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01民终20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到成，男，回族，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娟，北京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治，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何平，系该基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霞，小岛基地综合部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外国培训学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范骅，该学院院长。        上诉人马到成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以下简称小岛基地）、原审第三人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外语培训学院（以下简称小岛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62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马到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6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错误。马到成与小岛基地签订的《青海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经营目标责任管理书》虽然名为目标责任书，其实质是两个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马到成虽为事业在编人员，但其工资、管理模式等与被小岛基地均无任何关系，该责任管理书具有以下几个特征，应当认定为承包合同：1、学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签订责任书后，学院的经营管理完全由马到成个人来行使，根本不受小岛基地管理，也不发放马到成任何工资，由马到成自负盈亏；2、马到成与小岛基地之间是按该目标责任管理书约定的利润指标进行分配，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3、分配利润直接给马到成，然后由马到成以奖金的形式进行再次分配，且在小岛基地违约未进行利润分配的情况下，为了项目运营，马到成已自行垫付高额资金，以上均为民事承包合同特性。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合同纠纷是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民事合同纠纷，并不涉及人事争议纠纷，而一审法院擅自超越职权，对该案是否属于人事争议进行了审理，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并以此为由驳回了马到成的起诉。本案属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范进行裁定，而一审法院却适用劳动人事法律规范进行裁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该规范适用的前提是：对劳动仲裁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进行适用。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人事争议诉讼前提是劳动仲裁前置，非经劳动仲裁前置，人民法院不具备适用条件；本案提起的是民事合同纠纷，之前并没有提出过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民事合同纠纷案件中，擅自超越职权审理了是否属于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人事争议，违反了劳动人事争议应进行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同时，该裁定不仅影响的是上诉人以承包合同主张合法权益的权利，而且在上诉人还没有进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情况下，提前剥夺了上诉人寻求通过劳动争议主张合法权益的救济渠道。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判定本案不属于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让人不可理解，一审法院如何确定本案不属于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如本案不属于民事合同，其有可能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如属劳动人事争议，难道其不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进行实体审理        小岛基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小岛学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马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岛基地向马到成支付2015年经营指标超额奖励16883.83元、2016年经营指标超额奖励221771.99元、2017年经营指标超额奖励1285273.35元，共计1523929.1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小岛基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马到成作为目标责任人与小岛基地作为基地主任、小岛学院作为责任部门签订《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二〇一五年度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统称为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在载明“根据小岛基地对培训学院核定的责任目标要求，为实现年度各项经营指标的按期完成，特制定2015年目标责任管理书（责任目标与2015年年度考核的德、能、勤、绩、廉中的“绩”挂钩）”。一、工作范围：开展各类培训、考试工作，负责基地出国留学的中介服务工作；二、责任目标：1．全面做好经营工作，继续完善和坚持《目标责任书》确定的管理工作及目标要求，完成年度内核定的共计伍拾伍万元（55万元）纯利润指标（不含水、电、暖等费用）。三、培训学院全体员工工资均按基地核定的岗位工资核发并计入培训学院成本。四、责任期限：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五、奖惩办法：（一）经营指标超额部分奖罚办法：1．基地每半年依照对其核定的经营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奖励：经营部门完成年内指标任务按3％奖励；任务超10万元，按10％奖励；任务在65万元-75万元，按20％奖励；任务在75万元以上按25％奖励。2．基地每半年依照对其核定的经营指标完成情况进行亏损部分10％的扣罚。3．本部门员工在工作中，如有客人投诉或客人意见较大，经查实按效益工资总数的10％进行处罚。4．扣罚办法按《小岛基地责任处罚办法》执行。（二）发放办法：1．本部门奖励工资根据部门经营情况由本经营部门研究决定。如发放奖励工资，则按员工的考勤、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情况予以确定，由基地审核后，基地财务科统一核发。2．奖励工资分配方案由培训学院提出，经基地主任审批后财务科统一执行。”        2016年1月11日，《小岛基地2015年工作总结》中认定“培训学院院长的工作是称职的”。小岛基地《培训部2015年1月-12月收入支出明细表》载明应收利润562794.31元。        2.2016年2月2日，马到成作为目标责任人与小岛基地作为基地主任、小岛学院作为责任部门签订《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二〇一六年度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五项奖惩办法载明“（一）经营指标超额部分奖惩办法，为了激发调动经营部门的经营能力及经济性，今年对培训学院奖励部分进行试点改革，具体分配如下：1．核定的经营部门年内指标任务完成的3％不再进行奖励。2．核定的经营任务完成超额部分按100％进行奖励。3．基地年底依照对其核定的经营指标完成情况进行核算，亏损部分按10％进行扣罚。4．本部门员工在工作中，如有家长或学员投诉存在影响较大的教学质量及管理问题，由培训拿出具体的处理意见进行处罚。（二）发放办法：由培训学院自行发放。”        2017年1月1日，《小岛基地2016年工作总结》中认定“培训学院院长的工作是称职的”。小岛基地《培训部2016年1月-12月收入支出明细表》载明应收利润771771.99元。        3.2017年2月22日，马到成作为目标责任人与小岛基地作为基地主任、小岛学院作为责任部门签订《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二〇一七年度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五项奖惩办法载明“（一）经营指标超额部分奖惩办法：1．基地全年依照对其核定的经营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奖励。（1）完成任务且超额：①85万元-100万元之间（含100万元）按80％奖励。②超额100万元以上，按100％奖励。（2）未完成或刚完成任务指标，按完成任务指标数（含指标数）的3％鼓励。2．本部门员工在工作中，如有家长或学员投诉存在影响较大的教学质量及管理问题，由培训拿出具体的处理意见进行处罚。（二）发放办法：由培训学院自行发放。”        2018年1月24日，《小岛基地2017年工作总结》中认定“培训学院院长的工作是称职的”。小岛基地《培训部2017年1月-12月收入支出明细表》载明应收利润2165237.25元。        4.2020年2月25日，马到成作为申请人向小岛基地发出《关于申请经营目标责任考核奖金的报告》，该报告载明“依据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2015年、2016年、2017年度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规定，培训学院在2015年-2017年全面完成了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各项指标，尤其是超额完成了经济指标。我院2015年实现纯利润562794.31元，应支付奖金16883.83元。我院2016年实现纯利润771771.99元，应支付奖金2217771.99元。我院2017年实现纯利润2165237.35元，应支付奖金1315237.35元，综上三项合计1553893.17元”。        5.2018年9月17日，青海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青编办事发（2018）89号《关于省教育厅所属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第九项载明“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挂青海省国际教育交流中心牌子）为教育厅管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为正处级，经费形式为全额拨款”。        6.2020年1月8日青海省教育厅下发青教综（2020）12号《关于印发〈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青海省国际教育交流中心）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机构设置和调整载明“培训学院为民办非企业，独立运营。”        7.2009年3月17日，小岛基地下发青教基地字（2009）5号《关于马到成等同志拟聘任的报告》，载明“经2009年2月17日第13次基地主任办公会研究决定，拟聘任马到成同志为小岛基地培训中心主任，从聘任起享受正科级待遇”。2009年4月15日，青海省教育厅下发青教人处函（2009）15号《关于马到成、李国玲二位同志任职的备案通知》，载明“经研究并报厅党组审定，马到成同志任青海省小岛文化教育发展基地培训中心主任（正科级）”。        8．马到成、小岛基地认可机构改革前小岛基地没有账户，小岛基地下设的小岛宾馆、小岛物业、小岛学院等部门有账户。马到成认可以小岛基地干部职工身份与小岛基地签订目标责任书，认可工资按国家事业单位工资标准按月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到成与小岛基地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是否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分析本案的的争议焦点需要考虑目标责任书签订的前提和背景。首先，2009年3月17日小岛基地聘任马到成为第三人小岛学院中心主任，2013年至2017年马到成以小岛基地干部身份与小岛基地签订目标责任书，马到成系目标责任人，小岛学院系责任部门，即马到成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前提是作为小岛基地的干部被委派到小岛学院对小岛学院进行管理、经营，马到成的工作任务应是根据目标责任书的要求完成责任目标中核定的利润要求。其次，目标责任书中约定“根据小岛基地对培训学院核定的责任目标要求，为实现年度各项经营指标的按期完成，特制定目标责任管理书（责任目标与年度考核的德、能、勤、绩、廉中的“绩”挂钩）”，即目标责任书的背景是为激发调动小岛学院的经营能力和积极性，在小岛学院完成责任目标后，对超额完成责任目标的部分，给予相应的绩效奖励。再次，小岛学院虽可以自行决定发放绩效奖励的分配方案和办法，但需报小岛基地审核后由小岛基地决定发放，且马到成未向小岛基地支付房屋租金、资源使用费等，不符合马到成陈述的经营自负盈亏和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特征。综上，马到成与小岛基地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应属于小岛基地对小岛学院的内部管理行为，马到成是履行该管理行为的责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司法解释未规定职工与事业单位之间的内部管理或绩效奖励是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法院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马到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516元，退还马到成。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        小岛基地2018年机构改革前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维持其日常运转的资金来源于下属的几家独立经营的部门，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小岛学院。马到成根据与小岛基地签署的《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自主经营小岛学院，自负其盈亏，每年将目标任务款上交小岛基地，并根据完成目标任务额度按比例进行利润分成。承包合同的特征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发包人，将全部或部分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将承包人，对此收取可控制的经营报酬等。本案中，《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虽然将利润分配称为奖金，但不管从其来源、性质、数额，均不同于其他以国家财政拨款支付的行政事业单位的奖金性质，案涉《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奖金本质为营利收益。本案中马到成作为小岛基地的在编工作人员，承包小岛学院的对外培训业务进行创收，向小岛基地交纳定额费用作为承包费，将超额利润与小岛基地按比分成，此行为并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处，属于事业单位改革前的历史遗留问题，故案涉《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实为马到成与小岛基地签订是具有承包经营性质的合同，属于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且小岛基地在另案中依据其与另案当事人签订的《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向该当事人主张的目标任务款，由此可知小岛基地对《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合同性质有自己的认知与判断。况且，即便本案属于人事争议，也是在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按照劳动人事争议规则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裁定结果有失公允，应予纠正。综上，马到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629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韩雪梅审判员    李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晓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