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玉良，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客运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文，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东，男，吉林车务段劳动人事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女，吉林车务段劳动人事科工程师。        上诉人时玉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以下简称沈铁吉林车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时玉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吉林站关于四班制所欠工时的补班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补班管理办法》）系沈铁吉林车务段单方制作，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未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由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通过民主程序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定必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第一步是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第二步是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企业建立了工会的，与企业工会协商；没有建立工会的，与职工代表协商。充分听取意见，经过民主程序后确定。规章制度制定后还应当向劳动者进行公示或告知。本案中，沈铁吉林车务段提供的《补班管理办法》系单方制作，从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不应作为审理案件依据。在沈铁吉林车务段未能出具任何证据证明《补班管理办法》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时玉良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吉0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民申117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补班管理办法》的合法性均已作出详细论证”，该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述判决书和裁定书中未对《补班管理办法》的合法性作出任何有法律依据的解释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时玉良的上诉请求。        沈铁吉林车务段辩称，一、时玉良的诉讼请求与2018年仲裁、诉讼，2019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内容一致，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时玉良提出“《补班管理办法》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与2018年审理的案件主张内容一致，时玉良的作业方式和班制未发生变化，只是时间段不同，属于对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的决定不服。对时玉良提出的主张，沈铁吉林车务段多次与其沟通、解释，均无果。时玉良认为《补班管理办法》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吉林站系依照劳部发［1994］503号《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21号《劳动部关于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铁劳［1995］23号《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办法》的规定制定《补班管理办法》，该办法系经车站职工代表组组长、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征求广大干部职工意见，并传达到每名职工的，符合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仲裁机构、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沈铁吉林车务段《补班管理办法》符合广义法律规范的规定。沈铁吉林车务段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对“四班制”工时进行测算，存在工时严重不足的情形。因为吉林站作业特点，夜间作业少，考虑到职工身体健康，允许职工前后夜倒岗，每个夜班可以休息3.5小时（睡觉），每个月工作7.604个班（365÷12÷4=7.604），1个月夜班睡觉时间是3.5×7.604=26.6小时。这26.6小时是职工欠单位的工时，用白班来补，1个月补2.5个班，补班时间是2.5×10=25小时，不存在超时问题。沈铁吉林车务段并未严格按照职工实际休息时间要求职工补班，职工除了夜间调休外，24小时内超过1小时及以上的间歇时间均不同程度存在，沈铁吉林车务段仅要求职工对夜间睡觉保休的时间段去补作业时间，采取补班方式补充工时。沈铁吉林车务段不能因为个别人有意见就不执行该办法，更不能默认“四班制”工时导致工作时间不足合理。《补班管理办法》是2014年6月开始执行的。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时玉良在吉林站运转车间上水班组，2015年7月才调整到吉林站客运车间三班。时玉良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和其他客运职工一样每个月也是正常补2.5个班，2016年12月在无任何原因的情况下无故不参加车站补班。事情发生后，客运车间、吉林站、车务段党政负责人及工会分别找时玉良谈话，并对政策进行宣讲。沈铁吉林车务段经研究决定，一是时玉良可以利用其他休息时间到车站补班3次，12月份可以按正常出勤时间执行，不给予经济处罚；二是考虑到时玉良对吉林站客运工作岗位不适应，可以调整到其他岗位工作。但时玉良不同意调整到其他岗位，依然坚持在吉林站客运岗位工作，也按规定参与了工时不足补班的规定。时玉良如果不适应吉林站采取的补班规定，在2015年调整工作岗位的时候就应申请去其他客运站或者选择从事其他岗位，但时玉良当时并未提出意见。既然选择在吉林站客运岗位工作，而且参加客运岗位的补班，说明其同意吉林站客运补班规定。不能因2016年12月份自己无故不参加补班就认为自己的行为正确，补班的规定错误。时玉良多次诉讼沈铁吉林车务段，影响车务段的正常工作。时玉良关于《补班管理办法》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的主张错误。根据时玉良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第一项规定：“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遵守甲方的各种制度和纪律，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教育。”《补班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补班是对所欠工时的必要补偿，不是帮班，是正常的工作，是月度出满勤和工资测算的必要条件，必须按照班组安排无条件执行。”时玉良在与单位签定劳动合同时，已经承诺要遵守单位的各项制度，服从单位的领导和工作安排。单位要求时玉良每个月补2.5个班是对其所欠工时的补偿，不是加班，时玉良应按规定参加补班。时玉良档案中的《劳动合同书》是2004年12月同吉林物资供应段签订的，2012年11月调入沈铁吉林车务段后仅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协议第三项规定：“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沈阳局集团公司劳动用工管理办法》（沈铁劳卫（2018）111号）附件1《沈阳局集团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实施办法》第四章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在集团公司所属非法人单位间调动，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调入单位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时玉良必须按照劳动合同规定遵守单位的各项制度和纪律，服从单位的领导、管理和教育。二、一审判决驳回时玉良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时玉良在无确实充分证据情况下，多次因同一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实属无理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时玉良的诉讼请求，维护沈铁吉林车务段的合法权益。        时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铁吉林车务段向时玉良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8，837.16元；二、沈铁吉林车务段向时玉良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加班工资4，048.0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沈铁吉林车务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31日，吉林铁路分局吉林物资供应段与时玉良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时玉良担任机械动力设备操作维修岗位工作，同时约定时玉良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各种制度和纪律，服从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和教育。2012年11月1日，时玉良调入沈铁吉林车务段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时玉良从事客车给水工作，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2016年8月1日，沈铁吉林车务段向时玉良发出劳动合同变更协议通知书，聘任时玉良到铁路客运员岗位工作。沈铁吉林车务段实行四班制，每四天上一个白班加夜班。白班八点开始点名、交接班，八点半正式上岗，下午十八点开始点名，十八点半交班完毕。夜班十八点开始点名、交接班，十八点半正式上岗，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交班，八点五十交班完毕。夜班前半岗休息时间为3.5小时，自二十二点到凌晨一点半，一点四十交接完毕正式上岗，后半岗休息时间为3.5小时，自凌晨一点半交接班开始休息，五点正式上岗。2014年6月4日，沈铁吉林车务段制定并实行《补班管理办法》，要求客运车间职工每个月补2.5个班，同时明确补班是对所欠工时的必要补偿，不是帮班，是正常的工作，必须按照班组安排无条件执行。2018年2月26日，时玉良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其不欠工时，单位要求的工作时间超过劳动法规定为由，要求沈铁吉林车务段向其支付克扣的2016年12月5日、17日、29日工资和2014年6月至2018年4月的补班加班费，市仲裁委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44号仲裁裁决，驳回时玉良的仲裁请求。时玉良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吉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驳回时玉良的诉讼请求。时玉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玉良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吉民申1171号民事裁定，驳回时玉良的再审申请。时玉良向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吉市检民（行）监［2019］2202000019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时玉良的监督申请。2020年时玉良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沈铁吉林车务段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补班加班费，市仲裁委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20］第59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时玉良的仲裁请求。时玉良于2021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时玉良系沈铁吉林车务段的职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时玉良既享有法定的劳动权益，又应当遵守沈铁吉林车务段的合法的用工制度。沈铁吉林车务段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补班管理办法》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民申117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补班管理办法》的合法性均已作出详细论证，在此不再赘述，时玉良认为《补班管理办法》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依据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时玉良主张的是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补班费用，与其2018年诉讼的2014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补班费用，只是计算期间不同，但事实依据均是沈铁吉林车务段安排时玉良按照《补班管理办法》规定进行补充工时劳动，现已有生效判决［（2018）吉02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2018）吉0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确认依据该《补班管理办法》计算，时玉良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劳动时间，故对时玉良主张的补班加班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时玉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时玉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时玉良实行“四班制”轮班制工作方式，属于企业因生产特点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情形。《劳动部关于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动部（1994）521号］第三条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劳动者实行轮班工作制的，由铁路局、广铁（集团）公司根据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年度正常工作量的平均每昼夜实际工作时间，按不同岗位的作业特点自主确定不同的劳动班制。其他用人单位劳动者实行轮班工作制的，由用人单位自主确定。”《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办法》［铁劳（1995）23号］第三条规定：“铁路企业轮班工作制包括轮班制和乘务制。轮班制分为：四班制、三班半制、三班制、三班间歇制、二班半间歇制、二班及以下间歇制；乘务制分为：轮乘制和包乘制。”第六条规定：“实行轮班间歇制的劳动者，每次间歇时间不少于一小时。”其中对“四班制”轮班制工作方式未规定间歇时间。时玉良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针对“补班”工作制度提出的。沈铁吉林车务段考虑到劳动者的身体健康，在上级单位规定框架下，为“四班制”轮班制劳动者设立了间歇时间，沈铁吉林车务段已经充分考虑到保护劳动者休息权利与完成繁重的生产作业任务的矛盾，经过段职工代表组组长、职工代表讨论研究决定，于2014年6月4日制定并颁布《补班管理办法》，该办法现已实行多年。该办法制定后，单位要求传达至职工，并按此执行。时玉良如未接到传达通知，不会执行沈铁吉林车务段采用的新补班制度，故其主张《补班管理办法》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时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时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