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4民终2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森，男，汉族，1993年7月27日，住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1MA6THG3U5Y.法定代表人：宋绍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政森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赛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1）陕040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政森，被上诉人东航赛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1）陕040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3757.15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录用通知书》等证据认定及采信方面存在错误。2018年7月4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面试，2019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上诉人发送《录用通知书》，约定了薪资待遇，明确了自2019年3月1日起执行。同年2019年3月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试用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两次专项培训，并承担了专项培训费。2019年11月份开始，被上诉人便以疫情企业压力和疫情影响为由连续四个月未向上诉人发放奖金，2020年4月至5月克扣原告部分奖金，导致上诉人的个人收入减少。被上诉人未依约定发放上诉人奖金，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合法，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东航赛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政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政森不向东航赛峰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63858.79元；2.诉讼费由东航赛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东航赛峰公司向王政森发送录用通知书，通知王政森“通过2018年7月4日于本公司的面试，我们很高兴通知您已被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录用，您的职位为：维修人员。自2019年03月01日起执行，但您必须通过入职体检，体检不符合公司标准者不予录用。”还通知王政森“劳动合同将包含三个月的试用期，薪资及福利明细如下：·月薪：实习期T2（4558元），转正工资T3（5088元）·月奖：800元·交通费：500元”。2019年3月1日，甲方东航赛峰公司与乙方王政森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的工资计发按第一项执行。（一）计时形式。乙方的月工资为伍仟零捌拾捌（T3￥5,088）元人民币（其中试用期间工资为：T2￥4,558元人民币）。（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另行为乙方提供如下福利待遇：交通补贴每月为五百元整（￥500）人民币。”第二十三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其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乙方另行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该协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违反第二十三条之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甲方提供的培训费用。甲方要求乙方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三十六条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2019年4月10日，甲方东航赛峰公司与乙方王政森签订培训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的专项培训，培训期自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1日，培训机构为赛峰新加坡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培训内容为起落架不同部门的相关知识。合同第二条甲方给予在培训期间的待遇与费用约定“1.乙方受训时间，计入其连续工龄。2.乙方受训期间，按公司在职员工享受待遇。3.甲方为乙方支付培训费（training expenses），具体金额见附录一。培训费包括：甲方支付的学费（tuition fee）、学杂费等。4.甲方为乙方提供往返机票款。5.甲方承担乙方因培训而发生的其他费用，该费用包括往返机场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行李运送费、生活补贴。......”第五条违约补偿金约定“1.如乙方在必须服务期限内（附录一）提出辞职，必须按以下计算公式向甲方支付违约补偿金：违约补偿金=培训费用[Training expenses（TE）]÷必须服务年限×剩余服务年限。2.乙方因多次参加培训而签订多份培训协议，违约补偿金按有效培训协议独立计算后累加。”在协议的附录一中，双方对培训预算费用予以确认。王政森于2019年4月14日前往乘飞机前往新加坡进行培训。2019年5月11日从新加坡返回。2019年5月15日（误签为2017年的可能性大），甲方与乙方确认了培训实际费用（The Training Course Reimbursement Expenses）,包括机票4053元、住宿费0元、“餐补、当地交通费、培训费（tuition fee)”37628.08元、工资4558元、杂费0元，总计46239.08元。双方还确定了培训费用（Training Expenses）及相应的服务期限，其中培训费用在15000元与100000元之间，服务期为36个月，服务期从培训结束算起。2019年5月29日，甲方东航赛峰公司与乙方王政森签订培训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的专项培训，培训期自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7月6日，培训机构为赛峰新加坡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培训内容为起落架不同部门的相关知识。合同第二条甲方给予在培训期间的待遇与费用约定“1.乙方受训时间，计入其连续工龄。2.乙方受训期间，按公司在职员工享受待遇。3.甲方为乙方支付培训费（training expenses），具体金额见附录一。培训费包括：甲方支付的学费（tuition fee）、学杂费等。4.甲方为乙方提供往返机票款。5.甲方承担乙方因培训而发生的其他费用，该费用包括往返机场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行李运送费、生活补贴。......”第五条违约补偿金约定“1.如乙方在必须服务期限内（附录一）提出辞职，必须按以下计算公式向甲方支付违约补偿金：违约补偿金=培训费用[Training expenses（TE）]÷必须服务年限×剩余服务年限。2.乙方因多次参加培训而签订多份培训协议，违约补偿金按有效培训协议独立计算后累加。”在协议的附录一中，双方对培训预算费用予以确认。王政森于2019年6月9日前往乘飞机前往新加坡进行培训。2019年7月6日从新加坡返回。2019年9月27日，甲方与乙方确认了培训实际费用（The Training Course Reimbursement Expenses）,包括机票2937元、住宿费无、“餐补、当地交通费、培训费（tuition fee)”37712.64元、工资5088元、杂费无，总计45737.64元。双方还确定了培训费用（Training Expenses）及相应的服务期限，其中培训费用在15000元与100000元之间，服务期为36个月，服务期从培训结束算起。2020年5月11日，王政森申请辞职，辞职报告记载“首先感谢公司的对我培养和关心，但因很多因素，我已不能在XIESA继续服务，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将于2020年5月17日前正式离职，敬请见谅，并予以批准为盼。”当日，东航赛峰公司三人在辞职报告上签字同意。2020年5月13日，王政森与东航赛峰公司进行了交接。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上人力资源部一栏备注了欠培训补偿费73829.14元未付，清单上记载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15日，部门、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先后在王政森的员工离职审批表上签字同意。2020年5月15日，东航赛峰公司的人事负责人何某某与王政森进行了面谈，面谈内容如下：何某某：可以说说你离职的原因吗？王政森：1.放了半个月无薪假，但是最后还是照常发了工资。2.连续3个月的绩效工资没有发放。3.年终奖也没有发放。综合上面3点，我感觉公司的制度在来回变化。没有工会，更没有和大家协商。大家没有渠道去反馈，导致我认为公司有过错，所以既然公司有过错了，那么我也不用提前一个月提出离职。何某某：公司还有无其他的让你感受不太好的地方吗？王政森：1.诺言不给兑现，比如疫情期间的调休制度到现在还没有个说法。2.知情权，比如我认为做的比较好的就有之前的综合工时制改革，至少和大家有商量。但是现在越来越不重视员工，连知情权都没有了。何某某：可以方便问一下你以后的规划和打算吗？王政森：想早点结婚，想回家发展，也不想在MRO发展。何某某：你知道你和公司之间有3个培训服务协议吗，如果现在离职的话，是需要赔偿公司总计73829.14元的。如果这笔费用没有结算，公司是会保留法律诉讼权利的。王政森：嗯，对这个知情。但是我刚才有提到，我认为公司有过错。所以我不应该对这个赔偿。同时，我认为这个计算方式也有问题，即使赔，也不应该是这个数，应该赔5万多。......何某某：你还有什么问题还要问到我这里的。王政森：社保问题，需要给我办理转移。另外一个就是我认为培训费用不对，需要协商。另查明，王政森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3月至10月，东航赛峰公司每月向王政森发放奖金800元，2020年3月发放400元，2020年4月发放600元，期间的其余月份未发放。最后查明，2020年，东航赛峰公司与王政森因违约金发生争议，东航赛峰诉至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王政森根据培训协议条款偿还东航赛峰公司违约赔偿金63894.74元。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西咸劳人仲案字[2020]第922号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政森向东航赛峰公司支付违约金63858.7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政森诉称，东航赛峰公司从2019年11月开始，以企业经营压力及疫情影响为由连续四个月未向其发放奖金；2020年4月至5月克扣王政森部分奖金，导致其个人收入减少；东航赛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录用通知书的约定，王政森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录用通知书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其中提到的薪资和福利也只是针对劳动合同的意向性条款，故对王政森的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东航赛峰公司向王政森发放了录用通知书，约定如果王政森通过入职体检才会被录用，彼时双方能否建立劳动关系具有不确定性。二、从录用通知书的内容来看，并未约定工作期限等主要劳动权利义务，权利义务存在不确定性和多变性。三、从录用通知书中“劳动合同将包含......”的表述来看，双方并不认为录用通知书就是劳动合同，因此不发生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也说明双方并不希望在录用通知书中受薪资和福利内容的约束。由此可见，东航赛峰公司与王政森签订的劳动合同才是双方对劳动权利义务达成的合意，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奖金，此外，王政森离职时提到的原因并不包含拖欠奖金，故王政森不能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王政森在2020年5月15日的面谈中提到了三点离职原因，即“1.放了半个月无薪假，但是最后还是照常发了工资；2.连续3个月的绩效工资没有发放；3.年终奖也没有发放。”本院认为，关于王政森提到的第一点，放半个月假并未损害王政森的权益，且东航赛峰依约履行了发放工资的义务；关于第二点和第三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绩效工资和年终奖。因此，王政森亦不能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由于王政森在必须服务期限内提出辞职，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王政森应向东航赛峰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培训协议中约定违约补偿金是以培训费用（training expenses）为基数进行计算，而附录一培训实际费用中的培训费（tuition fee）仅指的学费，与计算违约补偿金所依据的培训费用不是同一概念，故不应以培训费（tuition fee）计算违约补偿金。关于培训费用，虽然培训协议第二条第3项的培训费用项目与附录一中的不一致，但第二条第3项明确约定具体金额见附录一，且后者的签字时间晚于前者的签订时间，是双方对培训费用达成的最终合意，故应以培训实际费用的项目和数额计算违约补偿金。培训协议约定，签订多份培训协议，违约补偿金按有效培训协议独立计算后累加。王政森第一份培训协议的违约补偿金为46239.08元（培训费用）÷3年（必须服务年限）×2年（剩余服务年限）=30826.05元。王政森第二份培训协议的违约补偿金为45737.64元（培训费用）÷3年（必须服务年限）×2.16年（剩余服务年限）=32931.10元。两次累加共计63757.1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王政森的诉讼请求。二、王政森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63757.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政森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上诉人王政森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服务期限正确，但工资不应计算在培训费之内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础，交通费数额较大亦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较为合理，第一次违约补偿金37628.08元（培训费用）÷3年（必须服务年限）×2年（剩余服务年限）=25085.39元，第二次培训协议的违约补偿金为37712.64元（培训费用）÷3年（必须服务年限）×2.16年（剩余服务年限）=27153.10元，两次累加共计52238.49元。上诉人王政森上诉称其解除合同合法，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政森在庭审中称其工资未支付，因其未进行工资结算，可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综上所述，王政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1）陕040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1）陕040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政森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63757.15元。”为：“王政森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5223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安东航赛峰起落架系统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纲审    判    员      刘煜阳审    判    员      王  亮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周  祎 书    记    员     席  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