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文，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培洪，男，1970年3月2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士利，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法定代表人：许立明，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1963年5月25日生，汉族，红星牧场副场长。上诉人徐文因与被上诉人葛培洪、第三人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以下简称红星牧场）土地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文、被上诉人葛培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士利，被上诉人红星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596号第一项、第三项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分担的决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牧场基于划拨取得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红星牧场与徐文之间曾签订过合同，红星牧场与徐文合同期满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红星牧场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红星牧场仅仅依据划拨取得案涉国有农用地的所有权，绝不可能取得案涉国有农用地的使用权，因为案涉国有农用地自1998年开始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徐文就已经取得了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规定此两种权力互为排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具有农场成员权的人员才可以对农场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所有权归国有农场，国有红星牧场的国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只能由国有红星牧场成员享有。多年来上诉人徐文一家自被招工进场开始，一直耕种被上诉人红星牧场违法拍卖的红星牧场国有土地一分场1号地北节（旱田），形成事实上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依据《农业法》第九十八条“本法有关农民的规定，适用于国有农场、牧场、林场渔场等企事业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职工。”的规定，上诉人徐文有本法规定的与农民就有同等的承包经营权利，享有农业法法定的农民待遇。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规定，上诉人徐文户籍已经迁入红星牧场23年属于粮农，且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耕种的案涉国有农用地已有23年，徐文一家被招工进场，与其他正式工人签订一样的《红星牧场农业职工承包合同》，履行一样的义务，接受一样的管理，享受一样的待遇。已经属于红星牧场的成员，应享有成员权属于法定农民承包的法定国有农用的土地，上诉人是案涉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法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定的案涉国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据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第五十二条“以承包经营以外的合法方式使用国有农用地的国有农场、草场，以及使用国家所有的水域、滩涂等农用地进行农业生产，申请国有农用地的使用权登记的，参照本实施细则有关规定办理；国有农场、草场申请国有未利用地登记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的规定，被上诉人国营红星牧场能且仅能对承包经营以外的，国有未利用地申请使用权登记，决不可能对已经实行承包经营的国有农用地申请登记，故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案涉国有农地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案涉国用农用地使用权人认定为被上诉人国营红星牧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因此这是错误的，也不具备基本的法律常识，且有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之嫌。2、上诉人徐文依法享有红星牧场成员权，且属于法定案涉国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据《农业法》第六十七“任何机关或者单位向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收取行政、事业性费用必须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收费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应当公布。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的收费，农民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有权拒绝。”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前政发[2020]11号文件强行改变国有农用地承包合同的性质，强行收取上诉人徐文费用，是一种违法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因为该文件无论从制定的程序上、内容上均是违法的，其制定的内容违反了我国《立法法》第八十二条上诉人徐文有权拒绝被上诉人国有红星牧场强行收取的违法费用。被上诉人国有红星牧场在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强行拍卖该土地，侵害了上诉人徐文依法承包案涉国有农用地的权利，同时也侵犯了上诉人徐文红星牧场的成员权，被上诉人国有红星牧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徐文在一审中反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诉讼费分担决定错误。（2020）吉072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葛培洪其他诉讼请求。”是指一审本诉原告葛培洪全部请求（因葛培洪没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被一审法院支持，即本诉原告葛培洪败诉了，故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元应由本诉原告葛培洪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徐文承担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葛培洪辩称：一审判决文书第二页第五行明确记载，葛培洪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葛培洪享有案涉地块2020年经营权，即不存在上诉人徐文所提出的葛培洪在原审当中没有确认合同有效的请求。二是在原审葛培洪提交的各项证据当中，能够明确确认红星牧场土地性质是国有农用地使用权，且是单独所有，说明红星牧场对辖区内土地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另外，提交的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院人民法院、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文书里面清晰记载，上诉人徐文与红星牧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一年一签，每年缴纳一次承包费，而且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能够证明红星牧场的国有土地是每年对外发包一次，上诉人徐文不享有农场职工的权益，被上诉人葛培洪与红星牧场签订的合同，在原审当中也已经向法院提交，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而且按照合同规定，已经缴纳了承包费，取得了承包地块的合法经营权，其他的证据也能够证实上诉人徐文在案涉地块存在着抢种等侵权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的法律也是正确的，应该依法在二审当中驳回上诉人徐文全部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红星牧场辩称，红星牧场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红星牧场性质是国有企业，这个不适用长期承包，对职工一年一发包，一年一签的合同，所以说和乡镇集体土地性质不一样，它的管理方式也不一样。刚才上诉人提出那些这个用国有土地的管理来套用乡镇集体土地，这是错误的，我认为还是应该维持。是不是场子职工都是一年一承包，职工和非职工承包费用是不一样的。葛培洪在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葛培洪享有案涉地块2020年经营权，徐文存在侵权行为；徐文赔偿葛培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25元，包括承包费5240元，种子化肥款3820元，生产者补贴7860元（400x19.6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徐文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定徐文与红星牧场依据第二轮土地承包所签订的承包合同长期持续有效；2、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红星牧场与葛培洪之间于2020年4月份签订的《耕地租赁合同书》违法，并且无效；3、葛培洪和红星牧场将案涉土地的粮补直补5000元，返还给徐文；4、请求判决红星牧场赔偿将徐文耕种半道的土地破坏，所造成的损失2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葛培洪及红星牧场承担。红星牧场述称，同意葛培洪意见。另，徐文并非我场职工，我场所辖的全部土地均是一年对外发包一次，徐文也是按照红星牧场的规定一年一包，一年缴纳一次承包费，以上事实有前郭县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相应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我场并未强行拍卖案涉地块，而是通过公开发包的方式对外发包，并公布了承包的政策，不具备职工身份的徐文想以职工的条件承包该地块，在我场明确告知其不符合职工承包条件，可以非职工身份承包案涉地块，徐文不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地块发包葛培洪的，且在发包前向徐文送交书面告知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葛培洪与红星牧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葛培洪在签订合同后，也已经实际缴纳了承包费，双方合同真实有效，按照政策的规定，将直补款发放给地块的承包人也是合理的。因徐文抢种他人承包的土地系违法行为，葛培洪亦没有实际种植，如果抢种他人土地，也要发放补偿款，势必会助长他人采用不当手段以获取此项收益的不良社会风气，对社会平稳带来不利影响，故粮食补贴的款项我场不能向二人发放。徐文在未获得案涉地块承包经营权的情形下，强行抢种葛培洪承包的案涉地块，该事实存在。在其抢种的过程中，因葛培洪请求帮助，我场的工作人员对徐文进行劝阻，不存在破坏耕地情形，也没有给徐文造成任何损失。该案与红星牧场无关，不应负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徐文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红星牧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葛培洪与红星牧场签订《前郭灌区农垦耕地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出租方):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法人代表:王志民，乙方(承租方):葛培洪，为了规范前郭灌区农垦耕地租赁关系，维护出租方和承租方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参照其它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租赁耕地位置。甲方将一分场耕地19.65亩租赁给乙方，其中:水田亩；旱田19.65亩。等级：一级，面积19.65亩，金额5240元，东:林带，西:周永臣，南:道，北:葛军玲。二、租赁期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续签。三、租赁费核定。水田元，旱田5240元，合计5240元。四、租赁费收取。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以现金或转帐的方式给付甲方全额。五、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必须维护耕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不得无故变更或解除本合同；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缴纳耕地租赁费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改变耕地用途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4.尊重乙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农业生产经营活动；5.甲方有义务在乙方承租期间协调供水事宜，并协调相关部门做好水利工程维护工作。6.甲方有义务在农作物种植技术等方面对乙方进行培训。7.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它义务。(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依法享有租赁耕地使用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农业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2.租赁耕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乙方应无条件让出其租赁耕地。如正在农作物生长期占用耕地，按国家规定给予乙方青苗损失补偿；3.不得改变耕地用途，否则甲方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乙方相关责任；4.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耕地，不得用于抵押和买卖，不得弃耕和撂荒，不得给耕地造成永久性损害；5.田间水利工程设施由乙方负责维护，如涉及缴纳的农业用水费用等，由乙方承担；6.乙方必须遵守《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禁止露天焚烧农作物秸秆的通告》要求，禁止露天焚烧农作物秸秆；7.乙方不得擅自流转本合同约定的耕地；8.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它义务。六、合同的变更与解除。1.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2)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3)因不可抗力(重大自然灾害、国家征占土地等)使合同无法履行的；(4)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5)乙方丧失经营能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2.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的耕地:(1)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耕地的；(2)荒芜耕地的，擅自破坏土地上的附着物、破坏水利等基础设施的；(3)不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交纳耕地租赁费的。3.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或以其他形式使用或占用租赁给乙方耕地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七、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八、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可另外签订补充合同或协议。九、本合同如发生纠纷，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此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订日期:2020年4月20日”徐文与红星牧场在2020年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牧场基于划拨取得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红星牧场与徐文之间曾签订过合同，红星牧场与徐文合同期满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红星牧场所有。2020年4月20日，红星牧场与葛培洪签订《耕地租赁合同书》，葛培洪享有案涉土地2020年经营权，葛培洪去案涉土地耕种时遭徐文阻止，徐文应赔偿葛培洪案涉土地2020年经济损失。葛培洪要求徐文赔偿承包费、种子化肥、生产者补贴费用，因葛培洪未实际经营案涉土地，要求徐文赔偿承包费、种子化肥、生产者补贴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徐文在2020年未与红星牧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徐文未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故应驳回徐文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葛培洪与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之间签订的《前郭灌区农垦耕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葛培洪取得案涉土地2020年土地经营权。二、驳回葛培洪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415元，由徐文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4月20日葛培洪与红星牧场签订《前郭灌区农垦耕地租赁合同》后，葛培洪获得案涉耕地经营权。徐文是否抢种案涉耕地、是否应予以赔偿是本案争议焦点，徐文应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出自己主张。红星牧场是否基于划拨取得案涉农用地使用权、徐文是否为红星牧场职工、能否成为耕地承包经营权人，徐文该上诉观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葛培洪的主张、一审法院的判决，徐文并未提出实质上诉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本诉部分应予以维持。徐文若认为红星牧场存在问题，可另行主张。徐文就反诉部分，可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葛培洪与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之间签订的《前郭灌区农垦耕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葛培洪取得案涉土地2020年土地经营权”。第二项，即：“驳回葛培洪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90元由葛培洪负担365元，徐文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凤桐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