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负责人：郭磊，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情，女，1948年3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燃，女，199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女，200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法定代理人：彭某（系余某1母亲），女，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2009年4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法定代理人：彭某（系余某2母亲），女，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朋，男，1978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明，男，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明荣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MA1YE49G5A，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新亚国际大厦2326室。法定代表人：王加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8394537858，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67号。负责人：宋行，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王怀朋、王加明、淮安明荣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荣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三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事故发生后余玉堂与王加明逗留在高速公路上争辩责任，未在事故车辆后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即王怀朋驾驶的皖Ｋ6××××轻型厢式货车碰撞苏ＢＺ××××小型轿车及余玉堂，余玉堂与王加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怀朋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没有超速和其他违章行为，最多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二、一审判决未扣除苏ＢＺ××××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发生时余玉堂已经在其驾驶的苏ＢＺ××××号小型轿车之外，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故该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的责任，如果未投保交强险，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且在交强险内划分各方应承担的责任错误。余玉堂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5000元较为合理。被上诉人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王怀朋、王加明、明荣公司、人保淮安公司未作答辩。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怀朋、王加明、明荣公司、人保阜阳公司、人保淮安公司赔偿各项费用1225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30日，余玉堂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Ｚ××××小型轿车，沿长深高速（宁杭）南京往杭州方向行驶至2163公里＋800米处，与王加明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事发后余玉堂、王加明相继下车，随后王怀朋驾驶号牌号码为皖Ｋ6××××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该路段，碰撞到苏ＢＺ××××小型轿车及余玉堂，致余玉堂人体又与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余玉堂及苏ＢＺ××××小型轿车内乘员许正仙受伤，其中余玉堂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无锡市××队××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先后二次车辆碰撞事故相隔时间、空间及路面动态状况，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为此无法确认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皖Ｋ6××××车辆登记在王怀朋名下，人保阜阳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苏Ｈ0××××车辆登记在明荣公司名下，人保淮安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和限额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受害人余玉堂死亡时48周岁，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系余玉堂法定继承人。一审中，本起事故另一伤者许正仙提交书面承诺书，言明由人保阜阳公司、人保淮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分别预留15000元。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存在争议。为进一步查清事故发生经过，法院至无锡市××队××路××队调取了本案事故卷宗（内含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显示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后呈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停止并骑跨第一、二行车道，苏ＢＺ××××号小型轿车呈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停止并骑跨南侧应急车道及匝道南侧第一行车道，皖Ｋ6××××号轻型厢式货车呈车头朝北车尾朝南向左侧翻并骑跨南侧应急车道及匝道南侧第一行车道。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前角与苏ＢＺ××××号小型轿车车尾左侧发生过碰撞接触；2、皖Ｋ6××××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头与苏ＢＺ××××号小型轿车车尾发生过碰撞接触；3、向左侧翻滑行的皖Ｋ6××××号轻型厢式货车车厢顶后部碰撞直立状态的余玉堂人体后，余玉堂人体与停驶状态的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接触；4、向左侧翻状态的皖Ｋ6××××号轻型厢式货车车顶、苏ＢＺ××××号小型轿车分别与路侧波形护栏发生过碰撞接触。王加明在询问笔录中述称“我驾驶苏Ｈ0××××车辆至事发路段时，前面一辆轿车突然从最左侧车道减速变道，因当时距离很近，我来不及避让，只能立即刹车，但因为距离过近，还是与这辆车发生碰撞，我车停在了第一车道与中间车道之间，轿车停在我车后面，我下车后和轿车驾驶员说你怎么开车的，对方说没办法、走保险吧，并叫我到车上拿三角牌放到来车方向并打电话报警，我就到了车上拿了三角牌走往来车方向去放置三角牌，我在应急车道走过去大约五十米左右，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回头一看，一辆货车斜着向前冲，冲过去一段路后翻在路面，轿车也被撞到路边上去了，被撞驾驶员躺在中间车道上，其放好三角牌后回到事故现场。当时我车速110公里左右，我行驶在中间车道，我看到对方轿车在第一车道向中间车道变道，对方打了转向灯就立即变道了，我来不及避让。两辆车碰撞后，我下车和驾驶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回车上拿三角牌去放置，整个过程也就三、五分钟，第二次事故应该发生在第一次事故后三、五分钟。第一次事故对方驾驶员并未受伤，我们两辆车损坏也不严重。”王怀朋在询问笔录中述称：“我驾驶皖Ｋ6××××车辆至事发路段，看到前方有两辆小车发生事故停在行车道上，就想打方向绕过去，结果方向打急了，车辆失控向路边横滑过去，车子冲到路边护栏后车辆掉头侧翻在路面，我爬出车后看到一个人躺在行车道内。事故发生前我在第三车道行驶，当时车速70公里／小时，第一眼看到前方事故车辆时距离5、60米左右，当时一辆车在最左侧车道与中间车道之间，一辆在最右侧行车道上，有一个人站在中间车道内没有走动。当时我看到事故车辆时，感觉距离很远就没有采取安全行车措施。当我车开到距离事故车只有10米左右距离时，我感觉到危险了，我就向右打方向想绕过去，因为中间车道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我不敢向左打方向，结果车辆失控撞到路边防护栏后侧翻了。”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怀朋责任较大，由法院依法认定事故责任。人保阜阳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第一起事故中车辆损坏并不大，余玉堂及王加明应当把车辆开到应急车道，但其二人却在车道内争辩事故责任，整个过程有3-5分钟左右，时间足够二人驶离快车道，其二人均有过错，王怀朋系正常行驶。王怀朋质证后与人保阜阳公司意见一致。人保淮安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故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玉堂、王怀朋、王加明的事故责任划分。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王怀朋在距离50-60米左右时就已经发现了前方路面的事故车辆及人员，根据其自述的车辆行驶速度70公里/小时，其有充足时间在接近事故车辆前采取减速行驶或平稳停车等措施，但其却缺乏足够的预见性，轻信能够避免相撞，在靠近事故车辆10米左右才采取措施，对事故发生具有重要过失，法院认定其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150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本案中，王加明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及时将车辆移至应急车道内，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法院认定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玉堂在事故发生后，既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及时移动车辆至应急车道，亦未马上转移至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却滞留在高速公路行车道内，法院认定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法院酌定王怀朋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余玉堂自负30%的责任，王加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怀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王加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淮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的损失应由人保阜阳公司、人保淮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阜阳公司、人保淮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余玉堂作为本车驾驶员及交强险投保人，不属于本车交强险保险范围，人保阜阳公司要求余玉堂自身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人保淮安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事故还造成他人受伤，为公平保护受害人，根据其余伤者的意见，法院为其在两个保险公司交强险伤残项下分别预留15000元、15000元，王加明、明荣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的诉讼请求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六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阜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604796.6元；二、人保淮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341971.85元；三、驳回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减半收取3263元，由郑志情、彭某、余燃、余某1、余某2负担743元、人保阜阳公司负担1610元、人保淮安公司负担9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卷宗及王加明、王怀朋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等，可以认定王加明驾驶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与余玉堂驾驶的苏ＢＺ××××小型轿车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王怀朋驾驶皖Ｋ6××××轻型厢式货车行至此处碰撞苏ＢＺ××××小型轿车及余玉堂，并致余玉堂人体又与苏Ｈ0××××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系第二起交通事故，一审认定王怀朋对第二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三方事故责任及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因余玉堂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余玉堂作为本车驾驶员及交强险投保人，一审认定其不属于本车交强险保险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人保阜阳公司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诸佳英审 判 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