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彩敏，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丰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新郑路东、紫荆山路东。法定代表人：仲小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颖，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彩敏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丰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彩敏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丰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对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认定有错误。余彩敏于2018年7月13日与丰益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同年9月30日前交付，已实现，无争议。但是，余彩敏从2018年入住到2021年应该享受三个采暖季的供暖，实际上只有2021年2月一个月。业主入住三年，双气房没有暖气的责任该由谁承担，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合同约定供暖的条款为“2018年9月30日前管线敷设到位，具体开通时间由供暖部门确定或由受买人自行申请。”根据这个条款，暖气没开通有三个责任方：一个是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受买人即余彩敏没申请；二是开发商管线敷设到位，买受人申请了，供暖部门不开通；三是开发商没有兑现2018年9月30日管线敷设到位的承诺。三年没供暖的责任到底在那一方？事实和证据表明：1.余彩敏自入住以后的第一个采暖季开始就不断的向供暖部门申请，供暖部门要求开发商提供资料，开发商始终没能提供相关资料。这些情况有余彩敏提供的证据、有记者采访的录音、有多次上访的材料、有办事处等等相关单位协调的过程，都证明余彩敏已经竭尽全力了。2.供暖部门在余彩敏多次申请反复要求的过程中，态度也是十分明确，按照行业规定必须由开发商提供资料，供暖部门才能对小区采暖工程进行对接。事实与证据都表明，开发商在余彩敏无数次的要求下，一直到2020年11月都未能提供供暖部门需要的资料。这些情况也有余彩敏提供的证据、上访反映的情况、相关单位处理过程的记录、新闻记者采访的录音等等资料互相印证，表明供暖部门没有不作为，而是不能在不具备对接的情况下违规操作。没能如期供暖，不是他们的责任。3.真正的事实和大量的证据证明：开发商即丰益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承诺，没有在2018年9月30日前管线敷设到位，是小区没能如期供暖的真正原因：（1）丰益公司在整个一审诉讼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管线按期敷设到位的任何证据。丰益公司提供的《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专项验收报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里面所体现的都是室内建筑安装部分，并没有室外院内管线敷设内容。众所周知，小区燃气管道安装光完成室内工程，是不能对接供暖主干线的，必须在院内敷设过度分管线才能让暖气开通到户。也就是说开发商只有在完成室内采暖设备管线安装、小区院内过度管道敷设、预留供暖部门主管道对接的端口，才能称之为管线敷设到位。事实和证据证明，丰益公司一直到2020年下半年还在小区院内施工暖气管线敷设工程。这种情况有余彩敏提供的图片、有丰益公司下属物业服务中心公众号的告示、有余彩敏与丰益公司关于供暖的补充协议以及小区一千多业主众目睽睽亲眼所见。足以证明丰益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他们的承诺。正是由于丰益公司的违约，才导致暖气不能如期开通。（2）丰益公司声称：于2019年向热力公司申请并网验收报件，因为当年热源不足，热力公司未接收其公司报件，导致小区未通暖气。并提供两个新闻发布会的视频资料来佐证这个现象，试图推卸自己的责任。但是事与愿违，这些事实恰恰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丰益公司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丰益公司在提供新闻发布会资料时说：2019—2020年供暖季由于整个郑州市热源不足，郑州热力公司不再接受新的报件。事实是：如果丰益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前就把管线敷设到位，给热力公司的报件应该当年就报上去了，就不会成为2019年“新的”报件。而且，与余彩敏所在小区附近，相近时间开发，相同建设规模的祈福园小区，就在这个采暖季供热了。所以，丰益公司未能履约导致小区不能如期供暖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所以，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丰益公司不履行合同承诺导致未开通暖气”是错误的。由于这个错误，直接导致整个判决的不当，因此必须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书对余彩敏所受损失事实认定有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空调作为家庭采暖制冷的家用电器，系家庭的常用物品；电费系家庭必需的生活开支”，因此驳回了余彩敏要求丰益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余彩敏造成的不应有的经济损失。1.空调固然是现代家庭的必备物品，但是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必须配备冷暖两用的空调。一个房子如果有了集中供暖，就完全可以买一个单冷空调，没有必要购买带制热功能的空调。否则就是浪费，浪费也是一种损失。众所周知，冷暖两用空调与单冷空调价格相差悬殊。但是如果没有暖气，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能抵挡中原地区冬天的寒冷。余彩敏尽管已经入住了双气房，但是由于冬天没有暖气，仍然花高价钱买了三个冷暖两用空调，多花了冤枉钱至少一万块。这就是不应有的损失。2.空调冬天的用电量大这是常识。正是由于这种原因，人们才选择较为经济的集中供暖来解决冬天的寒冷问题。空调电费与集中供暖暖气费的差价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余彩敏家中四个空调，总功率七匹半，冬天一天用电量就是一百多度，家中有小孩子，必须不间断的开着，一个采暖季下来的电费就近万元，而如果用暖气，一个采暖季只需两千块左右，这部分支出就不应该被当成“家庭必需的生活支出”，而是一种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根据《河南省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规则》第十五条规定：“经营者应按售房合同的约定方式，约定时间足额完成室内及公共设施的配套（如暖气、燃气、有线电视、电话预留等），不得以虚假承诺的方式销售商品房。如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完成配套，购房者可要求退房或要求退还相应的价款，经营者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书在对余彩敏所受的损失方面没能正确的认定，而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必须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书根据民诉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做出驳回余彩敏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是不适用本案具体情况的。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出的另一个事实；”余彩敏在一审中提出的冷暖两用空调价格、空调电费与暖气费的差别、双气房与单气房价格的差别，这些事实，完全符合这个司法解释所包含的内容，是属于无须举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因此，在损失事实的认定、损失数额的确定，都应该适用最高法院的这个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而不是适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余彩敏证据不足而驳回起诉。1.美的空调是我国空调电器的著名品牌，它的所有产品全部都是全国统一明码标价，公开透明网上网下都是有据可查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每一匹功率空调的用电量多少这就像一公里等于一千米一样是一种计算公式，也就是和定理定律一样。3.家中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冬天必须得保持室内温暖，空调必须不间断的开着，一个采暖季的电费比暖气费高出很多；双气房与单气房价格相差悬殊，这都是人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所能推断出来的事实。余彩敏就是按照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精神，基于这些事实，提出损失赔偿要求和赔偿数额。当然，这些数字不是很精确的，因此我们没有按计算结果提赔偿要求，只是取适当的数额，并且也给法院裁量方面留有足够的余地，这种要求并不过分。同时，根据这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前款第二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我们也希望丰益公司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来反驳我们的诉求，或者提出否定我们引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理由。综上所述，丰益公司违约事实存在、由于其违约行为给余彩敏造成损失也是事实，丰益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有法可依，而一审判决书却因为在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丰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丰益公司已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之约定，将余彩敏所在项目小区院内的供暖设施管线敷设到位，不存在违约行为，余彩敏起诉丰益公司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依据丰益公司与余彩敏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之约定，出卖人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供暖设施管线敷设到位，具体开通时间由供暖部门确定或由买受人自行申请。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双方另行约定。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丰益公司已在2018年8月17日就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将小区院内供暖设施管线敷设到位，并已通过竣工验收，丰益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都能反应出小区内管道已敷设到位，至于暖气具体的开通时间，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应由供暖部门确定或者由余彩敏自行申请，而丰益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丰益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合同的约定和郑州市市政供暖的实际情况，余彩敏所购买的房屋实际在交房次年（即第二个采暖季）才可以向郑州热力公司申请供暖，而丰益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余彩敏所在项目的供暖设施管线于2018年8月17日敷设到位，但2019年度因郑州市供热热源不足，郑州热力公司不再接受新的报件的原因，导致案涉项目均未能在2019-2020年采暖季连接市政供暖管道、使用暖气（对此丰益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也有相关证据），目前该案涉小区已经在上个采暖季实现开通暖气，对此丰益公司本身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主观过错；而本案余彩敏一直在混淆一个概念，即应当在交房当年的采暖季即开通暖气，开通暖气不是丰益公司一方可以决定的，丰益公司只能在小区院内暖气敷设到位后在交房后的第二个采暖季向热力公司申请，而热力公司是否接受报件同意二次并网受当年热源等因素决定是否接受新的报价，也不是丰益公司可以左右的，而余彩敏将2019-2020年未供暖的义务全部推至丰益公司身上而不考虑实践中的客观事实情况，对丰益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此余彩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3.现丰益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将供暖设施管线敷设到位，并将案涉项目金锣湾鸿福园所有业主的信息报至郑州热力公司，供暖部门也已经受理并开通供暖。而本案中丰益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事实上也并没有对余彩敏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从余彩敏提供的证明受损失证据中也能看出，余彩敏主张的1万元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不符合合同相关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余彩敏的上诉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余彩敏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根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彩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益公司履行合同承诺，交付开通供暖相关资料，以利余彩敏申请供暖事项；2.判令丰益公司赔偿余彩敏损失10000元；3.判令丰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余彩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丰益公司赔偿余彩敏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丰益公司（出卖人）与余彩敏（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位于管城回族区，建筑面积共115.11平方米。2.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4432.24元，总金额为1661295元。3.出卖人承诺供暖设施2018年9月30日前管线敷设到位，具体开通时间由供暖部门确定或由买受人自行申请。丰益公司已向余彩敏交付房屋，涉案房屋于2021年2月开始供暖。诉讼过程中，余彩敏提交微信截图、公告打印件、《金锣湾鸿福园供暖问题的补充协议》打印件、照片打印件、《集中供热工程质量保证金协议》打印件、《集中供热协议》打印件、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用户供热工程并网供热通知单打印件、空调订单截图、电量电费截图等，称其于2018年12月入住涉案房屋，因丰益公司未按时供暖给其造成损失，包括三项损失：1.其购买制冷制热两种功能空调，单项制冷功能与制冷制热功能空调之间的差价损失；2.冬天没有供暖设施，其开空调取暖产生的电费损失；3.双气房和非双气房买卖之间的差价损失，以上损失其计算不出每种损失的具体数额，均系估算，酌情要求丰益公司赔偿其10000元。丰益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余彩敏的陈述均不予认可。丰益公司提交《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专项验收报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涉案小区供暖设施管线敷设到位并取得竣工验收，且于2019年向热力公司申请并网验收报件，因当年热源不足，热力公司未接收其公司报件，导致小区未通暖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位于管城回族区，并已经接收入住，原告称因被告未按时供暖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被告赔偿10000元，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被告不履行合同承诺导致未开通暖气，且其未能说明要求赔偿的具体数额依据。另，空调作为家庭采暖制冷的家用电器，系家庭的常备物品；电费系家庭必须的生活支出；涉案房屋已开通供暖，原告要求双气房和非双气房买卖之间的差价没有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彩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原告余彩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丰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专项验收报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表》《郑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证据载明的内容，案涉楼房的采暖工程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018年9月30日之前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是，案涉小区暖气工程管线何时能够与市政暖气管线并网、何时能够通暖均非商品房建设单位能够控制。余彩敏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也显示案涉小区在2019年度未能正常供暖，按相关部门的说法，也存在着热源不足的问题。虽然案涉小区在2021年2月份才正常供暖，但是根据本案中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情况，并不足以认定案涉小区未能在2019年采暖季、2020年采暖季正常供暖的原因系开发商一方造成；且双方合同也约定“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处理：双方另行约定”。故，余彩敏要求丰益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万元，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彩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余彩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