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632号申请人：宋利华，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和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5幢1层145号。法定代表人：胡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佳馨，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蓉，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宋利华与被申请人北京和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也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利华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作出的（2021）京仲裁字第0842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咨询服务协议》是仲裁管辖和裁决的基础。《咨询服务协议》合同主体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是基于双方合意签署的真实有效的协议。协议签约主体是上海剧通文化传媒工作室（签约时的名称为上海剧通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剧通传媒）和也公司，仲裁应围绕这两个主体发生的权利义务裁决。然而在当事人举证的证据中出现了大量和案件无关的人员，显然不可能作为裁决依据，仲裁员违背仲裁规则，把无关人员全部引到裁决中。二、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有前期微信聊天都用于磋商，不属于债务转让关系。《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在仲裁庭审中和也公司陈述工作在前，只是签合同在后，不符合事实和正常逻辑。而仲裁庭却把此定性为债务转让关系，和也公司在庭审中一直用“沟通”两个字，足以说明这是在之后签署正式合同做准备，仲裁庭不顾和也公司的庭审陈述，直接定性债务转让的关系违背事实，这些日常的微信聊天或磋商都可以作为日后合同的履行，这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更打乱了市场交易的活动。三、仲裁庭对举证规则适用错误，应由和也公司举证的事实，不应由宋利华举证。《咨询服务协议》第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七项合作内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是可以量化的，但在签订合同后，和也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工作成果，提交的证据中也只限于聊天记录，并没有提交任何线性化工作成果，纸质版和其他形式或载体的材料都没有，足以说明和也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也公司主张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那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而仲裁庭却认定宋利华关于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仲裁庭举证规则适用错误。四、仲裁裁决中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主要的依据，适用错误聊天记录中的人物关系复杂，人员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当事人并没有就聊天记录中的人员身份提供证据证明；聊天内容不连贯，有很多交叉的信息，都是生活化、片段化的，且与仲裁案无关系，与宋利华也没有关系。即使做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但是从公证的光盘中可以看出，公证的是操作微信的流程，只是对证据形式的固定和保存，不是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认定。微信聊天截图属于电子证据，具有可篡改性，对微信的聊天内容在视频中看不出连贯性，和谁的聊天。根据《中国公证协会关于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仅对提取固定互联网电子证据过程进行公证，对于其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作出证明。”公证是一个证据保全的形式，只能反映当时微信的状态和现状，和当中的实际内容并没有关系，只能证明当时公证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微信，但至于微信相关内容，包括证明目的是不予公证的。在公证员打开电脑，进入某一个人的微信时，就证明这个时间段就是这样的，但是不证明打开电脑之前是不是改动过。所以保全证据不能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证明。仲裁庭根据微信聊天截图作为主要的裁判依据，没有说服力。五、仲裁程序错误。回避程序、裁决迟迟不出等，严重违背法律的规定，第一次庭审笔录显示之前剧通传媒申请过仲裁员回避，但秘书没有同意，秘书不是仲裁员，却实质审理、决策案件，严重违反了仲裁程序。庭审结束后，剧通传媒书面申请仲裁员回避，仲裁员有失公正。《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规范》第二条规定“仲裁员应当公正、公平、勤勉、高效地为当事人解决争议”。第六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过程中应平等、公允地对待双方当事人，避免使人产生不公或偏祖印象的言行”。2020年7月16日下午庭审中，仲裁员秦焱多次打断宋利华一方的质证发言，且在宋利华提出要求质证的过程中不要打断后，仍出现此情形，并出现具有污辱色彩的，与案件无关的言语，导致庭审无法有序进行。2020年10月22日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由于仲裁庭一再延长审限，直到2021年4月才出裁决，宋利华所在的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2020年12月16日，剧通传媒被注销，仲裁庭私自变更投资人宋利华为被申请人，不符合程序规定。综上，仲裁庭不顾上述事实和举证规则，裁决宋利华承担不利后果，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仲裁裁决。和也公司称，不同意宋利华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及理由。经审查查明：2018年8月16日，和也公司与上海剧通文化传媒工作室（原名为上海剧通影视文化工作室，于2019年11月6日，变更为上海剧通文化传媒工作室）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仲裁条款。和也公司以剧通传媒为被申请人向北仲申请仲裁，北仲于2020年4月17日予以受理，仲裁案号为（2020）京仲案字第1034号。该案适用该会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七章简易程序的规定。和也公司仲裁请求如下：1.剧通传媒向和也公司支付合同下应付款1494080元，并按应付款金额每日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3日违约金为3399032元；2.剧通传媒承担律师费30000元；3.剧通传媒承担仲裁费。剧通传媒的仲裁反请求如下：1.和也公司退还剧通传媒已支付的咨询服务费640320元；2.和也公司向剧通传媒支付违约金60000元；3.和也公司承担剧通传媒因该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和也公司承担仲裁费。首次开庭前，双方当事人未对仲裁庭组成人员及方式提出异议，亦未提出仲裁员回避申请。2020年7月16日，仲裁庭在北京开庭审理。剧通传媒当庭提出申请仲裁员回避，并提交《仲裁员回避申请书》，北仲将该申请书送达仲裁申请人及仲裁庭。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关于当事人仲裁员回避中请需由主任决定，故第一次开庭结束。第一次开庭后，剧通传媒于2020年7月20日提交了《仲裁员回避申请书》申请仲裁员回避。北仲主任认为，该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及《仲裁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仲裁员应予回避的情形，回避理由不当，不同意仲裁员回避，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关于不同意（2020）京仲案字第1034号仲裁案仲裁员回避的决定》。2020年10月22日，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审理，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调查和核实，听取了双方的辩论意见和最后陈述。第二次开庭后，仲裁庭收到和也公司提交的材料，该材料显示剧通传媒2020年12月16日被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剧通传媒的投资人宋利华承诺已对企业债务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投资人愿承担责任。仲裁庭认为，由于剧通传媒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剧通传媒的投资人宋利华继承，故该案被申请人应由剧通传媒变更为宋利华。仲裁庭将被申请人主体变更等书面通知剧通传媒和宋利华。在规定期间内，剧通传媒及宋利华均未向仲裁庭提出异议。基于该案实际情况，经仲裁员申请，由北仲秘书长批准，该案审限予以延长。2021年4月19日，北仲作出（2021）京仲裁字第0842号仲裁裁决：（一）宋利华向和也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应付款1494080元；（二）宋利华向和也公司支付计至2020年4月3日的违约金100850.40元，并以14940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和也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宋利华向和也公司支付和也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宋利华的全部仲裁反请求；（五）本请求仲裁费62027.16元，由和也公司承担12405.43元，由宋利华承担49621.73元；（六）反请求仲裁费29491.24元，由宋利华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宋利华提出的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宋利华提出仲裁庭私自变更其为仲裁主体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和也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以仲裁协议相对方剧通传媒为被申请人向北仲提出仲裁申请，北仲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仲裁过程中，剧通传媒的主体资格因其注销而灭失，宋利华作为剧通传媒的投资人，及剧通传媒注销时承诺对其债务结清完毕的承诺人，仲裁庭将其变更为被申请人，未违反法律规定。宋利华以仲裁庭私自变更仲裁主体为由主张仲裁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宋利华以仲裁员应回避而未回避，裁决结果延迟等理由主张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仲裁过程中，剧通传媒提出仲裁员回避申请，经该仲裁委主任决定，该申请不成立而未准许。另查，仲裁过程中，经北仲秘书长批准，该案予以延审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不予准许回避申请及延审的决定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仲裁规则》的规定，宋利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庭的组成“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故对宋利华的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利华提出的仲裁庭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规则适用错误，前期微信聊天作用不应认定为债务转让关系、微信聊天截图不具有证据说服力等，本院认为，宋利华的此项主张涉及仲裁庭对事实的查明、法律的适用，而事实查明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以及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得当，均属于仲裁庭对案件的实体处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宋利华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利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宋利华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