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风桥东。法定代表人：周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辉军，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常州市钟楼区邹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中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辉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太电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太公司仅欠工程款142万，胡辉军承担房屋工程质量对中太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修复重做的费用；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胡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混淆了中太公司厂房与周亦平周家湾私房建造，应属于两个独立分开的合同，并且对于中太公司提出的房屋质量问题未予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经明确存在两份施工合同，即2016年7月8日周亦平作为甲方与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06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的施工合同、2016年11月15日中太公司作为甲方与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可见这两个施工合同是独立存在的。在中太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后，胡辉军出具的收条也是明确写明“周家湾建房款”，以作为两份施工合同价款结算的区分。且特别强调了周家湾建房款已结清。胡辉军在庭审中提交的2018年2月14日的25万元收款收据上也明确注明“周亦平周家湾建房款”。可见该笔款项是对应2016年7月8日的施工合同，该份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周亦平和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本与中太公司无关。两份合同的主体都不相同，一审法院却将两份合同揉在一起混为一谈，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中太公司的施工合同以及周亦平周家湾房屋的施工合同，均是和常州市华中建筑有限公司签订，胡辉军起诉中太公司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仅凭常州市华中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所谓情况说明，就撇开其作为施工单位或者挂靠单位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且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房屋没有竣工验收，且存在屋面大梁断裂（多处）房屋漏水，墙面瓷砖脱落等重大工程质量问题。中太公司曾多次要求胡辉军对以上质量问题进行修复。但胡辉军迟迟不予理会。中太公司认为胡辉军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理应承担房屋质量问题引起的修复、重做等违约责任。一审审理中，中太公司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虽移送鉴定，但是鉴定机构并没有积极沟通协调，原审法院在房屋质量未予鉴定的情况下，机械的判决中太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属于对事实部分未查明，认定不清。胡辉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中太公司所说的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驳回中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太公司支付承揽款167万元并承担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周亦平作为甲方与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06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G312国道邹区集镇提升改造（周家湾村民沿路危房翻建），单价738元/平方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日内，乙方提出竣工结算，甲方应根据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在30日内，按规定结算工程款。协议第六条--结算方式和付款约定：1、工程费用按下列办法付款：基础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20%，二层结平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三层结平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0%，四层结平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主体全部完成支付合同总价10%，工程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10%，剩余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二年内付清，每年付合同总价的15%。协议第八条--不做项目：1.回填土（包括买土回填）及余土外运、桩基础、所有门、幕墙、内墙天棚面涂料、外墙石材干挂、楼地面地砖（楼地面为毛地坪）、楼梯栏杆、护窗栏杆、楼梯间以及楼梯面花岗岩、落水管、卫生洁具、所有水电工程。2.变更项目：二层钢结构雨篷改为砼雨篷（挑出1.5米）；基础以上砌墙砖均改为KP1多孔砖；铝合金窗为828系列、1.2厚、5厚白玻；沿街立面干挂，其他三面均为贴外墙面砖；原图纸屋面平板全部取消，改为斜现浇屋面；原图纸中现浇女儿墙取消改为外天沟。…9.本工程为不受监工程，如相关部门责令停工，甲方应配合协调，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由周亦平签字，乙方由胡辉军签字，并加盖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2016年11月15日，中太公司作为甲方与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车间，单价786元/平方米，建筑面积3740平方米。备注：包工包料。2016年11月28日开工至2016年4月28日竣工。协议第五条--付款约定：1.工程费用按下列办法分期付款：本工程无预付款、基础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20%，二层结平浇筑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20%，主体全部完成支付合同总价15%，全部工程完工支付合同总价的70%，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15%，在2018年12月30日前工程款全部付清。乙方由胡辉军签字，甲方由周亦平签字。协议签订后，胡辉军进行了施工并完工，均已经交付中太公司使用，2018年2月6日，周亦平在结算单签字确认厂房265万元，国道边房55万元。一审中，法院依据中太公司申请委托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诉争厂房工程质量、修复方案、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21年3月4日，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院《函》一份，言名：因涉案厂房区域目前不具备现场检测条件，且贵院委托本单位的鉴定时限将至，故本单位退回鉴定委托。2019年12月4日，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就胡辉军诉陆军、常州市中太公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证明如下：我公司从未因钟楼区邹区镇周家湾村民小组部分沿312国道危房翻建与邹区镇政府、邹区村委等单位协商承揽危房改造事宜，更未与陆军、常州中太公司有限公司签过任何的改造施工协议书，更未与陆军、常州中太公司有限公司有过建设工程合同款项的往来。胡辉军另提交收款依据复印件，结合中太公司的书面答辩，证明中太公司尚欠胡辉军承揽款167万元。依据收款收据中太公司已经支付153万元工程款如下：2016年11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5万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8日支付20万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3万元，2018年9月22日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16日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10万元。中太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中太公司认为第一份周家湾55万元的合同（第一份合同是国道边房）已经履行完毕，款项已经付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太公司尚欠华中公司工程款只有142万元。因2018年2月14日25万元的收据是周亦平支付的周家湾建房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计算入中太公司厂房工程款。胡辉军起诉中太公司属于起诉主体错误。对于胡辉军提交的2018年2月14日25万元的收据是否实际付款，胡辉军认为并未付款，是会计交接有误，胡辉军误以为已付款，将收据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实际客户联仍然由胡辉军保存，中太公司并未支付该款。中太公司认为25万是交的55万中的周家湾建房款，对于如何支付该款的不记得了，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胡辉军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故胡辉军与中太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签订主体，现常州市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确认其并未与中太公司签订协议，施工协议落款处为胡辉军，胡辉军为实际施工人，故其有权主张权利。关于中太公司主体资格争议，因合同中明确记载主体是中太公司，且周亦平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中太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胡辉军与中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虽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故胡辉军诉请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关于工程款金额，依据中太公司确认金额厂房265万元，国道边房55万元，法院依法认定为325万元。胡辉军、中太公司对于国道边房55万合同已经支付完毕并无争议，对于胡辉军自认中太公司已经支付的153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太公司辩称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5万元，法院认为中太公司对其主张自己已经支付该25万元应当提供证据，但中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中太公司主张支付该25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太公司申请对厂房工程质量、修复方案、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以上述厂房暂时不具备现场检测条件退回导致证据不足，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待具备现场检测条件时中太公司可另行主张处理。结合双方协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期限，胡辉军可诉请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167万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息（LPR)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判决：常州中太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辉军支付工程款16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4元（胡辉军已预交），由常州中太公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陈述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G312国道邹区集镇提升改造（周家湾村民沿路危房翻建）工程施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款项已经付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中太公司股东为周亦平、窦玉兰，两人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相对方。本案所涉为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中太公司车间项目的《施工合同》欠付工程款纠纷，该合同首部建设单位为中太公司，施工单位为华中公司，但落款处仅由周亦平、胡辉军签名，中太公司、华中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二审认为，周亦平作为中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其有权代表中太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也由中太公司享有和承担。胡辉军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其未出具华中公司的授权，中太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华中公司授权胡辉军签订《施工合同》，故合同相对方为中太公司与胡辉军。二、关于工程款结算。依据周亦平出具的结算单，确认中太公司车间项目的工程款为265万元。中太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双方仅对2018年2月14日的25万元是否支付存在争议。胡辉军认为其未实际收到该款，中太公司则认为已支付该款。二审认为，对于是否支付工程款，应当由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胡辉军支付该25万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决中太公司向胡辉军支付余欠工程款167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一审中，中太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法院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接受法院的委托后，因涉案工程现场堆满货物，承租户不予配合等原因，将鉴定委托退回法院。中太公司此后未能排除鉴定障碍重新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中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中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