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爱特普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97号7幢2052（昌平示范园）。法定代表人：张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捷瑞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8984房间。法定代表人：柴高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豪，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靖，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特普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特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捷瑞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捷瑞公司）及原审被告刘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特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爱特普公司同意支付货款37155元，改判驳回金捷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支持爱特普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捷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产品购销安装合同》中约定的货到现场，应理解为全部货品均到现场，而目前尚有标准回风口8个、新风进气口5个、新风排气口4个均未送达，尚未到场的设备是整个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必不可少的部件。因此，金捷瑞公司并未做到全部货到现场，未实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爱特普公司尚不应向金捷瑞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一审根据未到货产品的单价，通过对未到货产品金额酌情扣减方式判令爱特普公司向金捷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付款条件。2.一审适用鉴定程序有误。爱特普公司一审提出的对修复或更换方案以及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应当分为修复或更换方案鉴定和工程造价鉴定两部分。一审应分别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上述两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或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针对上述两项鉴定事项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但一审却要求爱特普公司提出修复或更换方案，仅委托一家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经爱特普公司查询，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造价鉴定资质，不具备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人资格。一审因爱特普公司无法确定修复或更换下水管方案，认定为无法确定受损管道的修复或更换价格，无事实依据。金捷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特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刘豪述称，同意爱特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捷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特普公司、刘豪立即支付金捷瑞公司货款92888元；2.爱特普公司、刘豪立即支付金捷瑞公司违约金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288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每日0.2%计算至实际付完全部货款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爱特普公司、刘豪承担。爱特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捷瑞公司承担修复其在上地佳园16-1-702室空调安装施工中损坏的主卫下水管所有损失20万元；2.金捷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约日期记载为2019年4月15日的《产品购销安装合同》载明，甲方：爱特普公司，签约代表：刘豪、乙方：金捷瑞公司；项目名称：上地佳园16#-1-702；大金中央空调设备及安装预算表列明了室内机设备明细、室外机设备明细、空调安装预算报价，总造价合计79960元，优惠价78888元；大金全热交换新风系统报价明细，合计15210元，优惠价合计14000元；合同总金额92888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即付总金额的40%即37155元，货到现场后即付合同总金额的60%即55733元；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工程量及材料增加，费用由甲方负责，并在工程调试验收合格后结清；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时，保修期终止，每日按欠款总额的0.2%支付违约金。关于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金捷瑞公司认可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9年6月，爱特普公司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下旬，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时间。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捷瑞公司向爱特普公司指定的上地佳园16#-1-702号房屋送货并进行空调安装。爱特普公司表示，截至庭审辩论终结，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回风口8个、新风进气口5个、新风排气口4个均未送到，金捷瑞公司承诺赠送的燃气检修管及抽油烟机检修管亦未到货，其他设备货品于2019年5月2日全部到货。金捷瑞公司认可最后一次送货时间系2019年5月2日，亦认可标准回风口8个、新风进气口5个、新风排气口4个未到货，但否认承诺赠送燃气及抽油烟机检修管，而上述配件未到货原因，是因为涉案房屋的装修未完成，故目前不具备送货条件。一审庭审中，爱特普公司表示2019年4月底，金捷瑞公司在空调安装的施工过程中，因施工不当，将涉案房屋主卫生间的下水管损坏，并以此要求金捷瑞公司承担相应水管修复的全部损失。金捷瑞公司认可其工人使用电锤在地面刨沟时，不小心按到了下水管，管道凹进去了。爱特普公司认为该下水管已经严重变形，应当进行更换或修复。金捷瑞公司认为该下水管仍具备正常的使用条件及功能，并已经找了中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去现场查看并印证了此观点，但爱特普公司不相信，后金捷瑞公司又找了民航设计总院的工作人员，准备前往现场查看，但爱特普公司一直不予配合。爱特普公司称，无法核实来人的身份和资质，在双方已失去信任的情况下，不认可金捷瑞公司找来的相关人员及其所出的判断。一审诉讼中，爱特普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被损坏的主卫生间下水管是否可以修复以及修复的价格；如果不能修复，是否需要更换新的下水管以及更换的价格；更换新的下水管是否会破坏楼下邻居的装修及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开展鉴定工作。北京腾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开展鉴定工作于2021年2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函，称无论是下水管的修复价格还是更换价格，均需提供修复或换新的方案，更换水管是否会破坏楼下邻居的装修及可能损失，亦需提供装修的修复方案。经询问，爱特普公司表示其无法确定修复或更换方案。另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并非爱特普公司，该房屋系爱特普公司租赁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金捷瑞公司与爱特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安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之约定，爱特普公司的付款条件系合同签订后即付40%、货到现场后即付60%，考察合同的履行情况，金捷瑞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的设备明细向爱特普公司提供了绝大部分主要设备，未到货的仅有风口若干，且风口的安装与涉案房屋的装修等情况相关，因此上述货品并不对合同的后续履行产生重大影响，综合考察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合同签订后”“货到现场”均已实现，爱特普公司应当向金捷瑞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其中，未到货的标准回风口8个、新风进气口5个、新风排气口4个，一审法院根据相应产品的单价，并考虑双方已确定的优惠情况，对未到货物品的金额酌情予以扣减，剩余部分货款，爱特普公司均应向金捷瑞公司支付。现爱特普公司未能按时向金捷瑞公司付款，金捷瑞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但均应依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计算，双方认可涉案合同实际签订于2019年6月，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9年5月2日，而金捷瑞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持异议，另外金捷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爱特普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金捷瑞公司的实际损失酌情予以调整。关于爱特普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爱特普公司无法确定修复或更换下水管的方案，故现无法确定受损管道的修复或更换价格。另经一审法院询问，爱特普公司称其反诉主张的并非因金捷瑞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在爱特普公司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法确定修复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爱特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需指出的是，金捷瑞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施工、合理作业的合同义务，爱特普公司仍可针对金捷瑞公司的违约行为，就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1.爱特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捷瑞公司货款90462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6184.8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54277.2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驳回金捷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爱特普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捷瑞公司、刘豪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爱特普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由张晓峰所有，张晓峰同意在本案诉讼中由爱特普公司行使向金捷瑞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经质证，金捷瑞公司关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张晓峰的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晓峰以书面方式提供证言，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陈述，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爱特普公司、金捷瑞公司均认可合同是2019年6月补签的，合同签订时，除控制面板和风口外，涉案设备的其他部分已安装完毕。金捷瑞公司陈述因风口和控制面板不具备安装条件，需要装修完毕后才能进行送货安装。爱特普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尚未装修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爱特普公司、金捷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安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产品购销安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货到现场后付合同总金额的60%。爱特普公司同意支付40%的货款37155元，认为60%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空调及新风的特点，控制面板和风口的安装与房屋的装修进度有关，爱特普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尚未装修完毕，控制面板和风口尚不具备安装条件，而金捷瑞公司已于2019年6月完成了除控制面板和风口外涉案设备的安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察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判令爱特普公司应当向金捷瑞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爱特普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爱特普公司金捷瑞公司承担修复损失20万元的上诉请求。金捷瑞公司虽认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主卫下水管道打坏，但是爱特普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实际的损失数额。爱特普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无法完成工程质量鉴定中的修复方案鉴定，进而无法确定修复造价。关于该部分修复损失，爱特普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爱特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北京爱特普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