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张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新华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83011883L。法定代表人：石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白雪，均系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铭澳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新华办事处阳光委89-6-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399748335L。法定代表人：郐万庆，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大连铭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新华办事处阳光委89-6-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6870757022。法定代表人：刘秀文，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连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秀文。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郐宏军。上诉人张万成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村镇银行）、原审被告大连铭澳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澳电信）及原审第三人大连铭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澳机械）、唐连坤、刘秀文、郐宏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行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确认《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20）辽028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之前，张万成与铭澳机械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张万成与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原所有权人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简称光源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署《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2014年3月20日签署《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期限分别至2021年9月7日和2055年12月20日,协议签订后,张万成一直租赁使用案涉厂房、设备等。2016年4月1日，铭澳机械通过法院执行以688万余元抵债方式获得案涉厂房和土地[（2015）瓦执字第2150号]。铭澳机械与张万成于2016年5月25日签署《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将案涉厂房、设备等继续租赁给张万成使用，期限至2036年5月24日。二、张万成与铭澳机械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张万成依据该协议取得的租赁权并租赁使用案涉厂房及土地等是有合法根据的,该协议是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之前签订，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其租赁权应受法律保护。故应中止责令张万成迁出案涉房屋、退出土地的执行行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关于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是张万成后期投资建设，属于张万成所有。银行于2019年12月30日通过法院执行以1435万元抵债方式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第一次流拍价为1595万余元，裁定书中已经明确标明了含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详见（2019）辽0281执恢1190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4月1日铭澳机械通过法院执行以688万余元抵债方式获得案涉厂房和土地，当时案涉厂房和土地评估价为1076余万元，并不包括后期张万成建设的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详见（2015）瓦执字第2150号民事裁定书]。铭澳机械在庭审中明确表明，通过抵债方式获得后，没有在案涉厂房和土地上投资建设，全部是张万成投资建设。五、一审认定张万成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案涉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协议与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提供的该份协议书不一致错误。一审认定协议书中覆膜砂生产线、变压器等物品系光源公司出租给张万成使用，张万成用该物品抵顶给铭澳机械不符合常理错误。上述设备和物品是光源公司为补偿张万成的利息损失抵给其所有。退一步而言，即使出租给张万成使用，张万成也享有使用权、受益权，所有权不是铭澳机械，更不是银行。一审认定电费发票不能证明系案涉房屋的用电发票错误。张万成已提供用电合同、售电协议，若银行有异议，应由其提出反证。银行辩称，不同意张万成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张万成与铭澳机械并没有在银行与铭澳机械签订抵押合同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1.铭澳机械向银行提供案涉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时已经声明上述抵押物上没有出租、抵债等行为存在，同时，铭澳机械于2016年12月1日向银行出具《抵押人承诺书》，书面承诺上述抵押物在提供抵押时产权完全归其所有，没有任何产权纠纷和争议，没有出租、出借、赠与、抵顶、转让、变卖、重复抵押或用以清偿其他债务的行为存在。2.张万成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与其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提供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不一致，且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铭澳机械之间成立真实的借款关系，从而证实案涉《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有其存在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各份协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而张万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亦无法提供合理的解释。二、假使张万成主张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真实存在，亦不应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首部及第四条约定“甲方用租赁费抵顶甲方欠乙方的406万元”。从该合同内容看，张万成为了使自己的债权得到清偿，同意铭澳机械以让渡抵押物使用权的方式抵顶406万元欠款，该协议是铭澳机械以其所有的房产、土地的使用权抵偿其欠张万成的款项，其双方之间为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故不应适用“买卖不破租赁”。三、张万成并未实际占有抵押物。银行于2016年8月办理抵押登记前，就案涉抵押物进行了现场评估及了解，当时该抵押物并未出租，为铭澳机械自用且大部分厂房处于闲置状态。后在一审法院执行案涉抵押物时，一审法院及评估公司均进行了现场查看及调查，张万成均没有在抵押物内进行生产经营。而张万成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供的电费发票等均非案涉房屋，亦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占有使用案涉抵押物。四、张万成无证据证明所谓的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为其所有，且此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2019）辽0281执恢1190号执行裁定、（2015）瓦执字第2150号民事裁定仅说明各个案件中抵债金额及抵债资产情况，并不能因此说明相应的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为张万成所有。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铭澳机械并未参加开庭审理，未在法庭上明确表明上述构筑物是张万成投资建设。假使张万成所述真实，此亦不能排除执行案涉的房屋及土地。此外，张万成在一审提供的发票合同均为案外人签署，并不能显示张万成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铭澳电信、铭澳机械、唐连坤、刘秀文、郐宏军，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辽028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2.恢复责令被告张万成腾退位于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楼房村的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46XX号-××号房屋、瓦国用（2016）第05X号土地的执行行为；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8日，被告铭澳机械与原告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银行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铭澳机械公司向村镇银行借款1000万元，并以其名下位于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楼房村的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46XX号-××号9处房屋及瓦国用（2016）第05X号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及土地）提供抵押，并于2016年8月10日在瓦房店市村镇建设办公室办理了案涉房屋及土地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5月17日,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铭澳机械、铭澳电信、唐连坤、刘秀文、郐宏军，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备注：实际案号应为2761号），判令铭澳机械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铭澳电信、唐连坤、刘秀文、郐宏军在1000万元内承担清偿责任，银行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铭澳机械、铭澳电信、唐连坤、刘秀文、郐宏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辽0281执第3771号，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25日，银行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辽0281执恢1190号，执行中，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予以评估拍卖，后流拍。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流拍价格作价归银行抵偿相应债务。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公告，责令占用或使用案涉房屋的人员于2020年9月1日前迁出。另查，被告张万成系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11日，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向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3年9月8日，甲方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即出租方与乙方张万成即承租方签订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甲方借乙方款项尚有176万元未还清，经双方协商同意，用甲方厂房租赁费做抵顶。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租赁物名称：甲方厂房瓦房执字第××号，160变压器一台，覆膜砂生产线；租赁期限：自2013年9月8日起至2021年9月7日止；租赁费用：年租金22万元整；费用抵顶：用每年租金22万元，抵顶总欠款176万元等”。2014年3月30日，甲方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与乙方张万成签订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土地和房屋出租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厂区内的一块闲置土地和地上的门卫房（房照号：瓦房执字第××号）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出租的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自院西墙往东6米处；南至鹏胜北墙；西至院西墙；北至厂门；土地和房屋的出租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至2055年12月20日止；租金为每年10,000元，甲方同意按40年收取乙方租金，共4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从甲方欠乙方的40万元借款中抵顶等内容。同日，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及收据，确认收到张万成出借的现金40万元。再查，唐连坤与洪光、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因唐连坤申请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408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和土地，并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4086号民事调解书；因洪光、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唐连坤于2015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拍卖机构将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及拍卖；唐连坤于2016年2月5日将该案7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铭澳机械，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裁定将铭澳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经该案申请执行人唐连坤、铭澳机械同意，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裁定将案涉房屋及土地抵顶给铭澳机械，归铭澳机械所有。2016年5月25日，甲方即出租方大连铭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乙方即承租方张万成签订《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甲方欠乙方本金406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房、土地、设备等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用租赁费抵顶所欠的本金406万元，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甲方欠乙方本金406万元款项的形成：1.2013年9月8日乙方与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中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欠乙方借款本金176万元由甲方承担偿还义务；2.2014年3月20日乙方与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签署的《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中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欠乙方借款本金40万元由甲方承担偿还义务；3.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中的“覆膜砂生产线”再加上变压器、大门、树、厂内所有电缆、围墙、空调、太阳能以及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作价240万元由乙方转让给甲方（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2014年3月20日《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乙方同意终止履行，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已付50万元，尚欠190万元。甲方通过法院诉讼，在法院执行中以用物抵债形式获得了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厂房及土地（瓦房执字第500655X、500655X、500655X、500656X、5006561、500656X、500656X、500656X、500656X,瓦国用字2016年第05X号土地证）。甲方将上述厂房和土地以及“覆膜砂生产线”等附属设施全部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36年5月24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20.3万元，20年租金共计406万元抵顶甲方欠乙方的406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是否应继续执行案涉房屋及土地，及被告张万成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告张万成主张其于2016年5月25日与铭澳机械签订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土地，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铭澳机械签订过该协议且被告张万成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该份协议与其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提供的该份协议不一致；同时，该协议中覆膜砂生产线、变压器等物品系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出租给张万成使用，被告张万成用该物品作价抵顶给铭澳机械不符合常理，被告张万成辩称大连光源铸造有限公司用上述物品抵顶借款利息故被告张万成取得上述物品所有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万成辩称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投资且占有使用，但其提供的电费发票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且该发票不能显示系案涉房屋的用电发票且未提供任何其对案涉房屋及土地进行投资的证据。综上，被告张万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万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责令案外人张万成腾退位于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楼房村的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46XX号—××号房屋、瓦国用（2016）第05X号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张万成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万成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提供：证人1洪光（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拟证明光源公司向张万成借款共有小2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160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抵顶利息给了张万成，160变压器已经过户给张万成的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9月8日签订协议时，房屋只有框架，地面和墙、水电、硬覆盖系张万成建造。证人2姜长远的证言，拟证明其受张万成雇佣于2013年-2014年进行了太阳街道工业园区光源厂房的地面和院、楼里的装修及楼外防水等，一层大概400多平方米，共4层，平台外还有一间房屋的楼外防水。银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洪光陈述借款金额200万元，而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借给光源公司的金额为300万元，并非张万成个人借款；张万成一审提供证据证明40万元系通过现金支付给洪光，故对洪光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姜长远此前就与张万成认识，存在利害关系，且未提供相应书证，应不予采信，即使是张万成施工的，也不能说明相应设施归其所有。本院认为，虽然洪光认可其将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抵利息给了张万成，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达成抵顶的时间，亦未明确贷款总额、欠款情况及利息金额；姜长远的证言表明其施工的装修工程约1600平方米，但按照张万成的陈述，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约定租赁房屋为瓦房执字第××号房屋，其面积约为3240平方米，2014年3月20日《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约定租赁房屋系门卫房（房照号瓦房执字第××号，面积为29.2平方米），故张万成提交二位证人证言的待证事项，本院均不予采信。另，经当庭核实，张万成在执行异议程序和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与铭澳机械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尾部签名不一致，并非同一份协议，其中一份因复印不全导致部分内容有缺失，但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实际上是一致的。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铭澳机械在2016年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分别于2016年8月8日、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20日向银行作出《抵押人承诺书》，承诺其名下的抵押物在为借款提供抵押时，产权完全归本人所有，没有任何的产权纠纷和争议，没有出租、出借、赠与、抵顶、转让、变卖、重复抵押或用以清偿其他债务的行为存在……在申请执行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铭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大连铭澳电信工程有限公司、唐连坤、刘秀文、郐万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281执恢1190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大连铭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楼房村的土地[瓦国用（2016）第05X号（使用权面积13888平方米）]、房屋［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1872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3240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452.25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470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75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288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948.6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41.8平方米）、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号（建筑面积29.2平方米）]及其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以第二次流拍价格1435.9464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偿相应数额的债务，不足部分继续追偿。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原审提交的《抵押人承诺书》、（2019）辽0281执恢1190号执行裁定书和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张万成作为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请求确认《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在形式上属于一项反诉请求，但其提出此项主张的目的仍在于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免于腾退的租赁权，以此为由针对银行关于张万成腾退房屋、土地的诉请进行抗辩。无论其是否将该主张作为一项独立的反诉请求提出，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均需对《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审查。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万成对位于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楼房村的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46XX号-××号房屋、瓦国用（2016）第051号土地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张万成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张万成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规定的全部要件，但张万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全部要件，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一节，张万成原审提供了三份协议，分别是：2013年9月8日与光源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2014年3月20日与光源公司签订的《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2016年5月25日与铭澳机械签订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虽然签订日期系在抵押登记和法院查封前，但该三份协议存在以下问题：1.三份协议均系以租抵债协议，约定债务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普通的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2.三份协议均仅约定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号，未约定租赁房屋的面积，无法看出房屋租赁的价格按何标准计算，不符合租赁的通常交易习惯。3.光源公司在案涉厂区有多处房产的情况下，双方在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中仅约定一个房产证号（瓦房执字第××号），未约定租赁房屋的位置和四至，不合常理。2014年3月20日《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土地四至及范围，但租期约定40年，超出了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的明确规定。在铭澳机械于2016年5月19日已办理九处厂房的新产权证（瓦房权证非住宅字第60004657号-××号）的情况下，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表述九处厂房的权证号仍然是旧证号（瓦房执字第5006557号-××号）。4.从内容上看，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约定的租金包含了前两份协议，张万成同意终止履行前两份协议，但问题在于：（1）这三份协议的出租方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张万成在本案未提供证据证明铭澳机械承接光源公司176万元、40万元债务的合理缘由。（2）在前两份抵债协议已经开始履行的情况下，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对前两份协议已经履行的期限及抵债金额却未予扣减，对此没有任何表述，存在较大的不合理性。如张万成与光源公司签订的两份以租抵债协议属实且已经履行，张万成与铭澳机械于2016年5月25日达成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对张万成与光源公司的借款本金仍分别表述为176万元、40万元，即张万成与光源公司签订的两份以租抵债协议并未起到减少相应债务的效果，张万成对此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表明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系张万成从光源公司处租赁而来，但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内容则表明在前两份租赁协议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张万成将其从光源公司处租赁而来的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等加上其他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作价240万元转让给了铭澳机械。而在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因2016年5月25日协议书终止履行前，张万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取得了上述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等物品的所有权。张万成原审辩称光源公司用上述物品抵顶借款利息，其陈述变压器有发票是20余万元、覆膜砂生产线50多万元，但张万成与光源公司没有对此签订书面合同，不能具体说明贷款总额、欠款情况及利息金额，亦未能说明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当时的市场价值及抵顶的具体金额，故无法采信。二审中，张万成申请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光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借款本金总共不到200万元，但其与张万成于2013年、2014年签订的两份以租抵债协议总额达216万元，明显超出了洪光认可的借款本金总额，且洪光未说明并提供证据佐证双方于何时约定将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给张万成抵利息及金额。张万成原审提供从瓦房店供电公司打印的查询情况表明用户编号为7161506293的客户名称从光源公司变更为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大连万凤机械有限公司与大连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均发生在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签订以后，且用电主体的过户并不等同于变压器作为物的转让，张万成提交上述用电主体变更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其在2016年5月25日前已经合法取得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等的物权。4.从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中关于铭澳机械欠张万成406万元款项的形成过程看，除铭澳机械“自愿”承接了原属于光源公司的216万元债务外，还因受让了张万成原承租的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加上大门、树、厂内所有电缆、围墙、空调、太阳能以及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等，导致其从案涉房产、土地的产权人变成欠张万成240万元的债务人（因铭澳机械已向张万成支付50万元，故此笔债务剩190万元），然后再将全部房屋及附属设施租赁给张万成20年以抵顶前述“债务”。对此中种种不符合商业营利性的行为，张万成和铭澳机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5.铭澳机械在2016年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多次作出没有出租、出借、抵顶等行为的书面承诺，张万成也没有在现场核查过程中向银行出示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综上分析，即使案涉租赁抵债协议书签订于抵押登记、法院查封前，张万成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第二，关于租赁价格合理且实际交付租金一节，双方约定以租抵债方式进行租金的交纳，但从现有证据看，张万成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铭澳机械支付过406万元租金，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对铭澳机械享有相应的合法债权，理由如下：1.张万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铭澳机械直接支付过款项。2.张万成未提供证据证明铭澳机械受让光源公司欠张万成216万元债务的合理依据。3.张万成主张其与光源公司约定将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抵利息给了张万成，如属实，那就更无法合理解释在张万成与光源公司签订的两份以租抵债协议未起到减少相应债务效果的情况下，光源公司继续承担利息，并将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抵给张万成。在存在上述矛盾陈述的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规则，本案不能认定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签订前张万成取得了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的所有权，其关于以此作价抵顶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张万成将其从光源公司承租来的变压器、覆膜砂生产线，加上大门、树、厂内所有电缆、围墙、空调、太阳能以及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等，作价240万元转让给铭澳机械，再由铭澳机械出租给张万成20年，即张万成客观上没有向铭澳机械支付过租金，反而是铭澳机械曾向张万成支付5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物资，不合常理。第三，关于占有使用一节，张万成在二审期间提供姜长远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于2013-2014年对面积约为1600平方米的楼房及一间平房进行了装修，而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约定的租赁标的系瓦房执字第××号房屋（面积为3240平方米），2014年3月20日《土地及房屋出租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标的系瓦房执字第××号门卫房（面积为29.2平方米）与一块闲置土地，但针对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约定的全部租赁标的物即九处厂房，张万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起始时间。虽然张万成称案涉房屋全部由其占用经营，主要用于覆膜砂生产，但未提交其自实际使用案涉房屋土地后对外签订的购销单、合同等证据，而银行称在办理抵押登记前，在对案涉抵押物进行现场评估及了解时，该抵押物为铭澳机械自用且大部分厂房处于闲置状态，后在法院执行评估现场调查中，张万成均没有在此进行生产经营。鉴于上述体现合法有效租赁关系的必备要件，张万成并不全部具备，故张万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情形，其关于对案涉房屋、土地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张万成关于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是其后期投资建设，属于张万成所有一节，首先，张万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上述构筑物的投资建设及该建造行为的合法性。其次，2016年5月25日《厂房土地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2013年9月8日《厂房设备租赁抵债协议》中的覆膜砂生产线再加上变压器、大门树、厂内所有电缆、围墙、空调、太阳能以及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作价240万元由张万成转让给铭澳机械”。即在其已经将地上、地下所有附属设施全部转让给铭澳机械的情况下，张万成关于硬覆盖、临建、围墙等构筑物是其后期投资建设，仍属于其所有一节，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再次，上述构筑物在性质上属于在原房屋及土地上形成的添附，即使存在相应的价值，也不能成为其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土地阻却强制执行的法定理由。对于其主张权利的动产，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归其所有，张万成可依法处置；对于不可移动的固定添附物的价值，张万成可依法另行向受益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钱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