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7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强，男，1997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波，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显林，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恒汇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平安大道平安街B2-1四号楼启迪之星孵化器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OMA6E5GOK52。法定代表人：符德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德新，男，199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小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九恒汇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2民初92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小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一种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自从2017年9月18日起与被上诉人合作以来，合作期间自始至终都没有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企业合伙人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分工合作、共同发展”，以及后续签订的多份《公司股东协议书》也明确约定扣除成本后，按照上诉人占80%，被上诉人占20%的比例进行利润提成分配，这已经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只是合作的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实际上也未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认为上诉人为公司股东，一起进行分工合作，上诉人独立对外负责招聘及向合作单位输送员工，被上诉人负责对接合作单位及安置员工，然后双方将从合作单位处输送员工获得的报酬，按固定比例进行分配提成。这样的合作模式在劳动关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只能说明双方建立的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也未通过支付工资等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过报酬，双方不存在经济上的隶属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一直是通过按固定比例分配提成，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来获取报酬。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已有支付工资的请求事宜，其实是一种拿提成或者报酬的口头约定，实质上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的一种模式，不能就以此认定为劳动争议纠纷，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符德新代表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又签订《公司股东协议书》系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4月9日，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贵州九恒汇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书》，事实上盖的公章是贵州九恒汇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章，把签订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劳动争议，应按劳动争议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仅为一种合作关系，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固定比例进行分配利润提成，故恳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裁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未进行实体审理，系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裁定驳回起诉，应当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就本案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当事人就本案起诉的权利，既影响了当事人对一审实体处理上诉的权利，又限制了二审对一审裁判结果监督的权力行使，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8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要求，不利于化解矛盾纠纷，反而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仅在当事人起诉缺乏诉的实质构成要件、违法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的规定或者一事不再理原则等情形下，才能不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而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存在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的，即使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经法院释明，且本案中法院也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而不能裁定驳回起诉。所以，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特向贵院上诉，希望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二审未答辩。王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小强、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20年9月3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连带支付王小强应分提成124693.42元，并支付违约损失12469.34元（按未支付的提成的10%计算违约损失）；3、请求依法判决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连带支付王小强回扣费、加盟费及工资共计59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恒汇众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成立，符德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股东为符德新、王江、刘朝军。王小强与九恒汇众公司为共同开展寒假工、长期工招聘、安置有关事宜，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代理加盟专用合同》，2018年5月9日签订《企业合伙人合同》，2019年4月9日、4月13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签订《公司股东协议书》，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主要约定九恒汇众公司负责安置招聘的人员和帮助王小强打造团队，王小强主要负责招聘人员，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收益。其中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小强投资人民币3000元，放入九恒汇众公司作为作为公司运作资金；王小强每个季度（6个月为一个季度）招聘有效结账人数达到150人以上可参与公司季度分红，分配比例根据王小强实际结账人数占总公司实际结账总人数的百分比来分配占股比例。按照相应的占股比例承担公司每季度的运营开销。盈余分配以双方季度考核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双方根据上年的运营财务状况预留下一年的公司运营资金，具体金额由财务提供年度财务报表并由股东开会商议后决定，每年预留资金不得低于30万，预留资金比例按照股东年终持股比例进行预留。公司债务先由公司财产偿还，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公司各股东的占股例为据，按比例承担。王小强直招、团队业绩由双方按照2：8比例分配，九恒汇众公司占20%、王小强占80%，次月月底由财务统一发放上月提成。公司一切业务，开销帐目均由财务统一出账，不允许任何人走私人账户出账或者进账。九恒汇众公司主要负责员工安置，九恒汇众公司签单价不得隐瞒实情，不得故意说少或者隐瞒费用，九恒汇众公司必须提供有效证据，可证实单价的真实性及可靠性，如发生少报、虚报、欺骗行为，九恒汇众公司在单价上面少报一毛赔偿一万，在工时上面恶意少算一小时赔偿1000元以此类推。王小强本人或其团队所有合伙人，不得与第三方公司或者个人直接或者间接合作，将所招聘员工输送到九恒汇众公司安置之外的其他企业，如经公司查出，公司开除处理，净身出户开除处理，赔偿违约金10万元整，扣除全部招聘管理费。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及资源保护，九恒汇众公司不得直接和王小强代理人及合伙人合作，如经查出赔偿违约金5万元整，如有特殊情况，协商而定，该业绩归王小强所有。同时王小强不得与被告公司合作劳务公司或企业直接合作，如经公司查出，赔偿违约金5万元整，本约定长期有效。2020年4月8日，符德新又另行组织成立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符德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股东为符德新、王江、杨荣政，主要业务与九恒汇众公司相同。2020年4月9日，符德新代表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小强又签订《公司股东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指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乙（指王小强）双方因共同目的，投资成立了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经上述股东各方充分协商，就投资设立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公司名称贵州九恒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经营管理公司成立后，以法人代表为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营，法人代表不愿负责管理与经营的，股东之间可协商另请其他股东或者招聘外来人员主要负责。公司注册期限为2020年04月05日起至长期。法定法人代表符德新占公司股份的32%，公司成立后，拥有公司表决权，年中分红权；股东王江占公司股份的20%，公司成立后，拥有公司表决权，年中分红权；杨荣政占公司股份的15%，公司成立后，拥有公司表决权，年中分红权；王小强占公司股份的15%，公司成立后，拥有公司表决权，年中分红权；周金向占公司股份的10%，公司成立后，拥有公司表决权，年中分红权；公司期权股份为8%，公司成立后，设立期权股东要求团队一年内招聘总人数达到400人拥有公司2%原始股权并参与年终分红，如有股东未达标剩余期权股转为下一年的公司备用金。争议的解决方式：公司股东之间如发生争议，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公司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公司注册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以上所有协议约定的股东情况并未进行变更登记记载入股东名册。双方合作过程中因合作事宜产生矛盾分歧，王小强于2020年9月3日离开九恒汇众公司重新成立贵州益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现王小强因合作期间的应得收益分配及合作协议解除等事宜与被告产生分歧，王小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诉争。一审审理中王小强提供的其与符德新的通话录音显示应退王小强提成报酬及备用金共计43989元，王小强提供的利润分配表无被告方签名或确认，庭审中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不予认可。九恒汇众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张贴公告显示对王小强等作劝退处理。审理中王小强还提供了与九恒汇众公司部分股东的通话记录，以证明符德新曾承诺每月给王小强8000元月薪，但九恒汇众公司、符德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强与九恒汇众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虽然载明王小强以股东身份获得相应的分成，但王小强并未通过变更登记等真正成为公司股东，而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和具体履行情况，其实质是王小强为九恒汇众公司提供一系列劳动，对外均是以九恒汇众公司的名义进行，王小强根据其劳动成果按一定比例提成计算获得相应的报酬收入并由公司财务予以支取，且王小强的诉讼请求中已有支付工资的请求事宜，故双方之间实质上是一种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民事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应按劳动争议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现王小强按一般的合伙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其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小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恒汇众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认可其与王小强系劳动关系，反而认为其与王小强为合作关系，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小强与九恒汇众公司为共同开展寒假工、长期工招聘、安置有关事宜，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代理加盟专用合同》，2018年5月9日签订《企业合伙人合同》，2019年4月9日、4月13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签订《公司股东协议书》，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主要约定九恒汇众公司负责安置招聘的人员和帮助王小强打造团队，王小强主要负责招聘人员，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收益。上诉人实际上也未接受九恒汇众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双方之间并未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王小强所从事的工作也并非九恒汇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王小强与九恒汇众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王小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王小强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对王小强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2民初92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本院退回王小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贺灿灿审 判 员 施正高审 判 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梅书 记 员 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