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雨，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慕杰，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青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俞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青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青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王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艾青春公司擅自更换了服务合同提供者，王洁有权解除合同。2.艾青春公司擅自更换了服务人员和服务项目，提供的产品发生了变化，王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合同。3.艾青春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强制交易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洁的合法权益，王洁对其提供的服务不满意，有权解除合同。4.双方形成的服务合同为不定期合同，王洁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艾青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我与艾青春公司的服务合同；2.请求判令艾青春公司返还我剩余服务费87233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艾青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洁提供了：1、营业执照与卫生许可证照片，记载名称为艾青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艳丽，成立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住所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36号2层203-1号。2、店面照片，显示地址为复兴路甲36号-11，悬挂有“艾之域艾灸馆”牌匾。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洁通过跨行消费方式向北京市好斯文服务批发支付款项情况为2017年6月9日10499元、6月24日9960元、7月3日12800元，共计33259元；王洁通过跨行消费方式向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支付款项情况为2018年5月24日9700元、9月27日10000元、10月12日7800元、11月9日19800元及5000元、12月8日40000元、12月25日20000元、2019年1月3日10000元、1月5日9800元。4、未加盖公章的收据，其中2017年6月9日收据记载收到王洁金额10499元、，2017年8月5日收据有赵燕签字、记载收到王洁金额19800元，2017年8月17日收据有赵燕签字、记载收到王洁充值30000元、送3000积分、划卡23920、余6080+3000积分。5、随行付持卡人存根，显示商户名称为五通畅元艾灸馆，2017年6月24日消费9960元、7月3日消费12800元、8月6日消费19800元、8月18日消费30000元。6、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五通畅元艾灸馆永定路店，2018年5月24日实付金额9700元。7、会员消费明细，显示查询日期2020年5月24日，消费日期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合计15600元，334次，消费项目为全身艾灸调理（服务、计次）单价270元、中药铺灸调理（服务、计次）单价393元、肝胆排毒（服务、计次）单价791元。8、会员资料，其中显示卡号5875、姓名王洁1、卡类型为储值卡、卡余额0、卡赠送0、卡余次172、卡积分0、总续款0、总消费15600、消费次数92。9、卡项消耗记录表，显示最后的日期为12.10。10、王洁的养生顾客档案。11、王洁签字的回访记录，显示最后的日期为12.10。12、王洁与“艾灸领悟”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7日王洁要求出具剩余项目清单；2020年5月21日“艾灸领悟”发送电脑查询结果，王洁要求确认剩余项目和金额；2020年5月21日“艾灸领悟”再次发送电脑查询结果，显示姓名王洁1，会员卡号5875，卡总余次172，开卡日期2018-3-31，总消费15600，上次消费2019-12-10，计次项目明细：全身艾灸调理、价格270、余次80，十四经络疏通价格660、余次17，中药铺灸调理价格393、余次26，眼部核桃灸价格522、余次4，八大腺体价格1600、余次0，臀部价格593、余次3，姜婵蒸骨价格1000、余次34，肝胆排毒价格791、余次8；王洁称项目剩余次数和单价与其记忆的有出入；2020年5月26日、5月29日、6月12日王洁询问退款事宜；“艾灸领悟”回复18630元。13、微信群聊记录，2020年7月11日“君君”邀请王洁和“王玲”加入群聊，“君君”要求发与前面负责人谈好的退款截图，王洁发送与“艾灸领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说明“这是和之前的孙店长的微信：5月17日申请退款，6月13日告知退款18630元”，王洁发送会员资料并说明“是在5月24日到永定路的店里，和孙店长一起在店里的电脑上看见的”，“君君”称没有查到记录并称“这个系统不是我们公司的，我们不会用，我们只会简单的查看会员资料，以后我们也不用这个系统”，2020年7月14日王洁要求退钱，“君君”称“这些截图只显示退到余额卡项，我需要您提供一下原来承诺您退现金的截图”，王洁称“姓名、剩余项目清晰完整，就按照你们和消费者协会的承诺一样，退给我剩余项目的相应费用就是了”。14、会员服务君微信群记录，王洁要求“王永”、“领悟”、“曲镜竹”在解散该微信群前解决退款问题并称剩余项目出现较大误差，对方称“和孙店长交接即可，一定会给您妥善解决”，随即王洁被“曲镜竹”移出群聊。15、王洁书写的项目明细及经过。王洁称：我2017年开始在北太平路“五通畅元”店接受服务，因该地址为军产房被收回，2018年年初搬到复兴路甲36号2层203-1号，后来对外的牌匾换成了“艾之域艾灸馆”，现在又换成了“再清椿”，我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实体卡，信息都在电脑系统里。“艾之域艾灸馆”的经营地址与艾青春公司注册地一致，“艾之域艾灸馆”店内摆放的是艾青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故“艾之域艾灸馆”是由艾青春公司经营。店面以及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的照片都是2020年6月7日在复兴路甲36号2层203-1号拍摄的。会员服务群解散信息是“艾之域艾灸馆”的人员于2020年5月30日发的。艾青春公司称：2017年至2019年的费用王洁不是交给我公司的，我公司是2020年7月接手的，我公司员工王浩与潘翠平签订有书面协议，但已找不到了，我公司接手后原经营者并未移交之前的费用，我公司根据移交给我公司电脑显示的客户信息继续提供服务，以“再清椿”对外经营。配合我公司变更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是李晓洁。王洁目前剩余的次数是172次，剩余的服务金额大约8万元，但并不完全是实际付款金额，其中还包括买赠的金额。双方均认可“领悟”为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的孙店长，“君君”为艾青春公司经营的“再清椿”店的员工于君，“王玲”为艾青春公司经营的“再清椿”店的店长及本案艾青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王洁另称：2020年5月孙店长告知我门店已转让，我便与其协商退款事情，2020年6月13日孙店长说只退1万多元，2020年7月1日我向96315进行投诉，2020年7月2日回复我由万寿路市场监督管理所负责处理，2020年7月11日“艾之域艾灸馆”工作人员打电话说门店已改为“再清椿”，2020年7月14日万寿路市场监督管理所电话告知我门店已经转让，让我去店里申请退款。艾青春公司另称：我公司已向万寿路市场监督管理所说明了我公司没有收到顾客交纳的费用，我公司可以继续提供服务，但是无法退款的情况。另查明，北京韩怡姿美国际美容美发中心于2014年5月21日成立，投资人彭爱珍，住所为租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2030部队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7号北临街底商西侧23号；后于2015年1月13日申请将投资人变更为冯艳玲；后于2015年3月29日申请将名称变更为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将投资人变更为李晓洁。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注销，清算组负责人李晓洁，2019年10月28日清算报告第（1）项记载：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第（4）项记载：同意注销，注销后如有未尽事宜，由全体投资人承担，李晓洁签字。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于2019年10月31日被核准注销。艾青春公司参加本次诉讼提交的2020年7月15日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俞强，成立日期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韩怡姿美国际美容美发中心于2014年5月21日成立，于2015年3月29日变更名称为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注销，于2019年10月31日被核准注销。王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显示其交纳费用的时间为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1月5日，系在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经营期间。王洁认可艾青春公司承接了北京五通畅元美容中心的客户和服务，经营地点一直在艾青春公司的注册地，其也实际接受了艾青春公司提供的服务，故王洁与艾青春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虽然门店名称由“艾之域艾灸馆”变更为“再清椿”，艾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门店从事服务的店员也有变化，但不论门店名称是“艾之域艾灸馆”还是“再清椿”，经营者都是艾青春公司，并不存在王洁所称更换服务合同提供者的情形，故王洁要求解除与艾青春公司的服务合同，艾青春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艾青春公司表示其现在没有有关艾灸方面的服务项目。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具有法律效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即双方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条件，也可以之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可以在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时，一方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结合王洁的诉讼理由，本案应适用法定解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法定解除设定了条件，总体而言一方行使本权利时须满足一定的法定条件，即一方构成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据此以判定本案之纠纷。一、关于艾青春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艾青春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其公司是2020年7月接手的，其员工与潘翠平签订有书面协议，由此而经营此店面，但书面协议现在找不到了。艾青春公司认可其公司电脑中存在王洁等会员的相关资料及消费信息，并表示可以继续为王洁提供服务但不能退款。正常情况下，继续为之前店面的会员提供服务而不再收取费用，现任经营者显然会亏损，这与正常的经营理念不符。由上可知，涉案门店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化，艾青春公司的投资者系从他人处接手了该门店，且认可签订有书面协议。正常情况下，其与他人签订的有关转让的协议对转让费用、之前的权利义务等均会有相关约定，现艾青春公司持有相关协议，但不予提交，本院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即现艾青春公司公司电脑中尚保留有王洁等会员的信息资料，又同意为王洁继续提供服务，因而在艾青春公司不提交相关协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艾青春公司现有投资人(经营人)承接了之前投资者或经营者的权利义务，其与王洁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艾青春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退费问题。经本院审核，艾青春公司现在的经营项目与王洁之前的消费项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艾青春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目前没有有关艾灸的服务项目上。而王洁的主要消费项目包括全身艾灸调理、肝胆排毒、中药铺灸调理等，艾青春公司现不能完全提供，即王洁的消费目的已无法实现，该责任不在王洁一方，因而王洁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费用的数额，艾青春公司为王洁提供的消费记录显示，“姓名王洁1、卡类型为储值卡、卡余额0、卡赠送0、卡余次172、卡积分0、总续款0……”，表明不存在卡赠送一节，王洁剩余消费次数为172次，计次项目明细：全身艾灸调理、价格270、余次80，十四经络疏通价格660、余次17，中药铺灸调理价格393、余次26，眼部核桃灸价格522、余次4，八大腺体价格1600、余次0，臀部价格593、余次3，姜婵蒸骨价格1000、余次34，肝胆排毒价格791、余次8。经核算共计87233元。以上费用即为在合同解除后艾青春公司应退还王洁之数额。综上所述，王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艾青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洁服务费872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北京艾青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北京艾青春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