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1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侨乡民间融资管理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圣旨街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313683770E。       法定代表人：金晓滨，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彬，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田县恒源烟酒行，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新大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21MA28JED88F。       经营者：董美珍，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侨中小区17幢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剑光，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青田县。现羁押在浙江省青田县看守所。       上诉人青田县侨乡民间融资管理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融中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郑剑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1）浙11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融中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郑剑光偿还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货款73380元及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剑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书中“1．被告郑剑光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系以被告民融中心公司需要购买酒为由让原告将案涉酒送至其在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办公室，而该陈述与原告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该表述并不准确，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从未收到过该批货物，也没有这该批货物的使用场合；依据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郑剑光的笔录，可见该批货物是交付给郑剑光个人，而非交到公司前台或者是公司办公室；2．在签署送货单之时，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并不清楚这些货款的事实，案涉发票是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单方开具，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是购买该批货物的人。3．上诉人是有国资股份存在的公司，严格执行八项规定，不能也无法购买高档酒水用于消费，更何况上诉人公司的业务是出借资金，没有使用酒水的日常业务，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完全不知情。“在原告、与被告郑剑光相印证的供述中”，双方对酒水的用途含糊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用于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宴请星元钼业的管理人员，但是星元钼业的管理人员、公司、员工共计欠付上诉人7亿元款项，因此，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宴请星元钼业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何况，公司不可能也不需要宴请拖欠上诉人巨额借款的债务人；既使请客也是郑剑光私人请客，与上诉人无关。二、本案郑剑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与郑剑光之间的买卖合同严重损害了第三方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郑剑光的签字行为系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提供的《总经理聘用协议书》，经核实系被告郑剑光自行制作，公司实际并未聘用郑剑光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从成立之初至今法定代表人及公司总经理均为股东金晓滨。郑剑光从未担任过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在民融中心公司日常的工作仅为对发放贷款审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郑剑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条件并不存在，所有的高管信息都是需要公开的，该信息是轻而易举即可得到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上诉人特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田县恒源烟酒行辩称，上诉人认为案涉买卖系郑剑光的个人行为，但双方从2017年就有业务来往，由财务人员到公司报销，以前还有烟的业务。关于公司盖公章的问题，之前提供货物没有盖章都能报销，这是公司内部管理不善的问题，不应由销售方承担，被上诉人也无法辨别公司的管理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这都是公司的行为。关于郑剑光担任总经理一职的问题，对方认为是郑剑光自制的合同，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合同里有盖章跟董事的签字，合同已作为证据在一审提供，不是假的证据，跟自制合同的说法矛盾。判决书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被上诉人认为是对的。       被上诉人郑剑光未发表答辩意见。       青田县恒源烟酒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郑剑光、民融中心公司立即向原告清偿货款人民币7338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民融中心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与被告郑剑光签订《总经理聘用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民融中心公司决定聘请被告郑剑光为公司总经理，聘请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8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3月19日被告郑剑光以被告民融中心公司需要用酒为由向原告购买酒，并指示原告将酒送至被告郑剑光在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办公室。后原告与被告郑剑光就上述货款进行结算，被告郑剑光在一份恒源烟酒行送货单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欠原告货款73380元。签字确认后，被告民融中心公司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经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郑剑光曾多次以被告民融中心公司需要烟酒为由向原告购买烟酒，相应的货款均是由被告郑剑光签字确认后，原告开具发票给案外人张维纯，张维纯依据郑剑光确认的货款向原告支付款项。张维纯系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买卖合同双方是原告与被告郑剑光，还是原告与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该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1．被告郑剑光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系以被告民融中心公司需要购买酒为由让原告将案涉酒送至其在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办公室，而该陈述与原告的陈述能相互印证；2．被告郑剑光认可其之前以被告民融中心公司向原告购买的烟酒的款项支付均是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再将送货单及相对应的抬头为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发票交付给张维纯，张维纯会将相应款项支付至原告的账户，而该陈述与原告的陈述及银行明细、发票原件亦能相互印证；3．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期间，被告郑剑光系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总经理，案外人张维纯系民融中心公司的财务人员。综上，被告民融中心公司关于被告郑剑光并不能代表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签字购买案涉酒，而结算单又没有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盖章确认，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即使被告民融中心公司聘请被告郑剑光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没有授权其代表公司购买案涉酒，但是从法院调查的事实来看，被告郑剑光的本案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及被告郑剑光、案外人张维纯的任职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的买卖行为被告郑剑光有权代表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而原告卖酒的行为并无过错，属于善意第三者，且原告已依约交付了案涉的酒，被告郑剑光也确认收到了相应的酒，故被告郑剑光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民融中心公司应承担被告郑剑光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而被告与此相关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采信。综上，原告与被告民融中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经双方结算，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结欠原告货款73380元，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现原告经摧讨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已给被告合理的付款期限，被告民融中心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付款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民融中心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原告要求被告民融中心公司支付自其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利率3.85％支付欠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郑剑光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其又自认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民融中心公司，故原告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田县侨乡民间融资管理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青田县恒源烟酒行货款733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1年3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青田县恒源烟酒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4元，减半收取817元，由被告民融中心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郑剑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提交了企业信息一份，拟待证公司自建立时至今，总经理均是董事长金晓滨担任。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总经理聘用协议书》跟企业公示信息不矛盾，一个人担任两个职位也是正常的。被上诉人郑剑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否定上诉人自己所提交的《总经理聘用协议书》所载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主张郑剑光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原审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错误。就该上诉理由，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总经理聘用协议书》所载内容，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于2018年12月聘请被上诉人郑剑光作为其公司总经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虽该协议书与公司备案登记的情况不一致，但公司信息的备案登记仅起到对外公示作用，不能因此否定郑剑光系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其次，案涉送货单“客户名称”处明确载明系民融中心公司，且由郑剑光签字确认。结合之前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青田县恒源烟酒行向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开具的发票和之前交易款项均由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支付等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上诉人理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民融中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上诉人青田县侨乡民间融资管理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梅剑文     审判员陈俊明     审判员苏伟清     二○二一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邹剑珍     代书记员蓝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