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徐寿刚，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杨素红，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潮，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建，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寿敏，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徐寿刚、杨素红与被上诉人张建、第三人徐寿敏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寿刚、杨素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建、第三人徐寿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寿刚、杨素红上诉请求：撤销（2021）苏070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不得变更、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姓名权受到第三人不法侵害是不争的事实，且第三人不仅认可还做出了明确承诺，即“本人愿意承担因冒用二原告徐寿敏、杨素红名字的一切后果”。根据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姓名权被侵害的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姓名被冒用后的一切后果。2.涉案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公司已经依法注销，且注销程序合法，不仅成立清算组织，还进行了相关业务公告（全国企业信息网、地方报纸，有清算组织、清算报告），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没有依照程序进行公告和清算。因此，被上诉人在第三人注销公司公告期间并没有到其进行债权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必须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是对国家登记机关公告行为的错误理解和否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经过解散、清算、注销登记三项程序后即被注销，公司的法人资格和各种权利义务就归于消灭，同时民事主体的地位丧失，公司的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再予以清偿，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不再承担清偿责任。《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1条规定，“企业在注销登记前应当提供债务已清偿完毕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清理债务是企业法人终止的前置程序之一，是企业法人终止的先决条件。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必须经过法定清算程序。清算工作包括通知债权人（公告）、发布清算公告、登记核实债权、制作清算报告等，待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申请注销企业。通阅上述法规可知，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倘若如一审法院认为的那样，它就将无法实施公司注销行为，从而也可推导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审法院用推导原理来认定上诉人知晓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出资和注销以及向工商登记部门承诺等事实，缺乏查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错误，故适用《公司法》第180、183、184、185、188、189条，显属不当和错误。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应将被执行人的追加严格限定于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清算、公告等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追加公司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显属不当。徐寿敏提交书面材料述称，我是原连云港安利租赁有限公司董事长（该公司现已依法注销），本案徐寿刚是我二哥，杨素红是我妻子。连云港安利租赁有限公司原系徐永岭、徐修芹在2008年2月9日创建，徐永岭转让给了我，工商变更时花钱委托他人办理，因变更要求需要有最少有两个股东才行，因此，我就未经二上诉人同意，随意将二上诉人名字写上相关表格（所有徐寿刚、杨素红的工商登记签名除代理人签外都是我所签），因此二上诉人并不知情，且也从未没有参与连云港安利租赁有限公司任何事务，更未拿过连云港安利租赁有限公司一分钱。本案发生后，二上诉人曾找过我追责，我已向他们赔礼道歉，并已获得他们宽恕谅解。另，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依法于2019年9月17日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期间不仅在“全国企业信息”网官网上进行了公告，而且我们还在连云港苍梧晚报上进行了二次公告，张建并未来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进行债权登记。综上所述，现张建申请执行本人和要求人民法院追加徐寿刚、杨素红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理，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就相当于法人已经死亡，其无法清偿的债务也不再需要偿还，就相当于免除其债务了。《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即便公司仍然存在，也应遵照上述法条，不能追加任何自然人为被执行人。故恳请人民法院判决不予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本人愿承担因冒用二上诉人名字“徐寿刚、杨素红”的一切后果。张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张建与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8月30日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港商初字第050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租金9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赔偿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负担5650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利公司不服上诉。2015年4月14日市中院作出（2015）连商终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张建的申请，连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执行，先后形成执行案号：（2015）港执字第00793号、（2019）苏0703执恢23号。2019年4月1日该院作出（2019）苏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追加徐寿敏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9月17日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被注销登记。2021年1月8日张建申请追加股东徐寿刚、杨素红为被执行人。2021年1月15日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苏0703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查明：“2014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4）港商初字第050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张建租金90000元及利息，以及赔偿金200000元。后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连商终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后，因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不服未履行判决义务，2015年4月20日，张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5）港执字第00793号。2015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港执字第00793号执行裁定，裁定（2014）港商初子第050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9年1月11日，本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苏0703执恢23号。2019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9）苏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徐寿敏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9月17日，徐寿敏向连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对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该公司三个股东徐寿敏、徐寿刚、杨素红共同签字确认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对外债务均已清算完毕，连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该公司已被注销。2019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苏0703执恢2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在本案执行期间，本案债务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申请执行人张建申请追加该公司徐寿刚、杨素红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追加徐寿刚、杨素红为本案被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书于2021年1月25日送达徐寿刚、杨素红。徐寿刚、杨素红不服该裁定，向连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决不予追加徐寿刚、杨素红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乡老君堂村村委会，2008年12月9日设立，经营期限2008年12月9日起至2028年12月8日止。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原法定代表人徐永岭，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徐修芹10万元、徐永岭10万元、徐寿敏80万。2011年12月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50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寿敏，股东变更为：徐寿刚20万元、徐寿敏120万元、杨素红10万元。2019年7月31日三股东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还查明徐寿刚是徐寿敏二哥，杨素红是徐寿敏妻子。徐寿刚、杨素红及第三人均提供了《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连云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商务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关于推进企业注销便利化工作的通知》、《连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予以证明：1、徐寿刚、杨素红是被徐寿敏冒名的股东，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2、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已注销并经公告，债权人张建未申报债权，张建已尚失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安利公司在2019年9月17日公告注销前，股东徐寿敏、徐寿刚、杨素红虽然书面向工商登记部门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但申请执行人张建对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债权是经过两审终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已知债权，而且该债权已经本院立案强制执行，至今并未得到清偿，作为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明知，在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注销前，股东应当书面通知债权人张建，申报债权并参加清算，但股东没有书面通知，而只采用公告的形式，注销了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另外，杨素红、徐寿刚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连云港安利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注销前已经过了合法的清算，从而造成申请执行人张建的债权难以实现，股东对此应当承担责任。而且徐寿敏、杨素红、徐寿刚系近亲属关系，依常理徐寿刚、杨素红对股东的出资情况及公司的注销情况，应当知晓。故，徐寿刚、杨素红起诉请求不予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连云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21年5月26日作出（2021）苏070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寿刚、杨素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寿刚、杨素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第三人徐寿敏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两上诉人姓名被徐寿敏冒用，不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证据二：苍梧晚报的报纸公告，证明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是通过合法的清算程序而注销的，在苍梧晚报登记公告两次。上诉人补充提交的承诺书及报纸公告，因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法院追加徐寿刚及杨素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原被执行人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被连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注销登记，2019年7月31日，徐寿敏、徐寿刚、杨素红三人以投资人身份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由此可见，徐寿刚与杨素红实际上是追认了其被徐寿敏借名的事实，二人因被人借名而成为了挂名股东，因其投资人身份已向社会公示，私下借名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徐寿刚与杨素红二审期间提供徐寿敏的承诺仅对其内部关系有效，不能据此排除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风险。另外，二审期间，徐寿刚及杨素红举证报纸公告，意图证实其已经履行完毕清算义务。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在公司面临解散的情况下，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财产，终止公司法律人格的行为。本案中，原被执行人连云港安利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徐寿敏、徐寿刚及杨素红，并未按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履行其清算义务，未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甚至在明知涉案债权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虚假承诺，在此情形下，执行法院依法追加徐寿刚及杨素红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徐寿刚及杨素红举证的报纸公告仅能证实其实施了部分清算行为，不能证明其依法履行完毕清算义务，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寿刚、杨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徐寿刚、杨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