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深峪路39号四层1号。法定代表人：刘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东,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巨敏，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秦，女，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盛仕德）因与被上诉人郝巨敏民间借贷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号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盛仕德公司不支付郝巨敏期内利息261307.4元和以本金2574381.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合计金额为：2887176.42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郝巨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盛仕德公司与郝巨敏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盛仕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借款到期日前，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从2016年8月2日开始陆续向郝巨敏偿还借款，8月2日还款35万元、8月29日还款895086元、8月30日还款124508.6元、8月31日还款30万元。郝巨敏9月5日故意将还款30万元退回，9月6日盛仕德公司发现还款被退回后，立即再次还款30万元，当日又被退回，盛仕德公司发现后再次还款，郝巨敏将银行卡挂失，盛仕德公司也无法联系到郝巨敏，造成盛仕德公司无法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以盛仕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针对剩余部分借款进行了偿还，且郝巨敏拒绝未还款成功为由支持了郝巨敏的利息，明显是加重盛仕德公司的举证责任，对明知不可能存在的证据要求盛仕德公司举证，盛仕德公司不可能明知该账户被注销，还继续向该账户回款，在无其它账户可汇款的情况下，只能与郝巨敏尽快取得联系，然后继续付款，但此时己经无法联系到郝巨敏，所以未能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是郝巨敏故意注销账户造成的。郝巨敏的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故意制造违约，已达到非法占有盛仕德公司财产的目的。二、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已经通过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试用法律问题规定》的决定，己经将第26条更改，原审在对应付利息的计算上，仍以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计算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中并未查明郝巨敏的资金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财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四种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1、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2、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元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3、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4、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2018年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文《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随后最高院亦发布《关于依法妥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明确规定未经批准不得以借贷为民间借贷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特别指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的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郝巨敏的资金来源于台安县忠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其小贷公司法人李宏伟，并不是郝巨敏的自有资金，故该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并将郝巨敏违法犯罪事实移送司法机关处理。郝巨敏辩称，郝巨敏在收到30万元后马上联系了盛仕德公司，询问该30万元的性质。因为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依据回购协议，应当返还本金2613074元及相应利息。此后，郝巨敏多次找到盛仕德公司询问还款事宜，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诉讼持续了近四年，盛仕德还配合了办理预告登记，其有机会还钱，不存在还款不能。郝巨敏按照协议要求偿还借款，支付利息，起诉是主张借贷而非物权，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存在套路贷。借款资金来源合法问题，我方出借金额来源于郝巨敏的大额存单及租金，同时本金是实际借款数额，不存在虚增。郝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盛仕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130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8年1月29日共计22个月的利息为1149752.56元)共计3762826.56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盛仕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郝巨敏出借给盛仕德公司3858160元，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3，858，160元转入盛仕德公司账户中。为了担保盛仕德公司及时偿还借款，双方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郝巨敏从盛仕德公司购买三处房产，产籍号分别为42-121-43-9、10、11，三处房屋的价款分别为1245086元、1167888元、1445186元，总额为3858160元。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房屋回购协议，约定盛仕德公司应在2016年7月26日之前全额偿还本金3858160元及2016年3月29日至7月26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则可以回购三处房产。若不能全额偿还，则系违约，丧失回购权，三处房屋的所有权归郝巨敏所有，盛仕德公司不需要再支付借款利息，只需要配合郝巨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2016年8月8日，郝巨敏与盛仕德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对于房屋回购期限延迟至2016年8月31日。郝巨敏每收到一处房产的房款及利息，则办理退房手续。2016年8月2日至8月30日期间，盛仕德公司给付郝巨敏三笔款项，分别为8月2日350000元、8月29日895086元、8月30日124508.6元。盛仕德公司偿还了上述款项后，郝巨敏将42-121-43-9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发票还给了盛仕德公司。2016年8月31日盛仕德公司给郝巨敏转款300000元，郝巨敏于9月5日将该笔300000元退回。2016年9月6日盛仕德公司再次给郝巨敏转款300000元，郝巨敏于当日再次将款项退回。后郝巨敏将银行卡挂失。郝巨敏称退款及挂失银行卡系因2016年8月31日之后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还款期限，盛仕德公司应全额还本付息，但盛仕德公司一次次试探性付款，用300，000元不足以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少许付款，又说不出汇款原由，目的是拖延还款期限，以对方收到汇款为由掩盖其违约的事实真相，故郝巨敏将款项退回。另查，2016年12月13日，郝巨敏办理了42-121-43-10、11号两处房屋的预告登记。目前该两处房产预告登记在郝巨敏名下，房屋尚未交付，没有竣工。本案中，郝巨敏按民间借贷案由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并称如盛仕德公司还钱，郝巨敏愿意配合解除预告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郝巨敏与盛仕德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根据回购协议的记载，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且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陈述一致，故盛仕德公司应按照回购协议记载的还款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在2016年8月8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还款期限推迟至2016年8月31日，故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为盛仕德公司在2016年8月2日至8月31日期间给付郝巨敏的款项应视为是对42-121-43-9号房屋价款对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还是对全部3858160元借款的偿还。根据2016年8月8日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郝巨敏每收到一处房产的房款及利息，则办理退房手续，结合盛仕德公司提交的42-121-43-9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盛仕德公司的自认，可以确定郝巨敏已经办理了该处房屋的退房手续，盛仕德公司亦收到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故盛仕德公司偿还的前三笔款项是对42-121-43-9号房屋价款对应的借款本金1245086元及2016年3月29日至8月30日期间5个月的利息124508.6元的偿还。对于2016年8月31日的转款300，000元的性质，因另两笔本金1167888元与1445186元，共计2613074元，在2016年3月29日至8月31日5个月期间的利息，按照约定利率应计算为2613074元月息2%5个月=261，30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盛仕德公司辩称其还款不能是因为郝巨敏拒不接受还款，之后的利息不应计算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盛仕德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郝巨敏拒收其转账的300000元并不违反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中的约定，同时盛仕德公司并未举证其针对剩余部分欠款进行了还款，且因郝巨敏拒绝未还款成功。故对于郝巨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的本金为截止2016年8月31日盛仕德公司拖欠的本金2574381.4元、郝巨敏未收的本金38692.6元，合计2613074元，以及2613074元在借期内产生的利息261307.4元、及以本金2574381.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郝巨敏拒收的38692.6元本金，因系郝巨敏拒收未偿还成功，故对于该款项在2016年8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属郝巨敏原因导致的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郝巨敏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巨敏借款本金2613074元；二、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郝巨敏支付借期内利息261，307.4元；三、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郝巨敏支付以本金2574381.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郝巨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3元，由郝巨敏负担129元，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77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均由郝巨敏垫付，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郝巨敏)。二审期间郝巨敏提供1、中国银行流水交易清单，用以证明借款发生前郝巨敏的账户里有大额存款。2、0325055号不动产权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从2012年开始郝巨敏就出租房屋。3、60547323号不动产权证书，用以证明郝巨敏儿子的房屋租赁合同年租金22万。盛仕的公司质证称，房屋所有权不是郝巨敏儿子，银行交易流水仅能证明在2016年3月29日，郝巨敏卡上有300余万元，但其不能证明款项来源。本院认证，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但借款事实持续至今，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案中，郝巨敏与盛仕德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根据回购协议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房屋的合议，符合借贷关系特征，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盛仕德公司与郝巨敏约定在2016年8月8日签订了的协议书，约定对于房屋回购期限延迟至2016年8月31日，该约定实际是双方最终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经查，盛仕德公司在还款到期之日（2016年8月31日）尚欠200余万元本金。本案所争议的盛仕德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的还款30万元曾经被郝巨敏退回，盛仕德公司认为由于郝巨敏拒绝还款的行为是其未偿还借款的原因，不应当由盛仕德公司承担未及时还款而产生的利息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条、第五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在债务人难以履行债务时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以此方式履行债务，本案中的标的物为货币，而盛仕德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到期后，虽然盛仕德公司曾经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郝巨敏转款30万元，但实际上，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盛仕德公司尚欠郝巨敏200余万元本金，而盛仕德公司在30万元款项被退回后，并未表示出愿意继续履行全部偿还义务或采取其他法定方式完全履行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到盛仕德公司偿还30万元被退回的事实，已经按照其付款当时的利息进行计算，将30万元中属于利息部分认定为利息并将剩余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并以该数额作为2016年9月1日之后计算利息的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因此，盛仕德公司仅以其曾经归还30万元被退回的事实作为其逾期偿还借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一审受理案件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虽然案件事实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但本案仍然适用201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确定利率予以保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盛仕德公司的该节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仕德公司主张郝巨敏存在非法放贷等违法行为的问题。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郝巨敏提供银行流水、租赁合同、房产证等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而盛仕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节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盛仕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7.41元，由中合鞍山盛仕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朱 安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