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霞，女，1933年7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茹（王翠霞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俊，女，1958年1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学，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生，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翠霞因与被上诉人闫玉俊、王增学居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茹、郝强，被上诉人闫玉俊、王增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玉俊、王增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石景山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系王翠霞丈夫王明杰单位福利分房，没有拆迁安置事实。1992年王明杰单位调房分房之时，次子王增良夫妻均为首钢职工，分得其它住房，长子王增学系首钢系统职工，但其配偶系石景山区古城村农民，王增学不符合首钢当时分房政策，所以王增学没有享受首钢分房待遇。因此，402号房屋继承开始之前，王增学、闫玉俊、王迎春没有民法意义上的居住权。原产权单位的有关分房政策、书面文件意见和王明杰房改购房合同可以作为本案参考。职工居住情况登记卡不能作为永久居住权的绝对凭证。2.402号房屋于2015年9月1日出售他人，距2021年1月1日已五年有余，因此本案不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3.2013年王翠霞诉求王增学全部腾房未获准是因为当时未能查实王增学夫妻名下登记住房，现王增学一家已有本区两套回迁房。4.因王翠霞丈夫去世，在北京市石景山法院审理的（2012）石民初字第492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402号房屋的评估值为101.99万元，包括王增学在内的所有子女已经分得相应的所有权利益。本案的处理，使得闫玉俊、王增学得到房屋价值50%的利益，明显有失公平。王增学、闫玉俊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二、王翠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增学、闫玉俊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查明历史上王增学一家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在拆迁中也认定王增学、闫玉俊一家为被安置人，依据拆迁政策和历史情况，应当是被拆迁人，享有被安置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了王增学、闫玉俊有居住权，王翠霞的居住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增学、闫玉俊的合法权利已经被侵犯，王翠霞把有居住权的房屋卖掉，致使王增学、闫玉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王增学没有享受到首钢的分房，所以王增学一家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在父母的房屋中当然享有居住权。是否另有房屋和居住权没有任何关联。房屋继承权利与居住权是两种不同的权利，是互相不受影响的。王增学、闫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翠霞赔偿王增学、闫玉俊经济损失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王翠霞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要求王增学腾退402号房屋。2014年4月24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石民初字第673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王明杰、王翠霞、王增学、闫玉俊、王迎春均为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157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人，该房屋被拆迁后，王明杰、王翠霞、王增学、闫玉俊、王迎春作为安置人口，又被安置到402号房屋内，结合当时首钢的分房政策等历史原因，王增学对402号房屋（一厨一卫一个门厅两个卧室）具有居住使用权。最终判决王增学将402号房屋中的东边一间卧室腾退并交付给王翠霞，驳回了王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翠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出具（2014）一中民终字第50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案外人陈兆强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王增学与闫玉俊，要求：1．王增学、闫玉俊将402号房屋腾空，并交付陈兆强；2．要求王增学、闫玉俊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3000元计算）；3．诉讼费由王增学、闫玉俊负担。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2016）京0107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增学、闫玉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402号房屋腾退，并交付陈兆强；二、王增学、闫玉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陈兆强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腾退上述房屋之日止）；三、驳回陈兆强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增学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2017）京01民终47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王增学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王翠霞、陈兆强，要求：1．确认王翠霞与陈兆强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王翠霞与陈兆强负担。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兆强通过房屋中介机构与王翠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绝大部分价款，并取得房屋产权证。王翠霞出售402号房屋属于有权处分，陈兆强与王翠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尽管王增学对40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但是该居住使用权不应妨碍王翠霞所有权的行使。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9日驳回了王增学的诉讼请求。王增学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2016）京01民终60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增学、闫玉俊要求追加陈兆强为本案被告，经审查，王增学、闫玉俊要求追加陈兆强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追加。另查，闫玉俊与王增学系夫妻关系，王增学与闫玉俊于2018年6月将402号房屋腾退给陈兆强。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闫玉俊、王增学作为被安置人，被安置至402号房屋居住，王增学对40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闫玉俊作为王增学的妻子，亦系被安置人，其对402号房屋亦享有居住使用权。王翠霞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402号房屋出售，侵害了王增学、闫玉俊对402号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结合生效判决确认的王增学、闫玉俊给付案外人陈兆强的房屋使用费、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54号楼同地段、同位置的房屋租金及闫玉俊、王增学的年龄等因素，法院酌定王翠霞需赔偿王增学、闫玉俊35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翠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赔偿王增学、闫玉俊350000元；二、驳回王增学、闫玉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翠霞提交：1.（2012）石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翠霞为房屋所有权人且已经向其他继承人支付了房屋折价款；2.本案一审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闫玉俊、王增学居住在原宅基地拆迁取得的回迁房内；3.首钢出售公有楼房房价款及其他费用收缴明细表、交款书等购房手续，证明王明杰购买自己承租的402号房屋的事实；4.闫玉俊、王增学户籍档案，证明闫玉俊、王增学的户籍登记从未与402号房屋有过交集，且王增学户口所在地为老古城南街房屋拆迁取得的回迁房；5.北京市石景山区房产交易事务中心出具的房产交易资料查询结果，证明2016年6月30日闫玉俊、王增学因拆迁取得两套房屋。闫玉俊、王增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继承权不影响居住权的行使和享有，老古城南街房屋拆迁与闫玉俊、王增学无关，二人仅在回迁房内临时居住，回迁房仍属于未分割的遗产，并非其个人财产，且与本案居住权纠纷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石景山法院审理的（2012）石民初字第492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中，判决书中认定：“王增学作为被安置人口对安置房屋（即40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但上述权利在行使过程中亦应综合考虑家庭成员的各自权利状况及居住使用习惯，涉诉房屋如具备共居条件且权利人具有共居意愿可以区分居住，如不宜共居且权利人要求析分可就其居住权利予以合理的作价补偿。但王增学居住使用权与原、被告诉争的继承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该案判决结果：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54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归王翠霞所有；王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增学、王增良、王英茹、王茹英每人房屋折价款十万零一千九百九十元；上述房屋折价款给付完毕后，王增学、王增良、王英茹、王茹英协助王翠霞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驳回王翠霞其他诉讼请求。关于王翠霞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闫玉俊、王增学另有居所的事实是否对其二人就402号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的权利构成阻碍，本院在下文予以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王明杰、王翠霞、王增学、闫玉俊、王迎春原为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一区157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人，该房屋被拆迁后，闫玉俊、王增学作为被安置人，被安置至402号房屋居住。一审法院关于闫玉俊、王增学对40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翠霞上诉主张闫玉俊、王增学另有居所，但无论其二人目前居住的房屋是否归其二人所有，均不能否定闫玉俊、王增学对402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王翠霞出售402号房屋的行为导致王增学、闫玉俊对402号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利无法正常行使，侵害了王增学、闫玉俊的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翠霞上诉主张在北京市石景山法院审理的（2012）石民初字第492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已对各继承人就402号房屋享有的利益分割完毕，但该判决中并未否定王增学等人对402号房屋应享有的居住使用权利，并认为双方可另行解决居住使用权争议，故王翠霞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翠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