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赐川，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养殖业，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出江玲，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委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6247937576254。法定代表人：林桂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群发，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诏安县。上诉人沈赐川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雅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沈群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4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赐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溪雅村委会的一审诉讼部分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溪雅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农业承包合同，超出溪雅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发回重审。2、若溪雅村委会在一审开庭提出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给予新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否则属严重违反程序。3、一审以每年每亩3600元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归还养鳗场占用费错误。双方之间的行为应视为不定期合同，未重新约定新承包金，且也未对《鳗场承包合同书》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继续履行《鳗场承包合同书》。4、一审判决书文书存在多处错误。补充上诉理由：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据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应延包至30年，现未满30年，溪雅村委会无权提交解除合同。合同即使到期，可以继续延期承包。中央政策文件多次重申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土地承包到期后延长30年。溪雅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溪雅村委会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将承包到期的养鳗场归还掌管，在本案庭审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溪雅村委会当庭增加请求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溪雅村委会要求沈赐川归还养鳗场的诉讼请求是关联的，完全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合并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定程序，并非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2、沈赐川当庭答辩认为合同时间到了，合同到期该收回就收回，证明沈赐川同意解除合同。由此可见，沈赐川对溪雅村委会增加解除合同诉讼请求没有要求答辩期及举证期，而是当庭明确表示同意溪雅村委会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既减少讼累，又节约诉讼成本和诉讼资源，不违反法定程序，3、沈赐川没有移交属于占用，一审认定沈赐川支付的款项属于占用费完全正确。3、占用费每亩每年3600元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移交归还养鳗场止正确。沈赐川没有移交仍继续使用经营养鳗场，并非双方默认继续履行《鳗场承包合同书》的内容。沈赐川主张以原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每亩每年700元标准支付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有个别笔误，并不影响判决主文内容。沈赐川将笔误夸大上升为导致案件处理结果随意性、不公正、不公平实属武断、歪理。针对补充上诉理由：1、沈赐川说我们无权提前解除承包合同是没有理由的，本案合同已经到期，不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事实。2、土地承包合同可以继续延包，本案应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予以履行，沈赐川引用的法律与本案无关，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沈群发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溪雅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07年3月双方签订的鳗场合同书；2.判决沈赐川将址于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大涵头片旗烧尾面积11.35亩的养鳗场归还溪雅村委会掌管（养鳗场四至：东至水沟，西至育兴鳗场，南至水沟，北至沟、路）；3.判决沈群发对沈赐川应承担履行的上述民事责任予以配合，将实际占有使用的鳗鱼场交付溪雅村委会掌管；4.判决沈赐川支付溪雅村委会鳗鱼场占用费，占用费以每年40860元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移交归还鳗鱼场止；5.对养鳗池房屋构筑物价值款进行分割，溪雅村委会得88548.84元。沈赐川得59032.56元。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月15日，沈赐川向溪雅村委会承包址于桥东镇溪雅村大涵头旗烧尾土地10亩开发诏安县桥东丽水养鳗场，双方签订《承包土地办水产场合同书》，约定土地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育兴鳗场，南至水沟，北至沟、路。后实地丈量鳗场土地面积为11.35亩，承包期15年，自1993年1月15日起至2008年1月15日止，每年每亩承包金650元。承包期内，沈赐川将养鳗场转让给沈汉顺经营2年。《承包土地办水产场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于2008年1月15日期满，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承包期满后，所建的鱼池的土建部份无偿归给甲方，乙方建设的房屋期满后由建筑部门根据当时的价格核定拍卖，所得的款项甲方得20%，乙方得80%，若因房屋在二年内尚未卖出，则由双方共同管理，二年后未卖的，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包期间内购置能拆除的机械设备均由乙方自行处理，概与甲方无关。”据此，合同期满后，沈赐川所建的鳗池无偿归溪雅村委会所有，鳗池内的房屋评估定价拍卖，机械设备均由沈赐川自行处理。上述《承包土地办水产场合同书》将期满时，沈赐川要求延包，溪雅村委会为发挥鳗场的利用率，没有收回养鳗场，同意养鳗场由沈赐川继续承包，并对延包期满养鳗池的房屋构筑物价值分配及其它内容进行约定。双方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鳗场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10年，从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承包金700元，逐年收取。其中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在场内建设的房屋由建筑部门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核定后拍卖，拍卖所得款项里甲方得60%，乙方得40%。房屋在一年内尚未卖出，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一年后未卖出，则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场内所有安装的机械设备及电器可自行处理。”鳗场承包期于2017年12月31日期满，根据法律法规关于集体资产处置的规定，承包到期的养鳗场应公开招标承包，不能再由原承包户延包。承包合同期满后，溪雅村委会通知沈赐川等承包户停止生产交还养鳗场，但沈赐川没有移交。庭审中，沈赐川、沈群发自认将讼争养鳗场转租给沈群发经营使用，现由沈群发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1月12日，溪雅村委会向沈赐川养鳗场发出通知，载明：“鳗场承包期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请你接到通知之后15天内停止该场所有生产作业，等候处理，否则，后果自负”。沈赐川在通知回执上签字，但至今没有移交养鳗场，并且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今未缴纳承包金。2018年11月6日，福建金诺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溪雅村委会委托，作出金诺资产评字[2018]08652号资产评估报告，对沈赐川养鳗场内建设的房屋构筑物评估价值为147581.4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果均无异议。2021年1月29日，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溪雅村委会委托，作出福德信资评报字[2021]04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沈赐川养鳗场四年期（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租金，评估单价为每亩每年3600元。庭审中，沈赐川与溪雅村委会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养鳗场址于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大涵头片旗烧尾，面积11.35亩，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育兴鳗场，南至水沟，北至沟、路。沈赐川将鳗场转租给第三人沈群发，目前养鳗场的实际经营者为沈群发。另查明，沈赐川名下没有登记“沈赐川养鳗场”的经营字号，也没有办理相关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溪雅村委会与沈赐川签订的《鳗场承包合同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鳗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18年1月1日至今，溪雅村委会未将养鳗场收回，仍由沈赐川经营至今（后沈赐川转租给沈群发），双方的行为应视为转为不定期合同，故溪雅村委会请求解除与沈赐川的承包合同，主张沈赐川将养殖场归还其掌管，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因养鳗场现在由第三人沈群发经营，溪雅村委会主张沈群发对移交事项予以配合，予以支持。溪雅村委会主张沈赐川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移交归还养鳗场止的养鳗场占用费，该养鳗场占用费经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论：自2018年至2021年的评估金额每亩每年3600元，该评估价格可予支持。现溪雅村委会要求沈赐川按照评估价每年每亩3600元计算占用费，依法有据，可予支持。2007年12月31日溪雅村委会与沈赐川签订的《鳗场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指沈赐川）在场内建设的房屋由建筑部门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核定后拍卖，拍卖所得款项里甲方（指溪雅村委会）得60%，乙方得40%。房屋在一年内尚未卖出，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一年后未卖出，则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场内所有安装的机械设备及电器可自行处理。”该条款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承包期满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允许。福建金诺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赐川养鳗场内建设的房屋构筑物评估价值为147581.4元，双方对这一评估结果没有异议，该评估价格可予确认。溪雅村委会请求依照合同约定分割养鳗场的房屋构筑物，即按照评估价格147581.4元处理，溪雅村委会得60%，沈赐川得4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沈赐川抗辩提出溪雅村委会只起诉几个外村人不公平的意见，因诉讼对象的选择系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他人无权干涉，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沈赐川提出未对养殖场的价值进行评估不合理的意见，因沈赐川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反诉，法院已告知若认为依法有据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和沈赐川解除农业承包合同，沈赐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址于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大涵头片旗烧尾，面积11.35亩的养鳗场返还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掌管（养鳗场四至：东至水沟，西至育兴鳗场，南至水沟，北至沟、路）；二、沈群发对沈赐川履行上述返还财产的责任应予配合；三、沈赐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养鳗场占用费（以每年每亩36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移交归还养鳗场止）；四、本案沈赐川承包的养鳗场内管理房价值由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和沈赐川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即60%和40%分配。本案受理费2751元，减半收取1375.5元，由沈赐川负担。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沈赐川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2018年11月6日，福建金诺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溪雅村委会委托，作出金诺资产评字[2018]08652号资产评估报告，对沈赐川养鳗场内建设的房屋构筑物评估价值为147581.4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果均无异议”有异议，认为评估的有效期是一年，该份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18.11.6，有效期是一年，这份评估报告已经过期了；双方对评估结果无异议是错的。2、“2021年1月29日，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溪雅村委会委托，作出福德信资评报字[2021]04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沈赐川养鳗场四年期（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租金，评估单价为每亩每年3600元”有异议，委托时间是2021.1.26，从委托到出具报告只有三天的时间，明显是不符合评估的程序，是不真实的。其他部分没有异议。溪雅村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异议部分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福建金诺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沈赐川在一审并无对报告效力提出异议，仅是认为没有将部分设施纳入评估范围。对于该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待下阐述。2、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问题，并无规定作评估报告时间，沈赐川主张仅三天作出报告不真实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溪雅村委会与沈赐川签订的《鳗场承包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未再签订承包合同，沈赐川依约应将该养鳗场交回村委会，但至今未移交养鳗场且一直在经营使用，包括转租给沈群发经营。对于该阶段，一审将其视为不定期合同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对不定期内的养鳗场租金进行约定，沈赐川应承担该时萁有内的租金。沈赐川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理由，溪雅村委会起诉请求归还养鳗场，庭审时增加解除不定期合同诉求，沈赐川并未提出异议并进行答辩，仅是要求理顺好财产问题，与溪雅村委会诉求目的实为一致，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同时，沈赐川上诉提出一审就给予答辩期及举证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占用费问题，一审依据评估结果确定占用费每年每亩3600元，数额正确，但将占用视为占用费不当，应为租赁期间的费用。考虑到判决主文变动，并不实际影响当事人履行义务，故不宜更改。至于沈赐川上诉提出按中央政策文件，本案承包土地应延长至30年的理由，本案不属于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属其他方式承包，沈赐川对家庭方式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的有关规定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沈赐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沈赐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健审 判 员  陈育生审 判 员  叶小铭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