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克莉，女，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忠（系沈克莉丈夫），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南东路2855号204、205。法定代表人：吴琼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保，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桂花园4号。法定代表人：王蔚，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广东卓建（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妇联第二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公园新村10栋。法定代表人：叶娟，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广东卓建（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克莉、上诉人马鞍山市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妇联实验幼儿园）、马鞍山市妇联第二幼儿园（以下简称妇联第二幼儿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克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规定,人力资源公司1月3日与沈克莉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为如果依据《关于解除派遣制员工的函》,就不属个人原因；如果依据个人辞职申请,沈克莉在1月8日之前并未写过辞职申请;如果依据1月8日的辞职申请,1月3日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则时间颠倒,不能成立。2.关于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园方以整体转移的需要为由要求全体员工写因“个人原因”的辞职申请,却并没有告知员工写因“个人原因”的辞职申请将失去经济补偿,也不能获得失业救济,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劳动者写“个人原因”的辞职申请,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认定。3.关于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因是沈克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关于领取失业保险金及代缴医疗保险费的条件。而之所以不符合条件,是因为人力资源公司以“个人原因”违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合同。4.关于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一审法院认为沈克莉写辞职申请，是配合幼儿园整体转移的需要,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沈克莉经济补偿,沈克莉主张的经济赔偿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整体转移”,人力资源公司以“个人原因”解除与沈克莉的劳动合同违法,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沈克莉进入幼儿园的工作时间是2013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交证据,实际上其提交的通话录音，原妇联实验幼儿园负责人蒋海娟是承认的，且工资表等证据掌握在幼儿园手中,如果幼儿园不认可,应负责举证。5.关于诉讼请求第五项,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未在劳动仲裁中申请,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事实是劳动仲裁开庭前,申请人提出增加仲裁请求,仲裁员说可以在仲裁庭审中增加,在仲裁庭审中再次提出增加仲裁请求,另一仲裁员说,增加没有用，到法院再增加,因此以为到法院是可以增加的。人力资源公司辩称，首先，其从来都没有单方面解除与沈克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所以不存在沈克莉所说的违法解除，沈克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产生在案外人马鞍山市妇女联合会将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整体移交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过程中，大致的情况是：2020年1月3日，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向人力资源公司提交关于解除派遣制员工的商请函，真实的意思是跟人力资源公司磋商，在幼儿园整体转移时把派遣员工社保关系转走，请求人力资源公司办理解除合同社保报停事宜；到了2020年1月8日，为了配合幼儿园完成整体移交过程中社保关系的转移，包括沈克莉在内的22名员工提交了辞职申请，但是当时劳动关系并没有真正解除，22名员工继续在人力资源公司工作；到了2020年1月14日，22名员工中的20名员工正常签订了转签合同，仍然在原地点原岗位工作，只有沈克莉和另外一名员工因为个人的原因表示下学期不在这里继续工作，两人在2020年1月15日提交了说明，这个时候沈克莉跟人力资源公司的劳动关系真正解除。幼儿园整体移交过程是合法、合规的，没有损害到沈克莉及其他教职工的合法权益。沈克莉认为其实施欺诈行为，缺少事实依据；在此过程中其没有违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沈克莉也不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沈克莉对于最低工资因在仲裁期间没有提出，故不应支持。妇联实验幼儿园和妇联第二幼儿园述称，第一，两幼儿园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第二，两个幼儿园没有对沈克莉采取任何的欺诈行为；第三，沈克莉其他的请求与两个幼儿园没有任何关联，也没有要求幼儿园进行任何赔偿。人力资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克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沈克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争议产生于案外人马鞍山市妇女联合会将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整体移交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过程中，但其从未向沈克莉下发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沈克莉表示因其自身原因不愿工作，所出具的说明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沈克莉的自愿离职理解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沈克莉辩称，认可人力资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但认为人力资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妇联实验幼儿园和妇联第二幼儿园述称，对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沈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力资源公司2020年1月3日依据妇联第二幼儿园提供的《关于解除派遣制员工的函》作出的解除与沈克莉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二、判令妇联第二幼儿园在移交时要求全体员工集体写因“个人原因”的辞职报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三、判令人力资源公司赔偿其依法应获得的失业保险金22356元及代缴基本医疗保险费5430.6元;四、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39601.73元;五、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其无工作期间最低工资37260元;六、诉讼费用由人力资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5月开始,人力资源公司先后与沈克莉签订了三份书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第二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劳务派遣企业为人力资源公司,用工单位为妇联实验幼儿园。第三份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劳务派遣企业为人力资源公司,用工单位为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之后,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马鞍山市花山区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马鞍山市妇女联合会、妇联实验幼儿园签订了协议书,马鞍山市妇女联合会将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整体移交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将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的26名工作人员整体转移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2020年1月8日,沈克莉提出书面辞职报告,2020年1月15日,沈克莉再次书面说明了因个人原因下学期不在珍珠园幼儿园秀山园继续工作。2020年1月10日,人力资源公司向沈克莉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沈克莉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1年2月5日，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马劳人仲案字（2020）第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沈克莉的仲裁请求。沈克莉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及第二项诉讼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沈克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关于领取失业保险金及代缴医疗保险费的条件,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2020年1月8日,沈克莉及其他21名同事提交辞职申请,原因是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的26名工作人员整体转移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妇联实验幼儿园退出办学。虽沈克莉提交辞职申请,但该行为系为了整体转移的需要,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人力资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向沈克莉支付经济补偿金。沈克莉主张人力资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因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或者本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沈克莉六个月的工资。沈克莉诉称2013年8月进入妇联第二幼儿园从事保育员工作,但沈克莉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3年8月起至2015年4月期间与人力资源公司或妇联第二幼儿园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劳动关系计算的时间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按照人力资源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时间,即2020年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沈克莉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83.09元,即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沈克莉经济补偿金10099元(1683.09元/月×6个月,计算至元)。关于第五项诉讼请求,该项诉求沈克莉未在劳动仲裁中申请，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马鞍山市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克莉支付经济补偿金10099元;二、驳回沈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马鞍山市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沈克莉签名的书面说明载明：在珍珠园幼儿园秀山园与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移交过程中，2020年1月14日整体教师转签合同安排中，原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有两位老师朱某某、沈克莉老师因自己原因下学期不在这里继续工作，故不签订劳务合同，以老师签字为准。再查明：2008年8月1日，妇联幼儿园作为甲方（实际用工单位）和人力资源公司作为乙方（劳务派遣单位）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从2008年8月1日起，乙方依甲方要求派遣一定数量的劳务人员到甲方工作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委托甲方代发被派遣劳动者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包括单位承担部分和被派遣劳动者个人承担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人力资源公司与沈克莉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是否适当；沈克莉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人力资源公司与沈克莉签订的第三份书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劳务派遣企业为人力资源公司,用工单位为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后因马鞍山市妇女联合会将马鞍山市妇联实验幼儿园秀山分园及该分园的26名工作人员整体转移给马鞍山市花山区教育局，包括沈克莉在内的26名工作人员仍可以继续在原地点原岗位工作，仅是幼儿园的名称改为马鞍山市。2020年1月8日,包括沈克莉在内的22名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辞职报告,只是妇联实验幼儿园为了配合实现工作人员整体转移而办理停止代付工资和代缴社保费用手续的需要，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沈克莉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出双方在2020年1月14日、15日就沈克莉是否在马鞍山市继续工作进行了沟通交流；同时结合2020年1月15日说明的抬头和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人力资源公司与沈克莉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人力资源公司上诉主张沈克莉系主动辞职，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沈克莉上诉主张人力资源公司违法解除，证据不足，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沈克莉主张人力资源公司2020年1月3日依据妇联第二幼儿园提供的《关于解除派遣制员工的函》作出的解除与沈克莉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虽然2020年1月10日人力资源公司向沈克莉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和原因与事实不符，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仅是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终止)的一种证明，且法院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和原因进行了认定，故该诉讼请求缺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关于妇联第二幼儿园在移交时要求全体员工集体写因“个人原因”的辞职报告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如前所述，包括沈克莉在内的22名工作人员出具的书面辞职报告,只是妇联实验幼儿园为了配合实现工作人员整体转移而办理停止代付工资和代缴社保费用手续的需要进行，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故该诉讼请求缺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失业保险金及代缴基本医疗保险费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失业人员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及代缴基本医疗保险费的条件。本案属于双方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故该诉讼请求缺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关于经济赔偿金问题。因人力资源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该诉讼请求缺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但因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5.关于最低工资问题。因沈克莉在申请仲裁时并未提出，且沈克莉因自己原因下学期不继续工作，故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沈克莉和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沈克莉和人力资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和平审 判 员 吴静旻审 判 员 费长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艾海涛书 记 员 倪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