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以美，女，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升东，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尧，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东风，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程以美因与被上诉人韩东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以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升东、文尧，被上诉人韩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以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535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韩东风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程以美没有在分家协议上签字，分家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是无效的，本案中不应认定；涉案房屋拆迁款9万元及房租补贴不是韩东风主动交付的，是程以美要求韩东风交付；韩东风只是口头表示租北张社区6间房子一起居住，但这是涉案房屋没拆掉以前的事；韩东风向一审法官说愿意把安置房其中一套给程以美居住不可信。涉案房屋拆掉后，韩同强安排程以美住进了韩东风所住同一单元的一处楼房，方便韩东风照顾程以美。一开始韩东风没有做出格的事，但后来韩东风经常指桑骂槐，无事生非，在程以美面前辱骂其过世的老伴，并搬离自己住处，住到其儿子家。从2020年春节至5月期间，程以美身体不舒服，但找不到韩东风，现程以美一人借住韩同强安排的住处。当地约定俗成的惯例，拆迁时老人把拆迁的房子给谁，谁就负有安排老人住处、承担照顾老人生活的义务，韩东风也承诺安排程以美一起居住照顾其生活，但房子到手后，韩东风采取精神刺激、伤害老人、找不到人的方式拒不履行自己的承诺，拒不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鉴于程以美与韩东风是母子特殊关系，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应该由负有赡养义务人韩东风举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程以美，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二，一审依据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但没有查明行使撤销权时效。程以美认为韩东风不履行赡养义务是2020年5月份，不能以正房转赠申请书落款时间认定程以美知道或应当知道韩东风不履行赡养义务，而且韩东风不履行赡养义务是持续的，程以美行使撤销权没有超出民法典规定的一年时间。韩东风辩称，这个房子是分家分的，有两个证人、父母还有我们兄弟两个在场。分家包括9000元饥荒由我承担，2000元的饥荒是由父母承担，房子父母有两间居住权，父母百年后归我所有。老人由兄弟两个人共同赡养，医院的费用由兄弟两个人平摊。程以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程以美赠与韩东风的崂集建（91）字第003003号房屋。2.诉讼费等费用由韩东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8日，程以美与韩东风签订正房转赠申请书，程以美将下马社区门牌号××崂集建（91）字第003003号房屋2间及拆迁补偿等赠与韩东风，程以美赠与上述房屋的目的是韩东风安排程以美随其居住生活，韩东风履行赡养程以美的义务，但赠与申请签订后，韩东风没有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没有安排程以美随其居住生活。另，涉案房屋登记在韩先德名下，韩先德与程以美为夫妻，韩东风为韩先德继子。该房屋已经拆除，程以美没有住处，借住他处。为维护一位80岁老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撤销程以美赠与韩东风的崂集建（91）字第003003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确认事实如下：程以美与韩东风为母子关系。1991年2月3日，韩东风与父韩先德、弟韩同强共同签订分家条约，约定包括案涉两间房屋在内的新房六间归韩东风所有，案涉两间房屋由韩东风的父母使用，父母终年后归韩东风所有。2018年9月18日，程以美在村委签订正房转赠申请书，将自己居住的正房2间赠予韩东风。同日，韩东风将该两间房屋与自有的三间房屋共五间房屋与下马哥庄社区签订了下马哥庄社区搬迁安置补助协议。根据该协议，韩东风可分得安置楼房两套。上述五间房屋现已拆除。拆迁协议签订后，韩东风将两间房屋的拆迁款9万元、第三年的房租补贴5250元已交付程以美。拆迁协议签订后，韩东风在北张社区租了6间房屋，供自己及程以美居住使用，程以美未前往居住。程以美现居住于小儿子韩同强处。庭审中，韩东风表示待拆迁安置房分下来后，愿意把其中的一套安置房交给程以美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以美以韩东风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没有安排程以美随其居住生活为由请求判决撤销赠与，但程以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韩东风未尽到赡养义务，程以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且从庭审中可以看出，韩东风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对程以美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程以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以美提交证据1.程以千、孙淑娥、韩彩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证言、程以千部分病历资料，其中程以千系程以美的弟弟，孙淑娥系程以美的表妹，韩彩英系程以美的丈夫韩先德的堂妹，三人均年事已高，其中程以千现处于癌症晚期，身体状况极差，因此无法亲自到庭作证，只能使用视频方式作证。证明因韩东风未履行对程以美的赡养义务，三位证人均请求法庭依法伸张正义，依法保护程以美的合法权益，希望法庭为程以美追回房屋。证据2.程以美相关医疗费、保险费、购物等费用单据，证明程以美的日常花费均是自己负担或由其小儿子韩同强负担，韩东风从未给过钱，也从未负担过任何生活开销。证据3.韩德利的视频证言（当庭播放原始载体），证明韩东风没有履行赡养义务。韩东风对程以美提交的证据1不认可，认为都是程以美的亲姊妹，不能作证；对证据2不认可，这些花销其不清楚，花销时也没有通知韩东风；对于证据3，认为韩德利是亲戚，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程以美提交的证据1、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据1、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2中相关医疗费、保险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购物费用无法体现出系程以美所花费，本院不予采信。韩东风提交证明和照片打印件（当庭出示原始载体），证明韩东风为程以美租了房子，房子可以住。程以美认为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韩东风应当提交租房合同、转账记录、秦亮吉的身份证明、房产证明，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也无法确认秦亮吉的具体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韩东风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韩东风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程以美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程某陈述，程以美主要由小儿子韩同强赡养，大儿子韩东风没有看望过程以美，也没有给付生活费；韩先德给两个儿子分过家，分家人系其舅舅，具体情况不清楚。程以美对程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完全可以证明韩东风没有履行赡养的义务；韩东风对程某的证言不认可，主张自己从90年开始养了程以美近30年。本院对程某的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审中，韩东风提交的分家条约系复印件，程以美对真实性存有异议，二审中，本院依法委托一审法院自社区委托的拆迁公司调取了该分家条约，该分家条约原件存在于社区委托的拆迁公司，与韩东风提交的分家条约复印件一致。程以美经质证认为，对分家条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但即便是真实的，对该分家条约也不予认可，认为该分家条约上并没有程以美的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对程以美不应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并且分家条约载明，父母终年后归韩东风所有，现程以美仍然健在，并且以韩东风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不同意将房屋赠与韩东风，因此房屋归属韩东风的条件不能成就。本院经审查认为，韩东风提交的分家条约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对韩东风提交的分家条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分家条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以美是否对崂集建(91)字第003003号2间房屋具有处分权。韩东风主张涉案2间房屋已经通过分家分给了韩东风，并提交分家条约予以证明。涉案分家条约载明，今经父母、兄嫂以及我的商议答应后，对于分家以及以后的父母赡养情况，特作以下规定：一、现新房六间由兄东风所有，与弟同强无关。但新房东两间归父母使用，终年后归兄所有，与弟无关。老房及其后两梧桐树归弟所有与兄无关，另欠款玖仟元整归兄偿还，欠款贰仟捌佰伍拾捌元由父母偿还，都与其他人无关。……。韩先德、韩同强、韩东风作为签约人，韩德利、程义千作为证人在分家条约上签字并捺印。现程以美以该分家条约上没有其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主张该分家条约对程以美不应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认为，分家单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包括立约人的姓名、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法律对于分家单的形式上并未规定。本案的分家条约由分家人及分家见证人签名，且根据庭审调查，韩德利、程以美夫妇、韩东风以及韩同强均按照分家条约的约定取得或使用相应的房屋，证人程某出庭作证也证明韩德利已经分过家，故本院认定涉案分家条约符合当地风俗，也已经实际履行，程以美仅以其没有在分家单上签名或事后明确追认主张分家单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分家单具有物权处分的效力，根据涉案分家条约，涉案2间房屋应归韩东风所有，程以美享有居住使用权。程以美虽在涉案房屋拆迁时签订了正房转赠申请书，但其对涉案2间房屋实际上已不具有处分权，现程以美主张撤销对韩东风关于涉案2间房屋的赠与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老有所养，老有所居是老年人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根据涉案分家协议，程以美对涉案2间房屋享有居住权，虽然涉案2间房屋已经拆除，但程以美的居住权仍应获得保障。涉案2间房屋由韩东风与社区签订拆迁协议，韩东风共获得拆迁安置房屋两套，待拆迁安置房屋实际交付后，韩东风应将其中一套安置房屋给程以美居住。程以美主张韩东风对其不尽赡养义务的问题，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以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程以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霞审 判 员 范黎强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王雪迪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