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松，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煌（郑建松之子），1991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栋，男，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国清，男，汉族，1976年9月1日出生，住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松与被上诉人林国栋、林国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建松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林国栋、林国清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建松主张林国栋、林国清提交给不动产登记机关的是二人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该合同及登记行为经过公示证据效力远高于二人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二人关于以赠与方式办理过户为降低交易成本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林国清向林国栋转账不能证明与房屋交易有关，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林国栋缺席一审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却认定林国栋、林国清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判决书对郑建松提交的证据无反驳论述却作出相反认定，不具有合理性、公平性。林国栋同意一审判决。林国清同意一审判决。郑建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林国栋与林国清于2018年9月21日订立的不动产赠与合同；2.诉讼费用由林国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郑建松与林国栋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2020年9月18日，在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1579号民事案件中，经法院主持调解，郑建松与林国栋、河北京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京南方公司）、北京市京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南方公司）达成如下协议：至今林国栋共欠郑建松借款本金17800000元及自2019年6月26日期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林国栋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4000000元、2021年3月31日前偿还5000000元、2021年5月31日前偿还5000000元、2021年7月31日前偿还5000000元、2021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款；河北京南方公司、北京京南方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调解书记载，本案基本案情是：郑建松在2018年12月18日向林国栋出借9000000元、2019年1月8日出借4000000元、2月2日出借2000000、3月1日出借2000000元。以上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到林国栋指定的收款人程峰银行账户。2019年6月10日，双方补签了借款合同。2019年6月26日，郑建松与林国栋又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到林国栋指定的收款人程峰银行账户。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9年6月26日尚欠借款本金17800000元，此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20年12月30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民初52号民事判决。根据判决书记载，郑建松作为原告将林国栋、郑亚丕等诉至法院，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林国栋作为借款人偿还借款3100万元及利息等，要求郑亚丕对以上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北京京南方公司、河北京南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4日，郑建松与林国栋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2015年7月17日、10月22日、10月29日以及2016年3月25日、6月26日，郑建松与林国栋订立5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470万元、730万元。2019年6月18日，郑建松与林国栋等就上述6份借款合同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至2019年6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3100万元及利息。法院认为，2019年6月18日郑建松与林国栋经共同核实一致，确认林国栋尚欠借款本金3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林国栋主张已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与事实不符合，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于郑建松主张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亚丕与林国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法院判决如下：林国栋向郑建松偿还借款本金3100万元及利息；北京京南方公司、河北京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郑建松对郑亚丕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郑建松针对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的认定提起上述，截止2021年6月21日，二审法院尚未作出裁判。2021年4月30日，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81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根据判决书记载，郑建松作为原告将林国栋、河北京南方公司、北京京南方公司诉至法院，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判令林国栋偿还借款本金2650万元以及利息，要求确认林建松对河北京南方公司以土地和地上物抵押担保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5日郑建松与林国栋、北京京南方公司订立名为合作协议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2018年6月9日，郑建松与林国栋、北京京南方公司订立名为合作协议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2018年7月16日，郑建松与林国栋、北京京南方公司订立名为合作协议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600万元；2018年7月4日，林国栋在郑建松处借款900万元。2019年6月20日，郑建松、林国栋、北京京南方公司、河北京南方公司就以上四笔借款综合订立一份借款协议，借款人为林国栋，北京京南方公司、河北京南方公司为保证人。截止到2019年6月19日，林国栋共欠郑建松3550万元。在该案件中，郑建松未就其中900万元提起诉讼。法院认为，林国栋所欠借款本金2650万元，双方无争议，截止到2019年6月19日以前所欠利息为484278元。法院判决如下：林国栋偿还郑建松借款本金26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截止到2019年6月19日以前所欠利息为484278元）；北京京南方公司、河北京南方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建松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述，判决于2021年6月15日生效。二、关于涉案房屋在林国栋与林国清之间的变动情况2018年9月21日，林国栋与林国清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将林国栋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58号院4号楼5层1单元501不动产的100%份额全部赠与林国清，林国清自愿接受该不动产。林国栋与林国清向登记部门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以赠与为由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林国清名下。涉案房屋登记至林国清名下后，2018年10月25日，林国清以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人（抵押权人）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债务人为林国清、吴萌萌，主债权金额为655万元，主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21年10月23日。林国栋与林国清称双方实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了减免房屋过户相关税费，降低交易成本，故以赠与方式办理过户。对此，林国栋与林国清均提交了《房产转让协议》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房产转让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甲方转让方为林国栋、乙方受让方为林国清，约定：将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800万元，其中600万元为房屋产权价值、200万元为房屋装修和室内家具折价，双方同意以赠与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全部手续费由甲方承担，甲方需在2018年底前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支付300万元（包括200万元装修和家具款及100万元房款）、过户手续完成且乙方拿到房产证后30天内付清余款5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2月5日林国清（尾号8899）向林国栋（尾号4276）转账300万元，交易用途为材料款。2018年10月26日，林国清（尾号8899）分100笔（每笔5万元）向林国栋（尾号4276）转账共计500万元，交易备注均为购房款。针对林国栋与林国清的上述意见，郑建松不予认可。郑建松提出首笔300元转账备注为材料款不是房款。对此，林国清称，此前林国清向林国栋网银转账的备注默认为材料款，而该笔款项由林国清的员工操作，没有修改备注。郑建松提出2018年10月26日的500万元购房款来源于孙靖的账户，而在2019年1月23日林国栋又从自己的账户给孙靖转了500万元。对此，郑建松提交的林国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尾号4276）显示，2019年1月23日林国栋向孙靖分两笔转账各200万元和300万元；2019年1月25日，林国栋收到孙婧转让200万元，备注为借钱。另外，林国栋与林国清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在2018年10月26日林国清分100笔向林国栋转账500万元前1个多小时，孙静向林国清账户（尾号8899）一次性转账500万元。郑建松提出，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后，贷款实际由林国栋通过程峰的账户进行偿还。对此，郑建松提交了程峰（尾号4977）账户交易明细。经查，程峰向林国清尾号2801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12月5日51090元、2019年1月4日52793元、1月28日52793元、3月5日47684元、4月4日52793元、5月5日51090元、7月5日51090元、8月6日52793元、9月6日52793元、11月5日52793元、12月5日51090元、2020年1月3日52793元、2月6日30000元、3月5日49387元、4月5日52793元、4月30日51090元、6月5日52793元、7月3日51090元、8月5日52793元、9月4日52793元、10月2日52793元。三、关于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情况林国栋提交：1.延华智能关于权益变动暨第二大股东股权结构变更的提示性公告、上海延华高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2017年林国栋持有北京京南方公司99%股权，而北京京南方公司通过持有上海延华高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而间接持有上海智能股份有限公司131001321股股份，占总股本18.3%。2.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林国栋在2018年2月5日收到林国清支付的300万元后，于2月8日向郑建松转账300万元；在2018年10月26日收到林国清支付的500万元后当日通过程峰账户向郑建松转账400万元。经查，2018年10月26日20：03：17林国栋账户（尾号4276）向程峰账户（尾号4977）转账425万元；当日20：10：00程峰账户（尾号4977）向郑建松转账400万元，交易用途备注为还借款。3.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郑建松与林国栋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动态变化中，林国栋在2018年3月至12月多次向郑建松转账高达5000万元，房屋处置事实并未影响林国栋的偿债能力。经查，该组证据均为程峰账户（尾号4977）向郑建松转账的网上银行单子回单，交易用途有的未填写，有的填写为还借款，有的填写为代林国栋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不当处分责任财产的行为，法律针对债务人处分财产的不同行为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不同构成要件。本案中，郑建松要求撤销林国栋与林国清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即林国栋将自己的涉案房屋无偿给予林国清的处分行为。根据查明事实，在房屋登记部门记载的变动原因为不动产赠与合同关系，林国栋、林国清在办理变更登记时也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但是，林国栋、林国清提出双方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以赠与方式办理过户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并提交了《房产转让协议》以及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经审查《房产转让协议》以及转账凭证的发生日期、金额、备注相互结合，可以证明林国清与林国栋之间事实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对价的赠与合同关系，故郑建松要求撤销《不动产赠与合同》，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国栋向林国清移转涉案房屋权属的行为，是否属于债权人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其他情形，不是本案的审理对象，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驳回郑建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郑建松起诉要求撤销林国栋与林国清之间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即要求撤销林国栋将房产无偿赠与林国清的处分行为，但林国栋、林国清提交《房产转让协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房产转让协议》及转账发生的日期、金额、备注相互结合，能够证明林国栋实际并非以无偿形式将房产赠与林国清，故对郑建松以债权人身份要求撤销《不动产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郑建松如认为林国栋向林国清移转房屋权属的行为，存在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其他法定情形，可依法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郑建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