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迎春，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腾龙家园23号楼2层23-1。法定代表人：许贺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娥，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樊艳香，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现羁押于北京市女子监狱。上诉人纪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风腾龙公司）、原审被告樊艳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纪迎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摒弃了纪迎春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裁定书中将纪迎春专属的75万元债权非法发还华风腾龙公司的行为是纪迎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纪迎春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是（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已将涉案75万元在内的675万元款项发还了华风腾龙公司一节是华风腾龙公司故意欺诈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错误作出的。因一审法院至今搜集不到发还此款的来往账目等证据，因一审法院从未实际控制过675万元款项，故发还的事实绝对无丝毫证据予以证明。按照上述诉讼请求与纪迎春的起诉理由，一审法院理应查明一审法院发还675万元的来往账目及其他证据。但一审法院在明知华风腾龙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搜集不到675万元款项的来往账目及发还证据的前提下，竟为了非法袒护华风腾龙公司，而对此焦点事实与证据不进行查明，不进行分析、论证，竟采取了对纪迎春此主张有目不睹、有耳不闻的做法。一审法院在搜集不到675万元如何发还给华风腾龙公司的证据的情况下，规避纪迎春的请求与主张。二、一审法院践踏了国家的如下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是人民法院的任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查并核实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明确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交的其他书证；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其控制的证据，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人民法院执行上述规定是有法必依，依法裁判等强制性规定的实际需要。按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理应责令华风腾龙公司出示其持有的证明675万元案款如何发还的证据，一审法院还应当搜集并主动依职权出示人民法院掌握的675万元款项发还的账目等证据，如果搜集不到发还的证据，拒不支持纪迎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显然是典型的枉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公然践踏中国法律的行为是谁也遮不住的。如果人民法院内的害群之马继续残害纪迎春，相信党中央绝对不会答应的。华风腾龙公司辩称：不同意纪迎春的上诉请求，纪迎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已对纪迎春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的审理，并没有不当之处，请求驳回纪迎春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的意见同一审的答辩意见。樊艳香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手续，未参加诉讼。纪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裁定书中将纪迎春专属的75万元债权非法发还华风腾龙公司的行为；2.确认樊艳香对华风腾龙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75万元于2019年7月12日专属于纪迎春所有；3.诉讼费由华风腾龙公司、樊艳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艳香原系华风腾龙公司的工作人员。纪迎春与樊艳香之夫纪增国系亲戚关系。2012年5月22日，纪迎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华风腾龙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2年5月29日，纪迎春向华风腾龙公司转账支付3万元；2012年5月29日纪迎春向华风腾龙公司支付22万元。2012年5月29日，华风腾龙公司（甲方、借款方）与樊艳香（乙方、出借方）、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载明：“鉴于：1、银行金融政策的紧缩，造成了我公司水墨林溪开发项目流动资金周转出现暂时紧张的局面。为缓解现状，体现广大职工做企业真正主人的思想意识，同企业同甘共苦、共度难关，公司本着富裕广大职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充分调动在职职工的积极性，职工自愿向企业出借款项。2、本次借款原则上号召广大职工自愿参与，不设上限标准。3、本次借款不包括内退修养和离退休人员。现就职工自愿向企业出借款项事宜，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乙方自愿向甲方出借款项750000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2、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3年5月28日止。3、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按月付息。每月的25日前向乙方支付利息。4、凡是中途调离公司、辞职、辞退人员、因公、因病身故人员，员工因退休或家庭困难的可以提出申请，一次性退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实际持有月份计算。持有时间不满一个月的不计算利息。5、丙方为甲方的借款及利息提供担保。6、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履行本协议如发生争议，首先在公司内部协商解决，不能达成协商的，则通过房山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8、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9、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华风腾龙公司、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樊艳香在该协议上签名。后华风腾龙公司（甲方、借款方）、樊艳香（乙方、出借方）与北京龙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就上述借款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银行金融政策的紧缩，造成了我公司水墨林溪开发项目流动资金周转出现暂时紧张的局面。为缓解现状，体现广大职工做企业真正主人的思想意识，同企业同甘共苦、共度难关，公司本着富裕广大职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充分调动在职职工的积极性，职工自愿向企业出借款项。2、本次借款原则上号召广大职工自愿参与。3、本次借款不包括内退修养和离退休人员。现就职工自愿向企业出借款项事宜，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乙方自愿向甲方出借款项750000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2、借款期限暂定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3、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利率每年按央行利率调整，年末付息。……”该借款协议上有甲、丙两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及乙方樊艳香签字。2019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刑初92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樊艳香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责令被告人樊艳香退赔人民币五千五百五十万元，发还华风腾龙公司。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樊艳香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报告财产状况。2019年7月11日，纪迎春与樊艳香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樊艳香将对华风腾龙公司享有的借款75万元及应给付的利息债权依法转让给纪迎春，纪迎春有权以其个人的名义向华风腾龙公司追索樊艳香已转让给纪迎春的7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2018）京0111刑初92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依法移送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采取如下执行措施：……追回被告人在北京华风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案款6750000.00元；……共计12213822.69元全部发还给被害人。……本案执行到位标的12184504.69元，未执行到位标的43315495.31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纪迎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非法处分了其所有的75万元款项，请求纠正（2019）京0111执3453号执行裁定书中将其所有的75万元当做华风腾龙公司的案款并发还该公司的错误。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纪迎春的异议请求。纪迎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2019年7月，纪迎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华风腾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债权转让合同书》订立后，樊艳香已将借款及相应利息债权转让给纪迎春，要求华风腾龙公司给付借款75万元及利息。2020年8月，纪迎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1民初194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纪迎春撤回起诉。2020年8月，纪迎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华风腾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华风腾龙公司经樊艳香介绍，向纪迎春借款共计75万元，要求华风腾龙公司偿还纪迎春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在2020年11月18日的庭审笔录中，对法庭关于“债权转让合同的原件在哪？”的询问，纪迎春称“不知道，当时都是律师让我干的”；对法庭关于“你对债权转让合同书认可吗？”的询问，纪迎春称“不认可”。2020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京0111民初93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就本案的75万元，借贷关系发生在樊艳香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原告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不再将其与樊艳香所签的债权转让合同作为本案的证据，其也不认可债权转让合同，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纪迎春的诉讼请求。纪迎春提起上诉，2021年5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京02民终6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异议的成立需要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纪迎春主张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书》，其有权以个人名义向华风腾龙公司追索樊艳香已转让给其的7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经审查，该《债权转让合同书》的签订系在（2018）京0111刑初925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之后，樊艳香已知晓执行情况；纪迎春虽称其不知道判决结果，只知道樊艳香在监狱里，但结合其陈述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及过程，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且纪迎春在前案诉讼中对《债权转让合同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债权转让合同书》不予采信。纪迎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纪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纪迎春要求确认樊艳香对华风腾龙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75万元于2019年7月12日专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纪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前述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纪迎春对涉案7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本案首先需要审查纪迎春对于涉案75万元是否享有民事权益。纪迎春在二审中称其对涉案75万元享有权益的依据为其于2012年将75万元转入华风腾龙公司的账户，华风腾龙公司向其支付利息，其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债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意思是证明其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就涉案75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纪迎春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已生效的其与华风腾龙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其主张对华风腾龙公司以借贷关系为基础享有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在一审中纪迎春又称其提起本案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合同书》，而该合同书上载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该时间在（2018）京0111刑初925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并已移送执行之后，故纪迎春以此合同书为基础主张的权益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纪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纪迎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