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9号。法定代表人：徐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刚，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恒，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253号新天地都市广场7号楼第11层1102号房。法定代表人：郭洪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开恒、被上诉人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613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613民初4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事实和理由：中惠公司已结清案件中全部工程款，并可以提供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张开恒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因为我确实是在中惠公司工作的，他们有义务给我付款。中惠公司大额转出，并没有公司对公司，而是转给了个人，有悖于付款方式。中惠公司对款项的落实监督不周，没有专门发到农民工手里去。宸艺公司未作答辩。张开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人工费1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其中截止2020年12月20日利息共计6249.83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惠公司系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的建设单位。2017年6月28日，中惠公司与栖霞市市政通达建筑安装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栖霞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惠公司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装饰工程发包给栖霞通达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7294721.91元。后，中惠公司、栖霞通达公司、宸艺公司签订《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研究院3#厂房工程分包合同》，栖霞通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3号厂房内部装饰装修工程以及后续更改增加的一层至三层吊顶、瓷砖干挂、地面波打线、一层石膏板隔墙更改为高隔间隔墙等工程分包给宸艺公司施工，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6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宸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木工装修工程人工费合同书》，宸艺公司将位于莱山区厂房木工施工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包机械工具，包质量，包安全，工程计划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起开工至2018年5月18日完工。第四条约定：乙方具体的工作范围为所有涉及木工的装饰，乙方需以施工所示完成全部的木工装饰工程，如乙方实际按图施工时超出该工程量，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费用。合同第六条约定：1.工程价款：本工程实行总包人工费，必须完成前述的工程内容，按实工程量核算，本工程人工费总价为柒拾万贰仟捌佰陆拾伍元伍角壹分（小写：￥702865.5ｌ元）；2.工程变更等情况：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的，应在变更部位施工前签证确认变更增加的费用，其费用按下述的支付进度款的方式支付。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18日交付使用。2018年8月1日，宸艺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人工费付款表》载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02865.5l元，已付款485000元，结余款项217865.51元。2020年5月20日，法院立案受理了宸艺公司与中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2020年8月14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28304.82元，于2020年10月14日前支付1500000元，剩余1628304.82元于2021年8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二、2020年10月14日前支付的1500000元中，被告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以车牌号分别为：鲁Ｆ07××××、鲁Ｆ08××××、鲁Ｆ09××××、鲁Ｆ06××××、鲁Ｆ08××××、鲁Ｆ06××××六辆车辆抵顶支付300000元（每辆车抵顶50000元），于2020年8月21日前交付原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三、原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73元，由原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宸艺公司欠付其人工费120000元的事实，提交原告与宸艺公司工作人员郭志鹏在2020年12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吆郭总你还欠我13万我要给你干14万的活才能顶过来这个车吗？”，郭志鹏：“你天天就不应该给你钱，你再说欠你多钱”，原告：“12.98万，你说给我12万，当时在你办公室打的条子”，郭志鹏：“对呀，怎么还13万”。经质证，宸艺公司在庭前会议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及欠付120000元人工费无异议，后又于庭审中予以否认，主张欠付原告100000元，宸艺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惠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庭审中，中惠公司主张其与宸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结清所有工程款项，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中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宸艺公司与中惠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签订的调解书：由宸艺公司起诉中惠公司欠款扣除税点后金额3128304.82元（大写：叁佰壹拾贰万捌仟叁佰零肆元捌角贰分）一案，经政府出面调解后，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中惠公司支付宸艺公司工程款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分别于2020年11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余1170000元自2020年12月1日起截止至2021年12月31日，每月30日前支付不低于30000元工程款，至2021年12月31日前将1200000元全部付清。上述款项直接支付至宸艺公司指定账号（户名：郭志鹏，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幸福南路金海分理处，账号：6228××××9715）。（2）中惠创智名下的6辆东风御风车车牌号分别为：鲁Ｆ05××××、鲁Ｆ08××××、鲁Ｆ09××××、鲁Ｆ04××××、鲁Ｆ09××××、鲁Ｆ06××××，以每辆50000元的价格交付给宸艺建筑装饰（已交付完毕）。（3）宸艺公司在接收1200000元工程款及6辆东风御风车后，宸艺公司与中惠公司再无债务关系。（4）若中惠创智在2020年11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中连续两个月未按照本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事项按时付款，则此调解书无效，中惠公司仍需支付2828304.82元工程款，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以上内容中惠公司应自本调解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执行。2.中惠公司与宸艺公司、郭志鹏于2021年4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载明：鉴于：（1）中惠公司、宸艺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签订了关于案件号（2020）鲁0613民初901号的调解书，调解书约定总共支付宸艺公司1200000元工程款及6辆东风御风车。截止2020年12月31日中惠公司支付宸艺公司工程款30000元及6辆东风御风车，剩余1170000元尚未支付。（2）后中惠公司、宸艺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书是关于案件号（2020）鲁0613民初901号的调解书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将一辆奥迪车作价500000元抵顶给宸艺公司，剩余670000元，每月30日前支付不低于30000元工程款，至2021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截止2021年3月30日，奥迪车辆已交付宸艺公司，剩余580000元尚未支付。（3）现基于上述第一条、第二条，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宸艺公司将剩余580000元工程款调整为520000元，宸艺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中惠公司须在2021年4月21日一次性付清，宸艺公司指定郭志强接收上述款项（户名：郭志鹏，开户行：交通银行幸福保税港区支行，账号：6222××××4856）；郭志强作为宸艺公司授权代理人，全权处理中惠公司、宸艺公司双方工程款相关事宜，同意将剩余工程款打到其个人账户，中惠公司于本协议签订时将剩余工程款520000元交付该指定账户中，自此双方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宸艺公司、郭志强双方须于2021年4月30日前提请法院解封冻结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的相关银行账户。后期若因相关合同产生纠纷，造成中惠公司损失的，则宸艺公司、郭志强承担全部责任。（4）双方必须全面认真地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一方违约的，向另一方支付抵付款30%的违约金。3.宸艺公司向中惠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520000元现金的收据。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宸艺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庭审中，关于涉案三号厂房内部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价款，中惠公司、宸艺公司均确认为6600000元，但二被告均以工作人员变更为由无法说清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为无效；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宸艺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的原告，涉案《木工装修工程人工费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5月18日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宸艺公司应参照合同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原告与宸艺公司工作人员郭志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宸艺公司尚欠付原告工程款120000元，予以确认。宸艺公司主张尚欠1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告与宸艺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原告主张宸艺公司自2019年8月2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惠公司就向宸艺公司支付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调解书、和解协议书，仅能够证实二被告就（2020）鲁0613民初901号调解书在后续履行中由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但不能证实工程款实际支付的过程及已经结清的事实。中惠公司提交的520000元现金收据与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且与大额现金的交易习惯相悖，故中惠公司主张其与宸艺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结清所有工程款项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惠公司应当在欠付的52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开恒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所涉工程款承担向原告张开恒付款责任。如果被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3元，由被告烟台宸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中惠公司提交对郭志鹏的付款凭证、付款记录、收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明中惠公司按双方调解协议约定支付520000元。经质证，张开恒表示不清楚银行单据真实性，但是对付款方式有异议，签订合同是公司对公司，为什么付款的时候变成了付到个人。我们在起诉期间宸艺公司没有账号可以查封，这是故意的，这是欺骗我们，故意不给我们钱。我认为这是中惠公司、郭志鹏与宸艺公司三方合谋，是故意欺骗行为。本院认定，依据中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2021年4月21日，中惠公司依据与宸艺公司达成的协议付清剩余工程款520000元，中惠公司已经不欠付宸艺公司工程款。2021年2月8日，本案在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2021年3月16日庭前会议时，张开恒提出中惠公司有责任监督人工费有无发放到工人手里。2021年4月2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中惠公司认可未付清宸艺公司工程款。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惠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尚欠付宸艺公司工程款580000元，知道自己应在欠付宸艺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开恒承担责任，却无视正在进行的诉讼与宸艺公司私下达成和解协议，以支付宸艺公司520000元就算结清全部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中惠公司未将工程款转入宸艺公司账户，致使张开恒本来应该实现的债权却得不到清偿。鉴于此，一审判决中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20000元范围内对张开恒承担支付120000元责任，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中惠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即有违诚信，也不符合公平正义，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惠创智无线供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