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主要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来美，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美，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磊，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来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中关于鉴定费15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依法改判赵来美同意并协助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把车辆赔偿款375370.19元支付至潍坊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或赵来美维修选定的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其他4S店，或发回重审；3.改判赵来美在收到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车辆赔偿款375370.19元后30日内提供购买方为赵来美、销售方为潍坊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的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提供购买方为人保潍坊市分公司、销售方为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其他4S店的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发回重审；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来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承担15,000元的鉴定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围”，也即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而本案赵来美的车辆损失确定并非必须通过鉴定确定，也可以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定损或协商确定。因此，鉴定费即不是事故造成的赵来美车辆的直接损失，也不是必然要发生的赵来美损失，而属于赵来美扩大的损失，不应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第一，依据保险法规定，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并履行合同义务。《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也即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赵来美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依据保险法规定，赵来美享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获得保险赔偿款的权利，但也应当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赵来美应提供费用单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第十五第二款约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因此，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有权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要求赵来美协助提供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认为“且保险合同并未约定赵来美有向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提供或协助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违反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有权要求赵来美同意或协助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把车辆赔偿款375370.19元直接打入维修公司账户，理由如下：其一，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的是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而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仅是被保险机动车的鉴定结论，赵来美并未把鉴定意见中所谓车辆损失375370.19元支付给车辆维修公司，赵来美的损失金额并未发生，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金额并未确定。其二，车辆维修赔偿款直接打入赵来美选定的维修公司账户，是鉴定报告出具依据。根据《鉴定评估意见书》第九条，“4S店提供了与车主签订的维修确认书，本鉴定意见取价为4S价格”，也即鉴定意见取价4S店价格的依据是赵来美与4S店签订了维修确认书，即赵来美承诺在潍坊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4S店维修，而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只应赔偿赵来美实际损失而非鉴定出的可能损失。其三，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函及其所附价格对照表，4S店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赵来美的车辆在4S店维修还是其他市场主体维修，赵来美所实际支出的维修费差别巨大，也即赵来美车辆是否在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4S店维修，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所应赔偿车辆维修费有巨大差别。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与赵来美是平等民事主体，其合法权益理应获得平等的司法保护。赵来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来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赔偿赵来美车辆维修费375370.19元、救援费400元、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91770.1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承担。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赵来美同意并协助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将车辆赔偿款375370.19元支付至潍坊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或赵来美维修选定的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其他4S店；2.判令赵来美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支付车辆赔偿款375370.19元后60日内提供或协助提供购买方为人保潍坊市分公司、销售方为潍坊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青州分公司金额为375370.19元的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提供购买方为人保潍坊市分公司、销售方为赵来美选定的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其他4S店，金额为375370.19元的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反诉费用由赵来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9月30日19时50分，案外人付文杰驾驶车牌号为鲁G75V19的小型客车，沿G20行驶至青银高速济南方向301KM+400M时，与鲁AOPOOU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使鲁AOPOOU号车与鲁E22D26号车发生碰撞，又致使鲁E22D26号车与鲁ET1229号车发生碰撞。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认定，付文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二、鲁G75V19的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赵来美。2019年10月31日，赵来美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处投保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赵来美，保险金额4738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保险单特别约定事项中载明，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4庭审中，赵来美提交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及《说明》各1份。《结清证明》载明，涉案车辆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现已不存在抵押关系。《说明》记载的内容系告知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同意将保单第一受益人由该公司变更为赵来美。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三、事故发生后，赵来美支出车辆施救费400元。本案诉前调阶段，一审法院根据赵来美的申请，委托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G75V19号梅赛德斯-奔驰BJ6486L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文鉴字（2020年）第11-6号《鉴定评估意见书》1份，鉴定评估意见为：车辆损失为375370.19元。特别约定事项说明载明，4S店提供了与车主签订的维修确认书，本鉴定评估意见取价为4S店价格。赵来美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关于《鉴定评估意见书》记载的4S店价格事宜，山东文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及规范评估办法打印件及价目表，载明4S店价格为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全部4S店的统一价格。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车辆维修费375370.19元。赵来美依据《鉴定评估意见书》主张该费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对《鉴定评估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鉴定评估意见书》的特别事项已载明取价为4S店价格，即维修费价格系赵来美车辆于鹏龙汽车销售青州分公司处维修的价格，赵来美应提交证实其车辆已在该公司实际维修并已支付维修费的证据，否则评估价格中的车辆损失不能作为赵来美主张维修费用的依据。鉴定机构在说明函所附的规范评估方法中亦明确，采用4S店价格以与4S店签订有书面承修协议或合同为依据，且4S店价系指4S店配件统一销售价，也即含税价，所附价格明细能够明确看出赵来美车辆在4S店维修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保险法规定的被保险人主张的车辆损失系以损失填补为原则，即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赔偿赵来美的车辆损失系赵来美确实发生或该损失在将来确定能够发生。2.交通费1000元。赵来美主张该费用系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及车辆验车及后续诉讼实际支出费用，但无票据证明。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辩称，交通费系指交通事故中人员受伤治疗就医的费用，赵来美主张的是车损，并非伤者就医费用，且未提交交通费损失证据，其主张该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赵来美就鲁G75V19车辆在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对鲁G75V19车辆损失履行赔付义务。保单记载第一受益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出具《说明》，将车辆保险的第一受益人由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变更为赵来美，故赵来美有权向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赵来美主张的施救费系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支付，鉴定费系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支付，两项费用均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单据证实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对赵来美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赵来美主张的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且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鉴定评估意见书》系赵来美确认在鹏龙汽车销售青州分公司处维修车辆后，鉴定机构依据北京奔驰在华北地区全部4S店的统一价格作出，赵来美车辆受损，其有权选择在4S店进行维修，庭审中，其亦明确陈述在4S店维修，故赵来美依据《鉴定评估意见书》中车辆维修费的鉴定结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来美本案中主张赔偿款系依据其与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人保潍坊市分公司应向赵来美履行付款义务，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要求将赔偿款支付至鹏龙汽车销售青州分公司没有依据，且保险合同并未约定赵来美有向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提供或协助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认为赵来美存在保险欺诈或其他行为，应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来美车辆维修费375370.19元；二、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来美救援费400元、鉴定费15000元；三、驳回赵来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76元，减半收取计35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人保潍坊市分公司与赵来美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30日内对保险金赔偿金额进行了核定，故赵来美在一审法院确定的诉前调解阶段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鉴定费用由人保潍坊市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人保潍坊市分公司要求将车辆赔偿款支付至维修机构并要求赵来美协助提供维修发票，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