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川玲，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柏阳，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凯洋，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大洋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桂路99号。法定代表人：邱俊伟，职务不详。上诉人曾川玲因与被上诉人吕柏阳、成都市金牛区大洋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洋教育培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川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曾川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合同纠纷；2.曾川玲有充分理由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公司股权，实际转让标的并非股权，曾川玲存在重大误解；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参照“个人合伙”、“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公司的原则处理”；4.曾川玲并未长期、持续参与学校经营，仅是参与讨论、建议，没有实际进行经营管理活动；5.不存在“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6.大洋教育培训学校应对曾川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吕柏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曾川玲的目的是想取得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经营份额并参与实际管理，其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获得相应份额、取得经营者身份、参与股东会并行使相应权利、履行相应义务，目的已实现，不存在重大误解；2.即使存在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已过，其无权要求撤销合同。大洋教育培训学校辩称，吕柏阳是总校股东，天府长城校区与总校无关，不认识曾川玲，不清楚吕柏阳与曾川玲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曾川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曾川玲与吕柏阳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吕柏阳退还曾川玲股权款14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3.判令大洋教育培训学校对吕柏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柏阳与曾川玲于2019年7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大洋艺术学校章程》，就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股权购买、持有等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人才激励股权认购）吕柏阳出于对学校长期发展的考虑，为激励人才并留住人才，授权曾川玲在符合本协议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有权以优惠价格认购吕柏阳20%的股权。第二条（双方的权利）：1.曾川玲共认购吕柏阳20%的股权，需参与学校的相关管理工作；2.学校大小事务的决策可以股东一起开会商量，在有分歧的时候由吕柏阳决策；3.曾川玲由学校应聘参与学校相应管理，要按学校规定付相应管理报酬；4.吕柏阳作为学校的带领人及管理者，按公司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得到相应的管理回报；5.本校学员参与的任何相关盈利活动（如比赛、夏令营、演出、器乐销售等），其报酬双方不能归为己有；6.双方作为该校股东共同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如学校亏损或者扩大规模需要增加资金，由股东按股份比例投入；如需引入投资者，重组股权。第三条（曾川玲丧失股权资格的情形）曾川玲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丧失股权资格：1.执行职务时，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或者《大洋艺术学校管理高压线》，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存在其他重大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致使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3.违反以上情形之一，吕柏阳有权以出让价格回收股权，或者低于出让价格收回股权（具体以学校实际资产状况评估）。第四条（转让价格）曾川玲同意每1%股权以7000元认购20%股权；认购款人民币140000元整，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合同签订当日，吕柏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曾川玲购买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吕柏阳股份20%，支付宝收到4万，农行卡收到9万9，微信1千元，一共14万元整”。曾川玲与吕柏阳参加的“大洋天府长城校区股东群”（以下简称股东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7月13日，曾川玲受吕柏阳邀请加入股东微信群。当天，曾川玲与股东微信群成员就学校展板资料收集制作进行沟通，并在23:51发言“今天第一天加入大洋艺术学校，各位领导股东，我真心想帮大家把事情做好，以后有得罪的请大家理解，我不要一分钱，愿意义务为大家付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我们一起努力付出！我们一起把大洋艺术做到更好。以后大家多磨合，多沟通，有时间大家空了，我请大家吃饭喝酒，但对工作我是认真的。我们有缘分走到一起，就一起努力赚钱，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请大家多多包容支持我。希望你们都是我的伙伴，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我是一个上进和热爱学习工作的人。加油我的伙伴！晚安”。2019年7月14日至16日，曾川玲与股东微信群成员陆续就课程定价、学校展板资料的收集、制作及学校场地问题进行了沟通。2019年7月27日，股东微信群内，曾川玲参与讨论了股东会议事规则及签字。2019年8月2日，股东微信群成员发言“最近大家一起开个股东会吧，把暑期班课程的转化和其他有关事情讨论决议一下，请曾老师主持一下会议，我就在微信上进行投票和决议”。曾川玲回复“这周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周六周日……”“明天晚上7点到茶楼天府长城开会，大家没问题吧”。2019年8月8日，曾川玲与其他股东在股东微信群里就给兼职老师发工资一事进行了沟通。2019年8月15日，曾川玲发言“我转7017，还有17可以微信不”。2019年9月8日至次日，股东微信群就学校办理办学许可证进行讨论，曾川玲发表“学校证（办学许可证）办不办，我再问最后一次，不办我就不管了，我好回复人家，以后也不要找我了”“没人同意的7000一股退股，钱给你走人，钱拿来办证”等言论。2020年7月20日，“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即吕柏阳委托律师向曾川玲发出《律师函》，载明“由于疫情及经营等原因，现在大洋艺校持续亏损无法经营下去，更无法支付2020年7月份的房租。故大洋艺校70%的股东都同意关掉学校。由于大洋艺校遗留了60万的剩余学费没有消耗掉，所以大洋艺校在跟其他培训机构多次谈判后，最终双方达成以大洋艺校支付拉威尔艺术培训学校15万元的方式，把学校的所有成员转给拉威尔艺术培训学校的协议。同意这种转让方式的股东一共有四个，股权比例占百分之七十。现在这四位股东已经把各自按比例支付的费用转入了学校账户来用于支付本次转入费用。经大洋艺校的股东多次与您联系，请您参加协商、出资弥补亏损。但您以学校倒闭与其无关的理由拒绝出钱。据此，本律师认为：1.根据您于2019年12月22日签署的《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股东会决议》已经载明‘曾川玲（占学校股份20%）’，大洋艺校的其他股东也认可您为持股20%的股东。您既然为大洋艺校股东，则应该享有股东权利，也应该履行股东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欠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故您应该按您持股比例20%向大洋艺校出资3万元。鉴于此，大洋艺校特授权本律师郑重通知您：1.请您在接到本律师函后五日内，向大洋艺校积极履行支付义务；2.逾期支付的，您还应向大洋艺校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从拖欠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关于大洋教育培训学校与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关系。大洋教育培训学校系独立法人。一审庭审中，吕柏阳陈述“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是设立中的学校，尚未经合法登记注册。大洋教育培训学校述称，吕柏阳是大洋教育培训学校的“股东”，“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是吕柏阳筹办的机构，与大洋教育培训学校没有关系。曾川玲主张，自己认为“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就是一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的性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记载的是双方就“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股权的购买、持有”达成的协议事项。《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投资经营型协议，投资者对其拟投资的对象应当具有基本的审慎审查注意义务。经庭审调查，并不存在名为“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公司或民办学校法人，目前该学校仍尚未正式登记设立。该事实属于通过政府市场主体登记和信用公示可以获知的信息，属于当事人缔约前应当审查和知晓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民办学校采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同的股东治理结构，但也未明确禁止参照此类治理机构进行经营和利益分配。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因此无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整体文意，该协议书的约定的真实权利义务是曾川玲受让吕柏阳持有的“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相应经营份额，而非针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或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进行转让。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可以参照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公司的原则处理其作为经营者的权利义务。二、曾川玲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撤销的事由是存在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大洋天府长城校区”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曾川玲在2019年7月13日晚上述称其第一天加入大洋艺术学校，知道群内其他成员是“各位领导股东”，说明其已经自认为是“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股东”，取得与其他成员一同取得共同经营者的身份。从之后的微信聊天群内容看，曾川玲长期持续地参与了“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经营。故《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曾川玲受让相应经营“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份额的权利义务，曾川玲并无误解。由于缔约当事人法律知识有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条款，但由于不存在“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性质不属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现已履行，曾川玲已经作为共同经营者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相应投资风险应自行负担。故曾川玲以“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洋教育培训学校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缔约主体，经调查，也与“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曾川玲列大洋教育培训学校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曾川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曾川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柏阳与曾川玲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的目的为以“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为平台，共同进行经营活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尚不存在“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但该事实可通过登记或公示信息获知，属于曾川玲在缔约前应当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范围。且根据在案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曾川玲对“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尚未办理登记、尚未取得办学资质的事实明确知晓，亦实际参与了“大洋艺术学校天府××区”的经营管理活动，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曾川玲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对曾川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川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曾川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