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姗姗，女，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怡，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侠蓉，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林，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欣，男，1984年4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原审第三人：曾华，女，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上诉人张姗姗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杨欣、原审第三人曾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姗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姗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当事人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穷尽可以参照的价格标准，并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确定合同价款。本案中，张珊珊与王玉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珊珊已履行了股权的交付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为格式文本，未载明转让价款，但张珊珊从未作出过零对价的承诺。根据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公司资产不仅包括股份转让后王玉兰、杨欣投资产生的资产价值，还包括了转让之前也已存在的资产，评估价值为5522875元。由此可知，张珊珊无任何0对价转让的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可根据同期同类股份转让及评估报告综合判定。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曾华承担，曾华也进行了部分清偿，若0对价转让，王玉兰受让股份就是纯获利行为，并不符合常理和商业交易惯例。一审法院以百草堂公司《关于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认定公司亏损严重，以及依据《项目评估价值说明》认定公司原有固定资产有所贬值，与基本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对曾华一审提交的“出资证明”证据并未组织质证，也未评判。关于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依据，在股权转让时，原股东已实缴注册资本3344276.21元，股权转让后，张珊珊继续代公司支付104万元的工程款，公司清场时实际得到政府补偿款705万元，因此，张珊珊主张以注册资本500万元作为股权计价的依据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王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审当事人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双方协商就转让价款为0元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证人蒋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且张珊珊在长达近3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过王玉兰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时的公司资产情况，只能依据当事人的情况判断，《审核报告》最能反映当时的情况。公司当时流动资金严重不足，难以发放工资，无法支付土地租金，当时的大股东曾华为了公司能够存续，才通过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方式引进新股东，让新股东进来投资、经营，从而盘活公司。引进的新股东中，张某负责投资，杨欣负责提供技术进行经营管理，王心歌负责提供资源。如果不是0元转让，杨欣是不可能同意受让股权的。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更不影响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欣辩称，杨欣进入百草堂公司时，公司已经不能持续经营，拖欠土地租金，曾华多次联系杨欣希望能够带着技术和经营能力盘活百草堂公司，曾华提出以0元转让51%股权，让杨欣经营公司，张珊珊系代曾华持股。曾华述称，杨欣陈述的0元转让并无证据证明，杨欣的技术，公司是有相应工资报酬的。张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兰向张姗姗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并支付延迟支付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2.杨欣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百草堂公司的基本情况。2014年10月8日，百草堂公司由曾华出资350万元、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发起设立，约定出资期限2020年9月25日。2015年12月10日，曾华与钟建秀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曾华持有的百草堂公司70%的股权变更为由钟建秀持有，其中载明该公司股权35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实到140万元）。并于2016年2月1日完成变更登记。2016年3月18日，钟建秀、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人：王晓川、曾华）、张姗姗出席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同意吸纳张姗姗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变更公司股份，钟建秀自愿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15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1.5%转让给张姗姗；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6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5%转让给张姗姗；公司股份调整为张姗姗出资225万元，钟建秀出资192.5万元，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82.5万元……”该决议尾部有钟建秀、张姗姗、曾华、王晓川签字，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百草堂公司盖章。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载明，2016年3月18日，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姗姗（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6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3.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合同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6年3月18日，钟建秀（甲方）与张姗姗（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15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1.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合同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6年3月23日，百草堂公司股东变更为钟建秀（持股38.5%）、张姗姗（持股45%）、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6.5%）。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相关股权转让情况。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反映，2018年2月8日，百草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参加人为钟建秀、陈代兴、王玉兰、王心歌、张某、张姗姗（委托曾华），决议内容为：“经股东会全体成员研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4.同意钟建秀将其持有本公司192.5万元，占公司股份38.5%，其中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转让给王玉兰；5.同意张姗姗将其持有本公司2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转让给王玉兰，张姗姗退出股东会……7.同意免去钟建秀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王玉兰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任期三年。”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还载明，2018年2月11日，张姗姗（甲方）与王玉兰（乙方）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8年2月11日，经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该公司225万人民币的股权持有人由张姗姗变更为王玉兰。2018年2月11日，百草堂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玉兰（51%）、王心歌（20%）、张某（10%）、钟建秀（14%）以及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三、关于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款争议。王玉兰、杨欣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股权系“0转让”。并提交下列证据：（一）2017年12月6日，曾华通过电子邮箱向杨欣发送《关于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载明：“（二）财务收支情况（账载）审核期间：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财务收支情况：1.收入合计为989273.79元，其中2014年10月-12月收入0元、2015年度收入0元、2016年度收入989273.79元、2017年1-5月收入0元……2.支出（成本费用）合计为1270887.70元，其中2014年10-12月支出0元、2015年度支出0元、2016年度支出1137812.2元、2017年1-5月支出133075.5元……3.净利润情况：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累计净利润合计-155977.91元（其中2014年10-12月净利润0元、2015年度净利润0元、2016年度净利润-148538.41元、2017年1-5月净利润-133075.5元）”。《审核报告》还载明百草堂公司在财务核算、原始凭证报销入账方面存在问题。在财务核算方面，“1.往来项目（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其他应付款）的存在性、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如2014年12月27号凭证账载往来款项‘其他应收款/筑景园林’33300.00元，而实际收款方为姚昌琼（曾华）……；2.存在会计处理不恰当的情况。（1）如2015年5月4日凭证购买电脑一台3849.00元计入低值易耗品……应按规定将购入的电脑一台3849.00元，确认为相关的固定资产。（2）贵公司将2016年1月1日前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无法直接归属于资本化对象的费用支出，如‘开办费’、‘财务费用’、‘业务招待费’等）均予以资本化（即全部计入‘在建工程/竹荪生态菌产业基地’），不符合相关会计准则等规定，导致‘在建工程’的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3.2017年5月31日末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实收资本的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根据2016年3月18日新修订的公司章程记载：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82.5万元）、钟建秀（认缴出资额192.5万元）和张姗姗（认缴出资额225万元）三个股东，但百草堂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载股东为曾华（出资额152万元）和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32.5万元）、钟建秀（出资额1499276.21元）三个股东与公司章程规定存在重大差异；4.固定资产未按规定计提折旧。贵公司2016年6月取得的固定资产（苗木）12500元，未按《小企业会计法则》及其相关规定计提折旧；5.在建工程未按规定结转入固定资产等。截止2017年5月31日，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实验楼、办公楼等实际已完工并达到可使用状态，但贵公司未按规定进行结转。”在原始凭证报销入账方面：“1.存在以不合规票据报销入账及未取得相关原始凭证而报销入账的情况。如2014年11月23号凭证发生的房租3000.00元，合同签订方为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启凤），且以收条报销入账……2.存在报销入账的原始凭证授权审批手续不完善的情况。如2015年2月2号凭证支付混泥土64620.00元（在建工程/百草堂），2014年12月10号凭证发生的支付芦山竹荪生态菌基地建设项目地质勘探费20000.00元（在建工程/勘探费用）等，无单位负责人签章审批手续……”《审核报告》所附2017年5月31日的百草堂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当时该公司资产合计3571520.13元，其中主要资产为“在建工程”3236133.88元，货币资金31005.25元；该公司实收资本为3344276.21元，负债为508857.83元，未分配利润-281613.91，所有者权益为3062662.3元。经一审法庭询问，曾华对其向杨欣发送了上述《审核报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并陈述：公司账册在曾华处，由自己负责保管账册，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建秀后，仍由曾华暂管公司账册。在进行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时，审计事务所将《审核报告》发送给负责保管公司账册的曾华，曾华再转发该报告给杨欣。关于曾华的身份，以及百草堂公司账册保管在曾华处的事实，张姗姗述称与曾华的陈述一致。（二）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一审法院依据王玉兰的申请，准许证人蒋某、张某出庭作证。1.证人蒋某陈述：自己系百草堂公司监事。曾华曾向蒋某表示百草堂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并且曾华说自己有了孩子，精力照顾不过来。公司的土地流转租金也没有交，工作人员工资也没有发，希望蒋某推荐新股东进入百草堂公司。蒋某考虑到杨欣有在蒲江种猕猴桃的经验，技术好，经营方法也好，并且在当地有一定名气遂向曾华推荐了杨欣。为引入新股东，曾华承诺原股东的债权债务由曾华负责，两栋小楼、房子的资产后面新股东进入享有，并向杨欣承诺51%的股权0元转让。后续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蒋某并不清楚。关于杨欣进入后公司的经营情况，蒋某表示不了解，并阐述在杨欣进入公司之前，土地资金已经交不上了，也有人闹事，催钱催的很紧。关于公司拆迁款的分配，蒋某表示曾华曾打电话商议，曾华的意见是在扣除原先股东的股本金后再分配，自己认为这个方案不可能、不合适。自己目前还没有分配拆迁款。2.证人张某陈述：经过蒋某的多次游说，张某投资50万元（占股10%），加入百草堂公司。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前年（2018年）春节前签订，当时曾华、王玉兰、王心歌均在场。关于是否知道王玉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张某表示在进入百草堂公司时，张某就知道王玉兰、杨欣的股权为无偿转让。自己当时认为，这个社会知识就是能力，杨欣用他的头脑，自己就愿意出钱。自己的股权也是0对价受让10%的股权，自己实际投入了50万元到百草堂公司。关于拆迁款，百草堂公司在获得拆迁款后，曾经开过会，提分配方案。其中曾华提的分配方案为退本金，再依据股权分。股东会后，曾华又与张某电话沟通过分配方案。关于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大约在开庭前两个月，召开股东会会议后，当时股东会并未提及写情况说明的事宜。当时，钟建秀已经就股权转让事宜起诉张某。张某另表示，在拿到拆迁款后，她向公司借了56万元，用于家人治病。张姗姗认为，蒋某的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第一，根据蒋某阐述的出具情况说明的过程，可以看出蒋某与杨欣有明显协商篡改的目的。第二，蒋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是为达到多分配拆迁款的目的。根据蒋某在情况说明中阐述的分配方案以及曾华的分配方案，他能够在前述方案中获得更多拆迁款。张某的证人证言同样不具备真实性。张某在出庭前，已经知悉钟建秀就股权转让起诉张某一事。同时，张某已经从公司拿到了56万元的款项，明显她在公司没有任何权益，如果按照情况说明的分配方式张某还能在公司拿钱走，关于做情况说明的陈述，两位证人明显有商量，而且证言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此外亦无证据直接证明股权为0转让。王玉兰认为，蒋某回答时存在差异是由于张姗姗一方用模糊的方式展开提问，蒋某年纪已经接近70岁，理解上可能存在问题，但是这不代表蒋某的证言不具备真实性。此外，在第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候，曾华、钟建秀都没有提起诉讼，当时仅就拆迁款的分配进行讨论，未讨论出具本案的情况说明。蒋某作出并出具情况说明是在曾华起诉后，他为了证明股权转让时的情况而出具的。关于张某在公司占有的股份比例问题。当初占10%的股权需要出资80万元，张某基于个人原因拿不出80万元就出了50万元。此外，两位证人都说明了案涉股权是0转让。曾华对上述证人的质证意见，与张姗姗相同。杨欣对上述证人的质证意见，与王玉兰相同。（三）关于曾华是否是百草堂公司隐名股东的问题。王玉兰、杨欣均陈述，曾华是案涉股权转让前的实际持有人，张姗姗为案涉股权转让前的显名股东，此外，杨欣陈述，自百草堂公司重组后，一向由曾华作为大股东代表与杨欣、王玉兰沟通，在工商备案时亦由曾华主持相关事宜，杨欣与王玉兰从未见过张姗姗。曾华陈述，曾华本人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四）关于杨欣作为隐名股东参与百草堂公司运营的情况。王玉兰、杨欣、张姗姗一致陈述，杨欣系案涉股权的隐名股东，王玉兰与杨欣为夫妻关系，王玉兰系代持杨欣的股权。杨欣提交了专利、有机认证、总经理、技术总监相关证书，证明自己具有相应的种植猕猴桃的专利及相应技术。杨欣陈述，杨欣本人是农业领域高级的管理人才，他在受让案涉股权后进入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及技术负责，将自身拥有的猕猴桃种植技术应用在公司，并种植了新品种，使公司栽种的猕猴桃产量大幅提高、公司收入增加，为政府拆迁争取补偿奠定了高标准的实物基础。张姗姗陈述，影响公司经营的是市场行为，而非杨欣的专利，不是因为杨欣有专利就能把公司调整到一个好的状态。此外，尽管杨欣列举了自己的各项资质，但是在实际经营项目过程中，苗木死亡率达到了80%。四、关于百草堂公司拆迁款分配纠纷的情况。王玉兰提供芦山县林业局复印的关于百草堂公司拆迁补偿的材料。2020年6月28日，芦山县林业局与百草堂公司签订《清场补偿协议》。载明补偿金额为703万元。在签订协议后，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芦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对百草堂公司在芦山县的猕猴桃园种植基地的不可移动实物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项目评估价值说明》。其中涉及房屋2项（专家楼539.28平方米，实验楼1023.02平方米，2016年竣工）评估为218.722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为21.15万元，管道和维护网评估净值为2.72万元，树木评估为700元，猕猴桃2890株（包含建园成本和预期收益）评估总值为232.668万元。张姗姗陈述，在百草堂公司收到拆迁款后，杨欣为了达到多分甚至不分张姗姗的目的，私自制定了分配方案，并且在没有一致通过的情况下私自转移和安排相应款项，如将款项分配给了张某。王玉兰陈述，曾华曾提出多个分配方案，均未得到其他股东同意。第一次的分配方案为，拆迁款先分配500万给曾华，剩余部分再给其他股东分配。第二次，曾华向杨欣提出分配给曾华380万。此后，曾华又找到陈代新、张某等人商量分配方案。曾华陈述，曾华本人并未提出王玉兰提及的500万与380万的分配方案，她提出的分配方案为先把原股东的成本退出去，之后再按照盈利部分进行分配。一审另查明，钟建秀与张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以（2020）川0191民初10430号立案，钟建秀在该案中请求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股权转让双方为张姗姗、王玉兰。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受让方实际为杨欣，王玉兰为代持人，故本案可以认定受让方为王玉兰、杨欣。对于实际转让方，各方陈述不一致，认定实际转让方为曾华证据不足。张姗姗据以向王玉兰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自于百草堂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档案。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百草堂公司股权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乙方”。根据其文意，仅记载了转让的标的股权为注册资本225万元的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45%，对转让对价未明确载明。该次股权转让已经在公司登记机关完成变更登记，张姗姗已经完成其主要给付义务。关于该次股权转让交易的约定转让对价的法律事实，张姗姗主张对价约定为225万元，即注册资本对应的货币金额，王玉兰、杨欣主张该次转让对价约定为0。因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双方对该次股权转让交易转让对价的约定。一、当事人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约定是股权转让交易成立的必要条件，人民法院应谨慎适用合同法的补充解释规则确定或进行推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关于合同报酬或价款约定的补充解释规则，通常适用于商品或服务贸易行为。但本案交易标的为公司股权，属于投资行为，必须严格坚持民事活动自愿原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不属于商品，而是具有产生利润潜力的有限责任公司资本的份额，没有相应的商品市场对其公平价格进行准确参照。有限责任公司资本份额的交易价格，通常取决于该公司的净资产价值、该公司利润状况和未来盈利能力的预期、资产重组所需要再投入的成本等复杂因素。即使是按净资产价值，其评价的标准也可以按不同的评估方法、标准进行评价。同时，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兼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的特征，投资者受让股权后，公司能否顺利经营并取得预期盈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股东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故，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价值，较难客观量化，不同的投资者对其交易估价具有较大的差异。因此，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自愿、真实约定，是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成立的必备条件，人民法院对股权转让对价的认定，必须严格坚持意思自治原则，以双方真实存在的关于交易对价的一致意思表示事实作为认定依据，一般不宜按照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股权评估价值、净资产价格等方法来进行补充解释确定或推定。二、本案股权转让交易中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已经履行完毕，故可以推知该次股权转让交易已经成立并完成，因而双方存在对该次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约定。本案张姗姗、王玉兰双方不仅订立了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且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完成了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张姗姗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合同的履行行为是基于合同的成立，由此可以推知，本次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成立且已完成履行，而股权转让对价约定是股权转让行为成立的要件，因此该次股权转让必然存在双方关于对价的真实、一致意思表示。三、关于该股权转让对价一致表示的内容的事实，双方陈述截然相反，应当根据书面合同条款、交易习惯和当时双方交易有关的证据和事实来查明认定双方对股权交易对价的约定陈述哪一方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双方陈述和举证情况，根据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责任和认证规则，在两种关于事实主张之间选择判定。对比各自对双方有利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如果案涉股权转让价款认定为按注册资本原价受让，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张姗姗、曾华一致确认，曾华在股权转让前长期掌握百草堂公司财务资料。在王玉兰、杨欣受让百草堂公司股权之前，曾华发送给杨欣的反映百草堂公司资产状况的《审核报告》反映，当时百草堂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全部实缴，到位率不足70%，净资产为3062662.3元，低于其注册资本500万元，且该公司资产中，主要资产为办公楼、实验楼等“在建工程”（按《审核报告》观点，应当及时转计入固定资产项目）3236133.88元。且流动资金严重不足，能够印证证人蒋某、张某所述当时公司经营困难，难以发放工资、流转土地租金的事实。从《审核报告》看，百草堂公司当时经营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既不能盈利，注册资本也未完全实缴，资产流动性不足，资产质量明显较差。根据投资常识，投资者对公司股权价格的评价参考依据主要为净资产价值或者年化利润与利率的比较。如果认定王玉兰、杨欣按225万元即注册资本原价受让该公司股权，该交易权利义务是明显失衡的，将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二）王玉兰、杨欣一方以0对价受让股权，并不代表其在整个交易和经营中是无偿获益。王玉兰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受让股权后，杨欣向该公司投入技术并直接从事该公司管理和农业生产经营的证据，特别是杨欣作为猕猴桃种植专家具有相关的技术资质、资源。根据芦山县林业局与百草堂公司签订《清场补偿协议》，以及评估机构根据芦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出具的《项目评估价值说明》载明内容，在2020年百草堂公司被清场拆迁时，该公司资产主要分为两部分，即两栋房屋等固定资产及猕猴桃2890株。其中房屋及配套设施等估值合计242.592万元，种植的猕猴桃2890株（包含建园成本和预期收益）估值为232.668万元。以上证据足以反映，百草堂公司原有的固定资产有所贬值，以及在杨欣、王玉兰、张某作为新股东进入百草堂公司后，又进行了相应的生产要素投入，否则不会有上述种植的猕猴桃2890株的种植及相应的政府对果树的成本及预期收益补偿。因此王玉兰、杨欣在围绕百草堂公司股权的整个投资经营活动中，并不是无偿的纯获益行为，而是在获得股权后进行了要素投入支出。上述事实与证人蒋某、张某关于股权转让过程和0对价的陈述是能够印证的。所以，在法律上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0对价转让，并不违反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期限无明确约定。而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张姗姗均没有主张股权转让款，也有悖通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一审庭审中，本案各当事人及证人均陈述百草堂公司股东因该公司获得的政府拆迁款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矛盾。王玉兰、杨欣述称系争议未能解决，矛盾激化，所以才发生本案纠纷，张姗姗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该主张与各方陈述能够印证，足以采信。综合对比各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王玉兰、杨欣一方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系0对价转让的待证事实，具有较大盖然性，应予采信。张姗姗一方所主张的案涉股权系以225万元为对价转让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张姗姗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百草堂公司股东因该公司获得政府发放的清场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矛盾。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公司法人财产制度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得擅自分配公司财产，但股东通过法定程序决议分配利润，或者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的除外。如果不能通过法定决议程序对分配利润、解散公司达成一致，可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提出解散公司诉讼，并在清算程序中按有关规定比例分配资产。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姗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姗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珊珊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汇总表，拟证明原股东实缴注册资本达3344276.21元；2.收据、转账凭证，拟证明张珊珊和曾华在股权转让前后承担了公司的债务共计120万元；3.微信记录、农事记录、（2021）川1826民初425号判决书，拟证明杨欣技术能力和管理能力欠佳，对公司资产增值起到的作用轻微；4.《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公司固定资产未发生任何贬值。王玉兰、杨欣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珊珊进行了出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拆迁时公司的价值不代表股权转让时的价值。曾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和案争无关，证据3、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杨欣向本院提交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百草堂公司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张珊珊、曾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玉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且与案争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姗姗与王玉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所持百草堂公司2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王玉兰，并未约定转让对价，各方确认该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为杨欣。张姗姗现主张该股权转让对价为225万元，要求王玉兰、杨欣予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与股权转让时的对价并无必然联系。股权转让的对价，系当事人根据股权的出资情况、公司资产状况、盈利能力、经营前景、市场预期以及公司债权债务等多种因素，通过协商而确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时，张珊珊以股权的认缴出资额作为对价要求对方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曾华发送给杨欣的百草堂公司《审核报告》内容看，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全部实缴，流动资金严重不足，并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若案涉股权的转让对价为认缴资本额，则交易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有违投资常识。第三，虽《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但杨欣作为猕猴桃种植专家，在受让股权后需向公司提供相关技术并从事果树种植的相关管理工作。且从《项目评估价值说明》的内容看，公司资产包括了种植猕猴桃2890株，估值232.668万元。因此，杨欣受让案涉股权并非纯获利行为，其还需向公司提供相应果树种植技术，以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据此，杨欣在履行了相应的生产要素投入义务后，并无再行支付金钱对价的合同义务。第四，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张珊珊在协议签订当天即向王玉兰交付了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张珊珊均未主张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若王玉兰存在金钱支付义务，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所述，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王玉兰、杨欣并无金额给付合同义务，张珊珊上诉主张王玉兰、杨欣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张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8元，由上诉人张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平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昭君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姗姗，女，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怡，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侠蓉，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林，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欣，男，1984年4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原审第三人：曾华，女，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上诉人张姗姗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杨欣、原审第三人曾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姗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姗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当事人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穷尽可以参照的价格标准，并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确定合同价款。本案中，张珊珊与王玉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珊珊已履行了股权的交付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为格式文本，未载明转让价款，但张珊珊从未作出过零对价的承诺。根据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公司资产不仅包括股份转让后王玉兰、杨欣投资产生的资产价值，还包括了转让之前也已存在的资产，评估价值为5522875元。由此可知，张珊珊无任何0对价转让的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可根据同期同类股份转让及评估报告综合判定。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曾华承担，曾华也进行了部分清偿，若0对价转让，王玉兰受让股份就是纯获利行为，并不符合常理和商业交易惯例。一审法院以百草堂公司《关于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认定公司亏损严重，以及依据《项目评估价值说明》认定公司原有固定资产有所贬值，与基本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对曾华一审提交的“出资证明”证据并未组织质证，也未评判。关于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依据，在股权转让时，原股东已实缴注册资本3344276.21元，股权转让后，张珊珊继续代公司支付104万元的工程款，公司清场时实际得到政府补偿款705万元，因此，张珊珊主张以注册资本500万元作为股权计价的依据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王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审当事人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双方协商就转让价款为0元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证人蒋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且张珊珊在长达近3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过王玉兰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时的公司资产情况，只能依据当事人的情况判断，《审核报告》最能反映当时的情况。公司当时流动资金严重不足，难以发放工资，无法支付土地租金，当时的大股东曾华为了公司能够存续，才通过0元价格转让股权的方式引进新股东，让新股东进来投资、经营，从而盘活公司。引进的新股东中，张某负责投资，杨欣负责提供技术进行经营管理，王心歌负责提供资源。如果不是0元转让，杨欣是不可能同意受让股权的。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更不影响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欣辩称，杨欣进入百草堂公司时，公司已经不能持续经营，拖欠土地租金，曾华多次联系杨欣希望能够带着技术和经营能力盘活百草堂公司，曾华提出以0元转让51%股权，让杨欣经营公司，张珊珊系代曾华持股。曾华述称，杨欣陈述的0元转让并无证据证明，杨欣的技术，公司是有相应工资报酬的。张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兰向张姗姗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并支付延迟支付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2.杨欣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百草堂公司的基本情况。2014年10月8日，百草堂公司由曾华出资350万元、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发起设立，约定出资期限2020年9月25日。2015年12月10日，曾华与钟建秀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曾华持有的百草堂公司70%的股权变更为由钟建秀持有，其中载明该公司股权35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实到140万元）。并于2016年2月1日完成变更登记。2016年3月18日，钟建秀、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人：王晓川、曾华）、张姗姗出席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同意吸纳张姗姗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变更公司股份，钟建秀自愿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15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1.5%转让给张姗姗；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份6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5%转让给张姗姗；公司股份调整为张姗姗出资225万元，钟建秀出资192.5万元，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82.5万元……”该决议尾部有钟建秀、张姗姗、曾华、王晓川签字，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百草堂公司盖章。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载明，2016年3月18日，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姗姗（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6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3.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合同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6年3月18日，钟建秀（甲方）与张姗姗（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15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1.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合同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6年3月23日，百草堂公司股东变更为钟建秀（持股38.5%）、张姗姗（持股45%）、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6.5%）。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相关股权转让情况。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反映，2018年2月8日，百草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参加人为钟建秀、陈代兴、王玉兰、王心歌、张某、张姗姗（委托曾华），决议内容为：“经股东会全体成员研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4.同意钟建秀将其持有本公司192.5万元，占公司股份38.5%，其中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转让给王玉兰；5.同意张姗姗将其持有本公司2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转让给王玉兰，张姗姗退出股东会……7.同意免去钟建秀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王玉兰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任期三年。”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档案还载明，2018年2月11日，张姗姗（甲方）与王玉兰（乙方）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同意，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2018年2月11日，经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该公司225万人民币的股权持有人由张姗姗变更为王玉兰。2018年2月11日，百草堂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玉兰（51%）、王心歌（20%）、张某（10%）、钟建秀（14%）以及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三、关于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款争议。王玉兰、杨欣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股权系“0转让”。并提交下列证据：（一）2017年12月6日，曾华通过电子邮箱向杨欣发送《关于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载明：“（二）财务收支情况（账载）审核期间：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财务收支情况：1.收入合计为989273.79元，其中2014年10月-12月收入0元、2015年度收入0元、2016年度收入989273.79元、2017年1-5月收入0元……2.支出（成本费用）合计为1270887.70元，其中2014年10-12月支出0元、2015年度支出0元、2016年度支出1137812.2元、2017年1-5月支出133075.5元……3.净利润情况：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累计净利润合计-155977.91元（其中2014年10-12月净利润0元、2015年度净利润0元、2016年度净利润-148538.41元、2017年1-5月净利润-133075.5元）”。《审核报告》还载明百草堂公司在财务核算、原始凭证报销入账方面存在问题。在财务核算方面，“1.往来项目（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其他应付款）的存在性、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如2014年12月27号凭证账载往来款项‘其他应收款/筑景园林’33300.00元，而实际收款方为姚昌琼（曾华）……；2.存在会计处理不恰当的情况。（1）如2015年5月4日凭证购买电脑一台3849.00元计入低值易耗品……应按规定将购入的电脑一台3849.00元，确认为相关的固定资产。（2）贵公司将2016年1月1日前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无法直接归属于资本化对象的费用支出，如‘开办费’、‘财务费用’、‘业务招待费’等）均予以资本化（即全部计入‘在建工程/竹荪生态菌产业基地’），不符合相关会计准则等规定，导致‘在建工程’的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3.2017年5月31日末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实收资本的准确性、完整性等存在不确定性。根据2016年3月18日新修订的公司章程记载：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82.5万元）、钟建秀（认缴出资额192.5万元）和张姗姗（认缴出资额225万元）三个股东，但百草堂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载股东为曾华（出资额152万元）和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32.5万元）、钟建秀（出资额1499276.21元）三个股东与公司章程规定存在重大差异；4.固定资产未按规定计提折旧。贵公司2016年6月取得的固定资产（苗木）12500元，未按《小企业会计法则》及其相关规定计提折旧；5.在建工程未按规定结转入固定资产等。截止2017年5月31日，雅安市百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实验楼、办公楼等实际已完工并达到可使用状态，但贵公司未按规定进行结转。”在原始凭证报销入账方面：“1.存在以不合规票据报销入账及未取得相关原始凭证而报销入账的情况。如2014年11月23号凭证发生的房租3000.00元，合同签订方为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启凤），且以收条报销入账……2.存在报销入账的原始凭证授权审批手续不完善的情况。如2015年2月2号凭证支付混泥土64620.00元（在建工程/百草堂），2014年12月10号凭证发生的支付芦山竹荪生态菌基地建设项目地质勘探费20000.00元（在建工程/勘探费用）等，无单位负责人签章审批手续……”《审核报告》所附2017年5月31日的百草堂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当时该公司资产合计3571520.13元，其中主要资产为“在建工程”3236133.88元，货币资金31005.25元；该公司实收资本为3344276.21元，负债为508857.83元，未分配利润-281613.91，所有者权益为3062662.3元。经一审法庭询问，曾华对其向杨欣发送了上述《审核报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并陈述：公司账册在曾华处，由自己负责保管账册，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建秀后，仍由曾华暂管公司账册。在进行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审核时，审计事务所将《审核报告》发送给负责保管公司账册的曾华，曾华再转发该报告给杨欣。关于曾华的身份，以及百草堂公司账册保管在曾华处的事实，张姗姗述称与曾华的陈述一致。（二）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一审法院依据王玉兰的申请，准许证人蒋某、张某出庭作证。1.证人蒋某陈述：自己系百草堂公司监事。曾华曾向蒋某表示百草堂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并且曾华说自己有了孩子，精力照顾不过来。公司的土地流转租金也没有交，工作人员工资也没有发，希望蒋某推荐新股东进入百草堂公司。蒋某考虑到杨欣有在蒲江种猕猴桃的经验，技术好，经营方法也好，并且在当地有一定名气遂向曾华推荐了杨欣。为引入新股东，曾华承诺原股东的债权债务由曾华负责，两栋小楼、房子的资产后面新股东进入享有，并向杨欣承诺51%的股权0元转让。后续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蒋某并不清楚。关于杨欣进入后公司的经营情况，蒋某表示不了解，并阐述在杨欣进入公司之前，土地资金已经交不上了，也有人闹事，催钱催的很紧。关于公司拆迁款的分配，蒋某表示曾华曾打电话商议，曾华的意见是在扣除原先股东的股本金后再分配，自己认为这个方案不可能、不合适。自己目前还没有分配拆迁款。2.证人张某陈述：经过蒋某的多次游说，张某投资50万元（占股10%），加入百草堂公司。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前年（2018年）春节前签订，当时曾华、王玉兰、王心歌均在场。关于是否知道王玉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张某表示在进入百草堂公司时，张某就知道王玉兰、杨欣的股权为无偿转让。自己当时认为，这个社会知识就是能力，杨欣用他的头脑，自己就愿意出钱。自己的股权也是0对价受让10%的股权，自己实际投入了50万元到百草堂公司。关于拆迁款，百草堂公司在获得拆迁款后，曾经开过会，提分配方案。其中曾华提的分配方案为退本金，再依据股权分。股东会后，曾华又与张某电话沟通过分配方案。关于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大约在开庭前两个月，召开股东会会议后，当时股东会并未提及写情况说明的事宜。当时，钟建秀已经就股权转让事宜起诉张某。张某另表示，在拿到拆迁款后，她向公司借了56万元，用于家人治病。张姗姗认为，蒋某的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第一，根据蒋某阐述的出具情况说明的过程，可以看出蒋某与杨欣有明显协商篡改的目的。第二，蒋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是为达到多分配拆迁款的目的。根据蒋某在情况说明中阐述的分配方案以及曾华的分配方案，他能够在前述方案中获得更多拆迁款。张某的证人证言同样不具备真实性。张某在出庭前，已经知悉钟建秀就股权转让起诉张某一事。同时，张某已经从公司拿到了56万元的款项，明显她在公司没有任何权益，如果按照情况说明的分配方式张某还能在公司拿钱走，关于做情况说明的陈述，两位证人明显有商量，而且证言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此外亦无证据直接证明股权为0转让。王玉兰认为，蒋某回答时存在差异是由于张姗姗一方用模糊的方式展开提问，蒋某年纪已经接近70岁，理解上可能存在问题，但是这不代表蒋某的证言不具备真实性。此外，在第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候，曾华、钟建秀都没有提起诉讼，当时仅就拆迁款的分配进行讨论，未讨论出具本案的情况说明。蒋某作出并出具情况说明是在曾华起诉后，他为了证明股权转让时的情况而出具的。关于张某在公司占有的股份比例问题。当初占10%的股权需要出资80万元，张某基于个人原因拿不出80万元就出了50万元。此外，两位证人都说明了案涉股权是0转让。曾华对上述证人的质证意见，与张姗姗相同。杨欣对上述证人的质证意见，与王玉兰相同。（三）关于曾华是否是百草堂公司隐名股东的问题。王玉兰、杨欣均陈述，曾华是案涉股权转让前的实际持有人，张姗姗为案涉股权转让前的显名股东，此外，杨欣陈述，自百草堂公司重组后，一向由曾华作为大股东代表与杨欣、王玉兰沟通，在工商备案时亦由曾华主持相关事宜，杨欣与王玉兰从未见过张姗姗。曾华陈述，曾华本人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四）关于杨欣作为隐名股东参与百草堂公司运营的情况。王玉兰、杨欣、张姗姗一致陈述，杨欣系案涉股权的隐名股东，王玉兰与杨欣为夫妻关系，王玉兰系代持杨欣的股权。杨欣提交了专利、有机认证、总经理、技术总监相关证书，证明自己具有相应的种植猕猴桃的专利及相应技术。杨欣陈述，杨欣本人是农业领域高级的管理人才，他在受让案涉股权后进入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及技术负责，将自身拥有的猕猴桃种植技术应用在公司，并种植了新品种，使公司栽种的猕猴桃产量大幅提高、公司收入增加，为政府拆迁争取补偿奠定了高标准的实物基础。张姗姗陈述，影响公司经营的是市场行为，而非杨欣的专利，不是因为杨欣有专利就能把公司调整到一个好的状态。此外，尽管杨欣列举了自己的各项资质，但是在实际经营项目过程中，苗木死亡率达到了80%。四、关于百草堂公司拆迁款分配纠纷的情况。王玉兰提供芦山县林业局复印的关于百草堂公司拆迁补偿的材料。2020年6月28日，芦山县林业局与百草堂公司签订《清场补偿协议》。载明补偿金额为703万元。在签订协议后，四川衡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芦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对百草堂公司在芦山县的猕猴桃园种植基地的不可移动实物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项目评估价值说明》。其中涉及房屋2项（专家楼539.28平方米，实验楼1023.02平方米，2016年竣工）评估为218.722万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为21.15万元，管道和维护网评估净值为2.72万元，树木评估为700元，猕猴桃2890株（包含建园成本和预期收益）评估总值为232.668万元。张姗姗陈述，在百草堂公司收到拆迁款后，杨欣为了达到多分甚至不分张姗姗的目的，私自制定了分配方案，并且在没有一致通过的情况下私自转移和安排相应款项，如将款项分配给了张某。王玉兰陈述，曾华曾提出多个分配方案，均未得到其他股东同意。第一次的分配方案为，拆迁款先分配500万给曾华，剩余部分再给其他股东分配。第二次，曾华向杨欣提出分配给曾华380万。此后，曾华又找到陈代新、张某等人商量分配方案。曾华陈述，曾华本人并未提出王玉兰提及的500万与380万的分配方案，她提出的分配方案为先把原股东的成本退出去，之后再按照盈利部分进行分配。一审另查明，钟建秀与张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以（2020）川0191民初10430号立案，钟建秀在该案中请求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股权转让双方为张姗姗、王玉兰。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受让方实际为杨欣，王玉兰为代持人，故本案可以认定受让方为王玉兰、杨欣。对于实际转让方，各方陈述不一致，认定实际转让方为曾华证据不足。张姗姗据以向王玉兰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自于百草堂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档案。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甲方自愿将所持有的百草堂公司股权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乙方”。根据其文意，仅记载了转让的标的股权为注册资本225万元的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45%，对转让对价未明确载明。该次股权转让已经在公司登记机关完成变更登记，张姗姗已经完成其主要给付义务。关于该次股权转让交易的约定转让对价的法律事实，张姗姗主张对价约定为225万元，即注册资本对应的货币金额，王玉兰、杨欣主张该次转让对价约定为0。因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双方对该次股权转让交易转让对价的约定。一、当事人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约定是股权转让交易成立的必要条件，人民法院应谨慎适用合同法的补充解释规则确定或进行推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关于合同报酬或价款约定的补充解释规则，通常适用于商品或服务贸易行为。但本案交易标的为公司股权，属于投资行为，必须严格坚持民事活动自愿原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不属于商品，而是具有产生利润潜力的有限责任公司资本的份额，没有相应的商品市场对其公平价格进行准确参照。有限责任公司资本份额的交易价格，通常取决于该公司的净资产价值、该公司利润状况和未来盈利能力的预期、资产重组所需要再投入的成本等复杂因素。即使是按净资产价值，其评价的标准也可以按不同的评估方法、标准进行评价。同时，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兼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的特征，投资者受让股权后，公司能否顺利经营并取得预期盈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股东之间的信任和合作关系。故，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价值，较难客观量化，不同的投资者对其交易估价具有较大的差异。因此，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自愿、真实约定，是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成立的必备条件，人民法院对股权转让对价的认定，必须严格坚持意思自治原则，以双方真实存在的关于交易对价的一致意思表示事实作为认定依据，一般不宜按照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股权评估价值、净资产价格等方法来进行补充解释确定或推定。二、本案股权转让交易中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已经履行完毕，故可以推知该次股权转让交易已经成立并完成，因而双方存在对该次股权转让对价的真实约定。本案张姗姗、王玉兰双方不仅订立了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且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完成了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张姗姗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合同的履行行为是基于合同的成立，由此可以推知，本次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成立且已完成履行，而股权转让对价约定是股权转让行为成立的要件，因此该次股权转让必然存在双方关于对价的真实、一致意思表示。三、关于该股权转让对价一致表示的内容的事实，双方陈述截然相反，应当根据书面合同条款、交易习惯和当时双方交易有关的证据和事实来查明认定双方对股权交易对价的约定陈述哪一方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双方陈述和举证情况，根据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责任和认证规则，在两种关于事实主张之间选择判定。对比各自对双方有利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如果案涉股权转让价款认定为按注册资本原价受让，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张姗姗、曾华一致确认，曾华在股权转让前长期掌握百草堂公司财务资料。在王玉兰、杨欣受让百草堂公司股权之前，曾华发送给杨欣的反映百草堂公司资产状况的《审核报告》反映，当时百草堂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全部实缴，到位率不足70%，净资产为3062662.3元，低于其注册资本500万元，且该公司资产中，主要资产为办公楼、实验楼等“在建工程”（按《审核报告》观点，应当及时转计入固定资产项目）3236133.88元。且流动资金严重不足，能够印证证人蒋某、张某所述当时公司经营困难，难以发放工资、流转土地租金的事实。从《审核报告》看，百草堂公司当时经营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既不能盈利，注册资本也未完全实缴，资产流动性不足，资产质量明显较差。根据投资常识，投资者对公司股权价格的评价参考依据主要为净资产价值或者年化利润与利率的比较。如果认定王玉兰、杨欣按225万元即注册资本原价受让该公司股权，该交易权利义务是明显失衡的，将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二）王玉兰、杨欣一方以0对价受让股权，并不代表其在整个交易和经营中是无偿获益。王玉兰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受让股权后，杨欣向该公司投入技术并直接从事该公司管理和农业生产经营的证据，特别是杨欣作为猕猴桃种植专家具有相关的技术资质、资源。根据芦山县林业局与百草堂公司签订《清场补偿协议》，以及评估机构根据芦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出具的《项目评估价值说明》载明内容，在2020年百草堂公司被清场拆迁时，该公司资产主要分为两部分，即两栋房屋等固定资产及猕猴桃2890株。其中房屋及配套设施等估值合计242.592万元，种植的猕猴桃2890株（包含建园成本和预期收益）估值为232.668万元。以上证据足以反映，百草堂公司原有的固定资产有所贬值，以及在杨欣、王玉兰、张某作为新股东进入百草堂公司后，又进行了相应的生产要素投入，否则不会有上述种植的猕猴桃2890株的种植及相应的政府对果树的成本及预期收益补偿。因此王玉兰、杨欣在围绕百草堂公司股权的整个投资经营活动中，并不是无偿的纯获益行为，而是在获得股权后进行了要素投入支出。上述事实与证人蒋某、张某关于股权转让过程和0对价的陈述是能够印证的。所以，在法律上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0对价转让，并不违反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期限无明确约定。而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张姗姗均没有主张股权转让款，也有悖通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一审庭审中，本案各当事人及证人均陈述百草堂公司股东因该公司获得的政府拆迁款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矛盾。王玉兰、杨欣述称系争议未能解决，矛盾激化，所以才发生本案纠纷，张姗姗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该主张与各方陈述能够印证，足以采信。综合对比各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王玉兰、杨欣一方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系0对价转让的待证事实，具有较大盖然性，应予采信。张姗姗一方所主张的案涉股权系以225万元为对价转让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张姗姗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百草堂公司股东因该公司获得政府发放的清场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矛盾。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公司法人财产制度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得擅自分配公司财产，但股东通过法定程序决议分配利润，或者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的除外。如果不能通过法定决议程序对分配利润、解散公司达成一致，可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提出解散公司诉讼，并在清算程序中按有关规定比例分配资产。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姗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姗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珊珊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汇总表，拟证明原股东实缴注册资本达3344276.21元；2.收据、转账凭证，拟证明张珊珊和曾华在股权转让前后承担了公司的债务共计120万元；3.微信记录、农事记录、（2021）川1826民初425号判决书，拟证明杨欣技术能力和管理能力欠佳，对公司资产增值起到的作用轻微；4.《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公司固定资产未发生任何贬值。王玉兰、杨欣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珊珊进行了出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拆迁时公司的价值不代表股权转让时的价值。曾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和案争无关，证据3、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杨欣向本院提交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百草堂公司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张珊珊、曾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玉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且与案争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姗姗与王玉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所持百草堂公司2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45%）转让给王玉兰，并未约定转让对价，各方确认该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为杨欣。张姗姗现主张该股权转让对价为225万元，要求王玉兰、杨欣予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与股权转让时的对价并无必然联系。股权转让的对价，系当事人根据股权的出资情况、公司资产状况、盈利能力、经营前景、市场预期以及公司债权债务等多种因素，通过协商而确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时，张珊珊以股权的认缴出资额作为对价要求对方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曾华发送给杨欣的百草堂公司《审核报告》内容看，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全部实缴，流动资金严重不足，并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若案涉股权的转让对价为认缴资本额，则交易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有违投资常识。第三，虽《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但杨欣作为猕猴桃种植专家，在受让股权后需向公司提供相关技术并从事果树种植的相关管理工作。且从《项目评估价值说明》的内容看，公司资产包括了种植猕猴桃2890株，估值232.668万元。因此，杨欣受让案涉股权并非纯获利行为，其还需向公司提供相应果树种植技术，以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据此，杨欣在履行了相应的生产要素投入义务后，并无再行支付金钱对价的合同义务。第四，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张珊珊在协议签订当天即向王玉兰交付了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张珊珊均未主张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若王玉兰存在金钱支付义务，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所述，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王玉兰、杨欣并无金额给付合同义务，张珊珊上诉主张王玉兰、杨欣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张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8元，由上诉人张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平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