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85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凤，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凤、刘桂薇，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根据张某提供的涉案欠款支付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仅凭其中还款字眼就认定曹某追认涉案欠款属于借款，从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证据不足。聊天记录发生在欠款支付后，基于张某对曹某的赠与反悔要求退还的背景，曹某愿意退还赠与款项，双方并非借贷关系。2.案外人赵某仅书面证明向杨某转款，曹某并不认可该书面证言，后曹某作出说明确认杨某代收过该笔款项，但并未认可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可赵某证言，认定对曹某不利的事实，明显属于证据不足，事实未查清。3.一审对双方关系认定不存在恋爱关系自相矛盾，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人系恋爱关系符合事实，印证了双方资金往来合理性。4.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未约定任何利息，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根据聊天记录认定曹某自愿自2008年5月26日起按8%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曹某答应还款是对赠与的退还，也未实际按照聊天记录履行。即使存在利息，也应该按照LRP利率为3.85%。庭审中，曹某补充：所谓的借款其实是赠与，张某明确表示赠与。曹某申请法院调取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微信聊天曹某承诺将550万元退还给，但550万元是新的赠与关系，在交付之前可以撤销。张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曹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某返还借款550万元及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8%，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曹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曹某曾系同学。2018年1月2日，张某通过银行向曹某转账800万元。2018年2月2日，张某通过银行向案外人张某1转账50万元。2018年2月11日，张某通过银行向曹某转账70万元。2018年4月26日，张某通过银行向曹某转账100万元。以上共计1020万元。2018年1月31日，张某向案外人赵某账户汇入200万元。同日，赵某账户向杨某转账150万元，向王某转账50万元。同日，王某向杨某转账50万元。以上200万元，张某主张系出借给曹某的借款，根据曹某的指示通过案外人赵某、王某的账户转给杨某。诉讼中，张某向法院提交王某、赵某的书面《证明》各一份，载明自王某、赵某账户向杨某转账的上述款项，是替张某转账，债权属于张某。杨某在本案庭审中主张没有收到该200万元。但2020年4月15日，曹某向法庭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曹某确认经杨某收到张某所述汇款200万元。具体款项作何用途，本人及杨某记忆不清。当时本人与张某与张某之间经常有资金往来。可以肯定的是本人在2018年及2019年，没有作为原告及被告出现过打官司的情况，张某所陈述资金用途并非事实。本人也不认可张某所说的这200万元的汇款人。”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7日，曹某分别向张某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5日，曹某向张某转账450万元，以上共计650万元。诉讼中，张某主张其共计向曹某出借1220万元，扣除曹某的还款650万元，曹某尚欠570万元，现在张某只主张550万元；其中2018年4月张某急需用钱，曹某还款100万元，很快张某又把100万元转回给了曹某。曹某不认可以上款项系借款，主张800万元是张某基于愧疚和补偿向曹某的赠与；70万元是曹某过生日时张某给的生日礼物；50万元是张某为曹某支付的购买家具的款项；100万元是张某给的补偿。诉讼中，张某提交其与案外人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1年1月29日，张某1：“这笔钱是你借给清华的，当时由于她卡被冻结，我代收，所以暂时转到了我卡上，我收到这笔钱后就全部转让给了曹某了……”曹某亦提交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1年3月16日，曹某：“亲爱的，你有提到这笔钱是借给我的，这会被当作证词的。”张某1：“并不知道这笔钱的情况，只是转述和还原他的话中对这笔钱代称”“都是转述他的原话”“这50万在美克美家转的钱是张某给你的，我只是代收，钱也都早已全部转让给你了……”诉讼中，张某提交其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8日，曹某说：“我的车被要走了我思来想去是不是要用你借我的钱买车不买石头”。2018年5月18日，曹某：“你最好看看你自己写的。我让你给生日礼物了？我让你付家电的资金了？又说到弟弟，无数次说不让你理他，你怎么样的，怎么做的，最后都算到我头上。你只觉得你困难。”“别再联系有钱我还你。在这个时间你这么做，愿你安心。”张某：“弟弟，只是家电，那时候是你让我给的。”“你说了之后，我并没有做任何事了，也没提他自己问我要的，好吗”“家电资金是你让我给他的，你还告诉他你有钱但在我这里，他还来问我是不是你的钱，我说你别管。”2018年5月25日，曹某：“可以打借条。如果我不想给今天这笔也没有。这半年我没有什么再筹集的能力了。你说个时间，我能做到大号（打好）欠条拍了视频给你，欠条寄给你。”张某：“今天的如果你给了我，余下的我自己想办法。你也不用拍视频……时间，你看2019年1月1日之前是否可以？”曹某：“让我在（再）看一下项目的情况，这些天只忙着筹钱没有时间去统筹。”2018年11月30日，曹某：“还差550。给我一个月。您送的，不是我要的，如果送的内容让最后都要折价让我偿还。那您列了清单，我一一归还。”张某：“就550好了。我还不至于把实物都算上。最好这个周250，余下的可以十二月底。因为这250，我可以大概解释过关。12月底的300，是我需要还给别人。”曹某：“您在需要的时候，抽断的资金我承担了，跟最不该借的人借了。这是为什么我说我承担了。但我不会一遍遍说。你那边什么样我不清楚。”“我记得800的一个整数。后面的资金你跟我说一下，换手机没保存。”张某：“我稍微解释清楚一点，省得你误会：后边有一个200，转的你河北朋友账户，当时你说请律师的钱，一个50转的张某1，同时10万现金，你给了司机小田帮你拿着了。再后边一个70，这个70，上次银川聊起来存在一些异议，当时我确实说要送你礼物，你电话问我限额，我说20以内，你说需要70买石头，算借的，都会还回来的，所以咱么算50，你觉得可以吧。这样算是800之后有个310，合计1110，你夏天时候给了我550。其余的，京东卡，携程卡，我当时也并没有说送，你说你自己买，但是不会操作，我说的是我先代你买，包括家电，当时你忙，我说的是代你付款，也没有说送。……送你个人物品，或者老爷子个人物品，这是我可以接受的……我说没办法了，才需要拿回钱而已……我也不愿意去算那么清楚，你刚才说还有550，就550好了。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你看看吧，有没有异议。”曹某：“我不记得给你550我以为给了450”“你也要清晰好自己，馈赠没有达到目的就都现金折价。我也第一次遇到”“我借不到钱。1月开始，每月50,550整。年化8%。别的我也做不到。”张某：“我不明白你说的哪些是馈赠，我当时说过的馈赠的，我并没有算。我想是你理解的有问题……”诉讼中，曹某提交张某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曹某1的书面证言。张某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曹某1的证言。曹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明确体现其与张某的身份关系，证人曹某1没有出庭作证。另查，张某于2020年11月12日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上述事实，有张某提交的转账记录，张某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某、赵某的书面《证明》，曹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书面《证人证言》、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某与曹某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张某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向曹某支付款项共计1220万元。张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其与曹某多次就案涉款项的商议沟通过程。其中2018年2月，曹某提到过向张某借款，但未明确金额。2018年5月18日，曹某提到送生日礼物、付家电资金等并非曹某要求，张某当时即予以反驳。2018年5月25日，曹某承诺当日还一笔款项之后就剩余款项给张某打欠条，且曹某确于当日向张某支付4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曹某自认还欠张某550万元，并再次提及赠与之事。张某详细解释了借款的组成，在扣除了20万元作为曹某生日时的赠与后，张某计算出的金额高于曹某自认的550万元，但张某当时表示同意曹某再还款550万元。曹某对此未提出异议，并自愿承诺分期还款550万元。曹某称其与张某系恋人关系，案涉款项系赠与，但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曹某1未出庭作证；提交的其与张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未明确体现曹某与张某之间的关系以及案涉款项性质。综上，法院认为，张某就其主张的出借事实及出借金额，提交了初步证据，曹某主张案涉款项均为赠与，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张某主张的出借一说予以确认。张某共向曹某转账1220万元，扣除张某认可的20万元赠与款项，则实际出借1200万元。曹某向张某还款共计650万元，现张某要求曹某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5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曹某于2018年11月30日自愿承诺按照年化8%支付借款利息，现其以张某没有确认为由不认可利息承诺，于法无据。张某主张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截止该日，所有借款均已支付到位，故法院对张某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曹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0元（张某已预交），由曹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某与曹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与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王某、赵某的书面证言，足以证明张某宇曹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曹某上诉称系赠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曹某在聊天记录中自认550万元未偿还，一审认定曹某剩余借款本金550万元正确。曹某主张微信聊天承诺将550万元退还给，但550万元是新的赠与关系，在交付之前可以撤销，对此，微信记录中并无“赠与”字样，亦无法得出二人存在赠与合同合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曹某申请调取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法院调取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利息，2018年5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曹某说“你说个时间，我能做到大号（打好）欠条派了视频寄给你，欠条寄给你。”张某说“今天的如果你给了我，余下的我自己想办法。你也不用拍视频…使劲，你看2019年1月1日之前是否可以？”，再结合2018年11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曹某说“1月开始，每月50，550整。年化8%。”张某未予以否认拒绝，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曹某和张某就550万借款的还款时间和利息达成一致，即2019年1月1日开始曹某应每月向张某还款50万元，共计应还款550万元，利息为年化8%。因曹某未按照上述聊天记录按时还款和支付利息，故曹某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根据张某主张自2018年5月26日起算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曹某上诉称利息约定不明，应当按照3.85%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利息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二、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曹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