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燕，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理，舒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上营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郭庆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中校，该社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伟，男，该社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舒，男，该单位主任科员。        上诉人姜海燕因与被上诉人舒兰市上营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上营供销社）、舒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舒兰合作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海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错误。姜海燕一审时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虽然是上营供销社工会印章，但时任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书已对劳动合同的内容予以追认，足以认定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长期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舒兰合作社在未通知姜海燕的情况下，违规将上营供销社承包给郭庆山，承包后有意排挤姜海燕，不为姜海燕提供办公场所，导致姜海燕不能工作。姜海燕自2004年任命会计职务至今，从未交接他人，仍是上营供销社的会计。在上营供销社未与姜海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营供销社应为姜海燕安排工作、提供工作场所。上营供销社作为用工主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保障为姜海燕发放基本工资，一审判决仅支持姜海燕2005年1月至2006年8月的工资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姜海燕请求上营供销社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约定。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劳动法明确规定用工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上营供销社作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围，姜海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主张权利，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姜海燕的诉讼请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海燕的诉讼请求。        上营供销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自2006年9月起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姜海燕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其持有的《全员劳动合同书》，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起与上营供销社订立长期劳动合同，用工单位加盖的是上营供销社工会的公章，工会并非用工主体，该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定形式和构成要件，属无效合同。（二）2004年12月企业改制，上营供销社职工全员“买断”，并解除劳动合同，工会自动解散，已不能对内、对外以工会的名义行使权利，无权于2005年3月10日与姜海燕签订劳动合同。（三）姜海燕主张《承诺书》是对《全员劳动合同书》的追认，对无效的劳动合同不能追认。（四）2005年1月4日，舒兰合作社召开党委会确定“基层供销社采取承包的经营方式，并决定每个基层社由市社只聘用一名主任”，证明基层供销社自2005年1月起已转变管理方式，企业用工制度也发生改变，上营供销社主任宋海峰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此次会议后，没有获得舒兰合作社的任命或聘用，仅为企业改制留守人员，不能代表企业行使权利，更不能代表企业签订、追认劳动合同，故姜海燕持有的《全员劳动合同书》虚假，姜海燕主张的郭庆山“违规承包”“市社继续对其留用”“郭庆山承包后排挤，不为其提供工作场所”等均无事实依据。（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后应向主管部门（舒兰合作社）和人社部门备案，经查询，均无备案手续，姜海燕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六）自2005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姜海燕在上营供销社工作，系因处理企业改制善后工作需要临时用工，后姜海燕再未继续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关系的存续是以劳资双方共同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为前提的，2006年9月后，姜海燕离开用工单位，脱离上营供销社的管理，未尽劳动义务，符合劳动关系实际解除的特征。劳动关系不存在，不存在给付工资等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缴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产生的纠纷，属行政管理范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规定，由有权行政机关查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姜海燕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姜海燕的诉讼请求。        舒兰合作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姜海燕与舒兰合作社下属单位上营供销社自2006年8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与上营供销社一致。（二）姜海燕起诉主体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是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履行的法律手续和合法证明，其主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姜海燕要求认定其与舒兰合作社的下属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以舒兰合作社为被告属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舒兰合作社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姜海燕上诉主体存在错误，所诉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姜海燕在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舒兰合作社履行任何权利和义务，属诉讼请求不明，将舒兰合作社列为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姜海燕主张“舒兰合作社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违规将上营供销社承包给郭庆山，被郭庆山排挤下岗，姜海燕2004年任上营供销社会计，至今仍是上营供销社会计”等没有事实依据。2005年企业改制，职工全员买断下岗，并解除劳动关系，姜海燕也在其中，之前任命均已失效。自2005年至2006年8月期间，姜海燕在上营供销社工作是改革善后的临时用工，已被一审判决认定与上营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1月4日，舒兰合作社召开党委会议，确定了“基层供销社采取承包经营，承包人为法人，由舒兰合作社聘用”的管理办法，并非姜海燕主张的“违规”承包，承包后的基层供销社自主经营，自主用工，并不存在“承包人有意排挤”姜海燕的情况。综上，姜海燕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姜海燕的上诉请求。        姜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姜海燕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与上营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营供销社、舒兰合作社给付姜海燕拖欠工资378，410元，利息177，918.57元，合计：556，328.57元；三、上营供销社、舒兰合作社返还姜海燕集资款8000元，利息11，167.50元，合计：19，167.50元；四、上营供销社、舒兰合作社为姜海燕缴纳社会保险费97，164.42元、缴纳医疗保险费38，887.26元；五、上营供销社、舒兰合作社给付姜海燕旅差费、报销等其他款项17，488元，利息23，020.26元，合计：40，508.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海燕于2004年12月31日与上营供销社解除劳动关系（买断）后，自2005年1月至2006年8月仍在上营供销社工作。工作期间，2005年1月至9月的工资，上营供销社已支付给姜海燕，每月工资为650元，2006年1月至4月的工资，上营供销社亦已支付给姜海燕，每月工资为500元。2004年至2005年上营供销社财务账面上记载共欠姜海燕各种款项24，158元，截止2012年1月17日，上营供销社和舒兰合作社共支付给姜海燕各种款项合计24，755元。姜海燕提供的2005年9月30日和12月30日两枚欠据上的款项均已记入上营供销社的财务账，2006年10月18日欠据上的款项通勤费未记入上营供销社的财务账。姜海燕于2020年8月31日向吉林省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姜海燕2005年1月1日起至申请仲裁之日与上营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定上营供销社、舒兰合作社给付姜海燕拖欠工资款378，410元，利息177，918.57元，合计：556，328.57元；三、返还集资款8000元，利息11，167.50元，合计：19，167.50元；四、为姜海燕缴纳社会保险费97，164.42元、医疗保险费38，887.26元；五、给付姜海燕旅差费、报销款项等其他款项17，488元，利息23，020.26元，合计：40，508.26元。吉林省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舒劳人仲字［2020］第1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姜海燕虽然提供了合同证明其与上营供销社签订了长期劳动合同，但与其签定劳动合同的是上营供销社的工会，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营供销社签订了书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姜海燕自2004年12月31日买断后，仍继续在上营供销社工作，是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应认定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自2005年1月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姜海燕主张与上营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劳动合同履行的时间问题，姜海燕自认2006年8月30日后再未到上营供销社上班，上营供销社称自2006年4月以后姜海燕再未到上营供销社上班，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履行劳动合同的时间自2005年1月至2006年8月。二、对于姜海燕主张的上营供销社给付拖欠工资378，410元的诉讼请求，姜海燕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工资数额，不予认定，但姜海燕于2004年12月31日买断后，于2005年1月起仍继续在上营供销社工作至2006年8月，在此工作期间，2005年1月至9月和2006年1月至4月的工资上营供销社已支付给姜海燕，余欠2005年10月至12月和2006年5月至8月的工资上营供销社未支付给姜海燕，根据2005年1月至9月和2006年1月至4月上营供销社为姜海燕发放工资的标准，核定上营供销社尚欠姜海燕工资款3950元（650月×3月＋500元×4月）；对于姜海燕主张的利息177，918.5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姜海燕主张的集资款及利息、以及要求上营供销社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四、对于姜海燕主张的旅差费、报销等其他款项17，488元，姜海燕提供了三枚欠据予以证实，对其中2005年9月30日和2005年12月30日两枚票据上的款项及数额，姜海燕自认均已记入到上营供销社的财务账里，上营供销社举出证据证明，对记入到上营供销社财务账里欠姜海燕个人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故对姜海燕2005年9月30日和2005年12月30日两枚票据上的款项，故不予支持；对2006年10月18日票据上的通勤费710元，该欠据上有上营供销社的公章和法人名章，且该票据出具的日期是姜海燕离开上营供销社以后出具的，故应认定该笔款项属实，予以支持；对于姜海燕主张的利息23，020.2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自2005年1月至2006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营供销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姜海燕支付工资款3950元和通勤费710元，合计4660元；三、舒兰合作社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姜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营供销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营供销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上营供销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5年1月4日，舒兰合作社召开党委会的会议纪要，确定了基层供销社采取承包经营的方式。证明：自2005年1月起舒兰市所有基层供销社改变经营方式及用工制度。证据二、国有企业妥善处理下岗职工劳动关系人员明细表。证明：2004年12月份，上营供销社原主任宋海峰已经买断，不属于上营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或主任，宋海峰没有用工权利，也没有追认姜海燕所持的《全员劳动合同书》的权利。        姜海燕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会议纪要中体现的是供销社采取承包方式，并约定了试点的供销社是舒兰市西河供销合作社，并不包括上营供销社，承包、经营只是企业内部管理方式，不能说明企业内部用工情况的改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审理时，上营供销社承认宋海峰任上营供销社主任至2005年9月27日，现证明问题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        舒兰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营供销社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二能够证明上营供销社原主任宋海峰已于2004年12月份“买断”的事实。        姜海燕、舒兰合作社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5年1月起，舒兰市基层供销社改变经营方式。上营供销社原主任宋海峰于2004年12月份与上营供销社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海燕提交的与上营供销社签订的《全员劳动合同书》加盖的是上营供销社工会委员会的印章，企业中的工会组织代表的是劳动者的权利，其并不享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亦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故该份劳动合同无法认定上营供销社与姜海燕存在建立“长期”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带有上营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证实材料”属证人证言形式，现无法确定真实性，且该法定代表人没有进行“追认”的权利，亦不能证明姜海燕与上营供销社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姜海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关于与上营供销社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延续至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征缴事宜属于社会保险征收机构行政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姜海燕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姜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卓审判员    刘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