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再45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建平，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露，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凤粤，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露，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克，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练，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飞，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漫，女，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刚，男，1974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饶珂嘉，女，1983年5月7日出生，住美国洛杉矶。申诉人马建平、刘凤粤、马克因与被申诉人任飞，二审被上诉人李漫、刘刚，一审被告饶珂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京01民终865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20]11000000184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京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官张蕾蕾、书记员刘萌萌出庭。申诉人马建平、刘凤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郭晓露，申诉人马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林练，被申诉人任飞，二审被上诉人李漫、刘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饶珂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86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现有证据并未表明李漫、刘刚与任飞签订的借据同马克与任飞签订的借据存在替代关系，在只存在一笔205万元债权的情况下，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属于债务加入。首先，诉讼过程中，马克否认曾与任飞签署过借据，但经鉴定该借据上的签字及指纹均系马克本人的签字及指纹。其后，马克又主张其系在空白借据上签字，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并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马克与任飞签署的期限自2012年5月31日起的借据应为真实有效。其次，根据马克、马建平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马克与任飞签署的借据中载明的205万元与2012年4月9日李漫收到的20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虽然马克、马建平此后对其陈述予以否认，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可以认定只存在一笔205万元的债权，李漫、刘刚与任飞签署的借据同马克与任飞签署的借据对应的系同一笔借款。再次，虽然李漫、刘刚与任飞就包含该205万元在内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及公证，但任飞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马克、马建平、刘凤粤的债权，并且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马建平三人与李漫、刘刚共同偿还债务。二、原终审判决仅判令马建平、马克和刘风粤承担205万元还款责任，未判令李漫、刘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债务加入意味着原债务人没有从原债务中脱离，新加入的债务人加入到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成为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负担同一债务。本案中，债权人任飞请求李漫、刘刚、马建平、马克、刘凤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终审判决在认定马建平、马克、刘凤粤属债务加入的情况下，仅判令由马建平、马克、刘凤粤承担205万元的还款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马建平、刘凤粤、马克称，同意抗诉书中关于对原审判决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意见，也同意抗诉书提出抗诉，依法再审的意见。对于抗诉书中其他具体的相关表述不完全同意。1.我方自始认为马克、刘凤粤、马建平从未作出过同意加入李漫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自始至终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债务加入。马克、马建平、刘凤粤三人与任飞之间虽然于2012年5月31日基于马建平公司的经营周转需求欲向任飞借款，并签订了600万元的民间二次借款合同，但是该合同签订之后马建平等人从未向任飞提出过实际借款请求，任飞也从未向马建平等人发放过任何借款。在此情况下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该借款关系从未实际发生。因此马建平等人与任飞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2.无论是在2012年5月31日民间借贷合同中还是为了配合该合同办理的抵押登记事项，马克应任飞的要求签订的借款借据上均没有任何关于同意加入李漫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规定，债务加入属于要式法律行为，需有债务加入人或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加入原债务的意思表示，否则不可能成立债务加入，债务加入也不应推定加入，只能经由明示作出意思表示。任飞作为原告，其为提出主张的一方，但其从未提出过任何关于债务加入的证据，甚至在其一审起诉状中也从未提出过债务加入的这一观点。其最初的观点是马建平和马克是实际的借款人，而李漫、刘刚是债务加入，原告都没有提出过这一主张，也就无从谈到对这一主张进行举证。事实上也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关于原审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提出的两笔是同一笔款项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审法庭卷宗中的记录，没有使用“同一笔借款”的表述。法官向马建平等人提问“原告称2012年4月9日任飞与李漫、刘刚签订的205万元的借款借据与2015年5月31日马克、马建平签订的是同一笔款项，被告三有何意见。”不是认为4月9日与5月31日的是同一笔借款，而是说“原告称”这两笔借据是同一笔款项，我方认为“借款”和“款项”是有实质的不同的。原审判决都对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审法官提出的这一问题，无论从文义、事实和法律都无法理解，不具备明确含义，无法理解也无法回答。马建平等人面对法官的提问只能提出礼貌性的重复，之后所作出的叙述才是对这一问题的意见。马建平等人的意见是第一，5月31日我和任飞签订过一个600万元的授信合同。第二，205万元的借款是李漫借款，马克没有借款。也就是否认了任飞的主张。法官提问的是5月31日借据和4月9日的借据是不是205万元履行了，马建平的回答是签订了授信合同，从未履行过，直接就否认了这一问题。马建平这一观点贯穿一、二审诉讼中。在回答中马建平等人也明确指出，205万元是李漫借款，不是马克借款。而一审、二审判决根据马建平等人出于礼貌性的以及对不能理解的问题的习惯表示就认定马建平认可205万元与60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是错误的。这一问题从文义上就无法理解。4月9日的借据和5月31日的借据是同一笔借款，法官说任飞是这样认为的，马建平等人对于无法理解的问题就无法回答。该问题在事实上也无法理解，不具备有效表达的能力，问的是马克、马建平5月31日签订的借据，但马建平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据。当天签订了民间二次借款合同之后马克去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任飞在办理手续时向马克提出签订借据，所以马建平没有签订过借据。本案从未存在205万元的支付，虽然4月9日李漫、刘刚的借款借据记载205万元，实际只支付了200.08万元，差额的4.92万元是现金收条。结合双方实际对帐看出4.92万元不是现金支付，而是砍头息，是李漫、刘刚履行12×××68号借据的部分款项，借据和转帐凭证一一对应。第三，此问题在法律上也无法理解。在文义、事实和法律上无法理解的问题无法回答，无论如何回答都不导致明确的事实认定的效果。另外，5月31日民间二次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都应有明确认定的途径，对于事实任何认定不因双方的主观意志所改变的，所以无论对此问题如何提问和回答都不影响对这一问题的法律定性。原审判决自身也否认了这一问题，这一问题也隐含了有两个借款的事实。马建平与马克作为205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把李漫、刘刚排除出去了。在二审的判决中认定只有一笔借款，所以认定了债务加入。关于认定债务加入的理由是只存在一笔借款，不存在替代关系，因此存在债务加入。这一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这一推断不能得出债务加入的结论，只存在一笔借款只能认定为只偿还一笔，有债务加入的要件才能认定债务加入，原审判决缺失了认定债务加入的要件的认定。二审判决中认定公证书中没有免除马建平、马克、刘凤粤的还款义务，因此应承担还款责任，马建平等人自始不存在还款义务，不需要任飞免除。任飞辩称，抗诉书第一点表述的内容中提到马克与任飞2012年5月31日的借据真实有效，借据中载明的205万元与2012年4月9日李漫收到的20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这一点我认可。抗诉书中表述，任飞未明确表示放弃马建平、马克、刘凤粤的债权，我也认可。抗诉书中第二点表述的内容，我认为205万元的债权应当是由马克、马建平来承担，他们不仅与我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同本人一起作了房屋抵押登记，而且借款人原来就是马克和马建平。在205万元借款人的认定上我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李漫、刘刚述称，抗诉书第一点理由同意。205万元是李漫向任飞的借款，从未有马建平、马克、刘凤粤的参与，从未说过这笔款作为马建平、马克、刘凤粤的债务加入到这笔债务中。任飞和李漫从2012年到2016年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多年的全部的借款李漫已经偿还完毕。饶珂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1.作为马克妻子，据我所知，马克与任飞从未实际发生过借款，任飞也从未向马克及马建平支付过任何款项。另外，马克及马克家人也从未加入过李漫与任飞之间的任何债务。2.马克为其父亲马建平公司经营所需，曾参加与任飞签订的一份借贷合同，并用马克名下房产作为抵押。但此贷款合同从未履行，借款从未实际发生。3.不服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我本人完全同意马建平、刘凤粤、马克依法向检察院的申请监督并提请抗诉。4.我们被原审法院错误判决，导致马建平、刘凤粤、马克偿还任飞捏造事实、虚假诉讼的欠款205万元，以及自2012年起至付清为止24%年息，合计高达612余万元。因此，致使我们父母被迫忍痛卖掉自己的房产，已偿还此错误判决的强制执行款。我作为一审被告，恳请再审法庭能够依法重新审理，维护我家人的合法权益。任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漫、刘刚、马克、饶珂嘉、马建平、刘凤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37万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为48.0296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李漫、刘刚、马克、饶珂嘉、马建平、刘凤粤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9日，任飞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漫在招商银行6226×××账户内汇入200.08万元。同日，李漫、刘刚又向任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任飞交与本人现金4.92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205万元。同日，李漫、刘刚与任飞签署了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李漫、刘刚；贷款人为任飞；借款金额为205万元；月利率为1.5％；期限为自2012年4月9日起至2012年7月8日止（即3个月）。2012年5月31日，任飞（贷款人、抵押权人）与马建平（借款人）、马克（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民间二次借贷合同，该借贷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贷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金额为600万元；贷款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实际贷款日与上述记载贷款日期不一致，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3％，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月付息，每期7.8万元；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拥有并有处分权的抵押财产海淀区万寿寺×××1×2号，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字第×××号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本合同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时向贷款人归还贷款本息的，应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具体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应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日，马克与任飞签署了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马克、马建平；贷款人为任飞；借款金额为205万元；月利率为1.3％；期限为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即6个月）；借款直接给付至李漫在招商银行6226×××账户内。同日，刘凤粤出具共同还款声明，载明以下主要内容：本人与借款人马建平是夫妻关系，就与借款人共同还款问题，特向贷款人做出如下承诺：当借款人不能按合同要求履行还款义务时，本人愿意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不管贷款人是否已行使担保物权，贷款人都可直接要求本人对借款人的全部债务人承担责任；本人愿意承担借款人还款义务的范围包括贷款金额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一审诉讼中，任飞与马克、马建平均认可三方签订的上述借贷合同中约定的贷款金额为授信金额，借款期限为授信期间，即在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马克、马建平可以向任飞提出一次或多次借款申请，但总金额以600万元为限。马克、马建平同时认可任飞与李漫、刘刚于2012年4月9日产生的借款205万元与任飞与其于2012年5月31日签署的借款借据上载明的20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亦系其与任飞所签订的600万元借贷合同项下的款项。任飞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7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9月3日、2015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和现金方式给付李漫15万元、55万元（现金1.68万元+转账53.32万元）、60万元（现金11.784万元+转账48.216万元）、65万元、20万元、30万元、40万元、40万元。以上共计325万元。2015年9月8日，任飞（债权人、乙方）与李漫、刘刚、北京欧奕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共同债务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并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还款协议载明：鉴于甲方陆续向乙方借得696万元（1.2012年1月31日的30万元；2.2012年2月8日的176万元；3.2012年4月9日的205万元；4.2013年8月19日的20万元；5.2013年8月20日的30万元；6.2013年9月3日的40万元；7.2012年7月5日的15万元，8.2012年9月4日的55万元；9.2012年9月7日的60万元；10.2012年12月31日的65万元），借款期限均已到期，双方就借款偿还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共计676万元没有归还，甲方承诺将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9月30日清偿。上述借款利息按每月2％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马克、马建平、李漫均否认除205万元外公证书上列明的借款与马克、马建平有关。任飞承认涉案借款于2015年9月8日之后已归还利息60.45万元（其中2016年4月2日还款2万元的性质为205万元的利息）。另查，马克对任飞出示的FPJ12×××68号借款借据上“马克”的签字及指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法院依法进行了相关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马克的签字及指纹均为马克本人的签字和指纹。一审法院认为，任飞虽与马克、马建平签订了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贷合同，但除205万元外的款项给付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马克、马建平有关，故205万元的借款人为马克、马建平，而325万元的借款人应为李漫、刘刚。借贷合同、借款借据、收条、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凤粤出具的共同还款声明亦合法有效。任飞请求判令李漫、刘刚、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37万元中未超出法院上述认定部分的款项，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任飞主张的利息法院亦予以相应调整。饶珂嘉未在借款合同或凭证上签字确认，任飞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系用于马克与饶珂嘉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任飞要求饶珂嘉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漫、刘刚、马克、饶珂嘉、马建平、刘凤粤的辩称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克、马建平、刘凤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飞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2年11月30日为13.99万元，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漫、刘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飞借款本金3168155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为1641682元；以316815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任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漫、刘刚、马克、马建平、刘凤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马克、马建平、刘凤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飞对其偿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任飞、李漫、刘刚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克、马建平是否收到任飞提供的205万元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克、马建平、刘凤粤上诉主张，虽然与任飞签订了民间二次借贷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任飞不予认可，其主张2012年4月9日提供给李漫的205万的实际用款人就是马克、马建平，此后，马克、马建平、刘凤粤与之补签了借条。首先，从双方签署的借据考察。2012年5月31日，马克与任飞签署了借款借据，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5万元，直接给付至李漫账户内。一审诉讼中，马克主张该借据签字非本人所签，但鉴定结果显示系其本人书写，此后二审中，马克又主张其仅是在空白借据上签字，当时的借据并未填写具体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款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当事人意思表示考察。一审诉讼中，马克、马建平已经认可2012年5月31日借条载明的205万元与2012年4月9日李漫收到的20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二审第一次询问时，其仍然陈述系同一笔借款。一方面，虽然此后马克、马建平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解释系自己理解错误而为，但在其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在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正是基于上述两张借据对应的系同一笔借款，所以，只存在一笔205万元的债权，在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前后两张借据存在替代关系的情况下，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属于债务加入。最后，从各合同之间的关系考察。即使后续李漫、刘刚与任飞就包含案涉205万在内的债务进行了结算与公证，但任飞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马克、马建平、刘凤粤的债权，因此，作为债务加入方，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应当偿还相应的债务。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马建平、刘凤粤、马克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马克《借款借据》电子版的打印件，金额为600万元，编号FPJ-12×××68。证明目的：1.任飞曾经通过微信的方式发过一张借款人是马克的借款借据，金额为600万元（一审庭审时曾出示手机上保存的该借据），经法庭询问，任飞对于马建平陈述该借据系其通过微信发给马建平这一事实未予否认，应视为任飞对该事实的承认。2.结合金额为205万元的借据及该份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据可以证明，任飞在没有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即要求马克先行签署了多份空白的《借款借据》，其后自行填写金额和帐号，并当庭虚假陈述，虚构马克向其借款的事实。证据2.任飞及任飞会计与李漫公司会计伊晓琳之间部分支付借款利息及借款对账的邮件及附件。（1）2014年8月27日发件人为周岳，收件人为忸忸,该邮件有三个附件《任飞》《供应商联系表》《外账》。（2）2015年9月11日发件人为ti×××in,收件人为忸忸，该邮件有一个附件《李漫转账清单》。（3）2016年3月1日发件人为re×××ei＠bjczrt.com，收件人为忸忸，该邮件有一个附件《李漫对账》。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任飞和李漫之间关于205万元借款的多笔利息支付情况，在任飞和任飞会计发给李漫会计的清单中注明李漫本金205万元的借款，按2.4%支付月息，每月付息4.92万元，李漫持续与任飞对账、支付至2016年。证据3.李漫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李漫自述其于2012年4月9日向任飞所借205万元借款与马克、马建平无关，不存在马克用其房产为该笔借款进行抵押的情况。2.李漫确认对于任飞所诉的马克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205万元借据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其于2012年4月9日向任飞所借的205万元借款与马克的这张205万元借据为同一笔借款，两张借据毫无关联，李漫也从未收到马克所签借据的任何款项。任飞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中仅仅有一笔马克签订的205万元的借款借据，没有600万元的借款借据。证据2有三个电子邮件，对于第一个邮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电子邮件的发件人是周岳，收件人是忸忸，发件人与收件人都不是我，只是附件上写了我的名字，也没有我的签字，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二个和第三个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我也是法院邮寄新证据时才看到，这两个邮箱是公司对外联络的公共邮箱，我公司员工都在使用这两个邮箱对外收发邮件，这两个邮件不是我发的，可能是公司员工发送的，但也无法核实具体是谁发送的。邮件附件没有我的签字，也没有我的回复，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李漫、刘刚一审提供的证据付息记录的基础上，是否是他们支付的和不是他们支付的我都作出了说明，我作出的说明也得到了一审法官的认可，所以归还和付息的情况以一审笔录记录的为准。证据3是原审被告给原审另外一个被告写的材料，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这个证据没有任何意义，马克和马建平应当承担205万元债务的事实在原一审、二审是已经认定的事实，即便李漫的陈述是李漫写的，也是虚假的陈述，是帮助马克和马建平逃避债务，所以无法证明他们的证明目的。李漫、刘刚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李漫、刘刚提交一份证据：2013年12月26日任飞发送至李漫会计邮箱的付息明细表。发件人为re×××ei＠bjczrt.com收件人为忸忸。该邮件有一个附件《李漫2013》。证明目的：1.任飞对李漫针对206万已偿还完毕的借款重复计息的事实。2.任飞明显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对李漫的借款计息的事实。3.本案涉及的205万元的利息为4.92万元的事实。马克、马建平、刘凤粤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结合我方证据可以证明李漫和任飞之间虽然借据上记载的月息是千分之十五，但是双方始终是按照月息2.4%计算利息，是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借据上的利息只是表面上的为逃避高利息制裁的记载。任飞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邮件是法院给我邮寄新证据时我才看到。这个邮箱是公司对外联络的公共邮箱，公司员工都在使用这个邮箱收发邮件，有可能是公司其他员工发送的，我现在无法确认谁发的，该邮件不是我发的。邮件附件也没有我签字，应当以一审法官采纳的为准，无法证明李漫、刘刚的证明目的。再审中，任飞未提交新的证据。饶珂嘉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马克、马建平、刘凤粤提交的证据1金额为600万元《借款借据》仅有电子版打印件而无原件，任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证据2，该证据未载明任飞本人发件或回复内容，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关于李漫、刘刚所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未载明任飞本人发件内容，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马克、马建平、刘凤粤提交的李漫于2020年6月27日自述情况说明，考虑李漫系本案当事人，且原审中亦到庭参加诉讼，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结合其原审中的其他陈述及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克与任飞于2012年5月31日签署了借款借据，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5万元，直接给付至李漫账户内。一审诉讼中，马克主张该借据签字非本人所签，但鉴定结果显示系其本人书写，此后二审中，马克又主张其仅是在空白借据上签字，当时的借据并未填写具体的内容。再审中，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再次主张任飞让马克在空白借据上签字，但对此未予举证证明。借据应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马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据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一审中，马克、马建平已经认可2012年5月31日借条载明的205万元与2012年4月9日李漫收到的20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亦系马克、马建平与任飞所签订的600万元借贷合同项下的款项。二审中第一次询问时，其仍然陈述系同一笔借款。虽然此后马克、马建平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解释系自己理解错误而为，但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基于上述两张借据系对应同一笔借款，马克与任飞所签署借款借据载明付款方式为直接给付至李漫账户内,且仅存在一笔205万元的债权，故该205万元的借款人为马克、马建平。借贷合同、借款借据、收条、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凤粤出具的共同还款声明亦合法有效。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由此，本院对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关于与任飞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及其不存在还款义务的再审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205万元的借款人为马克、马建平，且刘凤粤出具的共同还款声明合法有效，故判由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偿还任飞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利息正确。二审判决认定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属于债务加入，但再审认为，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情形。由此，二审关于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属于债务加入的认定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但二审认为应由马克、马建平、刘凤粤偿还相应债务，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京01民终865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8元、保全费5000元，由任飞负担6000元(已交纳)；由李漫、刘刚负担36123元，马克、马建平、刘凤粤负担2278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8元，由马克、马建平、刘凤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 军审 判 员  王颖君审 判 员  刘宇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