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旅游度假区海滨路。诉讼代表人：烟台瑞成清算资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表人：唐德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昱良，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雁，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滨，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飞，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凤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凤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称自2006年2月与上诉人企业建立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劳动关系建立及存续提供证据资料证明。而且，即使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企业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也已于2014年9月22日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忽视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凤置业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忽视上诉人企业生效的股东会决议，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主张就确认其与上诉人企业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资料证明其劳动关系期间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面主张就判决上诉人企业向被上诉人支付2006年2月至2020年8月共174个月的薪酬，与客观事实不符。即使上诉人企业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2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担任总经理一职，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属于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在上诉人企业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忽视《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主张径自作出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2、根据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自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22日终止之日起至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之日止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依据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求且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结果直接损害上诉人及上诉人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破产企业全体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阎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阎滨作为原始股东一手创立公司，从设立公司之初就担任副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决策，从公司设立初期就积极筹措资金，努力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后期更是以个人名义为公司提供担保，导致个人承担巨额连带债务。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阎滨就没有上诉人公司。现上诉人却不承认与阎滨存在劳动关系，那阎滨为公司所做的工作属于义务劳动吗？2、阎滨的工资有公司文件，加盖有公司印章，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正确。3、阎滨作为企业高管，不管是在企业陷入困境，还是在企业破产期间，不计个人得失，尽力协助一切关于公司的事务，作为公司最后的留守人员，一直工作至公司破产，甚至在公司破产后都竭尽所能的帮助查处相关材料。管理人接管公司也并未做出任何关于阎滨工作和工资的调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资计算期间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阎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发原告的工资17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原告阎滨因确认劳动关系及发放工资问题与被告大凤置业公司产生争议，并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双方自2006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工资1510410元及社会保险。2020年7月27日该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238号裁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阎滨的申诉请求。阎滨不服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阎滨陈述海阳大凤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凤混凝土公司）、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阳大凤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凤投资公司）均由其牵头招商引资而来，3个公司从无到有、自始至终其均参与创立、管理，3个公司的股东相同，均为黑田正史、沙声凯及他，他负责3个公司的财务管理，系大凤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系大凤置业公司的隐名股东、副董事长及总经理（扣除2014年9月22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主张大凤置业公司自2006年2月至2020年8月共174个月未支付其工资，每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共计拖欠工资1740000元。并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0月8日从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大凤置业公司的《章程》及《人员情况表》各1份，证明阎滨系公司总经理；2、2006年4月1日大凤置业公司的《委任书》1份，任命阎滨为该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3、2013年1月13日大凤置业公司的《在职证明》，证明阎滨自2006年2月起在该公司工作至今，现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4、2014年2月3日《公证书》3份，证明黑田正史、阎滨、沙声凯在2014年1月12日《董事会决议》上的签名、指印属实，该会议的参加人员有黑田正史、阎滨、沙声凯，决议的主要内容为将大凤置业公司30%的股权赠与阎滨、10%的股权赠与沙声凯，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阎滨、沙声凯对大凤置业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60%、30%、10%，三方自大凤置业公司成立之日起按此比例享有股东权力并承担相应义务。5、2014年9月20日大凤置业公司的《员工工资标准调整》，证明阎滨自加入该公司起月工资为10000元，以前未发或少发部分应予以全部补发；6、2015年9月22日大凤置业公司的《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明该公司股东会成员为黑田正史、阎滨，股权比例分别为60%、40%，成立董事会，董事长为黑田正史，常务副董事长为阎滨，董事为冯玉玲、李伟力、张兵，执行总经理张兵任职期限自2015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7、2016年4月18日大凤置业公司《董事会决议》，决议事宜包括：成立董事会，董事长为黑田正史，常务副董事长为阎滨，副董事长为李伟力，董事为张兵兼执行总经理，董事为张庆沛兼执行副总经理；自2016年4月19日开始公司公章的使用必须经股东黑田正史及阎滨共同签字、备案，否则无效；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4月18日止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均与阎滨无关，阎滨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自2016年4月19日始公司一切财务、资金进出必须由董事长黑田正史及常务副董事长阎滨共同签字；8、2014年9月20日《付款明细》，明细载明阎滨自2006年4月至2013年12月共93个月计93万元未发；9、《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员工工资及个人垫费用》，载明2015年8月7日预付阎滨工资5000元，至2020年7月欠阎滨工资及个人费用共计1774028.62元。大凤置业公司对证据1、2、3、4、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章程》未明确载明公司董监高的具体任职人员，《人员情况表》载明原告担任被告公司的副董事长，系为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委派，其担任总经理虽为聘用关系，但于2014年9月22日已免职；《在职证明》及《委任书》均系2014年9月22日免职前的；《公证书》仅为公司股东权益分配，仅能说明原告有权参与公司利润要红，但与劳动关系的认定无关；《董事会会议纪要》也证明原告总经理职务已变更为张兵；《董事会决议》也仅证明原告担任常务副董事长，该职务为外资单位所委派；对证据5《员工工资标准调整》不认可，系原告本人自行出具，不具有说服力；对证据8、9不认可，《付款明细》与《员工工资标准调整》出具时间一致，均为2014年9月20日，虽盖有大凤置业公司的印章，但该期间公司印章由原告掌握，不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欠员工工资及个人垫费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并称公司已于2014年9月22日免去了原告在大凤置业公司的一切职务，提供2020年1月5日株式会社菱技研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参加人为黑田正史、香山裕惠子、李伟力，决议主要内容：为阻止大凤置业资产被不法侵占，立即启动破产清算程序；免去阎滨副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已于2014年9月22日免去在大凤置业的一切职务），免去沙声凯董事职务，立即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取消大凤置业董事会，任命黑田正史为执行董事。另查，大凤置业公司于2006年2月17日成立，股东为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黑田正史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阎滨为副董事长、总经理，沙声凯为董事。大凤投资公司于2006年4月5日成立，股东为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沙声凯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阎滨为副董事长、总经理，黑田正史、坦诚为董事。大凤混凝土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成立，股东为日本凤凰株式会社、日本西部建材运输株式会社，阎滨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黑田正史为副董事长，沙声凯为董事，和栗良远为副总经理。大凤置业公司于2020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鲁068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决定书，决定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大凤置业公司管理人。又查，阎滨在大凤置业公司没有缴纳社保费记录，而是在大凤混凝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缴纳区间自2008年4月至2013年12月。在海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受理的大凤混凝土公司拖欠工资案、海阳市社保中心稽核科受理的大凤混凝土公司拖欠社会保险案中阎滨均作为职工在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二是被告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工资及工资数额。关于焦点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认定阎滨在大凤置业公司担任副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是公司的一员，虽然大凤置业公司主张其系股东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聘用，但未提供阎滨与日本菱技研株式会社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应认定其与大凤置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及终止时间，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大凤置业公司辩称双方于2014年9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其提供的是2020年1月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纪要，而未能提供解除劳动关系当时的相关手续，故其证据不足，辩解不成立，因此对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以劳动者阎滨的陈述为准，虽然大凤置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并未被宣告破产，且至今双方未有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故应认定双方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焦点二，被告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工资及工资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8月7日公司支付其工资5000元，而大凤置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以及原告的工资标准，故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为准，原告主张月工资为10000元、自2006年2月至2020年8月共计174个月工资为17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已支付5000元，尚拖欠17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阎滨与被告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06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阎滨工资1735000元；三、驳回原告阎滨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自2006年2月开始在上诉人处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主张已于2014年9月22日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但除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外未提交其他解除劳动关系相关的手续，上诉人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06年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06年2月至2020年8月工资1735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关于工资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凤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慧审 判 员  王家国审 判 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素素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