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鹏飞，男，198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卉，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丝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湖大道501号扬名创智园G幢303室。法定代表人：黄凯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凡，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809-116。法定代表人：李军。上诉人邓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丝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竹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凯恩斯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鹏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丝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丝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是在有《总经理聘用合同书》授权的情况下代表福莱凯恩斯酒店与丝竹公司签订的《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装饰装修清包合同》。合同抬头为福莱凯恩斯酒店，装修的也是酒店工程，丝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荣荣有意让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存在恶意。2.本案装修的是福莱凯恩斯酒店经营场所，而非其个人私用场所，其没有发包涉案工程的原始可能性，其支付费用都是代理福莱凯恩斯酒店支付，而非由其个人承担。3.从始至终丝竹公司都默认以其代表福莱凯恩斯酒店签字的方式签署合同，双方从未约定补盖公章。4.丝竹公司签字确认的质量问题清单表明其及福莱凯恩斯酒店早就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丝竹公司已经整改完成，至今工地仍然是原封不动的不满足工程质量要求的现场。5.因为丝竹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重大问题且拒不整改，双方才达成一致不再由丝竹公司继续承包二楼工程。楼梯是双方达成一致后封闭的，而非其单方封闭。其已超付了1万元工程款，在工程质量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6.其与福莱凯恩斯酒店属于劳动聘用关系，其代表福莱凯恩斯酒店签订和履行合同，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以及民法典有关代理关系、劳动关系、后履行抗辩权的相关法律条文。丝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莱凯恩斯酒店二审未作陈述。丝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鹏飞向其支付工程款75200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邓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日，邓鹏飞作为发包方与丝竹公司签订《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装饰装修清包合同》，装修工程名称为福莱凯恩斯酒店，发包方邓鹏飞，承包方丝竹公司，地址在无锡××路××商铺××楼，工期180天，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210万元（一楼约2400平方米、二楼约3100平方米，单价每平米380元，一、二楼分开装修，先一楼再二楼）；付款方式为2019年7月5日付5万元，之后每月5号付5万，完工付至合同总价70%，2020年1月9日前付至90%，余款从完工一年质保期内付清；如邓鹏飞未能按时付款，丝竹公司有权停止施工。合同尾部邓鹏飞作为业主方签名，承包方加盖有丝竹公司和陈荣荣的印章。邓鹏飞先后于2019年7月5日和7日、8月21日和22日分别向陈荣荣转账支付4万元和1万元、1.5万元和2万元。诉讼中，关于本案装修合同主体问题，邓鹏飞提供《总经理聘用合同书》、其与陈荣荣的微信通讯记录、以及质量问题清单、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和福莱凯恩斯酒店与江苏宏旭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就酒店二楼装修订立的施工合同等一组材料，用以证明其当时担任福莱凯恩斯酒店总经理职务，并代酒店发包了案涉装修工程，在施工期间关于质量问题的清单均是打印有福莱凯恩斯酒店的名称，丝竹公司未完成的二楼装修也是由福莱凯恩斯酒店直接与宏旭公司签订的，故本案装修合同主体应为福莱凯恩斯酒店，当时由其个人付款是为了避税；《总经理聘用合同书》写明福莱凯恩斯酒店聘用邓鹏飞为公司总经理，任期暂定三年，福莱凯恩斯酒店与邓鹏飞在合同书尾部盖章、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邓鹏飞与陈荣荣微信通讯记录显示，2019年5月29日邓鹏飞说合同写福莱凯恩斯酒店抬头，签字由其签，明天把合同做好，写好细节赶紧开工；2019年11月18日邓鹏飞称其只是代表公司签合同，实际使用也是福莱凯恩斯酒店，其只是职业经理人，在公司没有股份。丝竹公司质证认为，邓鹏飞之前并没有向其出示过《总经理聘用合同书》，该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加盖有福莱凯恩斯酒店公章，但本案装修合同签订于6月2日，却未加盖酒店公章，而邓鹏飞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酒店公章，酒店还在筹办中，存在矛盾，其公司有理由相信《总经理聘用合同书》系邓鹏飞事后伪造；质量问题清单是福莱凯恩斯酒店单方打印的，不能证明本案装修合同主体是酒店。关于本案装修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丝竹公司称当时邓鹏飞未能如期募集到相应资金，就将酒店项目转手给李军等人经营，8月底邓鹏飞将通往二楼的楼梯封闭，到9月份其才知道邓鹏飞将酒店项目转手，经协商邓鹏飞答应装修款会由接手的人来支付，但经其公司催讨至今没有人支付，所以邓鹏飞拖欠装修款已构成违约；在装修期间是有一些质量问题，但其公司都已整改完成。邓鹏飞表示酒店项目其不存在资金问题，其已支付16万元，比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多支付了1万元，其要求陈荣荣来施工，但陈荣荣没有来施工，通往二楼的楼梯封闭不是其问题，因为合同约定先装修一楼，再装修二楼，而二楼至今没有装修，丝竹公司一直拖延现场整改，导致酒店不能开业损失惨重，装修款应当按照完成的工程量和质量结算，关于质量问题其保留另行诉讼权利。丝竹公司与邓鹏飞均确认，本案装修合同解除时间为丝竹公司离场时间即2019年9月27日。另查明，丝竹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14日由陈荣荣变更为黄凯银。福莱凯恩斯酒店成立于2019年5月22日，系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6日法定代表人由梅智变更为李军，同日邓鹏飞新增为公司股东。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装修合同主体是邓鹏飞还是福莱凯恩斯酒店，也即邓鹏飞是否应当承担装修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装修合同名称虽为《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装饰装修清包合同》，但合同写明装修工程名称是福莱凯恩斯酒店，发包方是邓鹏飞，邓鹏飞也是作为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名，并且在合同履行中已付装修款也是邓鹏飞支付，因此从装修合同形式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邓鹏飞是合同当事一方。邓鹏飞对此辩称其是代福莱凯恩斯酒店签字，并提供《总经理聘用合同书》、微信通讯记录以及质量问题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装修合同上邓鹏飞是代签名的事实，因为2019年5月29日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书》时福莱凯恩斯酒店就已成立，并在合同书上加盖了福莱凯恩斯酒店的公章，而于此后四天签订装修合同时却没有加盖该酒店公章，并且之后也一直未能补盖公章，与常理不符；微信通讯记录表明，在签订装修合同前邓鹏飞告诉陈荣荣合同由其个人签字，直至2019年11月18日双方发生纠纷后，邓鹏飞才明确提出其是代签；质量问题清单上只是打印有福莱凯恩斯酒店名称，并不能据此表明装修合同主体是福莱凯恩斯酒店。因此，邓鹏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只是代福莱凯恩斯酒店签订装修合同，故邓鹏飞是本案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本案装修合同系丝竹公司与邓鹏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但酒店二楼未能如约完成装修，现双方均同意装修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二楼未装修部分不再履行，一楼装修已完成，双方对此也均予以认可，因合同约定装修价款是固定总价，故一楼装修款金额为912000元（2400平方米×380元/平方米），扣除邓鹏飞已支付的16万元，还结欠装修款752000元未付。关于本案装修合同未能全部履行的原因，邓鹏飞虽辩称是丝竹公司未能继续施工，也没有完成质量问题的整改，但邓鹏飞认可通往二楼的楼梯是其封闭的，之后又由福莱凯恩斯酒店另行与他人签订了二楼的装修合同，邓鹏飞所提供的质量问题清单上落款时间均是在丝竹公司离场前，丝竹公司表示质量问题也已整改完成，对此邓鹏飞并无证据表明在丝竹公司离场后还提出过质量异议；另外，合同约定完工付至合同总价70%，而丝竹公司离场时已完成一楼的装修，但邓鹏飞所支付的装修款金额远远低于应付款比例，故丝竹公司诉称邓鹏飞未能按约付款，具有事实依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装修合同未能全部履行的原因在于邓鹏飞，并且一楼装修完工后于2019年9月27日已交付给邓鹏飞，根据合同约定本案装修尾款即质保金于2020年9月27日到期，故丝竹公司要求邓鹏飞支付结欠的全部装修款752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2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邓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丝竹公司支付装修款75200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诉讼保全费4670元，共计15990元，由邓鹏飞负担（邓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丝竹公司）。若邓鹏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邓鹏飞增加要求丝竹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丝竹公司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就该新增诉请进行调解。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封面载明合同名称为“无锡福莱凯恩斯酒店装饰装修清包合同”，同时载明“发包方（甲方）：邓鹏飞”“承包方（乙方）：陈荣荣（江苏丝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正文中亦明确“委托方（甲方）：邓鹏飞”“承接方（乙方）：陈荣荣（江苏丝竹装饰有限公司）”，落款甲方处由邓鹏飞签字，乙方处加盖了丝竹公司公章和陈荣荣私章。故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邓鹏飞和丝竹公司。至于工程装修完毕由谁使用，并不影响邓鹏飞的发包人主体地位。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丝竹公司已完成酒店一楼的装修并交付，邓鹏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邓鹏飞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质量问题目前仍然存在，亦未申请质量鉴定，且其表示对质量问题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邓鹏飞二审中增加的要求丝竹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主张，因其一审中未提出相关反诉请求，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邓鹏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由上诉人邓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