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娅，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来军，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婷，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原审被告：马玉龙，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上诉人冯娅、上诉人阎来军因与被上诉人郑婷、原审被告马玉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娅、阎来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向郑婷支付一审所判的各项钱款。事实和理由：冯娅提交的《法定代表人代持协议》证明其仅为天佑财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财富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且并非股东，冯娅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不是清算组成员，阎来军作为天佑财富公司挂名的股东并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也并非实际清算组成员，该二人并未参与天佑财富公司的解散清算，也未在清算中签署任何文件；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均可以证明候羽是天佑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天佑财富公司解散的决议系由实际控制人候羽作出决定，冯娅、阎来军和马玉龙并未参与天佑财富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郑婷作为天佑财富公司注销登记事宜的办理人对公司注销事宜是知晓和同意的，且并未在公司发布的公告期内申报相关债权，由此能够证明清算组成员对郑婷债权未清算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未就上述事项进行调查即认定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作为清算组成员及实际责任人对天佑财富公司债务未清算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向天佑财富公司人员了解，郑婷于2018年11月入职同为实际控制人候羽所控制的天佑财富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且被委派到天佑财富公司工作，郑婷在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天佑财富公司并未主动与郑婷解除劳动关系，而是郑婷在办理天佑财富公司注销后主动离开公司，且郑婷工作期间的休年假已休，郑婷明知天佑财富公司注销，也知道注销是候羽的安排，其未在债权人公告期内提出债权申请视为自动放弃，郑婷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郑婷辩称，我于假期结束后回天佑财富公司上班，发现公司在办理注销，且无法与公司人员取得联系，故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娅、阎来军的上诉意见。马玉龙未参加二审诉讼。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支付我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工资45057元；2.判令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支付我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3.判令冯娅、阎来军、马玉龙向我支付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000元；4.判令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支付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未与我订立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郑婷以天佑财富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384号决定书，以天佑财富公司于2020年5月9日注销，已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作出了驳回郑婷的仲裁申请的决定。企业注销登记资料显示：2020年3月9日，天佑财富公司的清算组成立，清算组负责人为冯娅，清算组成员为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债权人公告的公告期为2020年3月19日至5月3日，债权申报联系人为冯娅。2020年5月9日，天佑财富公司注销。2020年6月2日，郑婷以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支付天佑财富公司欠付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不字[2020]第1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郑婷不服，提起诉讼。郑婷称其于2018年11月19日入职天佑财富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岗位工作，工资10000元/月，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天佑财富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下班后放假，其回了湖北襄阳老家，后因受疫情影响，其于3月28日回到北京，于4月12日结束居家观察，4月13日发现天佑财富公司在注销状态，且无法联系。就上述主张，郑婷提交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信息、住房公积金信息、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大数据行程卡、健康码等证据。其中，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天佑财富公司于2018年12月转账支付郑婷11月工资，且工资支付至2019年11月，月工资为7700元左右；社会保险信息、住房公积金信息显示，天佑财富公司为郑婷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20年1月，缴费基数为1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婷于2020年2月1日发信息询问“张总，咱们有上班时间通知吗”，对方未有回应。冯娅、阎来军称，冯娅系天佑财富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阎来军系天佑财富公司挂名的股东，天佑财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侯羽，应由侯羽承担责任。郑婷对此提出异议。马玉龙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另，2020年3月、4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不低于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马玉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郑婷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信息、住房公积金信息、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郑婷于2018年11月19日入职天佑财富公司，月工资标准10000元，工资已支付至2019年11月，故天佑财富公司应支付郑婷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5447.38元。郑婷称其2020年2月、3月、4月在正常工作，但结合其提供证据显示的实际工作状态及天佑财富公司的经营状态，对郑婷主张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的意见难以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天佑财富公司应支付郑婷2020年2月1日至4月13日期间工资及基本生活费12177.24元。天佑财富公司未举证证明郑婷休年假情况，故应支付郑婷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517.24元。因天佑财富公司注销，致使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天佑财富公司应向郑婷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000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天佑财富公司未与郑婷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8735.63元。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阎来军、马玉龙作为天佑财富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冯娅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未清理完毕公司的债权债务，未支付郑婷工资等费用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公司登记，给郑婷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对于郑婷要求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支付工资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娅、阎来军关于应由天佑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婷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工资及基本生活费27624.62元；二、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婷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24元；三、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婷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四、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婷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8735.63元；五、驳回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天佑财富公司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及获取劳动报酬，与天佑财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天佑财富公司未与其结清劳动关系相关事项即办理了注销登记的事实。天佑财富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文件由冯娅、阎来军、马玉龙签字及承诺，其中清算报告中载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并据此完成了企业注销登记，造成郑婷就其劳动关系相关权益无法向天佑财富公司主张，对此，冯娅、阎来军、马玉龙显然存在过错，故一审对于郑婷就劳动关系事项的相关未结算清偿费用向冯娅、阎来军、马玉龙主张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冯娅、阎来军所述天佑财富公司系案外人实际控制管理，其二人分别系天佑财富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挂名股东，未参与天佑财富公司运营管理及清算注销事项的主张，与天佑财富公司依法设立及注销的登记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天佑财富公司在解散注销前应当主动就与员工之间劳动关系的相关费用予以结算支付，而无须由员工作为一般债权人在注销公告期申报债权主张权利，现冯娅、阎来军以郑婷知晓天佑财富公司注销而未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为天佑财富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办理注销登记过程中对郑婷的债权不存在过错进行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冯娅、阎来军称郑婷系与天佑财富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委派到天佑财富公司工作，且自2019年12月1日后并未实际提供劳动，郑婷对此不予认可，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冯娅、阎来军的上述主张成立，故冯娅、阎来军要求改判不向冯娅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及2019年12月1日后工资、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佑财富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办理注销登记，致使冯娅与其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依法应向郑婷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冯娅、阎来军以天佑财富公司并未主动与郑婷解除劳动关系，以及郑婷系在办理天佑财富公司注销后主动离开公司为由，要求改判不向冯娅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冯娅、阎来军主张天佑财富公司已安排郑婷休年休假，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冯娅、阎来军要求改判不向郑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娅、阎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娅、阎来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