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自文，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辛安镇驻地。负责人：甘光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自文及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腾越海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已付款、代工费扣款、质量评定扣款、现场罚款、周转材料租赁扣款、代缴社保扣款视而不见。对未付工程款的认定存在重大问题。对于合同编号为7044的合同，2018年12月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表中记载双方结算价为776606元，至上期累计应付进度款为570695元，本期应付款为167080.57元代工费扣款117405.5元，质量评定扣款3645.33元，通启罚款、现场扣款9810元，预付款、借支15000元，代缴社保费3742.68元，材料超额、丢失赔偿款20210元。上述记载事项被上诉人均已签字确认。关于合同编号为7033的合同，2018年12月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表中记载合同结算价为34268.10元。至上期累计应付进度款为29127.83元。本期应支付金额3426.86元。质量评定扣款300元，代缴社保费扣款134.78元，材料超额、丢失赔偿款扣款1230.22元。上述记载事项被上诉人均已签字确认。关于让利承诺书，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问题主要如下：1、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借用双兴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与各方进行签订合同，施工管理，办理结算，这在一审法院已经由多起判决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承诺对象不是上诉人为由认定承诺书无效理由十分牵强。承诺书并非是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单方的允诺，同意以未支付工程款(含缓付款，质保金)的30%进行让利。一审以没有上诉人盖章、未形成合意认定无效是错误的。让利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受到胁迫、欺骗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有效的承诺。因此编号为7044的合同，应在未付款中扣除65418.59元让利，编号为7033的合同，应在未付款项中扣除1655.47元让利。因此合同编号为7044的合同，最终应支付款项：-29321.23元。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29321.23元。合同编号为7033的合同，最终应支付款项为：1819.8元。上诉人应支付1819.8元，两个合同合计已经超额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事实，对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事实，包括已付款、扣罚款、让利款不予认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蒋自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关于《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首先该表并没有最终审核，没有上诉人任何人员的签字，表的底部备注也详细记载只有总经理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依据，该表蒋自文的签字只是为了走结算流程，上报后进行核对，事实证明在07044合同申请表中付款数额570695.23元是错误的，实际付款数额为422610.57元，表中数据是不准确的。根据上诉人的惯例，每笔扣款或是罚款及代工都会有承诺书和扣罚明细，并有当事人签名确认，否则都是没有理由的克扣，是违法的，也不应该被认可。二、关于《一次性支付承诺书》。1.该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该案工程款其实都是农民工的劳务费，本工程2015年完工，这么多年蒋自文及工人一直在讨要该笔费用。本承诺书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月2日，即到年底了，蒋自文带着工人在上诉人处要款，蒋自文及工人都是湖北人，也没法长时间在海阳市逗留，为了尽快拿到款项，签了承诺书，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上诉人所指的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支付一分钱，其实只是上诉人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一种手段。2.蒋自文的合同就是跟腾越海阳分公司签订的，所有履行义务的主体也是腾越海阳分公司，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是借用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虽是事实但是违法的，合同无效，而该承诺书对应的主体又是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是无效的，而且承诺书中还约定对质保金让利，也是违法的。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不被采信维护了农民工利益，是正确。综上，两工程结算金额为810874.2元，已付款446479.35元，扣除借支和丢损金额，应支付蒋自文348164.63元。腾越海阳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蒋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349394.8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腾越海阳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YLW1032-SDHY2014-07044），以下简称合同07044，工程名称：海阳碧桂园?十里金滩人工岛高层四区27#楼（J587户型）抹灰工程，工期：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5月15日，工程暂定总价1289884.00元，工程结算：本分包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和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为两年，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并正式移交建设单位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保修金无息返还。同时对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2.原告与被告腾越海阳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YLW0906-SDHY2014-07033），以下简称07033合同，工程名称：海阳碧桂园?十里金滩商业街北面别墅货量四区587#楼内外墙抹灰（G115户型）。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1.提交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TYLW1032-SDHY2014-07044。2.提交一份腾越海阳分公司项目预算员邵彩芝、施工队长于强、当地造价部张义旌及蒋自文签名确认的《工程造价计算明细表》，内容：名称工程名称：海阳碧桂园?十里金滩人工岛高层四区27#楼（J587户型）抹灰工程，时间2016年9月6日，合同编号：TYLW1032-SDHY2014-07044，结算金额776606.10元，质保金38830.3元。3.原告提交一份腾越海阳分公司项目预算员黄孟、施工队长尹保华、当地造价部王强及蒋自文签名确认签名确认的《工程造价计算明细表》内容：名称海阳碧桂园?十里金滩商业街北面别墅货量四区587#楼内外墙抹灰（G115户型）工程，合同编号TYLW0906-SDHY2014-07033，结算金额：34268.10，质保金1713.4元。被告主张对两份合同无异议，对两份合同结算总额无异议，对两份合同质保金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合同07044被告已付进度款数额为570695.23元，且原告借支了15000元及确认的罚款都应予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合同07033，原告支付金额为29127.83元，其他的现场扣罚款原告未同意从工程款扣除。此外原告在2018年1月向被告出具了让利承诺书，该让利承诺书包含涉案的两份合同，因此合同07044让利金额为167080.57元+38830.31元+12151.11元（乘以30%让利）共计65418.59元。合同07033让利金额为3426.86+377.97+1713.41（乘以30%）共计1655.47元。因此原告应得到的款项为结算价减去已付款减去借款减去现场原告确认的罚款及材料损耗减去让利等。最后得出合同07044应该支付29321.23元，合同07033应该支付1441.81元。庭审中，被告提供证据。1.合同07044的证据：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劳务）一份：总承包单位名称：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编号TYLW1032-SDHY2014-07044，分包合同名称：碧桂园?十里金滩人工岛高层四区27#楼（J587户型）抹灰工程，分包合同价款744163.00元，支付情况明细等，备注“本表一式一份，施工单位上报签字资料；施工队负责发起OA审批流程及上传有效文件，所有签字人需填写审核日期。附件：1.合同复印件；2.工程结算分析书；3.每期进度款复印件。如本表只有部门或施工队长的签字仅代表发包人收到该申请表，以及相关意见，不代表发包人已经认可本表中的数据，本表最终审核需有总经理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有施工班组蒋自文签名，无施工队长区域总经理等签名；工程终结书一份：施工范围及项目为碧桂园?十里金滩人工岛高层四区27#楼（J587户型）抹灰工程、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有施工员（主管）、施工队长、当地质安部及蒋自文签名确认；一次性支付承诺书一份：主体是沈阳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人蒋自文签名，无承诺单位盖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证明结算时不包含让利被告已经超额支付14884.06元，证明对合同07044应让利65418.59元，目前质保期已到，付款也应支付，但质保金与缓付款的总额不足以抵消前期超付的金额及让利。2.对合同07033，提供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劳务）一份：总承包单位名称：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编号：TYLW0906-SDHY2014-07033，分包合同名称：海阳碧桂园?十里金滩商业街背面别墅货量四区587#楼内外墙抹灰（G115户型工程），分包合同价款110400.00元，支付情况明细等，备注“本表一式一份，施工单位上报签字资料；施工队负责发起OA审批流程及上传有效文件，所有签字人需填写审核日期。附件：1.合同复印件；2.工程结算分析书；3.每期进度款复印件。如本表只有部门或施工队长的签字仅代表发包人收到该申请表，以及相关意见，不代表发包人已经认可本表中的数据，本表最终审核需有总经理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有施工班组蒋自文签名，无施工队长区域总经理等签名；工程终结书一份，证明本期应支付工程款1383.89元，本工程应让利1655.472元。原告辩称对被告提供的两份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不予认可，1.该工程是在2015年5月完工，被告迟迟不走结算流程，只有在申请表上签字才能走结算流程，该签字只是为了确认结算产值，其实产值远远超过了该数额，并不是认可被告的各种无理由的扣款，根据被告工作流程无论是代工费扣款还是各种罚款包括借支款都应该有被告签名明细及详细扣款单据，例如支付明细表中15000的借款，原告就是有签名收据，我们认可，其他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认可。2.该申请表对应的是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不是对应腾越，该表也不是最终结算表，并没有时间也没有施工对账，以及造价部以及相关总经理签名确认，而且申请表备注也表明只有公司总经理签字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且根据序号3中进付款金额是570695.23元这个数额是错误的，实际金额是422610.57元，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该申请表的数值是不准确的，没有进行审核，所以该申请表不应认可。二、对一次性支付承诺书，承诺的主体是双兴公司，并不是沈阳腾越，而且对质保金让利也是违法的，该承诺书格式合同是霸王合同，不应该被采信。3.对工程终结书我们也不认可。被告提出反驳意见并当庭提交两份承诺书，证明合同07044原告同意承担丢失金额20210元与申请表中的6.7条完全一致。二、对合同07033，原告同意承担丢失金额1230.22元与第二份申请表中的6.7条完全吻合。该两份申请表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诉讼中只认可对其有利的数据，对其不利的数据均不予认可，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建设工程绝大部分的项目都会存在后期的维修、现场罚款等问题，而且原告已经对上述问题在申请表中进行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该份结算是与双兴公司进行的结算，那么原告应该起诉沈阳双兴，而不是腾越公司，原告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腾越公司是以双兴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因此，该份记载沈阳双兴的结算申请表在与我公司结算时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其他扣款证据由于时间原因无法提交。原告辩称对合同07044丢失材料承诺书及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合同07033的承诺书认可，也侧面证实所有的罚款扣款都应该对应承诺书或罚款明细，所以被告提交结算申请表没有承诺书或者罚款明细的，都不应该被认可，原告认可支付422610.57元是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其他被告主张的差额是被告直接支付给农民工，也是现金支付，相关手续由于时间过长无法提供。原告主张利息是72471.12元,按照自201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贷款利息4.75%计算。另查明，涉案工程经有关部门于2015年12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被告腾越海阳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一系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国家行政性强制规定，其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30日前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工程造价计算明细表》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份《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劳务）》中无签订日期，只有原告签名，没有被告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字确认，根据申请表底部的备注记载该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系过程性文件，同时被告对申请表内容中扣罚款等金额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所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一次性支付承诺书》承诺主体是沈阳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被告，同时该份承诺书中以未支付金额（含缓付款、质保金）的30%的让利等约定是对工程价款、违约责任进行了实质性变更，而且该份承诺书并没有被告单位盖章认可，即原被告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该份承诺书并未生效。而且该承诺书系格式文本，对原告施工的具体工程量、竣工验收情况、以及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均没有记载说明，让利没有事实依据，该让利条款是霸王条款，所以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经庭审质证能够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结算的金额之和）为810874.2元。被告主张合同07044已付款570695.23元，合同07033已付款29127.83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自认收到合同07044已付款422610.57元，合同07033已付款23868.78元，共计446479.3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合同07044中原告借支15000元，原告当庭认可，应予扣除。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承诺书中丢损金额1230.2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予扣除。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以支持。被告腾越公司海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腾越公司应对其下属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蒋自文合同内工程款348164.63元；二、驳回原告蒋自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257元，由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蒋自文与腾越海阳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前验收合格，双方对两份合同的结算金额、质保金均无异议。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主张已超额支付并提交《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一次性支付承诺书》等证据，但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上载明“如本表只有部门或施工队长的签字仅代表发包人收到该申请表，以及相关意见，不代表发包人已经认可本表中的数据，本表最终审核需有总经理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故该表只有蒋自文个人签字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一次性支付承诺书》并无任何单位盖章，现蒋自文对该让利承诺不予认可，双方并未对此达成合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07044合同已付款570695.23元、07033合同已付款29127.83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蒋自文认可已收到446479.35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腾越公司、腾越海阳分公司支付蒋自文合同内工程款348164.63元，事实清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腾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慧审 判 员  王家国审 判 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素素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