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飞，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平，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崔飞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何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飞向何小平转账1000元，何小平自认是借款，何小平出具收据是其单方个人想法，崔飞并未认同款项性质，何小平也未履行其应负的职责义务。2.《协议支款条》真实有效，史某未收到此款，如果何小平支付了此款应提交合理依据，崔飞及其工人2014年所施工的款项与（2019）鲁1491民初28号的2015年4月份以后的13号楼主体款项无关。3.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单》并非借款，是何小平支付给崔飞13号楼的施工劳务款，何小平用手机银行只支付了4万元，何小平截留了1万元，何小平多次以各种借口向崔飞索要钱财。4.（2020）鲁1491民初1414号案件是崔飞另案起诉的2014年11、12流水段，与（2019）鲁1491民初28号案件无关。被上诉人何小平辩称，何小平2017年7月离开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华嬉苑项目部），离开前已向公司上交了各班组任务书，之后的工作何小平并不知情。崔飞要求何小平做结算，需支付何小平餐费、车费、工资及住宿费。崔飞自愿向何小平微信转账1000元，何小平已写清楚款项的用途。何小平向崔飞出借4万元，至于崔飞与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5万元借条之事，何小平并不知情。综上，崔飞的诉请不能成立，崔飞伤害何小平的名誉权，应赔偿费用10万元，并向何小平当面道歉。崔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何小平返还不当得利各款项合计63770元给崔飞并计算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何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崔飞通过其微信向何小平的微信转款1000元。同日何小平向崔飞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何小平于2019年5月28日收到崔飞1000元转账，用于前期何小平来德州算工程量的住宿、车费、生活费。并注明，此费用由崔飞和何正武两人共同协商承担。2015年6月13日崔飞出具《协议支款条》，该《协议支款条》载明：“崔飞在华嬉盛世做地库款，支款52770元（伍万贰仟柒佰柒拾元），由四川精工劳务（泸州）华嬉园项目部直接转给工人史某帐上，此据为证！身份证号码371428198403××××，支款人崔飞。同意史某，身份证号371402198210××××，银行卡号农业银行6228××××8465。”四川泸州精工劳务有限公司华嬉苑项目部在《协议支款条》上盖章并同意双方协议。2015年8月5日崔飞出具借款单，借款理由为借资，借款人崔飞。崔飞陈述该借款单是支付的工资款，崔飞的劳务费，合计50000元，何小平只给付了40000元，还有10000元没有支付，该借款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该原件在德州法院。2015年8月5日，何小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崔飞转款40000元。崔飞于2019年1月4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起诉何正武、何小平、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德州华嬉云游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3日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事实与理由：德州华嬉云游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德州华嬉盛世工程项目，该项目的总承包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劳务分包为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3月15日，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何正武、何小平代表公司签订《土木劳动目标定额用工管理协议》，双方约定将德州华嬉苑一期11#、13#、17#住宅楼16层以上模板支拆工程，主体结构图示中木工制作（包括手动工具）承包给崔飞及曾明进……合同签订后，崔飞与曾明进协商，由曾明进承包11#、17#楼，崔飞承包13#楼及车库、沿街门市楼的模板支拆工程。崔飞按照有效施工图纸及双方约定，于2015年9月份工程完工，尚欠崔飞工程款34895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何正武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崔飞71500元工程款。二、何小平、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德州华嬉云游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三、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2021年2月24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载明：上诉人崔飞因与被上诉人何正武、何明群、何小平、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4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崔飞的起诉……综上所述，崔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崔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63770元包括收条1000元、借款单50000元、协议支款条52770元三部分构成，其中借款单50000元何小平已支付40000元，还有10000元未支付给崔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事实发生于2020年，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所谓不当得利，就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有四个要件：1、一方得到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何小平是否收到崔飞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收条1000元，何小平在2019年5月28日向崔飞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此费用由崔飞和何正武两人共同协商担当。崔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何小平提交的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鲁1491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何正武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崔飞71500元工程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1000元是否包含在何正武向崔飞的71500元工程款中。该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单50000元，该借款单并没有债权人的名字。虽崔飞陈述借款单是支付的工资款，系劳务费，但本案涉及的德州华嬉盛世工程项目崔飞的工程款已由何正武承担，与何小平无关。至于何小平个人向崔飞转款40000元的性质是什么，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崔飞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崔飞主张该借款单的未支付的1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关于《协议支款条》52770元，崔飞主张该笔款项为未给付的工程款，该《协议支款条》载明支款52770元，由四川精工劳务（泸州）华嬉苑项目部直接转给工人史某账上。史某并未作出说明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且该《协议支款条》由四川泸州精工劳务有限公司华嬉苑项目部盖章并同意该协议，没有何小平签字盖手印。该证据不能证明何小平构成不当得利，侵害了崔飞的权益，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不予支持。综上，崔飞与何小平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崔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元（已减半收取），由崔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崔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庭笔录，拟证明何小平认可《协议支款条》及5万元《借款条》的真实性，认可向崔飞转账4万元。2.证人史某的证言，拟证明史某未收到52770元。3.（2021）鲁1428民初728号判决书、工程量数据光盘，拟证明何小平仿造结算单，套取崔飞的劳务款。经质证，何小平认为崔飞是与四川泸州精工劳务有限公司形成了5万元欠款关系，何小平2015年8月9日向崔飞转账4万元是个人借款。对史某的证言不认可，不清楚判决书的情况，对工程量数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系在诉讼活动中形成的材料，可以作为证据采纳。崔飞提交史某的证言主要是想证明何小平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但史某未出庭作证，且其书面证言载明：核算工资52770元，从崔飞的工程款中扣出，何小平签字并盖章，此款何小平、何正武、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即便采信史某的证言，崔飞主张的52770元也是基于工程款或劳务费，而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史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崔飞的证明目的。崔飞提交的工程量表来源不明，不能证实是何小平制作，也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21）鲁1428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系何正武与崔飞之间的不当得利诉讼，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9日，何小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崔飞转款40000元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崔飞主张的转账及借支条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飞主张的不当得利关系是否成立，何小平是否应向崔飞返还不当得利款6377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此处的没有法律根据，即包括自始没有法律根据，亦包括法律根据嗣后消失。其中给付型不当得利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还可以是给付目的之不达，给付目的就是给付的原因。审查给付原因，其实质就是对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是否存在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进行的审查。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崔飞向何小平微信转账1000元，崔飞向法院提交了何小平出具的《收条》原件，收条中何小平载明该1000元费用是何小平前期来德州核算工程量的费用，包括住宿、车费、生活费用，并注明此费用由崔飞和何正武两人共同协商担当。就转款原因而言，收条已载明款项的用途，崔飞称其并未认同款项的性质，认为何小平未履行其应尽的职责，但崔飞未提交足以反驳《收条》的证据，何况《收条》原件由崔飞保管并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在《收条》明确载明转账1000元系用于何小平前期来德州的费用，崔飞主张何小平收取1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崔飞主张的《借款单》5万元，崔飞是想证明何小平只按照借款单内容支付了4万元，尚欠1万元未予支付。本院认为，首先，该借款单系复印件，崔飞称原件提交给了德州法院，但崔飞未能证实该复印件的来源。其次，该借款单上并未载明支付主体，不能认定何小平就是支付义务人。再次，崔飞基于德州华嬉盛世项目的工程款已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解决，崔飞主张《借款单》的原件在德州法院，那么其主张的欠付1万元即便真实也不排除已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解决。最后，崔飞主张何小平欠付其1万元劳务费，按照其陈述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关于《协议支款条》的52770元，崔飞主张该款项为其应得的工程款，《协议支款条》载明由四川泸州精工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直接转给工人史某，并加盖了四川泸州精工劳务有限公司华嬉苑项目部印章，支款条上并未载明何小平是付款义务人，不能证明何小平获取了利益。同理，崔飞主张的是何小平欠款，也并非不当得利的范畴。综上，崔飞与何小平未形成不当得利关系，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崔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华审判员  徐苑效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