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艺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敦化路383号A座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065050113C。法定代表人：梁文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显武，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龙，男，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山东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艺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小龙的诉讼请求；2、杨小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艺茂公司提出的整改返修费用19500元进行认定，一审对于“整改部分由谁整改及费用承担的问题”中仅认定了7586元的材料购买凭证，但实际上对于工程的整改费用支出较大的是人工费，艺茂公司提交了除《款项审批表》外的转账凭证，证明己实际支付了该19500元人工费，应依法扣除实际支付的19500元。2、电话亭费用2000元支出系杨小龙违约产生，双方约定工程固定全包价15万元，其中包含电话亭的费用，但因杨小龙采购的电话亭不合格，艺茂公司在发包方的要求下重新购置，产生该笔费用支出应由杨小龙承担。3、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艺茂公司代杨小龙为施工工人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及建筑工程一切险。该些工人是杨小龙的员工，保险也理应由实际施工方购买，对此艺茂公司有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4、本案因杨小龙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保质保量完成装修工作，造成艺茂公司被发包方罚款及整改，因杨小龙违约在先，艺茂公司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艺茂公司要求杨小龙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成立，杨小龙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5000元。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口头约定，对于工程整改及罚款部分应从尾款中扣除，包括：维修整改人工费用19500元、维修整改材料费用7586元、地胶款10000元、垫付施工人员保险费2400元、违约金(工程款总额的10%)15000元、罚款10000元，以各项上费用合计64486元。根据一审认定的尚余52000元未付，杨小龙应返还艺茂公司12486元。杨小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艺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小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艺茂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1216元、违约金19000元，共计100216元；2、诉讼费由艺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6日，艺茂公司与案外人青岛乐悠游游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艺茂公司承包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269号悦荟3楼乐悠游装修项目，工程合同金额221000元。2018年6月27日，杨小龙与艺茂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艺茂公司将上述装修项目交由杨小龙施工，固定全包价格15万元，工期25天，开工日期定于艺茂公司支付杨小龙工程首付款当日即2018年6月28日开工，7月23日竣工，延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10%进行处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首付款协议签订后艺茂公司支付30%工程款45000元，工程中期验收后木工活全部结束，艺茂公司支付40%工程款6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艺茂公司支付30%工程款45000元。工程款收取方式由艺茂公司向客户收取。合同约定保修期一年。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署一份《附属协议》，约定由艺茂公司承担本工程全部油费，从杨小龙的上述合同总价款中扣除16000元；增项木工电工加班费7200元，电路3000元；确认上述合同总价款150000元，艺茂公司已向杨小龙支付95000元，剩余工程款加上增项合计50200元，验收当日支付给杨小龙；艺茂公司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给付杨小龙。双方争议的证据和陈述如下：1、关于涉案工程何时验收合格的问题。杨小龙主张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进行了验收，此后杨小龙根据验收情况进行了整改，涉案工程游乐场已正常开业。杨小龙为此提交35项验收整改清单及杨小龙与艺茂公司陈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现场照片一宗。杨小龙提交与“哥特式幸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签字的图纸一张，证明验收整改清单中的第3、7项经过艺茂公司同意。艺茂公司认为验收整改清单中的整改事项是由艺茂公司进行的整改，杨小龙未进行整改，陈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认可验收合格，“哥特式幸福”的微信聊天不知是谁不予认可，签字的图纸是涉案工程甲方现场指出的整改意见，不包含在35项内。艺茂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单一份称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3日才验收。艺茂公司提交2018年7月25日艺茂公司与青岛乐悠游游乐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整改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杨小龙于2018年7月23日无故停工，现场无人员施工，未进行交接，且施工项目存在问题并列明了35项整改明细并要求在2018年8月3日前整改完毕。杨小龙认为该整改通知书系艺茂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并未通知杨小龙，杨小龙不存在中途撤离未到现场进行交接的问题。一审认定，杨小龙与艺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7月25日艺茂公司及客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但因涉及的整改项目较多，未能证明验收合格。故对艺茂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8月3日验收合格予以认定。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追加项目的问题。杨小龙主张追加项目及采购油品共计支出41016.5元，为此杨小龙提交整理的工程文件及发票、销售单等凭证，项目包含了防火阻燃板、运费及人工搬运、定制接待服务台、鞋柜隔断、地面局部垫层、供应及定制灯箱、射灯等，定制独立电话亭、供应及安装成品壁纸、工程木质梯、脚手架及运输搬运车费等内容。杨小龙提交2018年7月18日的阻燃板及大芯板的销售单一张及2019年12月5日的阻燃板及大芯板发票一张，2018年7月19日淘宝网购灯具订单一页，2019年12月14日的壁纸发票一张，2018年7月4日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一份；杨小龙主张合同约定的油工费用由艺茂公司自行承担，为此扣减16000元工程款，杨小龙提交2018年7月14日购买油工材料费3510元，认为应由艺茂公司承担。杨小龙自认上述收据发票并不与其整理的工程文件相对应。艺茂公司对杨小龙的上述主张和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工程并未追加上述项目。一审认定，杨小龙主张的上述追加项目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仅有杨小龙自行整理的明细，且杨小龙提交的证据中发票开具时间延后一年半多，无法与涉案工程对应，其他材料的购买凭证时间均在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署《附属协议》之前，该协议已就剩余工程款及增加项目予以确定，故对杨小龙该部分追加项目的证据不予认定。3、整改部分由谁整改及费用承担的问题。杨小龙主张涉案工程的整改由其完成，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艺茂公司主张为整改返修支出19500元，为此提交2018年7月购买材料明细一宗累计7586元，艺茂公司内部款项申请审批表两份，申请额度分别为7500元和12000元；艺茂公司主张为塑胶地板购货施工支出10700元，为此提交2018年7月27日的《塑胶地板供货及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为安装电话亭支出2000元。杨小龙对支出19500元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对于塑胶地板杨小龙认为双方已经在微信聊天中确认从杨小龙的工程尾款中扣除10000元，为此提交2018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予以证明；杨小龙认为电话亭是合同外的，不包含在施工合同范围内。一审认定，艺茂公司提交的整改返修支出19500元，仅有维修期间的材料购买凭证累计7586元，艺茂公司内部款项申请审批表系艺茂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对应支付凭证，故予以部分认定，鉴于涉案工程维修的事实存在，故仅予以认定材料购买费用，对艺茂公司主张的内部款项申请审批表不予认定；关于塑胶地板双方已经在微信中确认扣款10000元，故按照该金额予以认定；艺茂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岛乐悠悠游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附的《装饰装修本工程报价单》中并未列明电话亭，故对艺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4、保险费负担的问题。艺茂公司提交中国人寿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及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单各一份，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杨小龙的施工人员垫付施工人员保险费2400元，要求杨小龙负担。杨小龙认为系艺茂公司为其他员工投保，与其无关。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建筑工程保险并无明确约定，该保险费用并非法定由杨小龙承担的项目，故对艺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5、罚款负担问题。艺茂公司提交其与青岛乐悠游游乐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罚款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施工方于2018年7月23日无故停工，现场无任何人员施工，未向甲方现场监理人员通知及交接，且施工项目存在问题需整改，故罚款10000元在总款中扣除。艺茂公司提交中国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证明甲方向艺茂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11000元，与合同金额相比少支付10000元。杨小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认定，该罚款通知书载明因2018年7月23日现场无任何人员施工，且无人与甲方交接，施工项目存在问题导致罚款10000元。杨小龙与艺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23日完工，但涉案工程当天并未结束，杨小龙也未能证明其当天在现场施工或者与艺茂公司进行了交接，且施工项目确实存在多处需整改的问题，根据艺茂公司提交的收款回单该罚款已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故对艺茂公司的该份证据及主张予以认定。一审认为，双方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8月3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杨小龙履行装修义务后，艺茂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双方2018年7月20日签署的《附属协议》，确认就涉案工程款扣除已付款及油工费用，加上增项尚余50200元未支付，并约定验收当日支付给杨小龙，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给付杨小龙。根据双方2018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载，杨小龙同意从尾款中扣除地胶款10000元，故该费用予以扣除。因杨小龙认可涉案项目存在多处维修整改内容，但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维修整改由杨小龙完成，故对认定的艺茂公司为涉案项目维修整改支付的费用7586元也应从上述尾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艺茂公司主张的应予以扣除的罚款10000元，一审认定予以扣除。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杨小龙于2018年7月23日未经验收即离场，艺茂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日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应相互抵消，故对于杨小龙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艺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小龙剩余工程款22614元；二、驳回杨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杨小龙负担1784元，由艺茂公司负担5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艺茂公司上诉主张的应扣除款项应否扣除。1、整改返修费用19500元，艺茂公司提交的内部款项申请审批表系其单方制作，其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收条无相应的维修合同和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艺茂公司主张该19500元应当扣除，证据不足。2、电话亭费用2000元，艺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电话亭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的施工内容，一审对该2000元不予认定，并无不当。3、施工人员保险费2400元，双方在合同中对建筑工程保险费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该保险费并非法定由杨小龙承担的项目，艺茂公司在交纳了该2400元保险费后，又要求杨小龙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艺茂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000元，根据杨小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施工过程中存在甲方确认地胶颜色过晚、导致地胶无法在预定时间施工的问题，结合双方的付款情况，涉案工程逾期不能完全归责于杨小龙；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罚款，一审已判决由杨小龙承担。艺茂公司要求杨小龙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艺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上诉人青岛艺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王化宿审 判 员  盛新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文淑书 记 员  胡浩东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