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保贵，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汇达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廖汉杉,系该合同社总经理。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长沙县汇达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1）湘01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l.将一审判决改判为“合作社和杨某共同赔偿王某某损失128000元”；2.由合作社和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9年11月11日，王某某与合作社签订苗木采购栽植合同，苗木中包含128000元一株的造型罗汉松。杨某在苗木采购栽植合同的尾部手写“包上车、包种、包两年成活养护、施肥、修剪、除草，每月来一次养护”等内容，并进行了签名。杨某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苗木清单图片，系其在收取了王某某支付的款项后单方制作的，意在减少其应尽的义务、逃避其应担的责任，王某某从未认可过。2.王某某多次在微信群中督促合作社和杨某履行养护义务，但其经常置若罔闻，亦不告知王某某养护方法。王某某价值128000元一株的造型罗汉松枯死的责任完全在于合作社、杨某的不作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严重偏袒合作社、杨某，损害了王某某的合法权益，亦容易起到纵容社会不诚信行为的不良示范作用，请求予以改判。合作社辩称：1.对该事不知情，合作社未授权任何人签署该买卖合同，也未把公章给任何人；2.苗木款有40多万元，按程序应该走公账；3.对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未授权给任何人使用。杨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作社和杨某共同赔偿王某某损失128000元；2.由合作社和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11月11日，王某某向杨某购买苗木栽种于自购别墅周围园林，并于当天向杨某支付20万元。杨某向王某某出具收据，并加盖合作社合同专用章、给王某某出具一张加盖合作社合同专用章的收款账号，该账号为杨某的个人账户，并备注：苗木货款转入杨某个人账户视同我公司收款。2019年11月24日，王某某向杨某支付207473元，杨某向王某某出具收据，并加盖合作社合同专用章，给王某某出具一张加盖合作社合同专用章的收款账号，该账号为杨某的个人账户，并备注：款项转入杨某个人账户，资金风险与买方业主无关。2.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王某某持有一份盖有合作社印章的苗木清单，其中名为“造型金弹子”苗木20万元、“造型罗汉松”128000元，清单页尾写有备注:“现付叁拾捌万零叁佰，包上车、包种、包两年成活养护，施肥、修剪、除草，每月来一次养护，含施肥、修剪、除草，余款壹万伍贰年后再付。”杨某持有另一份苗木清单，其认为是验收清单，该份清单注明了苗木栽种位置、栽种状态。清单后则备注为：“以上苗木除罗汉松和金弹子其余都包栽包养护包施肥包成活贰年，每个月定期修剪、打药、除草、施肥。罗汉松和金弹子基本不会死，由我每月护理，余壹万伍仟圆贰年养护后付款。第一次已付贰拾万圆整，本次收款贰拾万柒仟肆佰柒拾叁圆整。杨某2019年11月24日。”3.在江山壹号园林施工沟通群中，王某某（微信名：平安果）与杨某（微信名：Y先生）沟通苗木养护事宜，在群中2020年8月26日，王某某向杨某反应：“这棵树已经半死（指造型罗汉松），红圈部分要截枝……它就是热死的。怎么办阿。”杨某采取了一些措施，在微信中对王某某说：“罗汉松是我疏忽了，14号浇水，16号还派人过去浇水养护了，以为暂时没事，没想到这么快出问题了，实在不好意思。”4.在双方协商罗汉松苗木死亡由谁负责时，在1月17日（应为2021年1月17日），杨某告知王某某：当时签合同的时候，金弹子和罗汉松是明确不包成活的。王某某向杨某发送两张图片，第一张图片为王某某方提供的清单最后一页、第二张图片为杨某提供的清单最后一页。5.王某某、杨某认可所有苗木购买、盖合作社印章事宜均由杨某操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廖汉杉未参与。6.各方协商不成，王某某于2021年2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杨某对售出的罗汉松苗木是否有贰年包活的合同义务。王某某主张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某某提供了一份苗木清单，上载所售苗木两年包成活。杨某主张那份协议已经作废，自己没想到王某某还把那份协议留着，自己在验收清单上明确写了金弹子和罗汉松不包成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苗木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审查两份清单，可见杨某持有的清单形成于后，理由：1.杨某持有的清单注明了所售苗木的栽种位置与售出时形态（开花、结果等）、王某某持有的清单无注明。2.杨某持有的清单注明收款407473元，王某某持有的清单注明现付380300元，杨某持有的清单备注收款数额多于王某某持有的清单，应形成于后。从王某某2021年1月17日给杨某发送的图片可看出，王某某亦持有该份清单，只是未向法院提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持有的清单形成于后，王某某持有该份清单未有证据显示当时持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杨某持有的2020年11月24日的备注为准，杨某与王某某变更了买卖合同，杨某不保证金弹子、罗汉松苗木包活两年。2.合作社是否应对该次买卖合同负责。王某某认为合作社盖有印章，杨某一直以合作社名义经营。合作社认为自己未参与，印章由法定代表人廖汉杉保管，不知杨某是如何盖章，该印章真实性存疑，且在该买卖合同之前，杨某已从合作社中退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9月27日《退股协议书》与合作社印章。杨某认可《退股协议》，但认为印章为真，是自己私自加盖，与合作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给王某某出具的所有文件均加盖了合作社印章，王某某有充分的理由信赖杨某系以合作社名义经营，杨某、合作社之间的退股协议无证据证明告知了王某某，故合作社欲以《退股协议》主张无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某某要求杨某赔偿损失1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苗木罗汉松价值128000元，贵重苗木存在生长周期长、难护理的特点故而珍贵，虽是专业人士也不能保证珍贵苗木移栽后百分百的成活率。双方在2019年11月24日的验收清单中已确认罗汉松不在两年包成活的范围之内，杨某不存在将罗汉松故意弄死的主观恶意，王某某在微信中也确认天气炎热是罗汉松死亡的主要原因。鉴于杨某在养护过程中存在自认的过失，又因该过失仅是养护过失，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杨某向王某某补偿3万元。王某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万元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王某某要求合作社和杨某共同赔偿损失1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文说到的理由，王某某要求合作社和杨某共同补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补偿额3万元。合作社在承担了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的《退股协议》向杨某依法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某、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某某苗木补偿费3万元；二、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王某某负担730元，杨某、合作社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某、合作社是否应向王某某赔偿损失128000元。苗木的存活率受苗木质量、气候、土壤、浇水、栽种、施肥、养护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虽是专业人士也不能保证珍贵苗木移栽后百分百的成活率。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两份苗木清单上的内容、金额，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来分析，杨某所持有的苗木清单形成于后，该验收清单中已确认罗汉松不在两年包成活的范围之内。因此，王某某要求合作社和杨某共同赔偿罗汉松未成活的全部损失12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杨某在养护过程中自认存在过失，又因该过失仅是养护过失，酌情判决杨某、合作社向王某某补偿3万元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