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展毅，男，193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中央广播电台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黄展毅之子），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成军，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广电总局卫星直播中心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展毅因与上诉人范成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展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判令范成军改正错误，赔偿损失；判令范成军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赔偿损失1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成军私改厕所暖气管线，弯曲入地，并违反基建施工常规穿越楼层水泥板，向我的厕所排泄洗澡污水，理应承担违法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更换已被污染的管线，按基建常规穿越楼层水泥板。二、范成军为了扩大厕所、厨房的使用面积，私自将厕所、厨房与门庭的隔墙东移，造成我的厨房排烟管道受损而被污染，私自改动厨房排烟管道，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我在现场配合，范成军门厅门口与其厨房隔墙的距离是110厘米，是我现场测量的，我的门庭与厨房隔墙的距离是134厘米，因此范成军装修时厕所、厨房与门厅的隔墙东移22厘米，危及我的厨房排烟管道，造成排烟污染，范成军理应承担相关责任。三、范成军在装修过程中，多次给我的居室造成损害。四、范成军装修使用地暖的问题。请法院现场勘验，认定范成军的厕所是地暖，并审查当年的地暖施工记录，让施工单位保证我的居室和厕所不会因为地暖问题再次受到损害。2017年供暖季，14门1、4、7、10单元大居室暖气不热，反复无常，一直延续到2017年12月21日。范成军辩称，不同意黄展毅的上诉请求。我的答辩意见同我的上诉意见。范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展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黄展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存在漏水的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我依法依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不存在漏水的情况，黄展毅申请对房屋漏水进行鉴定，其未交纳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我对漏水原因具有举证责任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建筑物或者房屋漏水，属于非常专业的问题，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自然规律常识就认定黄展毅家漏水系我导致，属于严重错误。三、评估鉴定费15200元由我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黄展毅家卫生间屋顶漏水与我家装修无因果关系。我在装修期间（2016年1月6日）拍摄的多张照片显示黄展毅家卫生间已经有水渍和掉皮，黄展毅主张在我入住后顺着暖气管向其厕所排泄洗澡污水，时间长达1年10个月，该主张与照片明显矛盾。做闭水试验封装上下水管口是工艺规范。我家装修过程中做过3次闭水试验，2015年12月初做了24小时闭水试验，然后进行地面铺设工程，由于黄展毅每天阻挠施工，在地面铺设完成后当着黄展毅和黄浩东的面再次做了闭水试验，经过48小时后2人确认没有渗水的情况后才继续进行卫生间的施工。地暖是隐蔽工程、基础工程，我有照片证明是先做了防水后做的地暖工程。楼房建造于上世纪60年代，屋顶掉皮属于正常损害，我家装修前屋顶自然掉皮的照片可以证明。50年房龄，黄展毅家厕所顶部水渍产生的原因有多种，不能证明是由于我的装修造成其厕所顶部产生水渍，也不能证明是我搬入后产生的水渍。黄展毅辩称，不同意范成军的上诉请求。范成军所述并不属实，范成军当时不让我找有资质的单位证明损失是其装修造成的，范成军从未承认过任何错误。范成军家装修时砖都是直接往楼下扔，楼下也没有专业的人接着，不停地砸地面，水泥也是直接在地板上和，导致我家屋顶出现黄印，我实在受不了才到楼上找他。2018年，黄展毅就本案争议问题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起诉范成军，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书，黄展毅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中，因黄展毅同意就漏水原因申请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7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京01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黄展毅明确起诉请求为：1.判令范成军将私改厕所暖气管线恢复原样，更换我的厕所已被污染的暖气管线，并按规定方式穿越楼层水泥板；2.判令范成军将其厕所的防水重新处理，涉及地暖问题处理好，范成军厕所已经封闭的14门上、下水管处别留死角；3.判令我家不因厨房排烟道受损而被污染，根据范成军厕所暖气管线与厕所间的距离，可以判定范成军厕所、厨房与门厅的隔墙已经东移，楼下我家厨房的排烟道已经受损。4.判令范成军赔偿在其房屋装修过程中给我造成的损害84800元；5.判令范成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展毅、范成军分别系北京市西城区10号（以下简称10号房屋）、5层14门13号（以下简称13号房屋）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范成军提交装修说明，说明书中记载：2015年初，本公司与范成军先生签署合同并对13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期间，本司严格按照《北京市室内装饰行业规范》的规定，对于房屋进行了合理的装饰装修工程。因该房产建成于60年代，因此我司对于房屋防水、建筑用材等均做了细致考虑。同时保留了所有的装修工程图纸、照片，尤其是48小时闭水实验，这是在楼下房主的监督之下完成的。在楼下房主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司才继续装修工程。综上：1.我司认为楼下业主的房屋出现污渍和掉皮现象，并不是由我司装修造成。2.关于烟道，我司并未更改。2019年10月10日，法院至现场进行勘验，10号房屋卫生间暖气管外表有白色附着物，卫生间顶部多处漆面脱落。10号房屋门厅、两卧室房顶多处漆面脱落干裂，东侧卧室、东侧墙面漆面掉皮，西侧卧室、顶面西侧开裂，门厅南侧上部墙面的水流痕迹。2020年9月7日勘验，10号房屋卫生间马桶顶部管子已经不漏水，厕所门后右侧暖气管子顶部还存在渗水痕迹。2020年12月3日勘验，10号房屋厨房烟道至西墙距离190厘米，烟道宽度38厘米，长度74厘米，厨房门口墙体厚度15厘米，厨房门墙至客厅东墙距离135厘米；13号房屋厨房烟道至西墙距离190厘米，烟道宽度56厘米，长度74厘米，厨房门口墙体厚度15厘米，厨房门墙至客厅东墙距离118厘米。2021年5月13日法院再次至现场进行勘验，13号房屋厨房东西墙长度为2.48米，南北墙长度为1.75米，烟道西墙距厨房西墙为1.92米，烟道西侧宽度为0.76米，烟道北侧长度为0.575米，烟道北墙距厨房南墙约1米。10号房屋烟道西墙距厨房西墙1.92米，烟道西墙的宽度为0.74米，烟道北墙长度为0.38米，烟道北墙距厨房北墙0.995米，厨房宽度为1.725米，长度为2.28米。10号房房屋、13号房屋厨房南、北墙和西墙位置一致。一审审理中，黄展毅向法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要求：1.申请对于10号房屋房顶起皮及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2.申请对于13号房屋顺着10号房屋卫生间暖气管漏水的原因进行鉴定；3.申请对13号房屋地暖施工是否符合专业要求，今后是否还会出现其他质量问题进行鉴定；4.申请对范成军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是否改变13号房屋卫生间及厨房西侧墙体的位置，是否对10号房屋的烟道造成影响进行鉴定；5.请求对于范成军赔偿黄展毅10号房屋卫生间房顶表面损坏，门厅、两卧室房顶及卧室墙面开裂造成的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对于黄展毅申请评估的1-4项，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鉴定说明函，该函主要内容如下：1.针对第1项鉴定内容：经黄展毅方确认，涉案房屋已不存在渗漏水现象。因导致屋顶起皮及开裂的原因有多种，此项鉴定无法得出唯一性的意见，因此我中心无法对该项进行鉴定。2.针对第2项鉴定内容：经黄展毅方确认，目前暖气管周边没有渗漏水现象。因现场不具备勘验条件，我中心无法对该项进行鉴定。3.针对第3项鉴定内容：针对该项的前半部分鉴定（对13号房屋的地暖施工是否符合专业要求进行鉴定），进行此项鉴定尚需提供如下条件：①涉案地暖工程设计施工图纸；②需要明确地暖施工质量具体的鉴定事项；③因地暖工程为隐蔽工程，现场勘验需要对地暖工程进行局部剔凿，具体剔凿深度根据图纸和现场勘验情况确定，我中心不承担现场剔凿及后续的修复工作。针对该项后半部分鉴定（对今后是否还会发生其他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我中心无法对该事项进行鉴定。4.针对第4项鉴定内容：进行此项鉴定需提供如下条件：①涉案房屋的建筑和结构设计施工图纸；②如涉案房屋烟道已隐蔽，现场勘验时需进行局部剔凿，我中心不承担现场剔凿及后续的修复工作。综上所述，我中心无法对第1项、第2项委托事项、第3项中的后半部分（今后是否还会发生其他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对于第3项中的前半部分（13号房屋的地暖施工是否符合专业要求）和第4项委托事项，我中心可进行鉴定，但需提供前文上述材料及相应的鉴定条件。2020年12月22日，该中心再次出具鉴定说明函，主要内容为：我中心接受委托后，通知交费义务人交费，由于交费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未交费，现我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终止该鉴定。对于黄展毅申请评估的第5项，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向法院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7日，在持续使用及现行市场价值前提下，运用重置成本法计算得出黄展毅名下10号房屋装饰装修因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为1082元，取整1100元。黄展毅支付评估费15200元。对于漏水原因，经法院释明，范成军表示不要求进行鉴定。另，黄展毅表示2020年9月后不再存在漏水现象。双方均认可范成军所有13号房屋由暖气片供暖改为地暖供暖。对于黄展毅要求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黄展毅表示有白色泥点造成不美观；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黄展毅表示以后再漏水会掉粉皮，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黄展毅表示范成军占用烟道面积，影响其排烟。黄展毅提交了其自书的记录，欲证明厕所暖气不热，该记录中显示：2021年2月3日至3月14日期间厕所暖气“冰”，并未注明具体温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对于黄展毅要求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黄展毅所持对其损害为有白色泥点不美观以及以后可能出现漏水问题，黄展毅当庭表示自2020年9月后未再出现漏水现象，黄展毅申请鉴定13号房屋地暖施工是否符合专业要求，以及今后是否还会出现其他质量问题，因黄展毅未交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法院无法认定范成军更改暖气管线、做防水等问题是否对黄展毅房屋构成影响，对于黄展毅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展毅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黄展毅申请鉴定的第4项，因黄展毅未交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结合法院现场勘验结果，范成军未对其房屋烟道进行改动，只是在烟道垛子向西扩展，法院无法认定范成军对烟道部位改动对黄展毅房屋排烟构成影响，对于黄展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展毅第四项诉讼请求，黄展毅认为范成军漏水造成其损失，范成军方不认可其漏水事实，黄展毅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因黄展毅未交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法院至现场勘验中显示黄展毅10号房屋顶部存在漏水痕迹，经法院释明，对于漏水原因范成军表示不要求进行鉴定。根据自然规律常识，法院认定黄展毅家漏水损失系范成军家漏水所致。对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评估机构对于损失数额已经作出报告，故范成军赔偿金额以损失报告为准。对于黄展毅表示暖气不热一节，黄展毅仅提交了其自书的记录，该记录中仅记录为“冰”，并未记载相应温度，范成军对该记录不认可，法院无法认定供暖季时黄展毅厕所温度是否达成国家规定标准，且黄展毅上述请求并非对其物权造成损害，对此法院不予处理，黄展毅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成军赔偿黄展毅漏水损失人民币1100元。二、驳回黄展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只是在烟道垛子向西扩展”系笔误，应该为“向东扩展”；范成军认为一审判决记载现场勘验内容“厕所门后右侧暖气管子顶部还在渗水痕迹”有错误，应为没有渗水痕迹；黄展毅表示对装饰公司的资质有异议。范成军提交照片11张，主张其中1张系自己家照片，另外10张是黄展毅家2016年1月6日的照片，称系其刚开始装修，双方产生矛盾时去黄展毅家协商时所拍，欲证明在范成军装修前黄展毅家的状态，并非是其装修导致黄展毅家现在的状况。黄展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照片不像是自己家，范成军也没有去过其家里。本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黄展毅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为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一审法院经黄展毅申请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就双方争议进行鉴定，鉴定事项涉及以下5项内容：一是对10号房屋房顶起皮及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二是对13号房屋顺着10号房屋卫生间暖气管漏水的原因进行鉴定；三是对13号房屋地暖施工是否符合专业要求，今后是否还会出现其他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四是对范成军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是否改变13号房屋卫生间及厨房西侧墙体的位置，是否对10号房屋的烟道造成影响进行鉴定；五是对范成军赔偿黄展毅10号房屋卫生间房顶表面损坏，门厅、两卧室房顶及卧室墙面开裂造成的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因黄展毅未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对此黄展毅应当就前述一至四项鉴定事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加之，黄展毅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自认对其损害为有白色泥点不美观以及以后可能出现漏水问题，其自认2020年9月后未再出现漏水现象，故本院无法认定范成军更改暖气管线、做防水等问题是否对10号房屋已经构成影响；且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发现范成军只是在烟道垛子向东扩展，现无法认定范成军对烟道部位改动已经对黄展毅房屋排烟构成影响，故对于黄展毅除漏水损失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黄展毅主张的漏水造成的损失。范成军不认可漏水事实，不同意赔偿，明显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显示黄展毅10号房屋顶部存在漏水痕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因黄展毅未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终止此项鉴定，但经释明，范成军对于漏水原因也表示不要求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自然规律常识，认定位于楼下的黄展毅家漏水损失系由楼上范成军家漏水所致，是适当的。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评估机构对于损失数额已经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范成军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也无不当之处。黄展毅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至于范成军不同意支付鉴定费的主张，因经过鉴定，黄展毅确因漏水有财产损失，且本案已经认定应由范成军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范成军承担评估鉴定费15200元，并无不当。关于黄展毅上诉提出的因范成军私改供暖设施导致其卫生间暖气不热的问题，因一则起所提供的自行记录的测温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二则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其相关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对此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黄展毅、范成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黄展毅负担1870元（已交纳），由范成军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