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大地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黄鹤大道380—400号。法定代表人：石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章，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珂，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龙，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成都市大地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晓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8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大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章、徐晨珂到庭参加诉讼，唐晓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晓龙支付大地丰公司货款194,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94,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利率，自2020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晓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24日的货物，因唐晓龙未在收货现场，故其通过电话指示大地丰公司将该批次产品运送至指定仓库，大地丰公司已将产品运送至指定仓库，且该批产品已实际投入使用；2.2018年10月26日及2018年11月26日的货物，大地丰公司在接到唐晓龙订货需求后，已将产品实际交付，且唐晓龙已实际收货并投入使用，故唐晓龙应支付对应货款。唐晓龙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唐晓龙立即向大地丰公司支付货款194,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94,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加收50%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唐晓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地丰公司于2009年6月11日成立，公司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化肥、农膜、不再分装的小袋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农药；农业技术推广服务。公司股东：石建伟、石云章。2019年11月27日，大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云章变更为石建伟。2017年至2018年期间，石云章向唐晓龙销售农资产品，由石云章安排人员向唐晓龙送货，唐晓龙对销售单予以签收。唐晓龙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庭审中，大地丰公司出具以下收据及销售单拟证明唐晓龙未支付的货款：2017年6月3日货款54,000元（2017年7月1日退480元，尚有货款53,520元）、2018年10月20日货款18,400元、2018年10月22日货款24,000元、2018年10月24日货款52,900元、2018年10月26日货款18,400元、2018年10月26日货款14,100元、2018年10月28日货款8280元、2018年11月26日货款4800元。唐晓龙对于其中2018年10月24日货款52,900元的销售单、2018年10月26日货款14,100元的销售单及2018年11月26日货款4800元的销售单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2018年10月24日货款52,900元的销售单无唐晓龙签字，后附的五通桥川盐肥料有限公司运单中“唐晓龙”的签名非本人所签；2.2018年10月26日货款14,100元的销售单无唐晓龙签字，后附的收条中收货人处签名为“唐小龙”，并非唐晓龙本人所签；3.2018年11月26日货款4800元的销售单无唐晓龙签字。对于以上三份存在争议的销售单，大地丰公司作出如下情况说明：“1.我单位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编号ＮＯ.0000675的销售单内，并未有唐晓龙本人的签字确认，是因当时唐晓龙向我单位提出产品需求，并指定我单位将该批产品通过货运方式直接发至唐晓龙在马带桥的仓库内。五通桥川盐肥料有限公司运单上唐晓龙的签字，为他人代签；2.我单位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编号为ＮＯ.0000688的销售单内，并无唐晓龙本人签字确认，但我单位请物流第三方将货物运送至唐晓龙处后，因唐晓龙本人不在，是唐晓龙聘请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该工作人员向运输第三方手写‘收条’一张并签下唐晓龙的名字（唐小龙），同时收条字迹载体也为唐晓龙所在地的特有纸张，唐晓龙经常使用；3.我单位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编号为ＮＯ.0000964的销售单内，并无唐晓龙本人的签字确认，原因同前述第一笔相同，是唐晓龙本人向我单位下单并指定送货，我单位将指定产品交付给物流第三方赵某进行运输所致”。大地丰公司申请送货人员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10月26日运送2吨尿素的事实。赵某陈述：2018年10月26日，其接到石云章通知去给唐晓龙送2吨尿素到马带桥。货物送到后，赵某给唐晓龙打电话，唐晓龙告知其不在，安排人过来接收，放下货物后，赵某找唐晓龙签字，唐晓龙说他不在。因为是长期合作的关系，赵某便没有再坚持让他签字就回去了，过来收货的人员也没有签字，所以赵某将送货单返还给了大地丰公司。一审诉讼中，大地丰公司和石云章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石云章在2017年、2018年对外经销产品、签订合同、处理交易主体间的纠纷等均为职务行为，对于石云章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大地丰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石云章承诺以上情况属实。上述事实，有大地丰公司提交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据、部分销售单、关于石云章身份及签约行为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唐晓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货款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与唐晓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唐晓龙抗辩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石云章，而非大地丰公司，故不应向大地丰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庭审查明，石云章在2009年6月11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为大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7年和2018年期间向唐晓龙销售农资产品，大地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于石云章代表大地丰公司对外经销产品及进行交易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石云章作为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经销农资产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代表大地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大地丰公司承担。故与唐晓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大地丰公司，对于唐晓龙抗辩其系与石云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二、货款的认定。大地丰公司向唐晓龙销售农资产品，唐晓龙在相应的销售单签字确认，对唐晓龙认可签字真实性的销售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的货款金额为122600元。对于唐晓龙未予认可的三份销售单，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2018年10月24日货款52900元的销售单。大地丰公司陈述系根据唐晓龙的需求通过货运发至其仓库，故没有唐晓龙的签名。大地丰公司仅凭无唐晓龙签字的销售单及并非唐晓龙本人签名的运单拟证明向唐晓龙销售产品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8年10月26日货款14100元的销售单。无唐晓龙本人签字，且收条中注明的“唐小龙”并非唐晓龙本人书写，大地丰公司陈述系唐晓龙聘请的工作人员代为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提供了相应的产品，故对该份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3.关于2018年11月26日货款4800元的销售单。无唐晓龙本人签字，赵某一审出庭陈述其送货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运送的货物为2吨尿素。但2018年10月26日的销售单显示尿素为6吨，2018年11月26日的销售单显示的尿素为2吨，故其陈述的送货时间与运送的货物与销售单不相符，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实际向唐晓龙销售产品的事实，故大地丰公司关于该三份销售单的货款主张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唐晓龙应向大地丰公司支付货款122600元，其逾期未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大地丰公司主张从2020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唐晓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地丰公司货款122,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2,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大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9元，由大地丰公司负担779元，唐晓龙负担1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大地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10月24日的货由王某从大地丰公司运送至马带桥，王某给唐晓龙打电话，唐晓龙让其儿子带王某去下货，后由唐晓龙的儿子在运单上签字“唐晓龙”。大地丰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10月26日的货由张某与其丈夫一同运送到花桥，唐晓龙不在并安排其他人收货，收条是收货的人写的，由张某与其丈夫带回交给大地丰公司。大地丰公司还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11月26日的货由赵某运送，唐晓龙不在场，由其安排的人员收货，因唐晓龙长期在大地丰公司拿货，所以销售单没有签字，下货后赵某就离开了并将销售单带回大地丰公司。本院认为，因三名证人均为当时送货的人员，且现实交易中大量存在购买方本人不在场由其安排的人员收货、由其安排的人员签字的情形，同时考虑唐晓龙二审中未到庭应诉，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的因素，本院对于三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晓龙欠付货款的金额，即2018年10月24日货款为52900元的销售单、2018年10月26日货款为14100元的销售单以及2018年11月26日货款为4800元的销售单是否能够证明大地丰公司已向唐晓龙交货。首先，关于2018年10月24日货款为52900元的销售单，有日期相同的运单佐证，该运单记载有运输车辆的车牌号及承运人姓名，并且承运人王某出庭作证，说明了送货的情况，并证明签字的人员为唐晓龙安排的收货人员，虽不是唐晓龙亲笔签署，但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大地丰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唐晓龙交货。其次，关于2018年10月26日货款为14100元的销售单，有收条佐证，收条记载收到尿素6吨，承运人张某出庭作证，说明了送货的情况，并对收条并非唐晓龙书写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大地丰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唐晓龙交货。第三，关于2018年11月26日货款为4800元的销售单，销售单上备注“赵某送”，赵某在一、二审中均出庭作证，说明了送货情况，并对销售单上无唐晓龙签字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大地丰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向唐晓龙交货。故唐晓龙欠付大地丰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当包含上述三张销售单的金额，总计为194400元。唐晓龙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大地丰公司主张从2020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8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二、唐晓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市大地丰农资有限公司货款194,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4,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加收50%的标准，从2020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均由唐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