单价0.23元＝586790六寸529436块单价0.23＝121770八孔28500块单价0.42＝11970证明人：杨荣军王俊艳负责人：翟学奎年月日”。2020年1月9日，郭金刚、翟学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郭金刚、翟学奎二人合伙收到德州市德城区振德新型建材厂标砖、六寸、八孔三种类型的砖块共计价值720530元，由杨荣恒作为双方之间的证明人。该证明上载有负责人郭金刚、翟学奎、证明人杨荣恒的签名。载有杨荣恒、郭吉平、王俊艳签名的“申浩建材自2019.11-2020.7实欠振德建材料款表”显示，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间申浩公司欠振德公司料款共计532595元。载有单位负责人郭金刚、翟学奎签字的成品混合料对账单显示申浩公司欠振德公司2019年11月份至2020年4月份料款的具体情况。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表显示2019年10月28日至2021年2月8日期间，申浩公司给付振德公司货款共计180余万元。振德公司给申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宗，票面金额共计180余万元。振德公司认为，该180余万元是三被告合伙经营砖厂所用，并未实际支付所欠振德公司的欠款。另翟学奎提交微信收款记录、通话记录、会计凭证等证据，欲证明振德公司的主张。申浩公司、郭金刚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振德公司向三被告主张材料费、砖价款、租赁费共计140余万元，但从申浩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发票来看，申浩公司已经支付到振德公司账户180余万元。振德公司认为该180万元是三被告自主经营的费用，而非申浩公司支付的欠款，对此振德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民事主体在从事商事活动中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双方的意思自治合理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并在双方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固定双方意思，以供有章可循，借此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保障自己的权益，特别是对于数额较大、往来账目复杂的合作关系来说，更是应当如此。在申浩公司支付振德公司180余万元款项的情况下，振德公司主张被告仍欠其成品砖款、材料费、租赁费的证据不足。翟学奎虽认可欠振德公司成品砖款、材料费、租赁费，但其作为共同诉讼人，其自认行为不利于全体诉讼当事人，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另振德公司主张的租赁费，申浩公司不认可，振德公司未提交双方的租赁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租赁费用等情况，翟学奎、郭金刚之间的通话记录中关于租赁费的内容不够清晰，且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89元，由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振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王俊艳起诉郭金刚、翟学奎的诉讼材料一组：1.1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张，1.2郭金刚、翟学奎向王俊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1.3王俊艳与郭金刚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三张，1.4转款凭证复印件一张，该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郭金刚、翟学奎合伙经营砖厂，振德公司的公户由郭金刚、翟学奎掌控、使用，申浩公司向振德公司公户转款180余万元并非用以支付砖款、材料款和租赁费。证据二、付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振德公司的账户一直由三被上诉人经营使用，转款180余万元用于其生产经营，振德公司并未获益。证据三、原德州市德城区振德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振德建材厂）、振德公司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期间银行账户明细一组，用以证明申浩公司转入的钱全用于购买材料、合伙经营，且振德公司公户向郭金刚、付东莉个人账户转账。证据四、（2021）鲁140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郭金刚以个人名义借款，并用振德公司账户接受借款，该借款用于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证据五、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因企业升级，原振德建材厂注销，成立振德公司。另，振德公司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振德公司的公户一直由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证人吕某经本院通知出庭作证。申浩公司、郭金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企业信息截图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振德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证据二、付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农民工实际是翟学奎、振德公司的工人。针对申浩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依法对原振德建材厂的经营者柴振德进行了询问。柴振德明确表示，同意将原由振德建材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振德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核认定如下：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系案外人与郭金刚、翟学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中的材料，与本案争议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与申浩公司、郭金刚提交的证据二相同，是对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数额、方式等自愿达成的协议，能够与2021年2月8日申浩公司向振德公司的18.5万元转款相互印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与申浩公司、郭金刚提交的证据一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证人吕某当庭陈述的证言与振德公司庭前向本院提交的文档中的内容基本一致，说明振德公司庭前与吕某就作证的内容进行过沟通，因此，无法认定吕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吕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振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括有支付砖款、材料款的内容，该部分诉讼请求所涉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振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还包括支付“租赁费”的内容，根据振德公司的主张，该部分诉讼请求所对应的标的物实际为振德公司的经营权而非有体物，具有租赁经营的性质。但是，振德公司不属于国营企业或集体企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能够明确对应该部分纠纷的第四级、第三级案由，该部分纠纷应当认定为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下一级案由、包含于合同纠纷内，所以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不全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振德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振德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四、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卷宗中并未显示振德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振德公司亦未主张同付东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付东莉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不能认定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关于振德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原振德建材厂已经注销，在原振德建材厂注销后，柴振德作为原振德建材厂的经营者有权对原振德建材厂的债权进行处分。柴振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将原振德建材厂的债权转让给振德公司，且振德公司本身即为原振德建材厂转型升级设立的，因此，振德公司在本案中有权主张原振德建材厂享有的债权。关于振德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合同关系的认定。振德公司的会计凭证、当事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显示，在振德公司主张的租赁期间内，振德公司的资金支出需要经过郭金刚、翟学奎的审批，振德公司的部分经营资金也来源于申浩公司的直接或间接转账，结合振德公司会计与郭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翟学奎与郭金刚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认定振德公司将企业有期限的交给承租人自主经营，承租人与振德公司之间成立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第二，合同主体的认定。在租赁经营期间，郭金刚作为申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振德公司，振德公司的部分经营资金来源于申浩公司的直接或间接转账，振德公司提交的“成品混合料对账单”载明的用料单位是申浩公司，综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申浩公司为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人。根据会计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郭金刚、翟学奎系代表申浩公司实际租赁经营振德公司，虽然翟学奎主张存在合伙关系，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能认定振德公司主张的三被上诉人合伙租赁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租赁费数额的认定。虽然在翟学奎与郭金刚的录音中涉及租赁费的数额问题，但是在录音中郭金刚并未明确认可租赁费的数额，振德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的具体数额或者对租赁费申请评估，因此，本院在本案中无法确定租赁费的具体金额，振德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该部分费用。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成品混合料对账单”顾名思义，应当是对往来货款进行结算的单据。该对账单的抬头所记载的振德建材厂、申浩公司的身份分别为“出售单位”、“用料单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表述习惯；该对账单载明了用料数量、价格，特别是最后载明了“用料合计金额”，与该对账单的名称“成品混合料对账单”能够相互呼应。因此，应当认定“成品混合料对账单”为申浩公司购买、使用振德建材厂的材料后，对于欠付材料款数额出具的结算凭据。杨荣恒、郭吉平、王俊艳签名的“申浩建材自2019.11-2020.7实欠振德建材材料款表”（以下简称汇总表）是对各月欠付的材料款的汇总，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欠付的材料款均有“成品混合料对账单”相对应，翟学奎认可该汇总表的真实性，基于郭吉平与郭金刚的近亲属关系以及郭吉平的工作内容，应当认定该汇总表的真实性。汇总表中载明的应付材料款合计532595元，申浩公司应当支付。郭金刚、翟学奎未在该汇总表上签名不影响对应付材料款数额的认定。申浩公司、郭金刚主张“成品混合料对账单”系为保证生产用砖的质量、数量等而督促振德建材厂出具的，该主张与“成品混合料对账单”的内容明显不一致，也与会计凭证等体现的租赁经营的事实相互矛盾，所以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020年1月9日郭金刚、翟学奎出具的“证明”载明：“郭金刚、翟学奎二人合伙收到德州市德城区振德新型建材厂标砖2551262块、六寸529436块、八孔28500块，合计720530（元）。”从该份“证明”的内容来看，相对人已经实际收到了砖块。虽然该份“证明”是郭金刚、翟学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但是“证明”出具于申浩公司租赁经营振德公司期间，销售砖块属于申浩公司的业务范围，申浩公司、郭金刚抗辩称收到的砖块申浩公司已经全部付款，因此，郭金刚、翟学奎出具证明的行为属于履行申浩公司职务的行为，应当由申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申浩公司提交了向振德公司账户转账的凭证，但是从会计凭证等显示的内容看，不能认定转款系支付汇总表中的货款，也不能显示与“证明”中的砖款间的对应关系。并且，租赁经营期间振德公司的银行账户由申浩公司控制，该期间内向振德公司银行账户的转款不能认定为振德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对于2020年7月之后振德公司收到的申浩公司的三笔转款，振德公司主张系用于支付申浩公司欠付的2020年5月至7月的工资，该主张能够与本案二审期间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申浩公司、郭金刚提交的证据二相互印证，且申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该时间段内的工资，所以不能认定该三笔转款与本案欠款之间存在关联性。申浩公司应当按照汇总表、“证明”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向振德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浩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金刚作为申浩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申浩公司财产独立于郭金刚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当对申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翟学奎自认应当向振德公司承担责任，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因此，翟学奎亦应就本案债务向振德公司承担责任。另外，虽然振德公司提出了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但是并未提交实际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证据，因此，对于振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振德公司关于支付砖款、材料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4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郭金刚、翟学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532595元、砖款720530元，合计1253125元；三、驳回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减半收取8789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5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郭金刚、翟学奎负担8039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郭金刚、翟学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振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市申浩建材有限公司、郭金刚、翟学奎负担16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子超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一琪书 记 员 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