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4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文轩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路阳光威尼斯6幢。法定代表人：温镇雄，总经理。一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事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六安文轩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六安文轩公司）、一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123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六安文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镇雄，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六安文轩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3688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29.25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共计46909.25元。事实和理由：一、人事出版社诉请经济损失赔偿金额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低，与本案侵权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确定人事出版社合理费用支出数额过低，忽略正常维权合理情况，有悖客观事实。六安文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天猫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安文轩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享有著作权的《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ISBN9787512913318、字数461千字、定价55元）书籍（简称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六安文轩公司、天猫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3688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29.25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合计46909.25元；3.判令六安文轩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事宜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1-8…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829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461千字、定价55元。2020年7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16525号公证书，内容载明：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7月13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将鼠标移“我的淘宝”，点击“已买到的宝贝”，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六安文轩图…”项下的“订单详情”，返回“已买到的宝贝”点击“六安文轩图…”项下的商品，进入相应页面，返回，将鼠标移至上方“描述服务物流”，弹出浮动框；点击“企业资质”右侧图标，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验证码，点击“确定”，进入相应页面并浏览内容，返回“六安文轩图…”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消防工程师”，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上方图标，弹出提示框，点击“打开wwcmd.exe”，输入相应页面并输入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最大化窗口浏览相应聊天记录内容。关闭上述页面，在计算机桌面点击打开“百度网盘”，进入登录窗口，输入相应的账号及验证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好友分享”，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弹出相应框，点击“添加好友”，进入相应页面，在搜索栏输入“考试必备kkkkkk”，点击“搜索”，点击“分享文件”，点击“文件库”，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荡荡裆裆”，进入相应页面，浏览相应的聊天记录内容。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人事出版社提交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企业名称：六安文轩公司，成立时间：2013-05-23，营业期限：2013-05-23至。在人事出版社提交的取证网页截图中，与淘宝网会员“六安文轩图书专营店”的聊天记录显示，“书已收到，资料怎么获取啊”“亲，购买消防资料免费送【题库APP】、【视频课件】、【电子资料】；【60场直播课免费领】请添加……”……，“或者你直接把网盘给我吧”“链接：https://pan.baidu.com/s/1t3QXTshEkyHnUgEyJxvtAg提取码：atjf”“网盘打不开呢”……，“微信没有加我啊！或者加网盘吧！”“您好亲！您购买了我们店铺的书，可加百度网盘账号获取学习资料！百度网盘账号：考试必备kkkkkk，麻烦亲添加一下我们，我们这边分享给你哦。在里面说明购买什么书”。百度网盘页面网页截图显示，在添加好友栏输入“考试必备kkkkkk”，显示“荡荡裆裆（已是好友），百度账号：考试kkkkkk”，与“荡荡裆裆”的聊天记录显示：名为“消防工程考试”的文件包，“订单号1105392611973933073消防工程资料”，打开上述文件包，点击进入“消防工程师2018”，显示“2018综合能力2018技术实务2018案例分析”，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00】经典文档资料”，点击进入“2018版本电子教材+变化解读”，显示并下载“2018年综合能力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案例分析电子版教材.pdf”。订单信息界面截图显示，订单编号：1105392611973933073，商家：六安文轩图书专营店，商品名称“消防工程师2020教材书2020年国家一级注……”，单价：88元，实付款：87.76元。人事出版社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天猫公司，网站名称：天猫，网站首页地址：www.tmall.com，网站域名：tmall.com。人事出版社为证明涉案图书独创性较高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提交了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打印页、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天猫公司为证明天猫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提交了“互联网站备案信息”“天猫规则法律声明”“诚信投诉机制”“天猫注册协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审庭审中，天猫公司称涉案链接已经删除，并提交一份侵权链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人事出版社对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不予认可。六安文轩公司为证明没有向人事出版社销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书籍纸质版，提交了一份名称为“2020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20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20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的书籍图片；为证明百度网盘“资料包”目录里没有传播人事出版社的电子教材，提交了一份网页截图打印页，显示含有“消防规范及图解”“消防规范”等多个文件夹，后附有“送电子版考试资料确认收货后联系客服获取”；为证明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实际持有人，提交了一张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名称：张利芬，服务名称：通信服务费，金额：100，电话号码：181XXXXXXXX。一审庭审中，六安文轩公司认可涉案店铺“六安文轩图书专营店”是其开设并运营的，但称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为案外人，不是其公司人员，人事出版社认可该事实，但认为百度网盘的持有人虽然不是六安文轩公司人员但不能证明与六安文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六安文轩公司对涉案百度网盘账号不具有控制力。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六安文轩公司是涉案店铺的运营主体，六安文轩公司对在其店铺购买产品的用户，以通过客服聊天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或者百度网盘账号等方式，引导用户添加该百度网盘账号好友获取资料的形式，向购买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六安文轩公司抗辩的理由为案涉的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非其公司人员，没有实施案涉电子教材的上传、传播等侵权行为，对百度网盘存储案涉电子教材的行为不知情，不应当就人事出版社主张的电子教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只有在涉案店铺中购买相关产品，由店铺客服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及提取码或者百度网盘账号，添加该网盘账号后才能获取涉案图书的电子版，虽然六安文轩公司称涉案百度网盘账号“考试kkkkkk”的持有人非其公司人员，即使如六安文轩公司所称，涉案网盘文件内容为案外人制作并上传，但是通过该网盘账号可以获得涉案图书的电子版的事实六安文轩公司是清楚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或者相关权利人通过该种方式传播电子版图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述网盘账号持有者非法传播涉案作品电子版的可能性极大，六安文轩公司仍通过客服提供链接及网盘账号等信息，六安文轩公司的过错明显，亦构成帮助侵权。因此，对于六安文轩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天猫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当同六安文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百度网盘中，而并非天猫平台，不应认定其具有过错，且天猫公司对人事出版社购买的链接已经进行了删除处理。人事出版社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购买费29.25元，从其取证的公证书中显示为获取侵权内容确系有实际的购买支出，因此，对于该购买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安文轩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六安文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5000元，合理支出29.25元，合计15029.25元；三、驳回人事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定价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购买图书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并结合人事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