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桂兰，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乐，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立刚，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万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及原审被告叶立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桂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学军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王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并非叶立刚赠与给万桂兰的，而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涉案房屋取得时间为2000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所作的财产分配不属于赠与。2.第一次离婚时财产已经分配，归属已明确，为不缴纳高额过户费用，双方复婚后以夫妻名义采取赠与的方式办理了过户，实质是对第一次离婚时财产分割的履行。3.叶立刚对外享有的债权足以覆盖欠王学军的债务，案外人李超是否具有履行能力，并不影响叶立刚实际享有债权，更不能以此来对抗夫妻财产的处置，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分配行为侵害了王学军的权利不当。4.即使撤销对涉案房产的处置，双方也应当享有各自的份额，如撤销部分不属于叶立刚的份额，将侵害万桂兰的正当合法权益。王学军辩称，叶立刚将涉案房产转移给万桂兰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王学军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叶立刚未作答辩。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叶立刚将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不动产赠予给第三人万桂兰的行为；2.叶立刚、万桂兰承担王学军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叶立刚、万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立刚与万桂兰原系夫妻关系。位于本市花山区房屋原登记于叶立刚名下。2018年11月7日，叶立刚与万桂兰协议离婚，其中就财产部分约定：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房屋归女方所有，皖Ｅ×××××现代轿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无其他财产分割。2018年11月12日，叶立刚与万桂兰复婚。2018年11月14日，叶立刚以赠与方式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万桂兰名下。2019年1月28日，叶立刚与万桂兰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一项中称婚后无共同房产，无需分割，无债权、债务，无其他财产纠纷分割。2019年9月3日，王学军诉至法院，要求叶立刚支付其砖款28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叶立刚因承建工程需要向王学军采购水泥砖和红砖，截至2016年1月14日欠付王学军水泥砖款36000元，截至2016年2月6日欠付王学军红砖款344000元，经王学军多次催要，叶立刚给付部分货款，尚欠王学军砖款28万元。后该院于2019年11月14日判决：叶立刚支付王学军货款28万元，及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1月13日，王学军就上述判决内容向该院申请执行，但未能执行到叶立刚财产。另，王学军因本案委托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花费诉讼代理费7000元。再查明，2019年1月21日，叶立刚曾诉至法院，要求案外人李超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何杰元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后判决李超偿还叶立刚本金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何杰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叶立刚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法院确定执行标的509360元，未履行金额485945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本案中，叶立刚将其就案涉房屋的份额以赠与方式无偿转让给万桂兰，致使王学军对叶立刚的债权经法院执行未能执行到财产，给王学军造成损害，故王学军有权要求撤销叶立刚的赠与行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王学军对叶立刚的债权为28万元货款以及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叶立刚与王桂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权数额超过叶立刚就案涉房屋享有份额之价值，故确认王学军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28万元货款及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总额为限。万桂兰辩称双方离婚协议中其作出让步才分得房屋一套，其不存在恶意，但双方第一次协议离婚后并未按照离婚协议就案涉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实际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以叶立刚赠与给万桂兰的形式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无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权并不以受让人存在恶意为条件，故对万桂兰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万桂兰辩称其与叶立刚协议离婚时间发生在王学军债权获司法确认之前，但王学军对叶立刚的债权于2016年即已发生并确认欠款数额，并不以获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其发生条件，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万桂兰辩称叶立刚对外享有的债权超过叶立刚对王学军的债务，但本案查明的事实系王学军就其对叶立刚的债权申请执行过程中未能执行到王学军的财产，故对万桂兰的该辩称亦不予采纳。二、依据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学军因本案花费的律师费用7000元，属于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叶立刚承担。因王学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桂兰在叶立刚赠与其案涉房屋时存在过错，故对王学军要求万桂兰承担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叶立刚经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提出抗辩意见及反驳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判决：一、被告叶立刚赠与第三人万桂兰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房屋之行为中相当于28万元以及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总额部分，于被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撤销；二、被告叶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学军7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被告叶立刚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叶立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撤销叶立刚的赠与行为是否适当。首先，叶立刚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系赠与行为。根据不动产部门出具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表显示，2018年11月14日，叶立刚将登记在其名下涉案房产以赠与方式转让给万桂兰，此时双方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叶立刚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于法有据。万桂兰认为双方复婚后再以赠与方式过户是基于不用缴纳过户费用，实质仍是对第一次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履行。但双方复婚后，第一次离婚协议已无须履行，涉案房产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且仍登记在叶立刚名下，其以赠与方式转移到万桂兰名下，不属于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故对万桂兰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该赠与行为侵害了王学军的债权。王学军与叶立刚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但因叶立刚无可供执行财产，花山区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万桂兰认为叶立刚对案外人李超享有的债权可以偿还王学军欠款，但叶立刚与李超案件的执行到位金额仅为23415元，且该已于2020年3月26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万桂兰称叶立刚对外享有的债权足以覆盖欠王学军的债务，与事实不符合。现王学军债权至今无法得到实现，叶立刚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万桂兰的行为，对王学军造成了损害，且该行为发生在双方债权债务发生之后，故王学军有权依法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最后，撤销赠与行为未侵害万桂兰享有的份额。因叶立刚和万桂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权数额超过叶立刚所享有的份额，且各方亦未申请对该房产进行评估，该房产价值暂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叶立刚赠与万桂兰涉案房产行为中相当于28万元及利息部分，并无不当。因本案只涉及撤销叶立刚享有的赠与份额，未侵害万桂兰享有的份额。至于撤销份额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可以在执行阶段予以明确，如该份额价值大于债权数额，则以债权数额为限；如该份额价值小于债权数额，则以该份额价值为限，万桂兰可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扣除自己所享有的份额。综上所述，万桂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万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雍自涛审 判 员 徐 婕审 判 员 汪振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正英书 记 员 王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