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南京路五段恒生现代城11甲。负责人：岳汉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云龙，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镇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云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1）辽078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被上诉人陶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为受损车辆的实际车主。原审法院调取了北镇市人民检察院，北检公诉刑诉（2021）86号起诉书。该起诉书写明辽Ｇ×××××车辆被他人故意毁坏，他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起诉书认定车辆受损的被害人为侯雪梅。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其是车辆所有权人，但是与刑事起诉书相矛盾。被上诉人与侯雪梅二人是什么关系，车辆是否已经实际转让，这些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均没有查清，仅依据登记证书认定其为实际车主，可能会侵犯他人利益。二、本案涉及其他刑事案件，故应中止审理。本案中车辆受损系他人犯罪造成，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刑事案件并没有最终裁决，被害人的车辆损失是否最终可以与他人达成和解，由直接侵权人进行赔偿。这些均是没有确定的事实。被害人的损失不应得到两笔赔偿。故本案的处理应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基础，故程序上本案应中止。三、原审法院认定刑事案件认定车辆损失金额系“初略估算，不能客观真实反映车辆的实际损失”错误。刑事案件通过价格认证机构对车辆损失做出的认定，程序合法，资质合法，系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量刑的依据，同时鉴定时间在前。认定车辆损失应当以刑事案件认定为准，否则关于车辆损失金额在两份生效判决中出现两个相互矛盾的金额。原审法院写明保险公司具有追偿权，那么保险公司追偿时应该按照哪个标准向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追偿，均出现矛盾。四、本案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无需支付保险金。本案中车辆受损并非交通事故造成。首先，交强险不予赔偿。其次，此事故的发生也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损失险中约定的保险责任系“碰撞”。本案车辆系被他人故意撞击造成，与保险合同约定的碰撞并非一个概念。故上诉人无需支付保险金。陶云龙答辩称因为我的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所以我的车受损了我就应该找保险公司。陶云龙一审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243000，评估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动车登记证书对辽Ｇ×××××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陶云龙，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517440元，保险期限2020年8月29日0时至2021年8月28日24时。2020年12月29日，案外人王洋（涉嫌刑事犯罪，已由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驾驶辽Ｇ×××××号轿车多次撞击辽Ｇ×××××号车辆，致使辽Ｇ×××××号车辆损坏。经辽宁辽西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结论，辽Ｇ×××××号车辆损失金额为24300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4000元。目前王洋未赔偿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被告对原告的车辆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三、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评估费的负担问题。一、本案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机动车登记证书对辽Ｇ×××××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陶云龙，原告作为该车辆所有权人对受损车辆依法享有索赔的权利，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对原告的车辆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本案中，车辆被撞，虽然是第三人故意为之，但对被保险机动车而言，这种撞击是意外的撞击，因此，车辆“被撞”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其辩称“该事故是由于第三方故意造成，应由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提供法律依据或者条款依据，因此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由被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规定赋予了保险人法定的追偿权，因此保险公司不能以损失系第三方故意造成而免除赔偿责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评估费的负担问题。被告提出“刑事案件起诉书中认定车辆损失价格为193658元，与本案评估金额相矛盾，应以刑事案件认定的数额为准。对于车辆损失评估费属于原告故意扩大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刑事案件起诉书中认定车辆损失价格是侦查机关为了确定犯罪嫌疑人罪与非罪、罪行轻重的一种考量，该车辆损失价格是由当地价格认证机构对车辆损失的初略估算，并不能客观真实反映车辆的实际损失。而在本案中，经过法定程序摇号选择确定鉴定机构，鉴定过程由法院、鉴定机构以及当事人共同参与，对车辆损坏的部件现场确认，因此作出的评估结论更具客观真实性，本案车辆损失价格应以辽宁辽西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评估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43000元；二、评估费4000元，原告已支付，由被告承担。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27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镇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原告3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卷宗中记载的北镇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2021年6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庭正在审理的被告人王洋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一案，目前民事部分并未达成协议，被告人王洋未赔偿被害人任何经济损失”二审时，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1年7月14日作出的（2021）辽0782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庭审时本院对此份证据的情况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陶云龙称此份刑事判决书与其收到的刑事判决书内容一致，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称对判决书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已经在刑事案件予以支持。经查明，在（2021）辽0782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决被告人王洋即侵权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本案被上诉人陶云龙及案外人候雪梅包括车辆损失经北镇市公共资源和项目中心认定评估为193658元在内的经济损失206378.08元。二审庭审后，本院对被上诉人陶云龙进行询问，陶云龙称其至今未获得任何车辆损失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陶云龙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陶云龙虽在刑事案件中向第三者王洋主张车辆损失赔偿，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但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以及二审对被上诉人陶云龙的询问等相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陶云龙并未实际获得车辆损失的赔偿，考虑到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的合同性质、侵权人王洋作为个人的偿还能力以及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能否得到全面保护等因素，且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予以放弃或者已经得到全额赔偿，而非能不能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在被上诉人陶云龙没有实际得到赔偿款的情况下，可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赔偿后，依法取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就本案的车辆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已经生效的（2021）辽0782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北镇市公共资源和项目中心认定案涉的车辆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93658元，即案涉车辆损失数额已在生效的（2021）辽0782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定，刑事判决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刑事案件通过价格认证机构对车辆损失做出的认定，程序合法，资质合法，系刑事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量刑的依据，因此本案的车辆损失数额应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数额为准即193658元；对于本案的评估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被上诉人陶云龙对于车辆损失同时提起了民事诉讼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已经对车辆损失数额进行了评估确定，且本案的车辆损失数额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数额为准，被上诉人陶云龙的鉴定评估费支出非必要合理支出，应由被上诉人陶云龙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1）辽078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陶云龙车辆损失193658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陶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被上诉人陶云龙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被上诉人陶云龙负担720.5元，应予退还25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陶云龙负担14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109元，应予退还1441元。审 判 长  钟 鸣审 判 员  韩晓武审 判 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铭阳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