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鸿基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大栗新村18号9号厂房103。法定代表人：梁伟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平，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明愉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前进村第四组。法定代表人：易光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雯芹，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伟顺，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衡阳市鸿基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明愉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鸿基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4433万元；2.明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明愉公司提供给鸿康公司的供气数量认定为供给鸿基公司的供气数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明愉公司供给鸿基公司的气体总额为584594元错误。一审法院将两张开给湖南鸿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阳公司)的发票以及开给鸿康公司的供气卡认定为明愉公司供给鸿基公司的气体金额无事实依据。本案事实是鸿基公司收到明愉公司43.4432万元气体供应发票，支付给明愉公司合计40.9999万元，尚欠明愉公司2.4433万元。明愉公司辩称，一、一审将明愉公司提供给鸿康公司的气体认定为供给鸿基公司的气体正确。首先，明愉公司提供的供气卡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真实合法。其次，鸿基公司一审时提供的30000元收据，是明愉公司向鸿康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向鸿阳公司出具。鸿基公司成立前，双方结账都是开具收款收据，因鸿基公司对该张收据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将明愉公司提供给鸿康公司的气体认定为供给鸿基公司的供气数量，并无不当。再次，鸿康公司与鸿基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洪涛、苏石俊在明愉公司开始供气时就在供气本上签字确认，明愉公司与鸿基公司分期结算时，鸿基公司对供气本上洪涛、苏石俊签字确认的供气款进行了结算，鸿基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银行回单等证据上载明的结算时间与明愉公司供气本上记载的供气周期高度一致，两者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应当认定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气事实成立。二、一审将明愉公司提供给鸿阳公司的气体认定为供给鸿基公司的气体正确。首先，鸿基公司与鸿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同一，控股股东梁伟顺同一，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可能，供气本上记载的收货人员可以证实。其次，明愉公司与鸿基公司一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根据双方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一审认定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气总货款584594元正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伟顺未进行答辩。明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基公司向明愉公司支付货款19879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98791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计至货款付清时止)；2.判令梁伟顺对诉讼请求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鸿基公司、梁伟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明愉公司系一家从事氧气、氩气、二氧化碳等危险化学品零售经营的企业。明愉公司与鸿基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供气业务往来，双方口头约定，由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应液氧气、二氧化碳、氩气等不同规格型号的工业气体。2016年12月4日起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气并送货至鸿基公司处，每次供货，明愉公司都在其供气账本上对供气的种类、规格、日期、实发瓶数、收空瓶数、存瓶数进行记录，并由鸿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根据明愉公司提供的供气本明细、增值税发票、对账函及鸿基公司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并结合庭审查明情况，经该院核对计算，确认明愉公司实际向鸿基公司供应气体明细情况如下：2016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液氧31瓶（175L），按245元/瓶计算为7595元；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3月9日，液氧46瓶(175L),按285元/瓶计算为13110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21日，混合气体125瓶（CO2/Ar），按37元/瓶计算为4625元；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3月9日，混合气体370瓶（CO2/Ar），按85元/瓶计算为31450元；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5月25日，液氧67瓶(175L)，按305元/瓶计算为20435元，混合气体773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71889元，共计92324元；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液氧56瓶（175L）按305元/瓶计算为17080元，液氧1瓶（195L）340元，混合气体480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44640元，共计62060元；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市场调价，在2017年8月5日前液氧（195L）按340元/瓶计算，在2017年8月5日后液氧（195L）按488元/瓶计算，在2017年8月5日前液氧（175L）按305元/瓶计算，在2017年8月5日后液氧（175L）按439元/瓶计算，液氧1瓶(195L)为488元，液氧8瓶（175L）按305元/瓶计算为2440元，液氧25瓶（175L）按439元/瓶计算为10975元，混合气体255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23715元，共计37618元；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液氧77瓶（175L）按439元/瓶计算为33803元，液氧1瓶(195L)488元，液氧2瓶(210L)按526元/瓶计算为1052元，混合气550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51150元，共计86493元；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液氧57瓶（175L）按438元/瓶计算为24966元，液氧4瓶(195L)按488元/瓶计算为1952元，混合气397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36921元，共计63839元；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5日，液氧54瓶（175L）按305元/瓶计算为16470元，液氧1瓶(195L)按488元/瓶488元，混合气459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42687元，共计59645元；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25日，液氧17瓶（175L）按305元/瓶计算为5185元，液氧1瓶(195L)按488元/瓶488元，混合气348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32364元，共计38037元；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3日，液氧68瓶（175L）按438元/瓶计算为29784元，二氧化碳53瓶按54元/瓶计算为2862元，混合气418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38874元，共计71520元；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25日，液氧10瓶（175L）按438元/瓶计算为4380元，二氧化碳117瓶按54元/瓶计算为6318元，混合气60瓶（CO2/Ar）按93元/瓶计算为5580元，共计16278元。合计明愉向鸿基公司供应了584594元货物。鸿基公司先后6次通过银行转账付款379999元给明愉公司，另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出具了一张30000元的收款收据。2020年8月1日，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发出一张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鸿基公司尚欠明愉公司198781元（总货款578780元?已付379999元）。但鸿基公司否认收到过该对账函，后经明愉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长期供气业务往来，明愉公司按鸿基公司要求送气,鸿基公司收到气体后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应当认定明愉公司与鸿基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气体单价问题，该院认为，鸿基公司近几年来一直在明愉公司购买工业气体，在交易往来中双方没有因价格问题发生过争议，同时根据鸿基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表明鸿基公司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还在此后多次根据发票金额向明愉公司滚动付款,说明其认可明愉公司报价。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对价格、交易方式、付款形式等已形成默认，故该院认定明愉公司主张的价格为真实的交易价格。对于鸿基公司辩称案涉30000元货款收据的问题，该院认为，鸿基公司提供的该收据由明愉公司财务签章确认，可以认定该30000元已经支付，故对该项抗辩予以支持，即鸿基公司共计向明愉公司支付货款为409999元(379999元+30000元)。对于供货数量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供气本上的记录，洪涛、苏石俊在明愉公司开始供气时就在供气本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双方分期结算时，鸿基公司亦对此期间内洪涛、苏石俊签字确认的供气款进行了结算。鸿基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银行回单等证据上载明的结算时间与明愉公司提供的供气本上记载的供气周期高度一致，两者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应当认定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气事实成立。此外，鉴于鸿基公司与鸿阳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在同一地址，且两公司控股股东均为梁伟顺，故不排除两公司之间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以及财务混同的可能性。该院认为，梁伟顺作为两公司控股股东，对该两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对于利益在两公司之间的转移、分配具有实际决定权，鸿基公司和鸿阳公司构成法律上的关联关系，系关联企业。另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出具的30000元收据抬头亦载明“鸿阳钢构”，可认定鸿基公司、鸿阳公司虽然表面上彼此独立，但实质上在业务上、财务上存在关联。明愉公司提交的供气账本对每次供气及收瓶的日期、种类、空瓶数、实瓶数、结存数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并有鸿基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明愉公司向鸿基公司供应了对应数量的工业气体，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明愉公司共计向鸿基公司供气584594元。对于鸿基公司尚欠明愉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该院经核算为174595元（总货款584594元?已支付409999元）元。明愉公司主张尚欠货款198791元,扣减明愉公司庭审中认可其公司出具的30000元收款收据，实际主张未清偿货款金额应为168791元。对于明愉公司主张少于法院核算部分，视为其自行放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梁伟顺的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梁伟顺作为鸿基公司的独资股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鸿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其应对鸿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明愉公司货款168791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0日）起以16879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梁伟顺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明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鸿基公司负担1424元，由明愉公司负担251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鸿基公司与明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长期供气业务往来，明愉公司按鸿基公司要求送气,鸿基公司收到气体后在送气卡上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双方不定期凭送气卡上载明的收货数量及双方商定的单价进行结算，鸿基公司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据此，应当认定明愉公司与鸿基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愉公司提供的供气账本对每次供气的种类、数量、日期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并有鸿基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与其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供气数量基本一致，且有鸿基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明愉公司的供气情况。鸿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明愉公司所提供鸿康公司的供气数量认定为供给鸿基公司的供气数量错误。经查，明愉公司提供的供气卡封面上虽注明“鸿康公司”，但供气卡明细具有连续性，在供气卡上签字的人员“王杰祥”、“李斌”等具有同一性，上述人员在与鸿基公司认可的发票相对应的供气卡上亦有签字，且双方已就该部分供气进行了部分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签收情况、结算情况认定供气数量，并无不当。鸿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鸿基公司二审另主张，一审法院将两张开给鸿阳公司的发票认定为明愉公司供给鸿基公司的气体金额无事实依据。经查，鸿基公司与鸿阳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在同一地址，两公司控股股东梁伟顺对该两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鸿基公司和鸿阳公司构成法律上的关联关系，系关联企业。“程占伟”、“涂朝清”等在明愉公司供气卡上签字的人员，在与鸿阳公司、鸿基公司的发票对应的供气卡上均有签字，可以认定鸿基公司、鸿阳公司实质上在人员、业务、财务上存在混同。一审法院综合供气卡的签收情况、鸿基公司与鸿阳公司的关联情况，确定明愉公司的涉案供气金额，符合本案实际。鸿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元，由上诉人衡阳市鸿基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湛玉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