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10336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携智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吴忌，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轶，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曹**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翰泉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投资人：许珍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锋，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携智新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于同年2月2日依法追加上海翰泉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并于同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轶、韩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华，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锋、陈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携智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2020年1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共5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请为：1.判令撤销被告2020年1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2.判令被告2020年1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至五项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被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2日，注册资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实缴198万元。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登记为被告公司股东，持有5%的股权。原告的股权受让来源为被告公司股东许珍英出让4%，作价8万元；被告公司原股东齐柳静出让1%，作价2万元。原告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始终同意向出让人支付转让款，但因股权转让合同上未记载出让方的有效收款账号，且第三人是许珍英的一人有限公司，第三人是被告公司的控股股东，故原告在2020年5月8日向被告公司转让10万元，委托被告公司向出让方支付，后被退还。被告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告知原告将于2020年11月6日举行股东会会议。该通知第2项议题为“佛山市顺德区携智新材料有限公司持有公司5%股权部分撤销或全部撤销/无效问题”，第3项议题为“根据上述议题及决议对公司章程的修正案”。同时，该通知书的备注内容表示，原告系案外人黎某某的股权代持人，因黎某某与上述议题存在利益冲突，指明原告应回避表决。原告收到该通知后，立即委托律师发送了《关于2020年11月6日股东会违规的声明函》，告知被告该股东会的召开程序及议题均系违法。被告不顾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原告声明的意见，仍召开了股东会，并于2020年11月6日形成涉案股东会决议，以微信方式告知原告。原告认为，股东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公司不得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剥夺原告的合法股东权利。原告作为登记备案的股东，应享有公司法赋予的完整股东权利，与股权出让方拒不领受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无关，后者系股东之间的协议履行问题。涉案股东会决议第2至5项因决议内容违法公司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决议；因股东会的召开程序违法，该决议的第1项同样无效。股东会通知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瑕疵，包括：(1)股东会第1项议题包括2019年分红问题，原告已书面告知被告要求行使账簿查阅权，否则缺少就分红问题表决的基础，但被告未能提供账簿。(2)股东会通知的“备注”信息记载，原告与相关议题存在利益冲突，告知原告不具有表决权。姑且不论股东会无权决定股东持股比例的问题，就算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的违法思路，非法剥夺原告的股权势必增加第三人的权益(无论以减资形式还是非法股权转让形式)，因此第三人作为利害关系方也应当同样不具有表决权。(3)股东会通知第2项中的“背景”信息记载,堂而皇之的将公司及大股东并列而论，以第三人的“大股东”意志替代公司意志，完全违背了公司中有关公司治理结构和保护小股东利益的法律规定。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维护公司法的法律权威，原告恳请贵院判如诉请。被告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系争股东会决议召开程序、表决方式及表决内容均合法，并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故系争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第三人上海翰泉企业管理咨询中心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所持有被告的股权事实上是原告股东的母亲黎某某在任职期间报酬的对价。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7年4月12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19年8月12日工商登记的股东由齐柳静、许珍英变更为原告及第三人，被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2019年度报告显示，原告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实缴出资额为8万元，第三人的认缴出资额为1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实缴出资额为190万元。黎某某为被告的董事兼总经理。2020年10月23日，被告向其股东发出《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拟于2020年11月6日上午10：30在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第二会议室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股东会议题：1、受今年疫情和原主要管理人员矛盾影响，公司决定关闭研发实验室、缩减办公场所及2019年分红问题。2、原告持有公司5%股权部分撤销或全部撤销/无效问题。背景：根据2019年5月24日公司向黎某某女士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聘用黎某某为公司运营副总经理，合同期为3年，自2019年7月1日(或之前)至2022年6月30日，工作报酬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年终奖金，年度总额约为82万元(税前收入)。除前述外，根据年度业绩获得其他奖励，尤其是工商注册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黎某某实际入职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实际与公司终止合作的日期为2020年5月7日。黎某某入职后，公司及大股东为表示诚意，并根据其指示，将原股东持有公司5%的股权，根据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计算为10万元(仅为满足工商登记需要)过户给黎某某指定的原告(该公司股东为黎某某之子吴忌)，并在工商将其登记为公司董事及经理。公司及大股东认为，之所以给予黎某某5%的股权，本意或前提是黎某某应为公司服务满3年且达到公司要求的业绩指标，是有条件的。现黎某某女士仅为公司提供不足11个月的服务，若允许原告继续持有公司5%的股权，对公司及大股东均不公平，并有损公司及大股东的合法利益。为此，本次股东会将讨论是否通过撤销赠与或按实际服务时间与约定服务时间的比例对该5%的股权作出撤销/无效、部分撤销、或者核定其权益的决议。3、根据上述议题及决议对公司章程的修改案。备注：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因原告系黎某某指定的股权代持人，上述第2条表决事项因与黎某某的利益存在冲突，原告作为其股权代持人应依法予以回避。原告委派代表和/或黎某某可列席会议但无权表决。2020年10月26日，原告委托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关于2020年11月6日股东会违规的声明函》并将其邮寄给被告在通知书中指定的联系人，对2020年11月6日的股东会事宜声明如下：一、该股东会的召开程序、会议议题均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次股东会的任何决议应属无效。二、原告的股权系通过股权转让所得，并非员工股权激励方式。原告曾多次要求出让方提供收款账号，出让方至今未能提供有效的银行账户信息。被告无权撤销原告持有的股权，或认定持股无效。三、原告并非黎某某指定的代持人，而是被告有效的股东。黎某某的劳动关系相关争议(如有)，与原告持股权利并无联系。四、黎某某的离职系被告实际控制人单方面决定所致，黎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为公司争取到巨额订单，并协助解决了公司实控人的重大危机事件。有关实控人与黎某某之间的相关事宜，应由实控人与黎某某自行协商解决。五、该股东会通知声称原告无权表决，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如原告股权如被撤销或认定无效(原告坚持上述第二项声明内容)，大股东的股权价值将显然增值，故大股东同样为利害关系人，应同样无表决权。六、原告要求行使账簿查阅权。在被告股东会作出2019年分红决议前，应将公司2019年度的财务报表发送予原告，原告方可在此基础上合理行使表决权。同年11月6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关闭公司实验室。2、根据黎某某女士实际为公司服务时间(十个半月)与《聘用通知书》约定服务时间三年的比例29.166%，对黎某某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即本案原告)所持公司5%的股权作出部分撤销的决议，核定保留股权比例为1.50%。3、公司按照1.50%股份比例为原告计提分红，待上述第二条决议事项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按公司章程或后续与黎某某女士达成的相关法律文件支付。4、根据上述决议修订公司章程，具体见新修订的公司章程/修正案。5、授权公司执行董事依据本决议负责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齐柳静、许珍英与原告、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被告注册资本200万元，许珍英出资198万元，占99%，齐柳静出资2万元，占1%，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许珍英将所持被告95%股权作价19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许珍英将所持被告4%股权作价8万元转让给原告；齐柳静将所持被告1%股权作价2万元转让给原告；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随后，被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通过公司新章程等。2020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并在用途中注明为“购买股权款”。再查明，《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一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审理中，一、被告和第三人均提供了被告向黎某某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该通知书的第2条载明“您的职位是运营副总经理，……”，第3条中载明“……。您还将根据年度业绩获得其他奖励；尤其是工商注册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3-5个月内完成变更)。”；二、第三人提供了大量与“黎某某”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轶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为黎某某实际控制，及原告系代黎某某持有被告公司5%的股权，而该股权系被告支付给黎某某的报酬；三、原告明确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的理由是因为关闭实验室是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应先明确公司的财务报表后进行表决，应是全体进行表决通过，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为根据公司法第20条，股东会不具有剥夺股东股权或者擅自变更股权的法定权利范围，故通过股东会削减原告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书》一份，《关于2020年11月6日股东会违规的声明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一份；被告提供的《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份；第三人提供的《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及本案庭审中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主要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关闭公司实验室，二是对原告所持被告股权的变更及由此引发的分红比例、修订章程等事宜。一、关于关闭公司实验室的问题。原告主张该事项是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应先明确公司的财务报表后进行表决，应是全体进行表决通过，故要求撤销该项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该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不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第三人作为被告持股95%的股东，其在股东会上作出同意该项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该项股东会决议内容即可通过；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应为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而非股东会决议可撤销的理由。综上，原告主张要求撤销该项股东会决议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对原告所持被告股权的变更及由此引发的分红比例、修订章程等事宜。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该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实质上是股东会在行使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属于股东会的职权范围内，对此，本院认为，1、被告与黎某某之间的纠纷，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但是即使本案原告系代黎某某持有被告5%的股权，且该5%的股权是被告给予黎某某的董事报酬，该报酬也已经转化为原告的股东权利，而对原告的股东权利的处理不属于被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可以处置的范围，被告与黎某某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故被告关于原告所持被告股权的变更的决议事项实质上已超越了股东会的职权范围，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构成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据该项决议作出的分红及修订公司章程及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的决议亦应无效；2、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其股权的来源，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并非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此第三人及被告的原股东应当通过纠正当时股权转让行为的方式解决，而不能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直接减少原告所持股权比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的《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三、四、五项无效；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携智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上海睿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薇薇书记员  陆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3、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