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豪，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林，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盛名车汇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3号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K99、G108。法定代表人：刘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盛名车汇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林，被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有效错误。双方未就购车款、违约金、利息等达成合意。购车款应按车辆实际价值确定。刘豪未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中签字。构成发票由中盛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代表刘豪的意思表示，不能据以确定车牌照号为×××，登记证号310003338413，车辆识别代码为SCA664S0XBUX35875，厂牌型号为古思特SCA664S0的小型轿车（以下称涉案车辆）的价格。中盛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价值3100000元，但涉案车辆实际价值不值3100000元，刘豪请求法院聘请专业机构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鉴定。2.《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双方未就利息达成合意，刘豪无须向中盛公司按支付利息。3.×××微信号刘豪曾经使用过，但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不是刘豪所发送，系中盛公司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微信号于2018年9月28日回复称：“这个微信刘总不用了，客服人员在使用，有事找刘总打139XXXXXXXX。”据此表明2018年9月28日以后该微信已不由刘豪使用，之后该微信号的留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中盛公司的行为构成伪造证据罪，应当依法受到惩处。中盛公司伪造《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一审法院没有追究刘豪的责任，反而认可虚假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证明效力，玩忽职守，致使刘豪受到损失。中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豪立即向中盛公司支付购车款3100000元；2.判令刘豪立即向中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后续违约金不再主张）；3.刘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杨杰（甲方）与中盛公司（乙方）签订了《指标使用协议》，约定中盛公司租用杨杰在京购车指标：姓名为杨杰，使用期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9日，管理费为一万元。2017年7月17日，刘豪向李亚男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计转账4500000元。中盛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其自行制作的收入凭单记载该款项用途为刘豪迈凯伦-000244合作入资款。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载明：车主名称为杨杰，号牌号码为×××，厂牌型号为古斯特；车辆成交价格为3100000元，买方应于2018年3月22日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在验收、审验无误后向卖方支付车价款；卖方应在收到车价款后向买方交付车辆及相关文件，并协助买方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车价款的，应每日按未交车价款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买方处有“刘豪”字样的签名，卖方处有杨杰的签名及中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刘豪、中盛公司均认可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并非刘豪所签。2018年3月22日，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刘豪（买方）向杨杰（卖方）购买涉案车辆，车价合计为3100000元。次日，花乡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出具了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为上述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刘豪。空白处盖有“牌照已收”的印章及经办人白云海的签名。中盛公司亦向刘豪交付了该车辆。2018年5月17日，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通过微信向微信号×××的账号发送：“兄弟，你想着立即付完了告诉我一声，财务问这事呢。”2017年7月6日，刘忠通过微信发送：“刘总，刘豪古斯特的利息要给我们了，6月应给我们34100,5月应补3100，合计37200元，第一车贷的利息是1.1。”该账号回复：“收到大哥。”2018年8月6日，刘忠通过微信发送：“刘总，刘豪古斯特的利息应收回34100元，这月还没有给。”2018年9月27日，刘忠通过微信发送：“刘总，查账了，8月的利息没到账。”该账号于2018年9月28日回复：“这个微信刘总不用了，客服人员在使用，有事找刘总打139XXXXXXXX。”2018年10月31日，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通过微信向微信号×××的账号发送：“今天最后一天了，我希望你能过来解决问题……”，该账号回复：“明白大哥！下星期去大哥！……”后该账号发送：“大哥你好对不起，这么长时间压力太大，生意难做，赔的钱越多，语言上惹大哥生气了……，大哥你想一下，我还有450万的车在你们公司呢，我什么时候不会说失去信誉，最近是特别困难……”一审法院根据中盛公司的申请，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查询前述微信号的身份情况，回函显示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认证为刘豪，微信号×××注册时绑定手机号为139XXXXXXXX，该微信号未注册财付通账户。2018年5月17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亚男银行账户转账45466.67元，备注为劳斯费用；2018年6月1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响银行账户转账31000元，备注为安徽成就豪车汇费用；2018年7月9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响银行账户转账31000元，备注为北京车辆费用；2018年7月11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响银行账户转账31000元，备注为安徽成就劳斯莱斯利息；2018年8月17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响银行账户转账34100元，备注为费用；2018年9月29日，刘豪向中盛公司指定的李响银行账户转账34100元，备注为费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豪认可其已于2020年7月将涉案车辆以2000000元的价格售出。一审法院认为，刘豪向中盛公司购买车辆，中盛公司实际交付了车辆，虽《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并非刘豪签署，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豪向中盛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刘豪支付4500000元的性质，以及刘豪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对于刘豪向中盛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价格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虽《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车辆售价3100000元，但该买卖合同并非刘豪签署，故无法直接认定合同载明的售价即为双方约定的售价。刘豪辩称其系委托中盛公司购买价值为4500000元的新款劳斯莱斯车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刘豪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盛公司将涉案车辆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并向其交付后，刘豪曾提出异议或要求退车等的证据，而刘豪随后支付其所称的车辆使用费并将车辆售出的行为，亦与其主张中盛公司违背承诺交付错误款式车辆的意见相冲突，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刘豪向中盛公司购买的并非涉案车辆。在此基础上，根据一般常理，双方交易价值数百万元的车辆，应当对车辆价格进行协商，达成基本一致后再办理过户及交付车辆事宜，故刘豪将其身份证交给中盛公司委托其办理车辆过户事宜，从常理而言，应当首先认可中盛公司提出的车辆售价，且亦应知晓在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所需的买卖合同、发票等都需载明车辆价格，因此中盛公司主张双方事先协商确定了车辆售价的意见更为合理。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发票载明的车辆售价均为3100000元，而在刘豪名下微信号×××与刘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忠告知其6月利息34100元是按照第一车贷的利率1.1即月利率1.1%的标准收取，折算所得的利息计算基数即为3100000元，亦能够与买卖合同、发票载明的售价相对应，且刘豪实际按照该金额向中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刘豪向中盛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为3100000元。关于刘豪支付4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因刘豪向李亚男转账时未注明款项性质，该款项性质需要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中盛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刘豪支付迈凯伦车辆合作入资款，其提交的记载该款项用途为刘豪迈凯伦合作入资款的收入凭单虽为自行制作，无法独立证明款项性质，但该公司提交的刘豪名下的微信号×××与刘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客服人员于2018年9月28日告知刘豪使用的电话为139XXXXXXXX，而该电话注册绑定的微信号×××向刘忠发送的内容中，有“我还有450万的车在你们公司呢”的内容。而刘豪在中盛公司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回函明确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认证为刘豪，微信号×××注册时绑定手机号为139XXXXXXXX的情况下，仍否认两个微信号与其相关，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亦未就涉及“我还有450万的车在你们公司呢”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并否认其向中盛公司购买过4500000元车辆的事实。因该款项的支付发生于2017年7月17日，早于案涉交易的发生约八个月，且如果4500000元为刘豪购买涉案车辆支付的款项，其于随后又向中盛公司支付所谓的车辆使用费亦不符合常理。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4500000元并非刘豪就涉案车辆支付的购车款，其如认为中盛公司就该款项涉及事项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诉讼主张。关于刘豪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因双方未就利息作出书面约定，现中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1%的标准支付利息，其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盛公司系按照月利率1.1%的标准多次向刘豪索要利息，刘豪在微信聊天中亦未对其提出异议，刘豪转账凭证显示其支付的金额及时间能够与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其转账记录的备注中虽有部分标注为费用，部分标注为利息，但刘豪对该款项的表述为按照每月310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对于支付至何时并不清楚，其亦未就支付款项高出31000元的部分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盛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刘豪应按照月利率1.1%的标准支付利息，中盛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其实质属于购车款利息。综上，中盛公司要求刘豪支付购车款3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豪已经支付截至2018年8月的利息，故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9月1日，中盛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2020年8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中盛公司自愿放弃主张，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刘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盛名车汇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3100000元；二、刘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盛名车汇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利息（以3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2%的标准，自二○一八年九月一日起计算至二○二○年八月三日止）；三、驳回北京中盛名车汇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刘豪陈述称，手机号139XXXXXXXX由刘豪使用。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查明：2018年7月6日，刘忠通过微信发送：“刘总，刘豪古斯特的利息要给我们了，6月应给我们34100,5月应补3100，合计37200元，第一车贷的利息是1.1。”该账号回复：“收到大哥。”2018年8月6日，刘忠通过微信发送：“刘总，刘豪古斯特的利息应收回34100元，这月还没有给。”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盛公司于2018年3月向刘豪交付了涉案车辆，并办理了相应的转移登记手续，后刘豪将涉案车辆售于他人。基于此，中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豪支付购车款31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1%的标准支付购车款利息，刘豪则抗辩主张其于2017年向中盛公司指定账户转账4500000元，以该款项冲抵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及2018年10月，中盛公司均通过微信向刘豪催款，刘豪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反而表示出支付款项的意愿，该事实与刘豪主张的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已与2017年支付的4500000元款项抵销相互矛盾。其次，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刘豪每月向中盛公司指定账户支付3万余元至4万余元金额不等的款项，并备注为劳斯莱斯利息或费用，该行为与刘豪主张的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已与2017年支付的4500000元款项抵销相互矛盾。再次，刘豪使用的手机号139XXXXXXXX绑定的微信号×××回复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微信时提到“我还有450万的车在你们公司呢”据此表明，除涉案车辆外，刘豪与中盛公司之间还就价值4500000元的车辆存在法律关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判决未采纳刘豪的抗辩意见，依据中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刘豪应向中盛公司支付3100000元购车款并按照年利率13.2%的标准计付购车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刘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子元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