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917516K，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逸路68号。法定代表人：孙卫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达，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067647896X，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埤城西沟荡。法定代表人：王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46800127T，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埤城西沟荡。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锻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沃得农业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农配）、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农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阳锻造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改判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支付货款3911049.7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利息为3956.07元；以391104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模具款1161624元；支付剩余产品货款1534493.49元；沃得农机对沃得农配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上诉费由沃得农配、沃得农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阳锻造于2018年10月18日后的供货247169.92元属双方之间新发生的往来，应计入沃得农配的应付款内，但对该日之前的供货未在合理时间内及时要求沃得农配入库并开具发票，新阳锻造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新阳锻造对此不予认可，因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新阳锻造向沃得农配送货并由其在送货单上签收，此后由沃得农配出具入库单，新阳锻造根据沃得农配的提示按照入库单开具发票并交予沃得农配的业务员，再由业务员将发票交至财务审核、付款。在此交易过程中，沃得农配何时入库、何时提示新阳锻造开具发票，并非新阳锻造可以掌控的范畴，且新阳锻造亦从未放弃过向沃得农配主张货款的权利。沃得农配应当支付其余货款。再者，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虽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该份还款协议并不涉及尚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份还款协议确认沃得农配欠新阳锻造货款总额，缺乏事实依据。沃得农配、沃得农机答辩称：新阳锻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货款组成部分，已开票部分，对方就2018年10月18日前欠款数额达成了还款协议，庭审中对2018年10月18日后开票数额应付款和总付款情况均没有异议。扣除新阳锻造出具的可以冲减的收据，沃得农配应付款为2533249.36元加上4839515.99元减去480万减去41271元等于2531434.35元；对于未开票部分，根据常识，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是针对截至到2018年10月18日包含已开票未开票应扣除款项在内的沃得农配总欠款的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18日沃得农配共欠新阳锻造2533249.36元。新阳锻造主张的2018年10月18日前未开票的送货单货物以及已经开票的货物，均纳入了还款协议的结算范围。新阳锻造无权再行主张；对于2018年10月18日开具的送货单，收货人朱峰已认可部分，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关于模具款和剩余产品货款，模具款1161624元，剩余货款154493.49元均不能成立。针对模具款，新阳锻造从事生产经营，模具是其生产业务所必须的设施，必须的成本，双方无另外约定由沃得农配承担模具费用。新阳锻造的要求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剩余货款，该部分是新阳锻造单方口头陈述，我公司没有要求新阳锻造生产该部分产品，新阳锻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产品是我公司同意认可生产的。新阳锻造为了增加销售收入，增加模具的利用率，发挥模具剩余价值，恶意扩大生产量，供应其他买家过剩，造成库存积压，对此请求予以驳回。新阳锻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支付货款4002997.69元、利息304666.51元（利息桉年利率6%计，暂从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以实际全部支付日为准）；2.判令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支付模具款1161624元；3.判令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支付库存品款项1534493.49元；4.判令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沃得农配承担；5.判令沃得农机对沃得农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自2013年开始即发生买卖农机配件的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模式、顺序为：新阳锻造向沃得农配送货并由沃得农配在新阳锻造的送货单上签收；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出具入库单；新阳锻造按入库单开具发票并交给沃得农配的业务员；沃得农配的业务员将发票交至财务审核、付款。2018年10月18日，新阳锻造在一份甲方（债务人）为沃得农配、乙方（债权人）为新阳锻造的还款协议上盖章，该还款协议载明：截至2018年10月17日，甲方共欠乙方货款2533249.36元；此款由甲方于2018年1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2232000元，乙方免除甲方所欠剩余货款168000元，上述货款支付后双方正常合作；若甲方于2018年11月10日前不能按承诺偿还2232000元货款，乙方有权取消对甲方的全部承诺，单方解除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继续发生业务往来，新阳锻造并向被告沃得农配开具了金额为4839515.99元的发票（已扣除冲抵的部分），其中部分对应的是2018年10月18日前新阳锻造供应的货物。沃得农配共向新阳锻造支付了480万元的货款，具体为：2018年11月2日付10万元、11月9日付45万元、11月14日付20万元、11月21日付40万元、11月29日付20万元、11月30日付20万元、12月5日付100万元、12月14日付20万元、12月19日付30万元、2019年1月4日付20万元、1月10日付35万元、1月23日付30万元、2月25日付30万元、3月29日付15万元、4月8日付10万元、4月16日付20万元、5月10日付5万元、5月31日付10万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后，新阳锻造向沃得农配供应了247169.92元的货物，并出具了41271元的价高扣款的收据。新阳锻造曾于2020年4月21日将沃得农配、沃得农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8日新阳锻造与被告沃得农配形成的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按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双方结算，截至该日沃得农配结欠新阳锻造2533249.36元，新阳锻造此后共向沃得农配开具了4839515.99元的发票，按此两项计算沃得农配应向新阳锻造支付的货款为7372765.35元，扣除沃得农配已支付的480万元，沃得农配需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572765.35元。新阳锻造主张尚有767637.24元的货物尚未开具发票，应当计入沃得农配应付款内。一审法院认为，新阳锻造于2018年10月18日后的供货247169.92元属双方之间新发生的往来，应计入沃得农配的应付款内。对该日之前的供货，虽然从新阳锻造开具的发票来看存在该日之前送货、该日之后开票入账的情形，但新阳锻造在送货之后应在合理时间内及时要求沃得农配入库并开具发票，新阳锻造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新阳锻造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18日双方的还款协议，沃得农配应在2018年11月10日前向新阳锻造支付货款2232000元，故还款协议上载明的货款2533249.36元的付款时间截止日为2018年11月10日，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酌情按日利率万分之一、根据沃得农配的付款金额、时间计算为3956.07元。因沃得农配未能按协议付款，故新阳锻造有权取消对该沃得农配的付款优惠168000元。沃得农配应支付的货款中，应扣除新阳锻造认可的价高扣款41271元。沃得农配主张的其他扣款，或发生于2018年10月18日之前，或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均不予认定。综上，沃得农配需向新阳锻造支付的货款为2778664.27元（2572765.35元+247169.92元-41271元）、利息为3956.07元。新阳锻造要求沃得农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期限和标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沃得农配应付货款2778664.27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自新阳锻造首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新阳锻造要求沃得农配支付模具款1161624元、库存品款项1534493.49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沃得农配需向新阳锻造支付上述款项，故对新阳锻造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阳锻造要求沃得农机对沃得农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沃得农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阳锻造货款2778664.27元及利息（2020年4月21日前的利息为3956.07元；以2778664.2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阳锻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26元，由新阳锻造负担31765元、由沃得农配负担29061元。本院二审期间，新阳锻造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2018年10月18日前开票2018年10月18日后入账的发票明细，及6份发票和沃得农配在一审提供的财务明细账。证明201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新阳锻造已将6份发票交给沃得农配，但沃得农配未入账，金额合计为443918.18元的事实。一审认定的483万元的开票金额中并不包括这6份发票。第二组：未开票清单、沃得农配2019年6月30日给新阳锻造的函以及明细、产品订购合同，证明201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新阳锻造已向沃得农配交付货物，但未开票的金额为520467.32元。第三组证据：2018年10月18日前开票之后的开票明细以及尾号628、629的增值税发票2份。证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的开票金额4839515.99元，已冲减还款协议约定的168000元，实际开票金额为5007515.99元。168000元已经在2018年12月21的两张发票中进行扣减，一张扣了10万，一张扣了68000元。第四组证据：回函、清单。证明新阳锻造向沃得农配主张已送货未开票货款和库存产品货款的事实。沃得农配经质证，对新阳锻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开票及未开票部分部分货物签收时间在2018年10月18日前，属于还款协议的范围；新阳锻造已经在2018年12月21日分两笔兑现了承诺冲减了168000元；关于回函，只能属于退货,质量异议期的问题，不能证明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新阳锻造仓库里的货物，不予认可。对新阳锻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案情综合考量。本院二审查明，新阳锻造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向沃得农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0248元，沃德农配入账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448元，沃得农配入账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117.5元，沃德农配入账时间2018年10月31日；2018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2479元，沃德农配入账时间2018年10月31日；2018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7484元，沃德农配入账时间2018年10月31日；2018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9141.68元，沃得农配入账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以上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443918.18元。全部在2018年10月18日之前开具，沃得农配于2018年10月18日之后入账。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因该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443918.18元货款金额尚未入账，该部分货款金额未计算在沃得农配所欠货款金额之内。沃得农配在还款协议上注明，本协议还款金额最终以沃得农配财务记载为准。另查明，新阳锻造已经在2018年12月21日分两笔履行了还款协议的约定，分两次冲减沃得农配货款168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之间的农机配件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顺序为：新阳锻造向沃得农配送货并由沃得农配在新阳锻造的送货单上签收；沃得农配向新阳锻造出具入库单；新阳锻造按入库单开具发票并交给沃得农配的业务员；沃得农配的业务员将发票交至财务审核、付款。根据该交易模式，沃得农配在新阳锻造的送货单上签收后，应当及时出具入库单，交由新阳锻造开具发票，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沃得农配应支付新阳锻造货款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虽然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在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截至2018年10月17日，沃得农配共欠新阳锻造货款2533249.36元。但沃得农配在协议中明确注明，最终金额以沃得农配的财务记载为准。根据新阳锻造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新阳锻造与沃得农配签订还款协议时，有6张开具于2018年10月18日之前，合计金额443918.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沃得农配尚未入账，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未将该部分发票所涉及的货款金额计算在沃得农配应付货款之内。故新阳锻造要求将该6张增值税发票所涉及的货款443918.18元，计入沃得农配的应付货款之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阳锻造主张尚有未开具发票的货物价款520467.32元，应当计入沃得农配应付款之内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新阳锻造在向沃得农配送货并由沃得农配在新阳锻造的送货单上签收后，沃得农配应及时向新阳锻造出具入库单交由新阳公司开具发票。新阳锻造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沃得农配已于2017年、2018年收到未开具发票货物767637.24元，即使所涉货物存在因质量或其他问题无法入库的情形，沃得农配亦应当及时或在相对合理的时间内提出异议，但沃得农配在收到上述货物后直至2019年6月30日才向新阳锻造发函要求处理现场滞品，显然超出了合理期限。一审法院将新阳锻造2018年10月18日后未开票货物价款247169.92元，计入沃得农配的应付款内。但对2018年10月18日前未开票货物价款520467.32元，以新阳锻造在送货之后未在合理时间内及时要求沃得农配入库，怠于行使权利为由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沃得公司收货后及时验收入库是其应尽的义务，对该部分货物价款520467.32元应计入沃得农配应付款之内。综上，沃得农配应付新阳锻造货款3743049.77元（2778664.27元＋443918.18元＋520467.3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的利息。新阳锻造要求沃得农配支付模具款1161624元、库存品款项1534493.49元，并要求沃得农机对沃得农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新阳锻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沃得农配需向新阳锻造支付上述款项，沃得农机应当沃得农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阳锻造该部分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新阳锻造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新阳锻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沃得农业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货款3743049.77元及利息（2020年4月21日前的利息为3956.07元；以374304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26元，由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负担24081元、由江苏沃得农业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6元，由常州市武进庙桥新阳锻造有限公司负担24081元、由江苏沃得农业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