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128号省乡镇企业贸易城裙楼夹层4号（市府社区），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五里冲项目R2区2栋一单元29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22029113J。法定代表人：姚永冲，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应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675529。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82190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吕，男，199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庭，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080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0340。原审被告：王朝书，女，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被告：水城县鸡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鸡场镇箐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74570730XK。负责人：罗青艳，该镇镇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14179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圆栋，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105110031。原审第三人：何深，男，196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扬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吕，原审被告王朝书、水城县鸡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鸡场镇政府）、何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扬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述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深是王朝书聘用的管理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何深并未到庭参与诉讼，孙吕追加的第三人系何深，而其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的现场管理人员处签字的是“何森”，这两人是否为同一人不得而知。孙吕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分别有现场管理人签字和项目经理签字部分，这说明不仅要现场管理人对施工班组的工程签字确认是否合格，而且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需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报博扬城公司确认，但孙吕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仅有何深签名，且是在现场管理人处签名，即使何深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其也没有被授权或委托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签字确认，在何深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现场管理人的职权仅是对工程建设进行监督、指挥、安全管理等。孙吕及何深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任命书等证据证明何深系王朝书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更没有证据证明何深有权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孙吕提供的电话号码与不知是否为何深的人通话，且没有核实通话人员身份的情况下，全凭通话内容就认定何深系王朝书聘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具有主观臆断的情形。不排除孙吕为了达到诉讼目的找其他人员陈述，更不排除孙吕为了能获取非法利益，找不具有资质和没有相关授权、委托的人员签字确认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以损害博扬城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何深未到庭且没有权利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情况下，孙吕应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孙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及应获取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按证据规则审查，主观臆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吕辩称，结合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明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鸡场镇政府为打造小城镇建设，将水城县鸡场镇上营村卫生院及安权村卫生院房建项目承包给中标单位博扬城公司，博扬城公司委托王朝书对该项目进行负责，王朝书聘用了何深进行管理。2016年12月8日，王朝书与孙吕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对单价、付款时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10月1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博扬城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王朝书（工程材料款1200000元、人工劳务费678669.9元），王朝书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支付了孙吕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博扬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孙吕为方便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已经追加第三人何深参加诉讼，何深虽然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对何深的出生年月、身份证号、民族、电话号码、住址等身份信息进行细致的核实，一审法院在核实何深的基本信息后，又对何深作为项目现场管理人的工程情况，签字情况，实际施工情况作了询问，何深均作了细致的答复，结合全案情况，何深虽然未能出庭，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孙吕与王朝书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对单价作了明确约定，孙吕作为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量都经过了何深签字认可，210元/立方米的单价与《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单价一致，博扬城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给王朝书，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法院查明的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清楚。至于博扬城公司主张的工程是否合格是验收问题，签字认可的仅仅是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在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验收就应当视为合格。综上，可以确定何深是王朝书聘用的管理人员，且王朝书已经向孙吕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足可以确认何深有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签字认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之规定，何深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签字认可，其签字认可的单据均是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文件，故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依法应当得到支持。鸡场镇政府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及质证意见，同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何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朝书支付原告工程款344717.247元，资金占用费共计183849.19元（以344717.24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暂计算2017年10月2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800天），以上合计528565.437元；2、判决被告王朝书、博扬城公司从2020年1月14日起，以344717.24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利息向原告支付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日止；3、判决鸡场镇政府在王朝书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的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鸡场镇政府为打造小城镇建设，将水城县鸡场镇上营村卫生院及安权村卫生院房建项目承包给中标单位博扬城公司，博扬城公司委托王朝书负责，王朝书聘用何深进行管理。2016年12月8日，王朝书（甲方）与孙吕（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王朝书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孙吕进行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包干价，甲方按税后价210元／立方米计算给乙方，以施工图纸为准，如甲方提供的图纸与实际不符，则按实际施工方量结算。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完成两项工程房子的挡土墙彻筑完工后按政府拨付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给乙方，以后按月进度支付80%实际工程量给乙方，剩余20%在竣工二个月之内全部付清。第七条第6项约定：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除支付合同规定的预付款和结算工程款外，以每天逾期款项的1%支付滞纳金。协议还对开工日期及双方责任等进行约定。2017年10月1日，双方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签订的《水城县鸡场镇上营村卫生院挡墙项目汇总表》记载应付工程款298928.847元，欠付298928.847元；签订的《水城县鸡场镇安权村卫生院挡墙项目汇总表》记载应付工程款45788.4元，欠付45788.4元，合计344717.247元。汇总表上有现场管理人员及项目管理人员何深的签字确认。王朝书支付孙吕工程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鸡场镇政府、王朝书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鸡场镇政府，原告与王朝书签订《合作协议》进行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鸡场镇政府双方主体适格。庭审中，博扬城公司认可王朝书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王朝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归责为博扬城公司，不承担责任，王朝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请依法应否支持的问题。博扬城公司作为中标单位承包案涉工程，其委托的负责人王朝书将水城县鸡场镇上营村卫生院及安权村卫生院房建项目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王朝书聘用何深进行管理，经双方结算，博扬城公司欠付工程款为344717.247元，扣除支付的50000元，还欠294718.247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29418.247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鸡场镇政府与博扬城公司中标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工程款总额，且鸡场镇政府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故鸡场镇政府不承担责任。关于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2017年10月2日至判决确定期间届满的利息，因王朝书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未经博扬城公司授权，博扬城公司不予认可，王朝书的行为超越委托权限，双方也无合作的事实，约定的滞纳金条款无效；双方结算时也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原告不能以《合作协议书》主张博扬城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时间从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22个月的利息为25665元（294718.247元×4.75%÷12×22），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支持25665元。综上所述，博扬城公司应支付孙吕工程款294718.247元，利息为25665元，合计320383.2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孙吕工程款294718.247元；二、由被告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孙吕利息2566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孙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6元,由原告孙吕承担2980元，被告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承担6106元（原告孙吕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博扬城建筑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孙吕）。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博扬城公司应否对孙吕主张的本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孙吕因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与王朝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孙吕有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欠付工程款。在当事人未对工程质量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应对其相应工程款项，予以支持。孙吕主张的本案款项，系其修建上营村卫生院及安全村卫生院房建项目挡土墙的工程款，孙吕陈述其在与王朝书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时，王朝书的行为是代表其个人，且孙吕陈述其承包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王朝书，故一审认为王朝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是适格被告错误。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均表明，王朝书系孙吕承建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对孙吕主张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书》中未将博扬城公司列为合同相对方，博扬城公司也未在该协议中加盖印章，一审以博扬公司认可王朝书系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由，认定王朝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判决博扬城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错误。孙吕主张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为何深签字的相应工程汇总表，一审时虽何深未到庭，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通过电话向何深当庭核实的情况下，对何深进行了核实，何深陈述其系王朝书聘用的项目经理，且案涉工程汇总表均是其签字确认，现博扬城公司否认何深的陈述亦无相反证据推翻，依据何深签字的涉案工程汇总表认定本案工程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博扬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王朝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孙吕工程款294718.25元及利息2566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共计15192，由被上诉人孙吕负担3580元，原审被告王朝书负担11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岩审判员  龙婷审判员  张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