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商场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164840479P。负责人：周亚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起，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福杰，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河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庆华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河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行河口支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持卡人自愿向银行申办信用卡并签约，应当遵守信用卡章程、相关业务约定及领用协议等规定的有关条款。二、郭庆华认可在建行河口支行通过智慧柜员机申请办理了案涉信用卡并使用至今，郭庆华与建行河口支行达成了合意，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郭庆华应按照中国建设银行规定的收费标准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费用。三、郭庆华在申请办理信用卡时，在智慧柜员机上已阅读了相关业务条款及协议，并签字确认。建行河口支行已经向郭庆华说明了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等计算方式。郭庆华应按照《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对应的收费标准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费用。四、郭庆华使用信用卡消费、分期后，章程和协议明确约定只要按月偿还就不会再产生其他费用；未能按月偿还的次月将产生利息、违约金等费用。郭庆华至今尚有借款未还，但其至今也未对借款的金额、项目、明细等提出异议，证明郭庆华知晓并认可建行河口支行出示的数额、项目、明细等，即知晓并认可交易明细(流水)及相应数额。一审法院应综合查明、认定相关事实，不应仅凭郭庆华在庭审中不认可利率、手续费就认定建行河口支行没有履行相关条款的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不支持建行河口支行诉请的利息、违约金等。五、基于郭庆华所拖欠的金额系由银行计算机系统记录生成，在其不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金额可依法予以认定。郭庆华辩称，建行河口支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过高，且办理案涉业务时，建行河口支行仅告知借款年利率为4%。建行河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庆华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58333.25元、利息2878.15元、违约金和手续费15099.74元，共计76311.14元及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8333.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未支付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复利）；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1000元由郭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庆华于2018年6月15日向建行河口支行申请分期通产品。申请金额为10万元，分期期数为60期，持卡人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期收，手续费率0.004，分期资金支用方式借记卡支用，专用借记卡号6217××××1492。当日，郭庆华使用上述借记卡支用款项10万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偿还26笔共计54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庆华自2020年7月20日后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手续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支付起诉之后的手续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发卡行在与持卡人订立银行卡合同时，对收取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等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持卡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该条款，持卡人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行河口支行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行河口支行向郭庆华说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对建行河口支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庆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借款本金55660元及手续费4400元；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元，减半收取854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负担204元，由郭庆华负担650元。二审中，建行河口支行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拟证明：郭庆华在智慧柜员机上申请信用卡时，仔细阅读了上述证据中特别注意字体加黑的条款，愿意遵守上述协议的约定。建行河口支行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及提示义务。郭庆华知悉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约定。本院询问建行河口支行，在证据1中哪些协议或条款对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的计收进行了约定。建行河口支行陈述，《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基本规定第5项规定了利息，换算而来即日万分之五；《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规定了滞纳金，2017年1月1日之后滞纳金改为违约金，但未对标准进行约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复利，但未对收取标准进行约定。证据2，建行河口支行根据一审提交的案涉信用卡流水明细制作的交易明细补充说明一组。拟证明：1.截至2020年7月12日，郭庆华归还借款25期，共计51666.75元（1666.67×25+400×25），而非一审认定归还26期，共计归还53733.42元（1666.67×26+400×26）。2.三笔溢缴款3073.25元是归还案外信用卡的款项，并非归还案涉借款本金。3.银行大数据在北京总行，因银行流程需要时间，现不能提供案涉合同及每月还款通知单，但交易明细能够全面反映借款本金、还款金额、手续费、利息和违约金事实。4.结合郭庆华使用案外信用卡的情况可知，郭庆华熟知信用卡规则，合理规避可能产生的各种费用，不存在其主张的不知道利息、违约金及手续费的情形。5.郭庆华未还35期，尚欠本金58333.25元及35期手续费1.4万元。郭庆华质证认为，郭庆华办理业务时建行河口支行工作人员，并未向其出示证据1中的材料。证据2为建行河口支行计算的明细表，郭庆华看不懂。办理案涉业务时，银行的工作人员让郭庆华在机器上如何操作，郭庆华就如何操作，工作人员并未告知其他情况。本院对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建设银行统一适用的格式文本，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建行河口支行自行制作的明细，系对案涉借记卡交易流水的汇总。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分析。二审查明，《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基本规定第5项规定，“持卡人实际支付的账单分期手续费金额以账单列示为准。持卡人账单分期近似折算年化利率（单利）最高不超过18.25%，近似折算年化利率（单利）是根据持卡现金流计算出内含报酬率后年化而得。”《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规定，“滞纳金指当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最低还款额时，按规定应向本行支付的费用。”第二十一条规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不能或不愿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可按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任意金额还款，但应还款中的消费交易款项不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持卡人在信用额度内提取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本行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还款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计收复利。”以上即建行河口支行主张的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郭庆华）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可以选择按不低于对账单所载最低还款额还款，但当期对账单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对甲方当期对账单全部交易款项从各笔交易记账日起至还款记账日止计收透支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实际适用于甲方的利率由乙方根据甲方资信情况确定。甲方截至到期还款日未清偿对账单所列示的最低还款金额，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每月向乙方支付还款违约金。还款违约金按当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最低为5元。”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郭庆华办理案涉借记卡时《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记载，申请金额10万元，分期期数60期，持卡人手续费收取方式为分配收，手续费率为0.004，声明部分内容为“本人已仔细阅读《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并特别注意了字体加粗的条款，愿意遵守各项规则。中国建设银行已应本人要求对相关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中国建设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一次性偿还分期通全部剩余欠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应付款项。”郭庆华进行了签字确认。另查明，郭庆华于2018年11月3日、2019年5月3日、2020年8月3日分别将案涉借记卡内三笔溢缴款533.32元、2499.98元、39.95元转出，共计3073.25元转入案外信用卡。郭庆华实际归还借款本金41666.75元，支付每期400元的手续费25期共1万元，尚欠本金58333.25元，剩余35期手续费未支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法典实施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行河口支行是否对格式条款有关利息、复利、手续费及违约金的约定向郭庆华尽到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建行河口支行应对格式条款中的利息、复利、违约金条款向郭庆华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让郭庆华知悉、理解相关条款，否则，相应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其一，郭庆华系通过智慧柜员机申请的案涉借记卡，智慧柜员机位于建行河口支行营业场所，由建行河口支行管理，郭庆华申请案涉借记卡的操作过程应当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进行留存，并由建行河口支行掌握。建行河口支行主张其诉请利息、复利、违约金的依据为《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本院认为，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郭庆华办理案涉借记卡的《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仅记载郭庆华阅读了《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故建行河口支行要求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的约定计收利息、复利、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在郭庆华办案案涉业务的过程中，智慧柜员机是否向郭庆华出示了《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是否对条款和协议中涉及利率标准、计结息方式、违约金、复利收取等与郭庆华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项以显著方式进行了提示，或者现场工作人员是否向郭庆华明确说明了上述内容，应当由建行河口支行进行举证。本案中，仅依据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不能证明建行河口支行对《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中有关利息、复利、违约金的相关条款向郭庆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中建行河口支行并未提交《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中记载的《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约定条款》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二审中依照法院的要求建行河口支行才提交了上述条款及协议，建行河口支行主张的利息的依据为《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基本规定第5项规定，但根据该条不能直观的得出日利率为万分之五的结论，且没有证据证明建行河口支行向郭庆华告知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而实际上是《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该条款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建行河口支行都没有明确说明利息计算的依据，进一步证明了在郭庆华办理案涉业务时，建行河口支行并未对有关利息、复利、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相应条款向郭庆华进行明确说明及提示。故建行河口支行诉请郭庆华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并支付复利、违约金，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庆华已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郭庆华共向案涉借记卡汇入54740元，减去25期的手续费1万元，减去汇入案涉信用卡的3073.25元，共归还本金41666.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还本金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明确记载手续费为0.004即每月400元，共分期60期。郭庆华共应支付手续费2.4万元。《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同时约定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提前还款时，郭庆华需要归还全部剩余本金及全部手续费。郭庆华在《智慧柜员机业务凭证》上签字确认，并按照约定归还了25期的借款本金及手续费，故郭庆华对手续费的收取标准是知悉的。郭庆华未按期还款，建行河口支行有权要求郭庆华归还剩余本金58333.25元及剩余手续费1.4万元。综上所述，建行河口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借款本金58333.25元，支付手续费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减半收取854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负担50元，由郭庆华负担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负担100元，由郭庆华负担1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雪芳审 判 员 郭芳芳审 判 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玉凤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