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华圣益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刘二堡镇鸿运委一中住宅楼141号。法定代表人：薛启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玲，北京仁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北京仁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施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华圣益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圣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一局向华圣益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2.依法改判中建一局向华圣益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一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关键事实未查清。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推断出华圣益公司已完全履行供货义务。从合同约定、发票开具、付款、中建一局未对屡次催款提出任何异议来判断，华圣益公司已经完成98万元货物供货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一，华圣益公司根据中建一局的要求开具98万元结算发票，中建一局将全部发票入账，证实中建一局认可按照98万元与华圣益公司结算。《钢材采购专用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前，通知乙方开票金额和开票时间，……乙方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华圣益公司开具的十张共计98万元的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及规格型号、数量与合同完全一致，华圣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供货。第二，中建一局付款50万元的事实，按合同约定可以得出华圣益公司已供货完毕。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第一阶段：在乙方供货全部结束后甲方提交工程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向乙方支付完成量的60%”。2017年6月22日，华圣益公司供货已完成，符合第一阶段付款条件，华圣益公司向中建一局提交了工程款申请资料(包括钢材明细、钢材出厂合格证、钢材材质单等申请资料），中建一局审核后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50万元货款，并在付款凭证上备注：五大潍坊特钢材料费，即涉案合同项目。该付款行为证实中建一局认可华圣益公司已完成供货。第三，中建一局称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25万元与事实不符，也与其自身付款50万元之行为相矛盾。中建一局一审提交的材料移交单系复印件，且规格中仅有极少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一致，绝大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且采购合同约定“若供货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该材料移交单不具有证据效力。第四，华圣益公司屡次以书面材料要求与中建一局结算及催款，中建一局未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异议，亦不以起诉或其他方式向华圣益公司主张权利。二、当前建筑工程市场混乱，完全处于买方市场，工程采购方往往处于主导及强势地位，在合同履行中供货方基本没有任何话语权。供货不签字确认、不结算、不验收是拖欠工程款项的惯用手段。在此种情形下，如果在供货方已提供相应供货证据的情形下，还苛求其更多的举证义务既不合常理，也有违公平原则。中建一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圣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一局支付华圣益公司货款48万元；2、依法判令中建一局向华圣益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建一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圣益公司与中建一局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中建一局购买四种规格的H型钢，单价均为3500元，暂定合同总价为98万元，单价为固定单价；数量以甲方向乙方实际订购及收货的合格数量为准，最终按实结算；若供货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结算方式为在乙方供货全部结束后甲方提交工程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向乙方支付完成量的60％；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办理完结算资料后向乙方支付结算额的90％；留取10％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前，通知乙方开票金额和开票时间，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向甲方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清单必须由现场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6月22日，华圣益公司向中建一局开具价税金额为9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7月19日中建一局向华圣益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后华圣益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分供竣工结算书》，载明潍坊特钢项目结算金额为98万元，华圣益公司盖章确认后邮寄至中建一局。中建一局称认可收到该结算书，但因没有具体供货单据，且经与项目核实，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情况与结算书不符，故未盖章确认。2020年7月29日及2020年9月18日，华圣益公司分别向中建一局催收上述货款。中建一局提交材料移交单，主张其于2017年9月7日将从华圣益公司处采购的材料交付第三方公司施工，经业主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特钢项目部核对，华圣益公司供应的货物数量共计73.344吨，之后未从华圣益公司采购材料。华圣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移交单中载明的货物内容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与华圣益公司的供货无关。华圣益公司称其于2017年8月31日将采购合同约定的材料供应完毕，其供应材料已经竣工验收，且相关的钢材明细、钢材出厂合格证、钢材材质单等申请资料已经提交给中建一局，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华圣益公司与中建一局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采购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为98万元，供货数量以实际订购及收货的合格数量为准。华圣益公司已开具发票的价税总额不能认定为供货数量，应结合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华圣益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供货凭证，结算书亦未经中建一局盖章确认。中建一局已支付货款50万元，且其自认华圣益公司供货货款金额未超出该金额，故对于华圣益公司要求中建一局支付货款48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辽宁华圣益重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圣益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2017年7月17日华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启勇与中建一局项目负责人仲施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7月17日，因中建一局员工任颖表示涉案合同仅能付款至60%，华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启勇向仲施阳表示不同意仅付60%，要求全付，中建一局项目负责人仲施阳回复“钱的事和任颖说好了”表明同意付款100%，并回复“付款单已经传北京去了”，证实华圣益公司已经向其提交了合同要求的请款材料。证据2：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4月3日华圣益公司员工韩文清与中建一局员工王秋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月9日开始韩文清与王秋实交涉结算事宜，2019年3月21日王秋实告知韩文清结算材料需要“盖上你们公司的章，邮寄给仲经理（仲施阳）”，2019年3月22日，王秋实主动发送“分供结算资料样表”要求华圣益公司结算本案供货钢材。2019年4月3日王秋实表示让薛启勇将结算金额发送给仲施阳。如实际供货73.344吨、货款金额25万元属实，中建一局已付足货款，则不会屡次主动要求结算。证据3：昆山启品成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7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昆山启品公司自2017年8月份向中建一局潍坊特钢项目工程供应钢材等相关建材，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钢材采购专项合同》一份，2018年6月25日，中建一局向昆山启品公司出具《分供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855000元。以3600元单价计算，85.5万元钢材约244吨。中建一局一审辩称涉案潍坊特钢项目与中晶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核对后，项目仅有73.344吨钢材明显与事实不符。中建一局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薛启勇在2017年7月17日与中建一局员工任颖对话要求付款至60%，此付款是在华圣益公司供货之前的付款。中建一局付款50万，是根据签约合同98万付款50万，供货在25万元左右的时候项目就停工了，华圣益公司没有再进行供货。50万不是华圣益公司已经供货的货款，是供货之前中建一局先付了60%，并不是华圣益公司百分之百供货之后中建一局同意付款。证据2：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中建一局的规章制度，不管是先付清还是后付清，都要做双方的结算。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建一局核对后的73.344吨，只是针对华圣益公司供货的部分，并不是对于整个项目的供货，中建一局的钢材供货商很多，华圣益公司只是其中一个供货商。华圣益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华圣益公司为中建一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No.06318452、No.06318453、No.06318454、No.06318455、No.06318456、No.06318457、No.06318458、No.06318459、No.06318460、No.06318461)的财务入账信息、税款抵扣认证情况及涉案剩余货款48万元的资金流向信息，证明华圣益公司已经实际供货、开具发票，中建一局已经入账抵扣。中建一局认为无论是否就专用发票进行抵扣都不能证明华圣益公司已经供货98万元货物。中建一局提交2019年8月30日薛启勇与仲施阳的聊天记录，其中含有分供竣工结算书、分供结算清单。证明薛启勇作为华圣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项目的分供竣工结算中自认结算金额为25.67万元。华圣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经与项目负责人核实，本案的实际供货与结算款为98万元，并非25万元。华圣益公司供货完毕后，中建一局财务任颖曾于2017年6月22日发信息主动要求华圣益公司开具9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即认可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与结算金额为9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只有供货完毕中建一局才会要求华圣益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货款。中建一局已确认按照98万元进行结算，其付款50万元系按98万元结算金额进行的部分付款，华圣益公司向其邮寄的《分供竣工结算书》亦按照98万元进行结算。中建一局提交的分供竣工结算书、分供材料进货清单均未有华圣益公司签字、盖章，分供材料进货清单中规格型号仅有极少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一致，绝大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且采购合同约定“若供货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该256704元系涉案合同98万元以外增补的供货，因256704元未签订补充协议、未开具发票、亦未经中建一局确认，故华圣益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中建一局，就华圣益公司开具的98万元增值税发票抵扣的情况，中建一局于2021年8月2日答复称，“经我公司财务部核查，与本案相关的48万元发票已抵扣。抵扣原因如下：因本案合同额暂定98万元，且上诉人一次性向我公司开具并邮寄发票98万元，根据《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617号），增值税等扣税凭证的抵扣期限为180日，为避免公司可能存在进销项损失，公司财务对发票及时抵扣。与财务核实后，我公司财务现立即对涉案发票办理退票手续，预计本周之内可以将该发票退回上诉人，待发票退回后，我公司将书面证据尽快邮寄贵院核查”。2021年8月23日中建一局向我院提交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欲证明其于2021年8月2日已将华圣益公司开具的4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办理退票手续。华圣益公司对中建一局的发票抵扣情况及办理退票情况发表如下意见：一、华圣益公司认可中建一局所称的9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的陈述。但对于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没有附任何原始财务凭证材料，该材料形式既不完整也不能反映中建一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中建一局要求华圣益公司开具98万元发票，并将98万元发票全额抵扣，在华圣益公司多次催款、起诉后，中建一局在否认98万元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仍不做财务退票处理，直至华圣益公司在二审程序中申请调查取证，中建一局才开始办理48万元的退票手续。三、中建一局庭审所述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25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自身的付款50万元、退票48万元矛盾。第一，中建一局提出经与业主核对，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为25万元，但中建一局提交的证据显示规格型号仅有少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一致，绝大部分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且采购合同约定“若供货内容发生变更，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中建一局主张的256704元货款系涉案合同98万元以外增补的供货，因256704元未签订补充协议、未开具发票，亦未经中建一局确认，故华圣益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中建一局提交的分供竣工结算书、分供材料进货清单与本案无关。第二，如确系中建一局所称，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为25万元，在不符合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第一阶段付款60%“乙方供货全部结束后”的条件下，且提交工程款申请资料的义务亦在中建一局一方，以中建一局作为国企的严格付款审批制度及流程，其不可能批准50万元货款的支付。第三，如确系中建一局所称，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为25万元，在华圣益公司屡次催款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已多支付25万元的前提下，其既不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异议，又不以起诉或其他方式向华圣益公司主张权利，此表现明显不合常理。在二审审理中，已调查出中建一局将98万元发票全额抵扣，现中建一局退票48万元，表明其认可50万元付款的真实交易，其又抗辩称华圣益公司仅供货25万元，是自相矛盾。本案经审理查明，中建一局称，其之所以向华圣益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系因华圣益公司称如不预付货款则不供货，故中建一局不得不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但华圣益公司并未交付货物。华圣益公司对于中建一局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双方系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的货款，其已向中建一局供货完毕，且中建一局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即支付货款。中建一局认可按照企业正常的财务制度，应当在供货后支付相应的货款。中建一局称华圣益公司供货数量为73.344吨，其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25.6704万元，并提交材料移交单予以证明。华圣益公司称材料移交单中记载的产品型号与合同约定的材料型号不一致，材料移交单中的产品并非合同约定的产品，与本案所涉的货款无关。华圣益公司称，涉案送货单在开具98万元发票时均已交给中建一局，因华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启勇与仲施阳系朋友关系，故没有留存任何送货单据。中建一局称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华圣益公司在将涉案货物送至潍坊特钢项目部后经中建一局相关人员签收送货单后，双方均应留存相应送货单据，但华圣益公司在送货时并未提供给中建一局任何送货单据。二审中，华圣益公司明确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各自陈述，评述如下：华圣益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供货98万元，提交了其向中建一局开具的9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建一局已就该98万元进行了抵扣；中建一局已支付50万元货款，及华圣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启勇与仲施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中建一局不认可华圣益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提交材料移交单、分供材料进货清单、分供竣工结算书，欲证明华圣益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256704元。但中建一局所提供的材料移交单、分供材料进货清单中所载的材料名称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所载明的钢材规格型号不完全相符，故仅凭中建一局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华圣益公司供货金额为256704元。就中建一局已支付50万元货款的原因，虽然中建一局称系因华圣益公司要求预先付款才能发货，故无奈才支付了约60%的货款，但中建一局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建一局的上述辩称与采购合同第六条结款算方式、时间的约定相悖。另，作为一个国有企业，在没有任何供货的情况下，即应供货方的要求先行支付约60%的合同款项，不符合相关制度要求。中建一局亦未就超出其认为的应付款金额（256704元）支付的货款提出任何异议做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中建一局就已支付50万元货款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华圣益公司开具的98万元发票已抵扣问题，虽然中建一局二审中称已就48万元发票办理了退票，但其是在本院询问是否就98万元发票已抵扣时才予以办理，此时的退票行为距其抵扣发票已经过三年有余，在此期间，中建一局并未就已抵扣的98万元发票提出任何异议或采取任何行动予以纠正，故本院就中建一局关于发票已抵扣的相关辩称不予认可。采购合同第六条结款算方式、时间约定：“第一阶段：在乙方供货全部结束后甲方提交工程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向乙方支付完成量的60%；第二阶段：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办理完结算资料后向乙方支付结算额的90%；第三阶段：留取10%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前，通知乙方开票金额和开票时间，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向甲方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适用税率为17%的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因乙方发票填写有误，造成甲方增值税抵扣税额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进行赔偿。”本案中，中建一局向华圣益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行为符合上述合同关于第一阶段付款的约定。且华圣益公司应中建一局要求开具98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亦符合上述合同关于付款前开票的约定。另结合中建一局在华圣益公司开具98万元发票后已进行了全额抵扣的情况及中建一局就其多支付货款的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华圣益公司主张的其已履行了98万元的供货义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华圣益公司主张要求中建一局支付剩余48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圣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全部货款应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中建一局二审认可按照行业惯例，保修期应为工程竣工后的一年内，本案潍坊特钢项目大约在2018年6、7月份竣工。据此，华圣益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2月3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华圣益公司二审中明确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圣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二、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辽宁华圣益重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及保全费3002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