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1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红，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旭，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春，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航，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将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出借给案外人林富明的30万元与2014年1月25日出借给上诉人的30万元分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手机短信记录一份、广西富川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存款明细查询、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证实本案的法律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述证据只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14年1月25日借款之前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包括不限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贷担保转贷30万元给案外人林富明；转贷给案外人何某等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1月25日借款30万元未还。第一，2018年6月14日“手机短信记录一份”只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索案外人林富明于2013年9月10日所欠其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事实。该短信中“今年年底帮你还上你的本钱30万元”、“都是朋友义气害的自己”等语气均表明该笔30万元本金不是上诉人所借，上诉人的短信回复只是作为担保人的身份作出的回应，与上诉人本人的借款完全两份码事，一审判决张冠李戴，对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第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等证据”也只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上诉人2014年1月25日借款未还。第三，上诉人也有新证据证实本案原告起诉的30万元就是案外人林富明于2013年9月10日通过上诉人所借款项，而不是上诉人本人所借已还的30万元。2.一审判决未认定2015年11月27日转账30万元给被上诉人是归还2014年1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上述款项是上诉人所还即所借，未要回借条不影响还款事实。3.借款和还款时间和区间完全对应。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请求偿还的借款区间为2014年1月25日，而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7日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任何30万元的债权债务，更不存在有结算还拖欠其债务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所还的款项就是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本息。4.关于借条未收回问题。因为有银行具有最高证明效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已经还款，被上诉人认为未收回借条并不影响还款事实，且双方经济往来过多未结算，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只有一次，同时双方是亲老表关系，被上诉人长年在南宁工作所以才未收回借条。二、一审判决以“被告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所涉现金借款事实没有关联，且被告没有提交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1月27日转账30万元给李新春的业务申请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均加盖了银行业务印章，证明上诉人已履行还款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予以否认，一审法官以未提交“银行流水”来否认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明显举证不能，上诉人已提供了转账30万元业务申请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至于银行流水上诉人也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完全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真正原因是其另借款给案外人林富明的30万元一直无法收回，便置双方是亲老表关系而不顾，转嫁到上诉人身上，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考虑并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新春辩称，上诉人主张2013年9月30日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的30万元，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林富明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该事实。李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995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99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告李新春与被告杨志强系亲表兄弟关系。2014年1月25日，被告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将现金300000元给付被告。被告杨志强于借款当日立写借据一张交原告收执。借据载明：“今向李新春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杨志强2014年1月25日”。之后，原告李新春因急需用钱，多次向被告催还借款，被告以无力还款为由拒绝还款，双方遂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被告杨志强向原告李新春借款，原告李新春将借款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杨志强，借款合同生效，被告杨志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新春在合理期限内或者需要时可以催告被告杨志强归还借款，故对原告李新春要求被告杨志强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14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李新春在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利息，故原告李新春主张的利息，应当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杨志强辩称其所借的3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给原告李新春。经查，原、被告从2012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期间，双方都有不少经济往来，其中被告杨志强于2015年11月27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00000元给原告李新春，该笔款项被告杨志强除提交转账凭证、业务凭证外，没有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也无法查清该笔300000元还款，就是被告归还其于2014年1月25日向原告所借的300000元现金借款，其证实自己已还清借款的证据不足，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且被告杨志强在无力还清借款后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短信称“表哥，真对不起，我现在实在已经是没有能力了。但我刚才答应你到今年底帮你还上你的本钱30万，我定会做到”，现原告李新春依据借据原件、手机短信记录、广西富川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存款明细查询、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等充分证据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足以证实被告杨志强并未还清原告的300000元借款，故对被告杨志强主张3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正式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杨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新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此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银行交易流水及与上诉人与案外人林富明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3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将钱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当天，上诉人就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林富明，2013年9月10日，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林富明，即林富明所借。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5年11月2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4年1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30万元款项。3.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全是借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存在通过上诉人转借款项给他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1中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林富明，被上诉人将钱借给上诉人，具体如何使用由上诉人进行处置。上诉人与案外人林富明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采纳。证据材料2中，被上诉人明确“反正真正的是你借我60万你还了一个30万”，整个通话记录中，被上诉人都没有同意或明确表示2013年9月10日的30万元债务转移到林富明，免除上诉人还款义务。对证据材料3，三性均有异议。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的证据材料1中的，通话记录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银行流水确实反映出，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汇入的30万元当日，将30万元汇入了尾号为2596账户，但该流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转给上诉人银行账户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林富明，并非借给上诉人的事实。证据材料2.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系本案焦点，故在以下判决论述部分在一并分析认定。证据材料3，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尾号为0920的银行账号汇入了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尾号为3995的银行账号汇入了3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借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个人仅是2014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了一笔30万元款项；该笔借款，其已于2015年1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归还了30万元，其已经还清其个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汇入其银行账户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其转贷担保借给案外人林富明的，借款人为林富明。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确认上诉人2015年11月27日转给其的30万元是归还其2013年9月10日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并非本案2014年1月25日的借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借据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最直接、最主要的证据。若上诉人确实已还清2014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所借的30万元，理应收回借据，或在借据进行备注，亦或让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收条等有效方式进行确认已还款，但本案并未存在上述情况，反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据至今仍由被上诉人收执。而且，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6月14日仍通过短信向被上诉人称“表哥，真对不起，我现在实在已经是没有能力了。但我刚才答应你到今年底帮你还上你的本钱30万，我定会做到”，按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若上诉人已还清向被上诉人借款，面对催收时，理应是拒绝还款而不是承诺还款。至于上诉人2015年11月27日转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上诉人并未进行备注，被上诉人二审中明确确认系归还2013年9月10日转给上诉人的30万元，并非本案2014年1月25日的借款。另，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也确实反映出双方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认定上诉人2015年11月27日转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2014年1月25日的借款。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汇入其银行账户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其转贷担保借给案外人林富明的，借款人为林富明，其仅是担保的意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查，该笔30万元，系由被上诉人直接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并非由被上诉人直接汇入案外人林富明的银行账户的，上诉人提出该意见，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至今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据或担保字据等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汇入其银行账户的30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其转贷担保借给案外人林富明，借款人为林富明，上诉人提出该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前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高度盖然地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0万元借款，上诉人提出已还清借款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虽发生于2014年，但被上诉人于2021年3月18日方起诉，涉案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3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一审认定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利息部分存在处理不当，故本院予以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为：杨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新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此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3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0707元，由上诉人杨志强负担9707元，由被上诉人李新春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林审 判 员 陈小坤审 判 员 周成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 媛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