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男，1950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女，194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镇江市京口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某1因与被上诉人冷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并非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该房在离婚时并未最终房改完毕，所有权还是程某1单位的。对于家庭财产的分割已经处理完毕，即在离婚时约定房屋归程某1，由程某1折价给冷某。冷某早就知道案涉房屋于2001年房改完成，并于2015年拆迁完毕，其直至2021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时效。程某1并不知道案涉房屋实际补偿多少，当时只要求47万即可，余款作为报酬由办理拆迁安置的委托人享有，且案涉房屋的全部补偿款项已经赠与婚生女买房。一审认定房屋总补偿款为647347元不当，应当扣除装潢款67565元和奖励、移机、移花及困难补助等72371元，实际单纯房屋补偿款应当是432414元。冷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某1恶意隐瞒财产，当时离婚协议仅是约定程某1享有居住权而不是所有权。关于时效问题，因为程某1的恶意隐瞒，冷某2017年国庆才知道案涉房屋拆迁，当时以为案涉房屋还是公房，后来经查询才知道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程某1和冷某，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装修款、补偿款不应当扣除，程某1并未提供装修票据，其装修也是程某1自愿的，案涉房屋的产权是程某1和冷某的，装修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镇江市京口区新河街1幢107室住宅拆迁收益（暂定4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2．诉讼费由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某、程某1××××年登记结婚，1981年生育一女，取名程某2。1983年双方曾调解离婚，1985年复婚。2000年7月24日经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0）京民初字第169号调解书中确认程某1一次性给付冷某6000元；新河街14号1幢107室公房由程某1租住使用，冷某于2000年8月24日前搬离。第一次的调解笔录中记载，当时有两个调解方案，其一为房子一人一间，厨房间、卫生间、客厅共用，房租、水电费、煤气各半承担，冷某补贴小孩生活费；其二为程某1补贴冷某5000元，房子归程某1，家庭财产中的14寸彩电、洗衣机、冰箱给冷某，诉讼费程某1承担，冷某每月贴小孩生活费。第二次调解笔录中记载，冷某认为5000元太少，要求补贴集资款15000元的一半7500元。程某1认为是公房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复印件。另查明，1995年，程某1单位集资建房，经冷某向其自己单位申请，由其自己出资15000元以单位的名义汇至程某1单位。程某1单位分配新河街14号1幢107室公房供双方居住。1999年房改时，由程某1单位统一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程某1出资24438元购买了上述公房，在填报时将程某1姓名错误登记为“程曾义”。当时的填报材料中，冷某仍然作为配偶登记在家庭成员一栏中。房产登记部门登记的上述房屋的产权人仍为冷某、程某1，共同共有。审理中，经核实，上述房屋拆迁后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为647347元，由程某1领取。一审法院认为，程某1称在2000年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仍为公房，尚未领取房产证，故程某1虽对冷某有6000元的补贴，但该款项实际是对承租权的分配。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仍然登记为冷某、程某1双方共同共有，离婚后，双方对涉案房屋并未进行分割，拆迁所得的安置补偿款理应归两人各半所有。程某1主张将部分安置补偿款交由女儿买房，但并未经冷某同意，仍然负有向冷某返还的义务。判决：程某1向冷某支付3236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程某1提交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房屋总补偿款应当扣除装潢款及其他补偿款，装潢款和其他补偿款应当是程某1个人的，不应当算作共同财产，且房屋补偿款载明为432414元，实际上并未收到这么多钱。冷某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新证据，奖励等费用不应当扣除，案涉房屋拆迁前仍然是冷某和程某1的共有房产，装潢不好区分，一审法院考虑到程某1恶意隐瞒少分或不分而综合判断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冷某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3．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拆迁所得的安置补偿款双方各半所有是否不当。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对于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都有权诉请进行分割，而不受3年的诉讼时效的限制。首先，夫妻共有财产制是典型的共同共有，而共有人分割请求权虽然名为请求权，但并非请求他人同意分割的权利，而实质是使他人负有与其协议分割的具体方法之义务。故分割共有物之请求权，实质是形成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次，我国物权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时效取得制度，故所有权归属不会单纯因为时间的经过而发生变化。也就是说，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在离婚时没有进行分割，不会因为时间的经过而改变性质，双方身份关系的解除，也不能使原本属于两人共有的财产变更为一人所有。最后，如果适用离婚时未经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经过时效就不能进行分割，无疑会鼓励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不诚信行为，这种结果与我国的主流价值观念相悖。具体到本案而言，冷某主张分割案涉房屋的拆迁收益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此外，冷某陈述其2017年才得知案涉房屋拆迁，当时误以为该房屋仍为公房，直至2020年12月经查询才知道案涉房屋经房改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诉至法院要求分割，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程某1对冷某陈述不予认可，抗辩称冷某早就知道案涉房屋于2001年房改完成，并于2015年拆迁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冷某的陈述或者证明程某1自己的主张，故程某1关于冷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属于程某1单位集资建房，但当时程某1单位分房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必须由冷某单位名义汇款至程某1单位，可见程某1和冷某最终获得分房离不开冷某的贡献，且所分的案涉房屋也是供程某1和冷某共同居住。程某1和冷某于2000年7月2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而案涉房屋于1999年进行房改，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中程某1签名的日期为1999年2月4日，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的申请日期、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的签订日期均为1999年6月18日，上述情形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相关材料填报时冷某仍然作为配偶登记在家庭成员一栏，房产登记部门在房改后登记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仍为程某1和冷某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拆迁后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为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在调解离婚时予以约定的问题，根据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00）京民初字第16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的约定为“本市新河街14号1幢107室公房一套由程某1租住使用”，可见双方约定的仅为租住使用权归程某1，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程某1，而双方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否定最终经法院确认的调解书的依据，故程某1关于双方调解离婚时已经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程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程某1提交的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总额为647347元。该协议虽然对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金额、装饰装修补偿款、其他补偿款进行了区分，但装饰装修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均是依托案涉房屋而产生，并因为案涉房屋拆迁而取得，故一审法院未从征收补偿款总额中扣减装饰装修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即使装饰装修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应当从征收补偿款总额予以扣除，但考虑到冷某已经年老且收入较低、经济拮据，目前又确无房居住，加之不能完全排除程某1故意隐瞒案涉房屋房改、拆迁等事实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总额进行各半分割，符合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照顾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基本原则。此外，程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重新装修的事实以及费用，也未能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其重新装修对装饰装修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的数额确定具有关联性以及关联性的大小，故程某1关于在征收补偿款总额中扣减装饰装修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某1主张征收补偿款中有部分已经支付给办理拆迁事务的委托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其将征收补偿款交由婚生女买房，也未经冷某同意，故上述理由均不足以免除程某1向冷某返还冷某应有份额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上诉人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徐 达审判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