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广东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中，广东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邓钊，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杰，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梁邓钊、梁健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陈建中，被上诉人梁邓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健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邓钊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李霞占有肇庆市（以下简称案涉房屋）73%的份额，梁健杰占有27%；2.梁邓钊和梁健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即使案涉房屋仍属李霞与梁健杰的共同财产，但从二人离婚开始，李霞以个人的财产支付剩余银行贷款，梁健杰就不应当享有离婚后房屋所增值部分的利益，所以，一审认定梁健杰占有案涉房屋50%，由李霞另案起诉为梁健杰代付的按揭款是错误的。2.李霞与梁健杰从2012年开始就分居，李霞对梁健杰在外的行为一无所知，双方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离婚。二人离婚时，梁健杰同意把涉案房屋归李霞所有，是因为还有房屋尚有55多万的银行贷款，且其无需支付抚养费10多万元。若当时李霞知道梁健杰在外有这么多的债务，离婚时就会要求分割房屋，不会承接这些银行债务。虽然《离婚协议书》没有注明用房屋分割款抵抚养费，但离婚后，抚养小孩的费用是必然的支出，且离婚后梁健杰不见踪影，小孩的所有费用都是李霞一人承担。3.离婚时，梁健杰提出其经营的公司（高要市华创五金股份有限公司80%股权）归其一人所有，2015年该公司是正常经营的，只是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注明，故离婚时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都归李霞所有。综上，考虑李霞在离婚后支付的银行按揭款、房屋的增值及小孩抚养费等，李霞应当占有案涉房屋73%，梁健杰占有27%。二、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不符，且显失公平，增加诉累。1.李霞与梁健杰于2015年1月21日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儿子由李霞抚养，梁健杰不用支付抚养费；婚后共同购置的位于肇庆市归李霞所有。”该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对自己财产权利的自由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条款合法有效，而且离婚时梁健杰名下的房屋分割款含婚生儿子的抚养费（该抚养费包括生活费、学费、医疗费用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享有权利的依据，案涉房屋于2016年1月13日已登记于李霞名下。3.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房屋登记及首付款、偿还贷款等情况，如果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霞只有通过诉讼向梁健杰追偿代付的556250元，以及追讨儿子的抚养费15万，还要查封房屋拍卖款，需不断支出诉讼相关费用，这将对李霞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而且，李霞的债权人已提出，若案涉房屋拍卖，其也要循法律途径向李霞追讨40万元。故为减少诉累、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当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李霞的上诉请求。梁邓钊辩称，一、李霞主张对案涉房屋占有73%的份额无法律依据。李霞与梁健杰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予以撤销，案涉房屋为李霞与梁健杰的共同财产，所欠银行房屋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梁健杰、李霞对离婚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平均分割。即使李霞离婚后以其个人财产还清银行房贷尾款，本质上也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至于其代梁健杰偿还的部分，李霞可以另行向梁健杰追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霞、梁健杰对案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梁健杰与李霞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约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了李霞名下，该房产仍为李霞与梁健杰的共同财产。2.根据梁邓钊一审期间提供的（2016）粤12刑终273号刑事判决书的证据，可知梁健杰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网上通缉，2015年1月21日李霞与梁健杰协议离婚并将房产约定归李霞所有，梁邓钊有理由相信梁健杰与李霞恶意串通，企图转移财产以逃避梁健杰的个人债务。何况，李霞梁健杰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发后几天就与梁健杰办理了离婚登记，且李霞离婚后归还该房屋贷款的资金明显来源不明，所有款项都是现金存入梁健杰亲戚账户后，再转账给李霞进行还款。退一步讲，即使李霞以其个人财产偿还的银行贷款，也属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其代梁健杰偿还的部分，李霞可以另行向梁健杰追偿，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健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梁邓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健杰对坐落于肇庆市属于与李霞的共同财产的房产享有50%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霞与梁健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梁邓钊依法取得案涉执行依据的事实。关于梁邓钊诉梁健杰、李霞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梁健杰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邓钊偿还114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内（含六个月）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4月12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李霞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健杰、李霞不服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14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2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梁邓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梁健杰未能清偿上述债务，梁邓钊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1202执2196号受理上述申请。二、梁邓钊撤销梁健杰、李霞离婚财产约定的事实。梁健杰、李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10月27日，梁健杰、李霞共同购买了案涉房屋。2010年9月10日，梁健杰、李霞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权属人为梁健杰、李霞。2015年1月21日，梁健杰、李霞到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其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霞所有。2016年1月13日，梁健杰、李霞共同将案涉房屋过户李霞单独所有。2018年9月5日，梁邓钊以梁健杰、李霞离婚协议中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其债权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予以撤销。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2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撤销梁健杰、李霞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产归李霞的约定。此后，李霞不服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2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梁邓钊以债权人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案涉房屋以清偿其债务。另查明，根据李霞提供的《不动产权证》所载，案涉房屋的登记信息如下：房屋坐落为肇庆市彩云路××新世界××房，房地产权属人为李霞，房屋所有权的方式分割或合并共有房屋。其中，《不动产权证》的附记载明其中二分之一份额于2009年10月27日购买所得，析产后为个人财产。诉讼中，李霞明确如下事实：1.案涉房屋为梁健杰、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在离婚前登记在梁健杰、李霞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案涉房屋房款的总房款为1077734元，其中首付款为327734元，贷款为750000元。截至梁健杰、李霞离婚之日即2015年1月21日，梁健杰、李霞共支付案涉房屋款项合计为621350.42元。离婚后，李霞于2015年11月12日清偿案涉房屋的余下贷款本息556250元。2.李霞一次性清偿余下案涉房屋的贷款本息556250的资金来源如下：①2015年11月9日向梁咏红借款15万元；②2015年11月10日向梁丁元借款10万元；③2015年11月10日向梁健豪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梁邓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如何分割涉案房屋的问题。对于梁邓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梁邓钊作为债权人，其对梁健杰享有的债权经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其享有的债权未能获得清偿，事实上损害了梁邓钊的合法利益。梁邓钊以债权人的名义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梁健杰、李霞的离婚事实以及《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分割的约定被撤销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房屋属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案涉房屋为梁健杰、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尽管梁健杰、李霞于2015年1月21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霞一方所有，且李霞、梁健杰也根据《离婚协议》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但是，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以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撤销梁健杰、李霞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肇庆市归女方的约定，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霞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的基础已被撤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梁健杰、李霞的共同财产。对于如何分割涉案房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因梁邓钊以债权人的名义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即请求分割的法事实在民法典施行后，故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如上所述，案涉房屋为梁健杰、李霞的共同财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健杰、李霞对离婚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均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即梁健杰、李霞对诉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对于李霞以其清偿案涉房屋余下贷款为由请求多分案涉房屋的主张，在梁健杰、李霞离婚时，案涉房屋尚有房贷尾款未清偿，该笔债务属于梁健杰、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霞在离婚后以个人财产还清房贷尾款，属于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其中也包括应当由梁健杰偿还的部分，不应视为李霞以个人财产对案涉房屋的多作付出。对于离婚后因案涉房屋还款产生的债务，李霞可向梁健杰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梁邓钊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梁健杰对位于肇庆市享有50%的份额；二、确认李霞对位于肇庆市享有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梁健杰负担。二审期间，李霞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梁健杰是高要市华创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2.银行交易流水、转账记录，拟证明李霞为抚养儿子所支付的教育费、辅导费；3.2015年肇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报告，拟证明2015年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平均价格；4.2020年全年经济运行情况分析，拟证明2020年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平均房价。梁邓钊质证如下：1.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梁邓钊与梁健杰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抚养费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4的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其关联不予认可，案涉房屋的均价与本案共有物分割没有关联性。二审庭审中，李霞表示其在银行系统工作，其每年年底以现金方式向梁丁元偿还了借款，而该现金来源于其工资及其父母的资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根据上述规定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案涉房屋为李霞与梁健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且登记在其两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所有。对此，李霞与梁健杰均未提出异议。李霞与梁健杰于2015年1月21日协议离婚，其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霞所有，随即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于其个人名下。该行为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所撤销，即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霞所有的行为自始无效，案涉房屋权属归李霞与梁健杰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为梁健杰、李霞的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即梁健杰、李霞对诉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至于李霞提出其在与梁健杰离婚后提前偿还了银行贷款，故其应当占案涉方案73%份额的问题。李霞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其偿还银行贷款属于对共有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如一审判决所述，李霞偿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属于对离婚时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其中也包括由梁健杰应当偿还的部分，不应视为李霞以个人财产对案涉房屋的多作付出。对于离婚后因案涉房屋还款产生的债务，李霞可向梁健杰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李霞与梁健杰对案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霞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73%的份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