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卫，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铁佛路36号附54号。法定代表人：陈卫，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菊芬，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卫、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菊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号车公司、陈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追加陈耿聪为本案被告，并由冯菊芬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卫在反诉期间申请追加陈耿聪，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其为被告；2.案涉买卖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一号车公司所有和使用，一号车公司从未与冯菊芬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一号车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案涉《承诺书》系陈卫受胁迫出具。冯菊芬答辩称：1.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律程序追加一号车公司为被告。追加一号车公司为被告的理由是因其与冯菊芬签订了案涉《特价车汽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2.冯菊芬一直是与陈卫及一号车公司联系和协商，因车辆不能上牌所引起纠纷后，冯菊芬、陈卫在派出所达成协议约定。3.车辆在何处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菊芬是与一号车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卫自愿作为债的加入，陈耿聪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冯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冯菊芬、一号车公司、陈卫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号车公司、陈卫退还购车款475000元，并从2020年7月2日起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车款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日为237.5元），上述合计475237.5元；3由一号车公司、陈卫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陈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陈卫于2020年1月7日书写的承诺书无效；3、诉讼费用由冯菊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0日，冯菊芬与一号车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冯菊芬在一号车公司处购买宝马X5汽车一辆，合同还约定，此车为库存车、原车原码原漆、无事故、车架号：WBAKR0108J0X58471,一号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代购协议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冯菊芬于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向陈卫微信转款60000元，于2019年11月24日向陈卫指定账户转款415000元。2019年12月7日陈卫将宝马Ｘ5汽车（车架号：ＷＢＡＫＲ0108ＪＯＸ58471）一辆交付给冯菊芬，后因该车辆无法在成都落户上牌双方产生纠纷。2020年1月7日，陈卫向冯菊芬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陈卫承诺于2020年1月10日前向冯菊芬退还购车款475000元。2020年5月29日，冯菊芬与陈卫就退车事宜在新都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陈卫收到了冯菊芬475000元购车款，并承诺在2020年6月20日前为冯菊芬就购买车辆转入成都落户，如未按时完成上牌落户，陈卫将在2020年7月1日前退还冯菊芬全部车款475000元，并按所有款项以每天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冯菊芬退还陈卫车辆前免费无偿使用该车辆，冯菊芬与陈卫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此后，因陈卫未按照协议约定为涉案车辆上牌落户也未退还冯菊芬购车款，冯菊芬多次催告未果后遂于2020年8月17日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卫，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计算机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汽车、机械设备、机动车等。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中，通过冯菊芬提交的《销售合同》、协议书、转款记录、报警登记表、调解登记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冯菊芬与一号车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合同签订后，一号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机构未按《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向冯菊芬交付随车凭证和文件，也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冯菊芬办理涉案车辆在成都落户上牌的手续，导致冯菊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号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冯菊芬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菊芬要求一号车公司退还购车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冯菊芬在合同解除前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车价款475000元，现要求一号车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部分因冯菊芬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协议约定期限届满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陈卫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卫作为一号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并与冯菊芬签订《协议书》表示自愿承担退还购车款的义务，属于债的加入，本案中陈卫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陈卫请求判令与冯菊芬签订的《协议书》及《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卫向本院提交的聊天记录、抖音视频及截图等证据并不能够证明陈卫是在被威胁或在不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承诺书》、《协议书》，陈卫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冯菊芬与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特价车汽车销售合同》；二、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陈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冯菊芬退还购车款项47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基准利率从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卫的反诉请求。在二审期间，冯菊芬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号车公司、陈卫提交如下证据：2021年6月12日，陈卫与冯菊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冯菊芬明知没有车辆的手续，且知晓陈耿聪。经质证，冯菊芬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冯菊芬在一审庭审后才知道陈卫没有相应的上牌手续以及冯菊芬是被陈卫及一号车公司所蒙骗。经审查，本院认为，冯菊芬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冯菊芬当庭陈述如一号车公司、陈卫向冯菊芬支付完毕购车款、违约金后，冯菊芬愿意将案涉车辆退还给一号车公司。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明确载明销售方为一号车公司，其上有陈卫签字并加盖有“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代购协议专用章”。在二审中，一号车公司、陈卫均对前述合同上陈卫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主张所加盖印章并非一号车公司所有和使用，也不是陈卫加盖的，但一号车公司、陈卫并未提交其所持的合同证实与案涉《销售合同》存在不一致，故一号车公司、陈卫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案涉《销售合同》对一号车公司具有约束力。案涉《协议书》上有陈卫和冯菊芬签字，陈卫主张是受胁迫所签但并未举证证实，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前述《协议书》明确载明如案涉车辆不能完成上牌落户，则在2020年7月1日前退还全部车款并支付违约金，在二审中，一号车公司、陈卫当庭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是由一号车公司负责上牌落户，现车辆已无法上牌落户。因此冯菊芬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一号车公司、陈卫退还冯菊芬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案涉买卖合同已予以解除，冯菊芬在二审当庭陈述如一号车公司、陈卫向其退还完毕购车款、违约金后，冯菊芬愿意将案涉车辆退还给一号车公司，因此本院酌情确定冯菊芬应在一号车公司、陈卫向其退还案涉购车款并支付完毕违约金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号车公司返还诉争车辆。至于一号车公司、陈卫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陈耿聪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冯菊芬提起本诉时并未将陈耿聪作为被告。本案审理的是一号车公司与冯菊芬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陈耿聪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陈耿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号车公司、陈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陈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菊芬退还购车款项47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基准利率，从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陈卫向冯菊芬支付完毕前述购车款和违约金之日起五日内，冯菊芬向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宝马X5车辆一台（车架号为WBAKR0108J0X58471）。四、驳回冯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减半收取4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均由成都一号车科技有限公司、陈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仇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