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南关村南（迎宾南路11号2206室）。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悦，北京市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最幕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12号楼1层C-1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最幕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幕星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联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继续履行《电视剧〈×〉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具体是：（1）最幕星辉公司向紫金联盟公司支付权利转让价款8500000元；（2）最幕星辉公司向紫金联盟公司支付前述权利转让价款延期支付的相关违约金，以8500000元作为基数，以万分之一/日作为利率，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作为期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最幕星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电视剧〈×〉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约定的转让份额及转让款项变更，最幕星辉公司有权根据变更之后的内容履行投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紫金联盟公司与最幕星辉公司订立的《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电视剧〈×〉联合投资和拍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影视项目回款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份额是8%，转让价款是1360万元。在《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补充协议》及《影视项目回款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显示最幕星辉公司具有单方变更转让份额及转让价款的权利，紫金联盟公司与最幕星辉公司亦没有对于变更达成合意。二、一审判决认为紫金联盟公司违约，最幕星辉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认定事实错误。在《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没有解除且最幕星辉公司没有违约的前提下，适用“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在转让份额及转让价款没有变更的前提下，最幕星辉公司没有履行价款支付义务是违约，不得行使解除权。另，《影视项目回款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附条件生效，至今前述条件没有成就。紫金联盟公司拒绝支付回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亦符合《影视项目回款协议》关于回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是违约。三、一审判决认为《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项下最幕星辉公司能够取得回款的来源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在全球范围内全部轮次的发行收入、广告收入、参加赛事的奖金收入等。目前，电视剧仅完成第一轮次的发行，《影视项目回款协议》确认的亦仅是第一轮次的发行收入。电视剧正在包括但不限于亚美卫视等播放。其次，如仅以电视剧第一轮次播出完毕作为《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履行完毕的根据，则《影视项目回款协议》约定的回款日期恰恰全部在第一轮次播出完毕后，与一审判所述逻辑不符。第三，最幕星辉公司的支付义务是金钱给付义务。金钱给付义务不存在履行不能。最幕星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紫金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投资金额变更，双方签订《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补充协议》及《影视项目回款协议》等是一个整体的合同体系，在《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补充协议》中可能只是变更了投资款的支付时间，甚至是金额的上限，但是金额的确定方式从来没有改变过，投资款自始至终都是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是一个可变量。对于紫金联盟公司的第二项诉求，紫金联盟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按照原投资回报的比例向最幕星辉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回款，即使以行为方式确认了510万元投资总额，最幕星辉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是紫金联盟公司只是支付了第一项投资回款，后期就不再支付了，明显违约。针对第三项诉求，该剧已经播放完毕，已无履行的事实基础。在双方5月22日签订的回款明细中，其中有一项备注为以上回款为该剧电视台及互联网采购的全部收益，即便该剧还有其他投资收益，也与最幕星辉公司无关。即，在2019年5月22日，双方已对投资收益进行了锁定，涉案项目对于双方而言已无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幕星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2.判令紫金联盟公司返还项目投资款4583880元；3.判令紫金联盟公司支付利息（以4583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紫金联盟公司承担。紫金联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2.判令最幕星辉公司支付权利转让价款850万元；3.判令最幕星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4.反诉费由最幕星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甲方紫金联盟公司与乙方最幕星辉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约定：甲方为电视剧《×》的投资方之一，享有该剧的投资权及相应的收益权，甲方向乙方转让该剧8%的投资权及相应的收益权；合同总价款1360万元；首次付款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300万元，该剧经相关部门通过技术审核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924万元，剩余款项136万元，于湖南卫视播放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剧自筹备之日起至该剧播出完毕日止期间的宣传事宜，双方同意并确认由发行方负责，因此所产生之宣传费用，具体最终金额计入该剧制作预算；甲乙双方同意，以该剧取得首笔收入的次月的最后一日作为结算日结算一次，此后以每个月的最后一日作为结算日结算一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保证按时出资，每逾期一天应当支付当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一利息作为违约金，经甲方合理催告（即10日）之后，甲方不再转让剩余的份额，仅保留乙方已支付款项按照实际到账金额占有该剧对应比例的投资权及收益权；如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并3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款项且乙方有权单方选择解除合同的权利。甲方紫金联盟公司与乙方最幕星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首次付款节点修改为2019年3月20日前，付款金额为300万元；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前，付款金额不低于550万元；根据湖南卫视播出该剧的时间进度，按照原协议约定的价格，以乙方实际到账金额持有该剧的相应份额；甲方承诺湖南卫视及搜狐的付款优先回款给乙方，其它发行收入按照乙方持有的该剧份额等比例回款给乙方。2019年3月11日、5月22日，最幕星辉公司分别向紫金联盟公司转账300万元、210万元。同年10月17日，紫金联盟公司向最幕星辉公司转账支付516120元，用途显示为“《×》回款”。一审庭审中，紫金联盟公司表示，其支付部分分红行为，是希望最幕星辉公司能够妥善履行合同。2019年4月9日，涉案电视剧在湖南卫视首播，并授予最幕星辉公司一定时期的冠名权。2019年5月22日，紫金联盟公司与最幕星辉公司签订《影视项目回款明细》，载明：第1次回款金额1619200元，第2次回款金额4857600元，第3次回款金额4857600元，第4次回款金额4857600元。本合同的效力以甲乙双方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内容的4.2.1-4.2.2的执行完毕为生效要件。一审庭审中，最幕星辉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的《继续履约警示函》，要求紫金联盟公司履行项目投资收益给付义务。紫金联盟公司称未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认为，最幕星辉公司与紫金联盟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从《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条款来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确认涉案电视剧的投资权及收益权相关事宜。鉴于涉案电视剧已播放完毕，《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实际并无继续履行的合同基础，故紫金联盟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以及要求最幕星辉公司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约定，经合理催告（即10日）之后，紫金联盟公司不再转让剩余的份额，仅保留最幕星辉公司已支付款项按照实际到账金额占有该剧对应比例的投资权及收益权。从该条款来看，最幕星辉公司享有按照实际投资相应比例的收益权。紫金联盟公司未能支付相应投资收益，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形下，最幕星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因紫金联盟公司于2020年7月7日收到诉讼材料，故法院确认《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7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最幕星徽公司主张扣除紫金联盟公司已支付的516120元，剩余4583880元要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幕星徽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判决：一、北京最幕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电视剧〈×〉联合投资和拍摄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7日解除；二、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最幕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4583880元；三、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最幕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4583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最幕星辉公司与紫金联盟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约定紫金联盟公司向最幕星辉公司转让电视剧《×》投资权及相应的收益权，最幕星辉公司享有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的相关权利。《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湖南卫视播出该剧的时间进度，按照原协议约定的价格，以最幕星辉公司实际到账金额持有该剧的相应份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电视剧《×》已于2019年4月9日在湖南卫视播放，《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在此情况下，最幕星辉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在其实际投资范围内享有相应的份额，亦有权要求紫金联盟公司按份额比例支付回款。现紫金联盟公司除支付第一笔回款外，未再继续向最幕星辉公司支付回款，紫金联盟公司构成违约。《联合投资和拍摄协议》约定如紫金联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最幕星辉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并3日内退还最幕星辉公司已支付款项且最幕星辉公司有权单方选择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最幕星辉公司的诉请，确认双方合同于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并判令紫金联盟公司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紫金联盟公司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最幕星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紫金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0元，由北京紫金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