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文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恒飞，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小谋，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小红，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妮，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康泉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恒飞、武小谋、党小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21）陕0527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泉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文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陈华、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泉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房屋转让款212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4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有悖公理和立法规定，应依法予以改判。首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其与李军华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将二者混为一体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第三条2款中约定的被上诉人给付房款的方式是“一次付清”，然被上诉人在将124万元通过李军华转付给上诉人后剩余212万元推诿不付，并以和李军华存有民间借贷的纠纷转嫁至上诉人，显属不当。且不说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对李军华具有高利放贷的嫌疑或职业放贷的行为，单从时间节点来看原审偏袒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即有为不妥。武小谋放贷给李军华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12月1日；党小红放贷给李军华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7月15日，其二人均在本案中未出示银行流水，无法佐证借贷事实。即使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人民法院亦无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更何况与之无关联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越俎代庖”的判令显失公平和公正。再次，上诉人与李军华的(参股协议)系两者合同约定行为，但李军华并未按合同履行出资义务，亦未形成股权的变更和登记，从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前者上诉人业已论述到李军华与武小谋、党小红的民间借贷金额的事实无法成立，而后者又言明了参股协议未履行的事实，那么在原审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和举证不足的状态下“原审何一得来李军华的股东身份的成立”又“如何评判将无法成立的时间在前民间借贷金额转嫁给买卖合同关系在后的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1、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的确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同一主体之间存在联系。康泉酒业与赵恒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康泉酒业将30套房屋以33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恒飞。房屋买卖主要就是两个环节，一是交付房屋，一是支付对价。本案中，康泉酒业已经交付房屋，关于如何支付房屋对价款，双方经协商，扣除康泉酒业原借党小红50万元、武小谋150万元(实质抵扣了126万元)，武小谋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4月25日分两笔支付给李军华124万元，于是2016年4月26日，李军华出具了收条一份，写明收到房款300万元。2、关于李军华代康泉酒业借款事实客观真实，合法存在。2013年12月1日，李军华借武小谋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5年7月15日从党小红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两笔借款，李军华在铜川海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案白水法院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并且李军华在2016年4月26日收条中，明确对借党小红的50万元事实予以确认，借武小谋的150万元虽然在该收条中没有列明，但书写为“剩余款项用我以前借款扣抵”，该150万元借条中也明确写明“所有资金用于康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经营”，由此，该两笔借款客观真实，并且用于康泉酒业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康泉酒业的投资借款，在答辩人应当支付的房款中扣除，是双方对于债权债务的自愿处分，应为有效，一审认定正确。3、关于李军华的身份，2016年1月19日，康泉酒业盖章、法定代表人向文卫签字确认，给李军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全权处理房产贷款、抵押、处置事宜”，显然李军华收取房款是有康泉酒业授权的，结果当然归康泉酒业。根据该授权委托书，康泉酒业2016年已经收取了武小谋支付的124万元房款，那么对于同样依据该授权李军华的其他处分行为也应当认可，即李军华在代理康泉酒业行使处分房产过程中，将用于康泉酒业的投资借款从房款中扣除的行为，对康泉酒业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2016年4月26日李军华代康泉酒业出具的收房款收条，应当确认为康泉酒业收取了300万元房款。至于李军华的股东身份，在另一案(铜川海洋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案2017陕0527民初第1556号)庭审审理中，康泉酒业法定代表人向文卫陈述“李军华系我公司股东。…后来我委托李军华，让李军华处置房子”，就是说不论参股协议李军华是否实际出资，李军华的股东身份在1556案中，康泉酒业自己是承认的。康泉酒业在1556案庭审中明确承认李军华系其股东及员工身份，本案中又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康泉酒业2016年已经收到武小谋支付的124万元，其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收到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方面证明其对于李军华用将投资公司的借款从房款中扣除的事实是默认的，另一方面对于剩余房款从未向答辩人提出，直到2021年1月7日接近5年后才提起诉讼，一审时，答辩人提出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虽然答辩人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没有提起上诉，但本案超过时效是客观事实。5、关于本案涉及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康泉酒业明确其诉求是从立案之日起算，本案立案之日为2021年1月7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一审法院取40％，并无不妥。被答辩人主张的LPR四倍利息，没有依据。康泉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立即给付房屋转让价款2120000元，并按照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原告康泉酒业公司与被告赵恒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康泉酒业公司将从铜川市海洋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置换所得的白水县居苑华城二期30套抵账房，以总价336万元出售给乙方赵恒飞，房款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一次付清。当天康泉酒业公司向案外人李军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记载：“兹委托李军华同志代表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全权处理房产贷款、抵押、处置事宜”，李军华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甲方代理人栏签名。另查明，赵恒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受武小谋、党小红委托签订，房屋的实际买受人系武小谋、党小红。合同签订后，原告康泉酒业公司向被告武小谋、党小红交付了30套房屋，并告知和要求房屋的开发商陕西海润天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赵恒飞出具了30套房屋的购买收款收据。被告武小谋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3月25日向李军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房款83万元、2016年4月25日向李军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房款41万元，共计转账支付房款124万元。2016年4月26日，李军华向武小谋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记载：“收到武小谋房款叁佰万元整，其中通过银行转款壹佰贰拾肆万元整，另外代扣党小红伍拾万元整，剩余款项用我以前借款扣抵”。另被告提交的2013年12月1日李军华向武小谋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武小谋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所有资金用于康泉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经营）”；2015年7月15日李军华向党小红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党小红伍拾万元整注：2015年10月15日归还（3个月期限）”。2013年12月10日，李军华与康泉酒业公司及法人向文卫签订了参股协议，协议记载：“康泉酒业公司因缺乏资金，愿吸收李军华为股东，李军华向康泉酒业公司支付150万元，即拥有公司50%股权，公司股东必须变更登记，在工商部门确认李军华的股东身份；李军华参股后，公司法人变更为李军华，向文卫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康泉酒业公司对该参股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后康泉酒业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注册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向文卫。李军华虽未计入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名单，但在本院2017年11月6日受理的铜川市海洋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康泉酒业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康泉酒业公司向文卫认可李军华系康泉酒业公司股东及员工，该案也在一二审查明事实中确认了李军华的公司股东身份。另查明，李军华现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康泉酒业公司将置换所得的30套房屋委托李军华全权处置，李军华在处置房产过程中，交付房屋、收回房款的行为均为履行原告康泉酒业公司的代理行为。康泉酒业公司交付了房屋，房屋买受人武小谋、党小红应当向康泉酒业公司支付下余房款。李军华与康泉酒业公司形成的参股协议记载的付款数额、参股协议形成时间与李军华向武小谋出示借条的形成时间、借款金额及借条记载的借款用途基本一致，且康泉酒业公司对武小谋将购房款124万元转入李军华个人账户予以认可，其对李军华个人代表康泉酒业公司收取房款的行为予以认可。据此本院认为，李军华在代理康泉酒业公司行使处分房产过程中，将用于康泉酒业公司的投资借款从房款中予以扣除的行为，对康泉酒业公司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康泉酒业公司法人向文卫在之前一二审审理的铜川市海洋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康泉酒业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认可李军华的股东及员工身份，否认收到购房款的情形，与其在本案中否认李军华的公司股东及员工身份，认可收到房款124万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不能客观陈述案件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认为，对原告诉称由被告支付212万元房款的请求，本院部分采纳，被告武小谋、党小红应向原告康泉酒业公司支付下欠房款36万元。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武小谋、党小红支付下余房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武小谋、党小红应当承担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未付清房款，其违约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铜川市海洋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康泉酒业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立案后，在该案法律文书生效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待定，康泉酒业公司请求支付房款的诉讼时效随之中断，故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赵恒飞并非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其代签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受武小谋、党小红委托而为，故被告赵恒飞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小谋、党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下余房款360000元，并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赵恒飞不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60元，减半收取11880元，由原告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承担9863元，被告武小谋、党小红承担2017元。经审理，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就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336万元购房款，被上诉人已经给付购房款的数额及欠款数额、利息如何确认。上诉人主张已付款124万元，尚有212万元购房款未支付；被上诉人认为已经付款300万元，仅有36万元未付，且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恒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军华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签名；同时，上诉人给李军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军华全权处理房产贷款、抵押、处置事宜。据此事实，李军华有权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处置涉案房产，收取购房款是李军华行使代理权的实施环节，该行为结果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李军华向武小谋出具的300万元购房款收条中载明，124万元属于转账给付，剩余部分为抵扣李军华向党小红、武小谋的借款。再根据李军华向武小谋出具借条注明借款用途“所有资金用于康泉酒业有限公司投资经营”，故相对人即武小谋有理由相信李军华具有抵扣借款的代理权。综上理由，确认购房款36万元未支付。对于欠款利息，上诉人主张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4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上诉人白水县康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