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3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飞，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上海申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法定代表人：李凤宇，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井飞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淮淀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津0117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李井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津03民终421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6月18日作出（2021）津0117民初476号民事判决，李井飞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井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与在案证据相悖。本案属于土地流转不是土地承包，农户通过承包获得土地使用权，承包户通过与农户自由组合流转获得土地使用权，且承包户向农户支付的也是土地流转人口款。南淮淀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淮淀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井飞返还其所承包使用届满的归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并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及自行清除地上种植物；2．案件受理费由李井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南淮淀村委会经过支部扩大会、双委会、片长会讨论决定南淮淀村发展设施农业，建设蔬菜大棚，涉及地块为南淮淀村退水还耕的土地，2008年12月大棚已经开始建设，大棚经营模式为按人口分配，承包大棚的农户自由组合，发展设施农业建设大棚的土地为南淮淀村集体组织成员所有，村委会以当时全村人口数及每个棚占用土地面积，核算出每个棚对应的是11至14口人的土地，大棚使用者自行确定对户，将对应的人口向村委会报备，由村委会审核。本案中，李井飞经营4个温室大棚，对应的人口为56口，李井飞交纳56口人的土地承包费，李井飞在承包的前两年将土地承包费直接交给对户，以后的土地承包费全部交给村委会由村委会如数转交给李井飞大棚的对应户。大棚建成后经营了两年，因大雪将原棚压塌，承包户对大棚进行提升改造。李井飞与其大棚对应的人口之间没有土地流转合同。2019年南淮淀村委会经“三会”讨论通过决定将淀口园区大棚北棚占用土地收回。另查，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土地经营权的取得方式是土地承包还是土地流转，南淮淀村委会是否享有诉权；二、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约定的合同起始时间的确定；三、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约定的合同期限的确定。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土地经营权的取得方式是土地承包还是土地流转，南淮淀村委会是否享有诉权。2008年10月2日南淮淀村经民主议定程序对案涉大棚经营模式进行了表决，确定了“按人口分配，自由组合”的模式，结合庭审陈述，可以得知，李井飞随机寻找该村集体其他成员通过组合承包经营了案涉大棚的土地，并非是由现在土地对应农户承包经营后继续流转给李井飞，对应农户与村委会之间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井飞与对应农户之间也没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李井飞组合人口的过程，并非在整合组合人口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而流转给自己，而是通过组合人口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土地属于村集体成员所有，土地承包费也应属于村集体成员。此外，通过庭审调查可以得知，土地使用期限是由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之间议定的，并非李井飞与对应户之间协商确定。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大棚占用土地是通过土地承包而取得，合同相对方为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南淮淀村委会享有诉讼权利。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约定的合同起始时间的确定。因南淮淀村委会未提供明确的证据准确证明其与李井飞口头达成协议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无法准确认定合同起始时间，但根据李井飞提交的证据一中“因洪涝灾害造成乙方大棚损失及乙方所对户2009年承包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的相关记载与表述，能够推定2009全年已经产生了承包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约定的合同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约定的合同期限的确定。因南淮淀村委会以及李井飞均未对其主张提供充足且明确的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历任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通过几位负责人的表述，能够认定淀口大棚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南淮淀村委会与李井飞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10年，承包期现已届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井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民委员会交还其承包的4个棚占用的土地，并清除土地上的农作物及建筑物。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李井飞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后期承包户向村委会交纳款项，村委会如数转交给大棚的对应户，村委会向承包户出具的部分收据显示为：“淀口大棚土地流转人口款（代收）”。就案涉大棚土地经营权取得方式等相关情况，原一审法官为当时在任的四位村干部作了询问笔录，其中两位明确表示是“自由流转”，一位表示“承包户自己找户，自由组合，不给村里交承包费”，一位没做明确表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经营权的取得方式是土地承包还是土地流转，南淮淀村委会是否享有诉权；2.上诉人应否返还案涉土地。关于土地经营权取得方式，本院认为，首先，在案涉地块尚未分配使用之前，被上诉人将地块作为发展地块，有两种经营模式选择，一是按人口分配，自由组合；二是投标模式。最终采用按人口分配，自由组合，并由承包户向组合对户的村民支付土地使用费用。对于该方案，参与主体是村委会、村民、承包户三者，而受益主体是村民；虽然被上诉人强调地块分配是虚的，没有实际分配到个人手中，但实际承包户在取得大棚的地块经营权过程中，需要对户村民的同意，村民是必须要参与的，对户村民起到不可取替的作用，通过该过程，对户村民所应分配的地块位置也相对确定。该过程中，被上诉人工作系确定方案，统一规划大棚，主要是主持、协调作用。其次，根据在案记录，原一审法官为当时在任的四位村干部做了询问笔录，其中两位明确表示是“自由流转”，一位表示“承包户自己找户，自由组合，不给村里交承包费”，一位没做明确表示。最后，承包户交纳土地款先是直接交付给组合的对户村民，后期虽交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有显示为“土地流转人口款”，被上诉人仅起到转交作用。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在案证据，村委会作为管理者在本次土地使用分配上起到了主持、协调作用，但实际上在村委会、村民、承包户之间成立两份合同，其中村委会与村民之间是土地承包合同，村民与承包户之间是经营权流转合同，村委会与承包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村委会对承包户不享有诉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7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南淮淀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李井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学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