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市中区普照园南区18号楼1单元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夫），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市中区普照园南区18号楼1单元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红，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刘某3之夫），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判决双方履行协议内容，即将涉案房产共同出售后，售房款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90600元，余款由双方均分；如无法出售涉案房产，上诉人同意按照85万与被上诉人结算，扣除上诉人垫付的1906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329700元。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第一，双方协议没有关于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上诉人、被上诉人名下的约定。第二，根据房管部门要求及常规做法（继承房产过户须有法院生效文书或者继承公证书才行），只能先根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将房产先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下一步才能过户给上诉人之外的第三人，对此上诉人到房管局进行了咨询并录了视频。第三、上诉人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并不影响双方共有，上诉人过户的目的是为了把房产顺利的过户给被上诉人丈夫李某1。根据2020.10.23刘某2与被上诉人夫妻谈话录音内容，双方分钱的方案是售房价85万元减去上诉人前期给刘某4、薛某某的190600元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分一半，体现了双方履行协议约定共有内容。况且，卖给李某1，是给上诉人520300元，就算委托刘某2收款，也不存在收款后被上诉人权利落空的可能。第四，上诉人向案外人刘某4、薛某某支付分割款1906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是履行原来调解书的支付义务，而是按照《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约定，替被上诉人垫付了一半费用，是履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的内容。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不能再履行协议的结论是错误的。第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双方间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就应该确认其合法有效，而不是以民事调解书来否定其效力及必须履行性。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改变了调解书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不能再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的权利，均应该履行后来签订的协议内容。涉案协议是对自身权利处分的结果,只要协议真实合法,就应承认其效力。目前的情况是针对继承房产利益分配，同时存在一个生效的调解书和未经司法机关确认的两份协议书。通说认为：生效调解书的效力不会因当事人另行达成协议而丧失,而生效调解书的存在同样不排除协议的有效性,也不能排斥协议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约束力。就本案来讲，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实际上使得双方都丧失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书的权利。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夫妻答应以85万元买房但认为不如按照法院调解书得款多，就恶意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内容，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在法庭上竟无视上诉人提供的用原始载体播放的谈话录音公然说谎。一审判决却以此为理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履行双方协议的诉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就到天桥法院执行局申请恢复执行，执行局不考虑被上诉人的违约和不诚信，机械的按照调解书的内容计算，最终给被上诉人执行款463781元（其中分割款本金423332元、滞纳金40449元），现在该房85万成交都很困难，就算85万元成交，扣除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19万余元及执行费，上诉人实际得款不足20万元，上诉人守约的结果却是如此的不公平。第二、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不是阻却双方协议履行的法定原因。既然已经申请法院执行了，可以将售房款提存，因此，这绝不是影响双方协议履行的障碍。一审判决以此否认双方协议的履行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完全按照双方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是被上诉人失信违约不履行自己的义务。2.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其上诉状中认为向第三人（买方）过户，只能机械的适用民事调解书，先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然后才能过户给第三人（买方），该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共同前往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已经明确告知可以直接向第三人（买方）过户。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主观占有的意图可谓明显。另外，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上诉人个人名下是经过了被上诉人同意的，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同意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上诉人个人名下。上诉人认为过户至上诉人个人名下之后，该房产依然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房产，被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上诉人单方面委托房产中介机构进行出售，该行为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该证据结合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个人名下以及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同意的事实，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完全抛开了被上诉人一方，严重违反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没有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二、大量充足的证据以及浅显直观的事实能够反映出双方已经按照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履行完毕，补充协议书已不再具有可履行性。被上诉人已向天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既获得了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支持，也获得了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的维护，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另外一审判决书作出之后，上诉人便主动向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缴纳了执行款项，表明了其自愿履行民事调解书的意思，服从认可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一方已足额给付被上诉人，该行为充分表明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同时，被上诉人收到执行款后申请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一切执行措施，给上诉人和天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分别写了收条，本案纠纷至此已经全部了结，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已不再具有可履行性。上诉人要求将涉案房产再次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售的行为，是无理要求。最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无法出售涉案房产，上诉人同意按照85万与被上诉人结算，扣除上诉人垫付的190600元后，向被上诉人支付329700元，被上诉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调查还原本案的真实情况，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判令双方履行协议内容，即将涉案房产共同出售后，售房款扣除原告已垫付的190600元，余款由原、被告均分；如无法出售涉案房产，原告同意按照85万元与被告结算，扣除原告垫付的190600元，另向被告支付3297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3与案外人薛某某、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318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贾某某名下（共有人刘某甲），济房权证天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某小区11号楼2-303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归刘某1所有；刘某1于2018年7月25日给付刘某4、薛某某房屋分割款6万元（已交付），于2018年8月6日前给付刘某4、薛某某房屋分割款193333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刘某3房屋分割款42333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40元，由刘某1、刘某3各负担1000元，薛某某负担2740元。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刘某1未按该民事调解书规定给付刘某3房屋分割款423332元。2018年8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署的原协议书，对相关事宜进行补充明确，本《补充协议书》与原协议书冲突事项以《补充协议书》为准；向法院交付的给付薛某某的款项共计190600元，甲、乙方各给付95300元，甲方已于2018年7月25日给付刘某4、薛某某房屋分割款6万元，其中含有乙方的分割款3万元；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双方各分担50%；涉案调解书生效后，贾某某名下（共有人刘某甲），济房权证天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某小区11号楼2-303室房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过户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如双方协商将房产出售或出租，经双方书面签字后方可生效，否则，任何一方单独出售或出租都要给另一方房款两倍的经济补偿，售房款或租房款经双方同意签字、按印后各得50%；如房屋拆迁，双方同意货币补偿，各得50%。原、被告均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指印。2018年9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前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向薛某某支付190600元由双方各交纳95300元，更改为因乙方经济困难，由甲方代其交纳95300元，待房产出售后甲方交纳的95300元及代替乙方交纳的95300元在售房款中扣除，剩余售房款双方各得50%；领取法院调解书后，双方争取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售房，其他仍按《补充协议书》执行。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指印。后原告给付案外人刘某4、薛某某房屋分割款190600元。原告及其夫刘某2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10月先后与房屋中介公司签订《房屋出售委托协议》3份，委托中介出卖涉案房产未果。2020年11月2日，原告依据涉案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个人名下，并取得鲁（20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YYY号房屋所有权证。2020年12月1日，原告办理公证，委托其夫刘某2出售涉案房屋，亦未果。被告刘某3后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民事调解书，该院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1）鲁0105执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原告刘某1名下涉案房产。刘某3在本案审理期间曾提起反诉，因其反诉请求或属本诉抗辩内容或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对此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为履行涉案法院民事调解书而为，协议内容较民事调解书发生变动。后原告未依双方协议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原、被告名下，而依据涉案民事调解书过户至其名下且已支付案外人房屋分割款；原告至今未将涉案房屋出售。因此，原告已部分履行法院民事调解书而未履行双方间协议。其次，原、被告间《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已申请法院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应视为其不同意履行双方间协议。再次，《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与生效民事调解书有抵触，履行中产生异议应以民事调解书为据，且在原告已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及被告已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情形下，《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已失去履行的基础。故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理由欠当，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房产的分割问题，通过刘某1、刘某3与案外人薛某某、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已由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5民初3182号民事调解书所处理，该调解书业已生效，当事人应当履行该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现对该房产的归属及应支付的分割款，当事人之间又私下达成变更协议，该行为系当事人对自我权利的处置，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法律不予干涉，但应当由当事人自主履行。现刘某1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刘某3私下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的归属及分割款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有效，并判决其与被上诉人刘某3按照上述变更协议履行协议内容，因该协议内容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所处理，上诉人刘某1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友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湘钰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