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柳叶湖街道万寿社区沾天湖环路与年寿路交汇处东南角（诚信御园12栋）。法定代表人：陈文彬，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武陵路工商银行院内。代表人：陈文彬，该公司负责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致群，湖南政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南庄坪。代表人：任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慈利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埠桥办事处南阳村。法定代表人：曹连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该公司员工（业务员）。上诉人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地产公司）、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中输变电公司）供电设施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1）湘081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岩门安置新村小区工程设计、监理、项目管理工作均由原审第三人完成，被上诉人无需也不可能实际完成该工程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就实际完成上述工作提供相关证据。二、被上诉人单方确定的收费价格明显缺乏依据。案涉《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是被上诉人利用其垄断优势地位签订，是对二上诉人显失公平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的收费金额系被上诉人单方确定，且该费用违反张价商（2013）21号《关于张家界市新件住宅供电设施工程建设费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前，已提前支付了100万元供电入户费，后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二上诉人有权拒交剩余费用。张家界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立即制定供电方案、组织施工并按时完工，如期供电，二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现二上诉人拒绝支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一审中，二上诉人对上述协议的内容及金额予以认可，仅抗辩被上诉人对剩余金额进行了减免，但该抗辩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二、案涉的收费金额并非被上诉人单方确定。案涉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张价商（2013）21号文件第三条第四款所规定的“不收取维护费”是在满足前三款之一按单价收费后的项目不再收取维护费，而不是所有项目均不收取维护费；三、案涉项目早已验收送电、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湘中输变电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张家界供电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44913.43元，并自2016年1月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21年1月1日为5159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住建办及张家界市电力公司递交《关于请求批准岩门安置新村入户电力自建的报告》。2015年2月2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与第三人湘中输变电公司签订《岩门安置新村小区高低压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岩门安置新村住宅小区，建筑面积22.3万平方米，设计住宅1684套，另有商业建筑11750平方米的商业门面电缆送至设计配电柜（含配电柜），从高压接入至用户计量表为止（含计量表及表箱）的所有用电设施设备、线路、变压器及相关部门收取的相关费用均为本工程内容。湘中输变电公司负责该配电项目向电力部门申请验收及供电设施设备的资产移交。2.总价款为1218万元，包工包料。3.本工程必须经张家界市电业局验收合格并移交电业局，即为工程移交。2015年8月底，配电工程完工。张家界供电公司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未按国家规定申请办理新装用电手续，遂未对该工程进行验收送电并电表入户。该小区由于用电入户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而无法交房，几百户安置对象不得不在外租住。经武陵源区人民政府、张家界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各方协调处理，武陵源供电公司原总经理李锋电话请示张家界市电力公司原负责人米小军，米小军在电话中答复：“（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交100万，武陵源供电局就送电”。2015年12月30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向张家界供电公司交了供电入户费100万元。2016年1月5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甲方）与张家界供电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ZJD201512002号《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主要内容有：1.本项目名称为：岩门安置新村一期供电设施建设工程；2.根据市人民政府张府阅[2012]17号关于贯彻实施《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建设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2015年11月20日《关于请求解决岩门安置新村小区配电工程用电入户的报告》的批示，由双方约定由甲方采取国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统一建设管理，开发单位具体实施的模式（自建模式）。按照自建模式甲乙双方共同组织完成本项目供电设施工程的建设。甲方负责工程物资采购（计量物资除外）、工程施工、专变供电设施及以下资产维护。乙方负责工程设计、监理、项目管理，计量工程物资采购与安装，上级公用电源网接入点至小区住户一户一表电表箱止资产维护。3.本项目收费总额为1944913.43元（含维护费、设计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税金）。计量工程物资采购与安装费用不包含此价款内，根据计量工程概算另行收取。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金额的100%，即1944913.43元。4.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交清所有费用并办完相关用电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送电；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2016年1月11日，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向张家界供电公司交了计量费558982元。张家界市电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如期供电。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就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944913.43元一直未付。2017年9月5日，张家界市电力公司向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发出《履约催促法务函》，要求在收到本函后十日内付清下欠的费用。2020年6月11日，张家界市电力公司委托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刘凡贞律师给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函后五日内支付下欠工程款。2021年1月13日，张家界市电力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系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家界供电公司与被告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签订的《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应依约支付下欠的工程费用。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作为诚信房地产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诚信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对原告张家界供电公司请求两被告支付工程余款944913.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被告提出“双方在签订案涉《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之前有口头约定，只要答辩人交100万元，余款不再收取”的意见，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交其他补充证据，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两被告提出“原告未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协议前岩门安置新村项目供电工程早已自建完成，工程设计、监理、项目管理等工作都不是原告完成”的意见，经庭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中1.6条已明确约定供电设施工程系自建模式，即由张家界供电公司统一建设管理、开发单位具体实施的模式，故该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两被告提出“协议签订前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含供电入户费、计量费）共计1558982元，而不仅仅只向原告支付100万元”的意见，经庭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第1.7.1中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944913.43元（含维护费、设计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税金），计量工程物资采购与安装费用不包含此价款内，据此，被告支付的计量费558982元不应包含在工程总价款内，该辩解意见亦不成立。两被告提出“诉讼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经庭审查明，张家界市电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5日、2020年6月11日两次向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发出《履约催促法务函》及《律师函》，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意见不成立。关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是否支持问题，综合全案具体案情，该供电设施属于自建项目，考虑到岩门安置新村项目系政府安置工程，政府回购价低，开发商建设成本高，本着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下欠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供电设施费用944913.43元；二、驳回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张家界供电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47.52元，减半收取8973.76元，由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案涉工程的设计、监理、管理均由湘中输变电公司完成的事实。经审查，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为：一、《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张家界供电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及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应否付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张家界市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没有证据证实张家界供电公司剥夺了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自愿、平等缔约的权利，且该协议中的工程价款约定亦并不违反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关于该协议系张家界供电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签订、及合同价款的确立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家界供电公司已完成《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944913.43元。《张家界新建住宅供电设施组织建设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的供电设施工程采取由张家界供电公司统一建设管理、开发单位具体实施的自建模式，张家界供电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如期供电，应视为张家界供电公司完成了案涉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诚信房地产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设计、监理、项目管理工作均由湘中输变电公司完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7.52元，由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诚信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陵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辉雪审 判 员 钟以祥审 判 员 肖昌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涂玲芳书 记 员 于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