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团结南路35号航海科技园210-215室。法定代表人：周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煊，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斌，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然，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杨，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豪，四川领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汉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高科技术产业园北区兴川路866号B座606号。法定代表人：王煊，总经理。上诉人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煊、焦斌、白杨、四川汉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只有经过合法有效的清算程序，在汉南公司被注销后才能确定其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仅凭“法院未查询到汉南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错误认定王煊、焦斌、白杨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海晟公司案涉债权未得到清偿不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明显背离最高法院指导案例9号；3.王煊、焦斌、白杨在一审恶意超期举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公。王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王煊怠于组织清算，但并未造成公司任何财产损失，且事后通过银行查账、税务核实等积极配合准备清算工作；2.最高法院指导案例9号与《九民会纪要》第15条矛盾，不再具有指导作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灭失”之间应当具有因果关系；3.汉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无偿债资产，其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海晟公司案涉债权未得到清偿并无因果关系；4.海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汉南公司主要财务资料缺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未依法申请汉南公司破产便诉请股东承担怠于履行义务的责任，无事实依据。焦斌辩称，1.焦斌虽系汉南公司股东，但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主观上无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故意。焦斌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海晟公司要求焦斌承担连带责任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号的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均存在差异，没有证据证实焦斌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汉南公司财产、账册灭失，一审判决并未选择性适用对焦斌有利的法律条文；3.海晟公司未穷尽救济途径，直接起诉焦斌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公司人格独立、扩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白杨辩称，1.清算义务人不应包括全体股东。白杨已履行出资义务，其既不是执行和决策机构的成员，也未给海晟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认定白杨为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人格否认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法理；3.根据《九民会纪要》第十四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白杨不应对汉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海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煊、焦斌、白杨就（2018）川01民终130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汉南公司应向海晟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666928.38元、利息182225.19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4191.86元、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元等债权金额合计933003.43元（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晟公司与汉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075号二审民事判决“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440号判决；2.汉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晟公司货款本金666928.38元，并以666928.3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海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汉南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海晟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08执52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汉南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进行查询，未发现汉南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汉南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王煊认缴出资290万元、焦斌认缴出资240万元、白杨认缴出资270万元，三人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煊。2019年6月11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金牛）市场监吊处字（2019）1号决定书，吊销了汉南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海晟公司以王煊、焦斌、白杨在汉南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汉南公司的财产流失、灭失，致使海晟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不到清偿为由，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汉南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汉南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进行查询，未查询到汉南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在汉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该公司事实上已无偿债资产，王煊、焦斌、白杨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海晟公司涉案债权未得到清偿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海晟公司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海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海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晟公司以“王煊、焦斌、白杨作为汉南公司股东，在汉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汉南公司财产流失、灭失，致使海晟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不到清偿”为由，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汉南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6个月已未正常经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煊、焦斌、白杨作为汉南公司股东，虽未积极履行清算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汉南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因三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灭失、导致汉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不能证明“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海晟公司要求王煊、焦斌、白杨对汉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团结南路35号航海科技园210-215室。法定代表人：周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蒙，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煊，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斌，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然，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杨，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豪，四川领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汉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高科技术产业园北区兴川路866号B座606号。法定代表人：王煊，总经理。上诉人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煊、焦斌、白杨、四川汉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只有经过合法有效的清算程序，在汉南公司被注销后才能确定其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仅凭“法院未查询到汉南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错误认定王煊、焦斌、白杨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海晟公司案涉债权未得到清偿不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明显背离最高法院指导案例9号；3.王煊、焦斌、白杨在一审恶意超期举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公。王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王煊怠于组织清算，但并未造成公司任何财产损失，且事后通过银行查账、税务核实等积极配合准备清算工作；2.最高法院指导案例9号与《九民会纪要》第15条矛盾，不再具有指导作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灭失”之间应当具有因果关系；3.汉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无偿债资产，其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海晟公司案涉债权未得到清偿并无因果关系；4.海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汉南公司主要财务资料缺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未依法申请汉南公司破产便诉请股东承担怠于履行义务的责任，无事实依据。焦斌辩称，1.焦斌虽系汉南公司股东，但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主观上无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故意。焦斌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海晟公司要求焦斌承担连带责任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号的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均存在差异，没有证据证实焦斌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汉南公司财产、账册灭失，一审判决并未选择性适用对焦斌有利的法律条文；3.海晟公司未穷尽救济途径，直接起诉焦斌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公司人格独立、扩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白杨辩称，1.清算义务人不应包括全体股东。白杨已履行出资义务，其既不是执行和决策机构的成员，也未给海晟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认定白杨为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人格否认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法理；3.根据《九民会纪要》第十四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白杨不应对汉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海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煊、焦斌、白杨就（2018）川01民终130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汉南公司应向海晟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666928.38元、利息182225.19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4191.86元、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元等债权金额合计933003.43元（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晟公司与汉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075号二审民事判决“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440号判决；2.汉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晟公司货款本金666928.38元，并以666928.3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海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汉南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海晟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08执52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汉南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进行查询，未发现汉南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汉南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王煊认缴出资290万元、焦斌认缴出资240万元、白杨认缴出资270万元，三人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煊。2019年6月11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金牛）市场监吊处字（2019）1号决定书，吊销了汉南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海晟公司以王煊、焦斌、白杨在汉南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汉南公司的财产流失、灭失，致使海晟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不到清偿为由，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汉南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汉南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进行查询，未查询到汉南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在汉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该公司事实上已无偿债资产，王煊、焦斌、白杨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海晟公司涉案债权未得到清偿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海晟公司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海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海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晟公司以“王煊、焦斌、白杨作为汉南公司股东，在汉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汉南公司财产流失、灭失，致使海晟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不到清偿”为由，要求王煊、焦斌、白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汉南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6个月已未正常经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王煊、焦斌、白杨作为汉南公司股东，虽未积极履行清算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汉南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因三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灭失、导致汉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不能证明“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海晟公司要求王煊、焦斌、白杨对汉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