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经营者：汤素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同印，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刘子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东，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同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海滨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能够证明徐海滨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徐海滨系被上诉人下属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主任，其职责权限就是负责辖区内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的行为是履行其法定职责和义务,该行为在徐海滨职责范围之内。因此，徐海滨对采购防尘网的事实和金额的自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海滨后续向其采购的防尘网仍是用于被上诉人辖区内大气污染防治事宜。因为,在框架合同签订后,徐海滨分别在2018年4月23日及5月2日,向上诉人采购了两次防尘网,该两批货物的采购及付款均是徐海滨负责与上诉人进行对接。被上诉人对于徐海滨采购行为的认可和背书，让上诉人对徐海滨完全信任。因此，对徐海滨后期采购同类防尘网的行为，上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3、上诉人尽到了一般审查义务。上诉人作为普通人民群众,在被上诉人对徐海滨以往采购防尘网的行为予以认可为并付款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徐海滨在后期采购同类防尘网的时行为仍然为职务行为。4、徐海滨无理由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采购20多万元的防尘网。防尘网属于建筑材料,主要用于防尘,防沙,个人在日常生活中对该类物品基本无需求。一审法院认定该巨额防尘网的采购属于个人行为,严重违背生活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0510元，事实认定不清。1、徐海滨在死亡之前与汤素梅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欠汤素梅20多万元防尘网钱，并表示抓紧协助办理付款事宜。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27日16时34分:汤素梅:领导我的防尘网钱，给批下来了吧，因为这20多万防尘网钱,给俺当家的都动手几次了,因为时间太长了，都一年了，一分都没有付款,再说了这是你们单位的事儿,你也不能这样一个人扛着，帮帮忙给转一下，打电话多了,还怕你烦，不给你打电话吧,我这还急用钱。徐海滨:好知道了。2020年8月13日16时49分:汤素梅:货款给批的咋样了现在，给你领导说可不能再推了。都一年多了,单位没钱可以分批给,一次给个几万,几次都给完了,这时间太长了,因为这些钱两口子整天吵架，打电话多了怕你不高兴,资金周转不开，我们是小本生意理解一下,20多万毕竟也不是小数。徐海滨:好的,抓紧时间办。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2020年11月5日李英杰:管,管，领过来对对账，恁长时间了,单等着用钱徐海滨:管，管。2020年11月11日李英杰:咋弄类,还没整过来?徐海滨:没有,整过来都给你联系啦，我明天有空我去给你对对账去。李英杰:管,管，急着用钱。2020年11月16日李英杰:海滨哥,你没过来哎?徐海滨:发烧类,我没去，看今天打完针能好不。2020年11月17日李英杰:海滨哥，你来对一下账徐海滨:我今天打完针。2020年11月20日李英杰:你账对过了,你那个钱啥时候到,你天天忙,谁不忙哎。徐海滨:让你媳妇弄好,你不知道咋回事李英杰:不拍给你了单子徐海滨:我没看出来完2020年12月8日李英杰:海滨哥,今天都8号啦，咋弄类?徐海滨:我给你报上去啦,年底啦都等着用钱,这个月要得给你解决喽类，你放心吧。该部分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防尘网款的事实及金额。在一审中原告共提交了50份与徐海滨的通话录音及1份微信聊天记录,在这50份通话录音及1份微信聊天中，徐海滨每次均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正在积极协助办理付款事宜。徐海滨作为被上诉人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的主任,并且是防尘网采购的全权经办人,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0510元防尘网款的事实。2、徐海滨没有撒谎的动机,其对欠上诉人防尘网钱的自认符合生活常理，可信性较强。徐海滨无法预料自己的死亡，如果上诉人并未真实供货或者徐海滨采购20多万元的防尘网是其个人行为。那么徐海滨在电话通话及微信聊天中对于欠款事实和金额的自认,以及愿意积极协助上诉人办理付款事宜的行为就完全违背生活常理。徐海滨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还是被上诉人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的主任,其没有必要对虚假的事情予以认可,因为该自认除了给自己和单位找麻烦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其能够认识到在微信聊天及电话中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对被上诉人产生的后果。徐海滨无法预料自己的死亡时间,因此如果上诉人并未真实供货徐海滨完全可以否认,而不是多次对该事实进行承认,并愿意积极协助付款。如果采购20多万元的防尘网是徐海滨的个人行为,徐海滨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聊天记录中承认这是公家的事,而不是私人的事。直接承认是私人行为就行了,因为这个事情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徐海滨不死，一定回真相大白,徐海滨在不知道自己近期会死亡的情况下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撒谎。因此,徐海滨对欠上诉人防尘网钱的自认符合生活常理，可信性较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徐海滨采购200510元防尘网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第6页第9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工作人员徐海滨系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主任,从原告与徐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显示原告向徐海滨催要货款,徐海滨答应给原告向财政局报账,由财政局拨款后即支付给原告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徐海滨是被上诉人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主任,同时认定上诉人向徐海滨催要货款的事实存在。但在第6页第22行一审法院又认为: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徐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也无法证明徐海滨系职务行为,被告下欠原告货款200,51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向徐海滨催要货款的事实存在,但又认为徐海滨采购防尘网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那么言外之意就是徐海滨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相应的欠款应当由徐海滨年幼的孩子及老迈的母亲承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该认定与徐海滨死亡之前的自认完全相违背。2020年9月23日:李英杰:今天都初八啦?徐海滨:我比你还急类,个人从来不欠人家的钱。李英杰:我知道,这公事才不能（赖账)弄啥类,这都是公家的事。明天能到不哥?徐海滨:这个我不敢说，还有几个都在财政局类，我没时间去，我让他们去啦，我等会得闲看看去。李英杰:好，好2021年1月11日:李英杰:我说这个钱现在啥情况哎?徐海滨:区里面整完都拨,说好了。昨天才开的全体会。2021年1月27日:李英杰:你光快,快，快两年了。徐海滨:知道，知道，你不知道睢阳区急吗?李英杰:就说类，这是公家的事又不是个人的事。徐海滨:我知道,要是个人的事，早给你啦。2021年1月28日:李英杰:海滨哥,咋说类?徐海滨:等这类，财政局的钱应该能到一部分,等着呗。上诉人在前面已经陈述,徐海滨是被上诉人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辖区内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采购防尘网是其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在2018年4月23日及5月2日两次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并协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办理防尘网付款事宜,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对于徐海滨以往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行为的认可和背书,上诉人才对徐海滨完全信任。对于后期徐海滨采购同类防尘网的行为,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通过徐海滨在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中的自认,也可以看出,徐海滨在后期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时也是说的防尘网是用于辖区内的大气污染防治,否则不会在通话中承认这是公家的事,不是私人的事。上诉人作为普通人民群众已经尽到了一般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对徐海滨以往的认可，徐海滨采购前的陈述，采购后徐海滨的承认,均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海滨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采购200510元防尘网的行为属于徐海滨的个人行为是错误。四、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成立。1、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的工人曹松松与睢阳区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签订的合同不成立，与被上诉人无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该合同系徐海滨为了履行职责及义务主动与上诉人签订的框架合同。徐海滨作为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的主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框架合同合法有效，即使该合同如被上诉人所说无效,但并不影响徐海滨后期履行职务向上诉人采购防尘网的事实,且在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徐海滨的安排供了两次货后,被上诉人对徐海滨安排的两次供货也表示认可,并向上诉人付了款。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防尘网购销一事,双方之间是存在合意的。即使该框架合同不是被上诉人所签,但被上诉人从事实上实际履行了该框架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购买了相关防尘网。2、被上诉人对徐海滨经办的，已经付过款的采购行为予以认可为职务行为,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但对徐海滨经办的，未付款的行为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徐海滨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样的经办人,采购的也是同样的货物,采购事实及金额双方经办人也都认可,采购的性质双方经办人也都认为是公家的事,而不是私人的事,采购期间被上诉人的经办人的职务及职责也未发生过任何变更。被上诉人在自己下属经办人明确认可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却因下属的突然死亡，对下属的行为进行选择性的认可，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债务抗辩与自己无关，应由死者亲属承担,该抗辩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商丘市睢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徐海滨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徐海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自认徐海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三、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并且不是善意无过失的行为人。上诉人所称的本案是表见代理行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00,5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松松系原告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工作人员。曹松松与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没有签订日期，合同内的内容为空白，没有货物单价、数量、名称等，且合同上加盖的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公章处也没有经办人签字原告诉状中称被告已支付货款70,400元，下欠货款200,510元没有支付。经查该70,400元系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给原告转账22,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48,400元。该两笔转账货款，原、被告双方均签订有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均加盖有原告及被告公章，合同内容填写有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交付时间、经办人签字等内容。被告工作人员徐海滨系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主任，从原告与徐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显示，原告向徐海滨催要货款，徐海滨答应给原告向财政局报账，由财政局拨款后即支付给原告货款。2020年2月17日，徐海滨突发疾病死亡。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诉讼的证据本案涉及的曹松松与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签订的购销合同，因该合同系空白合同，缺乏合同的构成要件，无法确定货物的数量、单价、名称、规格及货物价值，不予认可。合同上加盖的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公章被告也不予认可，原告自述被告已支付货款70,400元，下欠200,510元货款没有支付，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该70,400元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合同不具有关联性，系原、被告另行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货款。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徐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也无法证明徐海滨系职务行为，被告下欠原告货款200,510元的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支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减半收取2,154元，由原告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0,510元货款问题。上诉人主张权利提交的是曹松松与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加盖睢阳区文化办事处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印章,并无人员签字;该合同是需要填写具体交易内容的空格式格式合同文本，合同内容部分没有任何填写，即是空白合同，缺乏合同的构成要件，无法确定货物的数量、单价、名称、规格及货物价值，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存在；而争议之外的70400元交易所涉合同内容填写完备、具体。上诉人不能提交具体货物交付清单及具体结算依据的证据，所开增值税发票不能取代合同而成为判断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徐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所述，无被上诉人出具的有关书证或其他工作人员参与来印证交易行为，故不能证明徐海滨系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瑞隆建筑材料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清振审 判 员 张学朋审 判 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