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旭东，男，1972年12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洪伟，男，197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山，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君，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纪洪伟、梅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朱宝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旭东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朱宝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梅旭东尚欠借款本金577500.00元”是错误的。梅旭东在2016年6月1日之前向朱宝君付款28万余元，（其中转账10万元货款等18万元），由纪洪伟在2013年1月20日代还60万元，而原审判决扣除上述付款的情况下认定欠款577500.00元。原审判决前后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原告2016年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判决书中却计算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为246468.75元，并在梅旭东2016年6月1日前偿还的396468.75元，予以扣除上述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应将扣除的利息款396468.75元返还给梅旭东。综上，梅旭东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纪洪伟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纪洪伟尚欠借款本金807708.33元”是错误的。首先，2015年2月14日上诉人曾给被上诉人一张20万元的中信银行卡，由朱宝君自行支取了卡中的款项，应予以抵扣欠款本息。第二，2016年6月1日之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直接转款65.43万，具体转账如下：2016年8月30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三笔款计13.7万元，2016年11月6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8000元；2016年11月26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两笔6.4万元；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1万元，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12万元；2017年1月8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5万元；2017年3月15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4万元；2017年3月25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5万元；2017年3月26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9795卡一笔5万元；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9150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1万元；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0398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2000元；2018年8月6日上诉人0398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2万元；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0398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3万元；2018年8月19日上诉人0398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5000元；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0398卡转被上诉人7308卡一笔1万元；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建行8217卡转被上诉人6070卡一笔28300元。第三，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给第三人转款21万元，其中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建行8217卡转于泽9415卡16万元，转武永良3935卡5万元。综上，上诉人在2016年6月1日之后又向被上诉人付款106.43万元，而原审判决未扣除上述付款的情况下认定欠款807708.33元，故按照判决书上诉人也多还被上诉人256591.67元。上诉人对此保留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诉权。第四，原审判决前后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原告2016年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判决书中却计算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为701875元，并在上诉人2016年6月1日前偿还的83万元（其中包括奥迪车辆抵顶60万元）予以扣除上述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应将扣除的利息款701875元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朱宝君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原审判决正确。梅旭东、纪洪伟对彼此的上诉均无异议。朱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梅旭东、纪洪伟立即给付朱宝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LPR四倍计算，利息暂定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梅旭东、纪洪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宝君与纪洪伟、梅旭东系朋友关系。2010年，纪洪伟、梅旭东因合伙办厂子向朱宝君借款。自2010年开始，梅旭东、纪洪伟多次向朱宝君借款，而梅旭东、纪洪伟也多次偿还借款。2012年3月20日，经双方结算，梅旭东、纪洪伟为朱宝君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欠朱宝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欠款人：纪洪伟、梅旭东。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5分，年利率3分。借款后，梅旭东、纪洪伟偿还了部分欠款，但当时未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012年12月17日，纪宏伟、梅旭东因散伙，找到朱宝君算账，经三方结算，梅旭东、纪洪伟共计尚欠朱宝君230万元，梅旭东、纪洪伟每人尚欠朱宝君115万元。在庭审中，梅旭东、纪洪伟对此也予以认可，在原审庭审中，朱宝君自认在2012年12月17日结算的梅旭东、纪洪伟尚欠朱宝君230万元中借款中，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利息。在庭审中，朱宝君自认2013年1月20日，纪洪伟替梅旭东偿还朱宝君60万元。2013年6月1日，纪洪伟分多次偿还朱宝君35万元，2014年4月25日梅旭东还款10万元，2015年纪洪伟通过崔浩偿还朱宝君8万元，2015年底纪洪伟又偿还15万元，2016年4月20日，纪洪伟给朱宝君购买了一台奥迪，折抵欠款60万元。2020年秋季，梅旭东偿还朱宝君借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纪洪伟、梅旭东向朱宝君借款并出具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朱宝君提供的2012年3月20日的欠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梅旭东、纪洪伟在庭审中认为该欠条中记载的200万元中包含有20万元的利息，但梅旭东、纪洪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在朱宝君、梅旭东、纪洪伟2012年12月17日结算后，每人欠朱宝君借款115万元，朱宝君在庭审中也自认2012年12月17日结算后，梅旭东、纪洪伟每人尚欠朱宝君115万，其中有30万元的利息，故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关于利息，本案中，虽然在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朱宝君、梅旭东、纪洪伟双方在庭审中自认当时口头约定年利率为3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首先，梅旭东、纪洪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则依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2012年12月17日，朱宝君、梅旭东、纪洪伟结算，梅旭东、纪洪伟每人欠朱宝君115万，朱宝君自认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有借款利息30万元。关于梅旭东、纪洪伟的还款金额和时间，因梅旭东、纪洪伟记不清具体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梅旭东、纪洪伟也未提供还款相关证据，故法院以朱宝君自认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计算梅旭东、纪洪伟偿还的利息和剩余本金。2012年12月17日之后，梅旭东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2013年1月20日，梅旭东偿还朱宝君60万元，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为：1000000.00元×2.5％×1个月＋1000000.00元×2.5％÷30天×3天=27500.00元；剩余本金为：577500.00元［1000000.00元-（600000.00元-150000.00元-27500.00元）］；2013年1月20日到2014年4月25日，梅旭东偿还10万元，2013年1月20日到2014年4月25日的利息为：577500.00元×2.5％×15个月＋577500.00元×2.5％÷30天×5天=218968.75元，2014年4月25日梅旭东偿还的10万元为利息。2014年4月25日之后，梅旭东未再偿还借款，截止到2016年1月1日，梅旭东尚欠借款本金577500.00元，朱宝君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纪洪伟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2013年6月1日，纪洪伟分多次偿还朱宝君35万元，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1000000.00元×2.5％×5个月＋1000000.00元×2.5％÷30天×13天=135833.33元；剩余本金为：935833.33元［1000000元-（350000.00元-150000.00元-135833.33元）］；2013年6月1日到2016年1月1日止的利息为：935833.33×2.5％×30个月=701875.00元；截止到2016年6月1日，纪洪伟偿还朱宝君23万元，纪洪伟于2016年4月20日以一台奥迪车辆抵顶60万元，朱宝君主张纪洪伟2016年4月20日偿还的60万元为2016年之前的利息，经法院计算，纪洪伟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偿还的23万元加上车辆抵顶的60万元，其中利息为701875.00元，偿还本金128125.00元，纪洪伟尚欠借款本金为807708.33元（935833.33元-128125.00元）。朱宝君2016年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纪洪伟辩称曾给付过朱宝君一张中信银行里面存有20万元，因朱宝君不予认可，且纪洪伟未提供相关还款证据，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梅旭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朱宝君借款本金57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7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纪洪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朱宝君借款本金807708.33元及利息（利息以807708.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公布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朱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已减半收取，由梅旭东和纪洪伟各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14日，纪洪伟将其名下的中信银行卡提供给朱宝君，朱宝君当天从该账户中分两笔共取走20万元。原审时梅旭东提供其自己书写的还款明细一份、农业银行存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其以货款形式偿还了朱宝君187677元以及2000元，其中2000元存款小票显示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还款明细显示最后一笔还款为2014年11月2日。朱宝君认可其中15万元以及2000元存款，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陈述15万元还款顶利息。本院认为，梅旭东提出，其通过货款等方式向朱宝君偿还了18万余元，尽管该还款明细为梅旭东自行书写，但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朱宝君对其中15.2万元系还款予以认可，因此该15.2万元还款应当予以确认。梅旭东所书写的还款明细系其本人书写，没有朱宝君签字确认，抵顶时间应以该明细所书写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即2014年11月2日作为15万元还款形成的时间。还款按照先冲抵按照月利2.5%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冲抵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2012年12月17日之后，梅旭东2013年1月20日还款60万元，冲抵后尚欠本金577500元。以57750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利息月2.5%计算至2014年4月25日，利息为218900元，梅旭东在此期间偿还10万元，不足以抵顶期间所有利息，尚欠利息118900元。2014年11月2日梅旭东还款15万元，以57750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利息月2.5%自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利息为91918.75元，15万元不足以抵顶尚欠利息118900元以及91918.75元，15万元冲抵后尚欠利息60818.75元。朱宝君原审起诉时明确表示，梅旭东、纪洪伟已经偿还的款项为2016年之前的利息，因此不再主张2016年之前的利息，朱宝君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2016年之前的尚欠利息梅旭东无需继续偿还。2019年12月30日梅旭东还款2000元应从后期计算的利息当中予以扣除。纪洪伟原审提出，其曾经偿还朱宝君20万元，还款方式是将银行卡交给朱宝君，由朱宝君取款，二审时纪洪伟提供了银行凭证，朱宝君对于2015年2月14日从纪洪伟名下银行卡取款2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2015年2月14日纪洪伟向朱宝君还款20万元。2012年12月17日之后，2013年6月1日纪洪伟还款35万元，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冲抵利息之后，尚欠本金935833.33元。以9358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2.5%自2013年6月2日计算至2015年2月14日，产生利息485073.61元，还款20万元不足以抵顶此期间的利息，尚欠利息285073.61元，借款935833.33元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2016年1月1日产生利息250335.42元，截止至2016年1月1日纪洪伟尚欠利息合计535409.03元，朱宝君原审主张纪洪伟2015年底还款23万元、2016年4月20日纪洪伟以奥迪车抵顶60万元，上述款项都是2016年之前的利息。上述还款83万元扣减2016年1月1日尚欠的利息535409.03元之后，其余294590.97元冲抵本金，冲抵后，纪洪伟尚欠朱宝君借款本金641242.36元。纪洪伟称其2016年6月1日之后分多次向朱宝君还款65.43万元并按照朱宝君指示向案外人转款共计21万元，朱宝君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上述款项为还款，同时提出是上述转款系纪洪伟以奥迪车抵顶60万元借款后，因车辆未过户，纪洪伟作为车辆的名义所有人配合朱宝君向小贷公司贷款并将贷出的款项转给朱宝君的配合行为。朱宝君陈述了各笔汽车抵押贷款的时间、金额、出借款项的小贷公司的名称、坐落位置，并提交了众财贷款公司出具的纪洪伟还款计划表、支付申请单等证据，纪洪伟不予认可但未举证加以反驳，结合纪洪伟本人在原审庭审时所陈述的“买完车之后我就再没给过原告钱”的内容，应当认定纪洪伟最后一笔还款是2016年4月20日以奥迪车抵顶借款60万元，此后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依法不能认定为还款。综上所述，纪洪伟、梅旭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梅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朱宝君借款本金57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7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扣除已付利息2000元）”；三、变更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纪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朱宝君借款本金641242.36元及利息（利息以641242.3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公布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朱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梅旭东负担4435.20元，由上诉人纪洪伟负担4943.40元，由被上诉人朱宝君负担60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2元，由上诉人梅旭东负担15665元，由上诉人纪洪伟负担9382.83元，由被上诉人朱宝君负担2544.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