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人人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二路天地时代广场B座2713室。法定代表人：马争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妮，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齐名亿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丽都路351号。法定代表人：潘思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重理，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人人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齐名亿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名亿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人信公司返还齐名亿诚公司股权转让款45万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目的并非转让陕西广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裕公司）子公司股权，而是买卖该公司“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齐名亿诚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人人信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20年6月17日向马艳妮转款50万元，与事实不符。齐名亿诚公司于2020年6月1日与陕西中石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协商转让广裕公司股权事宜，双方签订协议当日，齐名亿诚公司向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10万元。因双方就是否设立新公司未能达成一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中石公司副总经理田科与人人信公司协商，借用人人信公司的名义与齐名亿诚公司签订合同。人人信公司与齐名亿诚公司实际于2020年6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是落款时间仍为2020年6月1日。协议签订后，齐名亿诚公司向人人信公司指定收款人转款50万元，但中石公司并未将已收取的10万元转给人人信公司。因政策变化，无法继续转让资质，人人信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退还齐名亿诚公司5万元，仅还需退还45万元。齐名亿诚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转让的是广裕公司子公司的全部股权，齐名亿诚公司受让广裕公司股权的同时，已接收了该公司相应的债权债务等一切权利义务，并非买卖资质。合同约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人人信公司未按时付款，齐名亿诚公司依约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并未产生工程施工纠纷，齐名亿诚公司也未借用他人名义和资质施工，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3.齐名亿诚公司与中石公司协商未果后，通过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将合同第一期款项10万元支付给了人人信公司。齐名亿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人人信公司立即返还齐名亿诚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5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万元；2.本案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人人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人人信公司（甲方）与齐名亿诚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对广裕公司的“市政工程总承包二级资质”进行资质剥离业务。主要约定乙方负责设立广裕公司全资子公司、资质落地，甲方负责取得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分立函，待目标公司取得资质后，甲方负责将母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第三人名下。股权转让价款为220万，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整，甲方收到款项后向乙方提供母公司资料，在乙方完成子公司股权变更2日内，乙方须向甲方补齐剩余股权转让款56万元。甲方将分立函交给乙方，乙方验证无误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54万元。甲方取得分立函的期限为提交子公司资料之日45个自然日。甲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取得分立函，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需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退还已支付金额的20%违约金。如双方发生争议，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20年6月2日齐名亿诚公司向人人信公司转款10万元，2020年6月17日齐名亿诚公司向人人信公司的指定收款人马艳妮转款50万元。2020年6月28日齐名亿诚公司设立子公司山东信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9月3日，齐名亿诚公司委托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向人人信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因目标公司的目标资质并未如期实现分离，齐名亿诚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人人信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该律师函于2020年9月8日送达人人信公司。2020年9月14日，齐名亿诚公司与人人信公司协商退款事宜，2020年9月18日齐名亿诚公司收到退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人信公司与齐名亿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中约定由人人信公司负责在提交子公司资料之日45个自然日取得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分立函，而齐名亿诚公司设立子公司山东信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时间是2020年6月28日，在设立子公司之前开始起算人人信公司取得分立函的时间，直至2020年9月3日已经超过45个自然日，因人人信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取得分立函，齐名亿诚公司获得合同约定解除权，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已支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齐名亿诚公司已支付60万元，人人信公司应当按约退还款项同时支付12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做了约定，齐名亿诚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5万元，一审法院对齐名亿诚公司要求人人信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人人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名亿诚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550000元、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律师费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75元，由人人信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人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石公司李姗和齐名亿诚公司李雪、李姗与中石公司田科），拟证明吴荣收取的10万元与人人信公司无关。2.微信聊天记录（李雪和人人信公司马艳妮），拟证明虽然合同载明签订日期是2020年6月1日，但实际签订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3.山东俸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石公司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中石公司与齐名亿诚公司）、股权转账承诺书，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质是资质买卖。4.微信聊天记录（马艳妮和田科，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10月16日），拟证明人人信公司只是接受中石公司的委托办理相关事宜。5.微信聊天记录（马艳妮和田科，2020年5月29日16:08、2020年6月5日15:22），拟证明田科支付的9万元与本案的款项无关。齐名亿诚公司质证，1.对李姗与田科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内容与10万元的性质有关；对李姗与李雪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内容与10万元的性质有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中没有任何内容能够达到人人信公司的证明目的。3.证据3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没有任何聊天内容提到委托事宜。5.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聊天中没有其他项目的相关内容。齐名亿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荣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李雪与田科），拟证明齐名亿诚公司通过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向马艳妮转账了5万元和4万元共计9万元，中间可能产生了中介费用。人人信公司质证，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人人信公司举示的证据，1.李姗与田科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无法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不予采信；对李姗与李雪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3.证据3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齐名亿诚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人信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齐名亿诚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人人信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进行综合认定，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齐名亿诚公司李雪于2020年6月2日向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转款10万元，吴荣分别于2020年6月21日、6月23日向人人信公司马艳妮转款4万元、5万元。2020年6月5日，中石公司田科将广裕公司的资质发送给马艳妮。2020年6月17日，田科发送“广裕二级剥离”的文件给马艳妮，“你看看这个合同，是卖家的合同，我一会把买家的合同发给你”“那个营业执照发给我还有银行卡”，并询问公章所在地。马艳妮将人人信公司营业执照、马艳妮银行账号、身份证发送给田科，并告知其在何处取公章，同时表示看过合同，合同没有问题。2020年9月10日，双方聊天后未在微信进行沟通直至2020年9月14日16:08。2020年9月14日16:08，马艳妮：“收到了，我查记录”，田科：“是的我给你转了9万对吧”。2020年9月14日，马艳妮进入“市政二退款群”。李雪：“马总，刚刚田总给我说，我们给吴荣转的钱，他们都转给你了。”田科：“对，转的账目都在，可以对。”马艳妮：“你给吴荣说宁强的单子钱不用给我给了？”李雪：“这个你们以前账，我不管，现在就市政二。”马艳妮：“可以，我直接给吴荣转2万，我把50转给成都，吴给成都10万。”本院认为，齐名亿诚公司与人人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目标公司的股权。目标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并不导致目标公司“市政工程总承包二级资质”的主体发生变更。故人人信公司认为双方实际为转让目标公司的建筑资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根据马艳妮与田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人人信公司印章的时间应当为2020年6月17日。关于人人信公司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就案涉股权转让，系齐名亿诚公司与中石公司先进行洽谈，后中石公司田科向人人信公司马艳妮提供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人人信公司审核了协议内容，并提供相应银行账号用于接收款项，知晓并认可相关人员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人人信公司的公章，则人人信公司系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人人信公司主张系接受田科的委托签订该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齐名亿诚公司向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荣转款10万元后，石荣分两次向人人信公司马艳妮转款9万元。在2020年9月14日，人人信公司、齐名亿诚公司、中石公司就退还齐名亿诚公司相应款项时，马艳妮就其收到的9万元，向中石公司田科进行了确认。在齐名亿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其向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的转款10万元，已经转给了人人信公司马艳妮时，马艳妮并未提出异议，而是针对本案退款和“宁强的单子”提出解决方案：“我直接给吴荣传2万，我把50万元转给成都，吴给成都10万元”。按照人人信公司的主张，中石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其他业务的款项，而马艳妮要求中石公司向齐名亿诚公司退还10万元，系就人人信公司、中石公司之间的其他业务一并进行处理。但就齐名亿诚公司而言，人人信公司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中石公司收到齐名亿诚公司支付的10万元后，亦将该款支付给人人信公司，至于中石公司与人人信公司之间因其他业务产生的经济往来产生相应的抵扣，与齐名亿诚公司无关。综上，人人信公司应当返还齐名亿诚公司60万元，已退还5万元，还应退还55万元。人人信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应当向齐名亿诚公司支付12万元违约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4.5万元。综上所述，人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陕西人人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多收取的1372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审判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