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4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如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捷进中路24号2座之二203。法定代表人：巫达鑫，经理。一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事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如影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如影公司）、一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1238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广州如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巫达鑫，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州如影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812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35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共计91235元。事实和理由：一、人事出版社诉请经济损失赔偿金额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低，与本案侵权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确定人事出版社合理费用支出数额过低，忽略正常维权合理情况，有悖客观事实。广州如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天猫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如影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享有著作权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书籍（简称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广州如影公司、天猫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812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购买费35元，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合计91235元；3.判令广州如影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作为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内容为：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事宜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授权范围及期限为“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内容为“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涉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如下：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125239号。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20年3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3045号公证书，内容载明：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2月27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在搜索栏输入“侞影图书专营店”，进入相应页面，将鼠标移至上方“描述服务物流”，弹出浮动框；点击“企业资质”右侧图标，进入相应页面，输入相应的验证码，点击“确定”，进入相应页面并浏览内容，返回“侞影图书专营店”页面，在搜索栏输入“天一2019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2019版教材全套正版安全技术实务综合能力案例分析一级消防工程师教材精编全国二级消防师考试用书”，点击“搜本店”，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并进入“天一2019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2019版教材全套正版安全技术实务综合能力案例分析”，点击“立即购买”，进入相应页面，点击“提交订单”，输入相应的“支付宝支付密码”，点击“确认付款”，点击“查看交易详情”，进入相应页面。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同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3047号公证书，内容载明：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3月6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输入相应的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将鼠标移至“我的淘宝”，弹出浮动框，点击“已买到的宝贝”，点击“侞影图书专…”右侧图标，弹出相应窗口，点击“打开wwcmd.exe”，弹出阿里旺旺登录窗口，输入相应页面并输入账号及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最大化窗口浏览相应聊天记录内容。在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人事出版社代理人使用其持有的手机，点击“微信”，输入相应的账号及验证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我”，点击上方头像，点击“设置”-“账号与安全”进入相应页面，返回，点击“×××”，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左侧头像，浏览相应的聊天记录内容及图片。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2020年3月31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5048号公证书，内容载明：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3月20日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计算机桌面点击打开“百度网盘”，进入登录窗口，输入相应的账号及验证码，点击“登录”，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好友分享”，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弹出相应框，点击“添加好友”，进入相应页面，在搜索栏输入“×××18”，点击“搜索”，点击“分享文件”，点击“文件库”，进入相应页面，点击“wu****n18”，进入相应页面，浏览相应的聊天记录内容，点击“消防工程师考试”进入并浏览相应页面。后附以上操作步骤的网页截图。人事出版社提交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企业名称：广州如影公司，成立时间：2014-05-13，营业期限：2014-05-13至2099-12-31。在人事出版社提交的取证网页截图中，与淘宝网会员“侞影图书专营店”的聊天记录显示，“资料包里都有什么啊”“就是一些往年视频，仅供参考”“恩，可以看一下大概都是什么吗？”“看不了哦亲，这个是出版社随书配套一起邮寄过去的呢”“有PDF的教材吗”“没有的哦”“网盘资料都有什么啊”“一些考点和题”“赠的电子资料怎么领取”“视频学习资源：……”“其他网盘资料呢？”“电子资料，就是以上这些的”“这些资料在哪里看啊？”“确认收货下，稍后问到发您”“这个不是要发网盘链接吗？”“卡片上面扫描后，就是百度网盘下载”……，“那个加下我们客服微信领取，微信号：×××”“他好像不理我”“您要说明科目亲”“消防工程师”。微信截图显示，与微信号为“×××”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把电子资料发给我一下吧消防工程师”“好的。稍等一下。这个网盘刚失效等下整理好我分享你”“好的”“链接：https://pan.baidu.com/s/12P4ffUwlbVqbNRJlrBa9hA提取码：w472……”“打不开啊”“你加下我百度网盘×××18”“不能直接发链接吗？”“会失效”“我添加你的百度网盘了”百度网盘页面网页截图显示，在添加好友栏输入“×××18”，显示“百度账号：wu****n18（已是好友）”，与“wu****n18”的聊天记录显示有名为“消防工程考试”的文件包，打开上述文件包，点击进入“消防工程师2018”，显示“2018综合能力2018技术实务2018案例分析”，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2018综合能力…”，点击进入“【00】经典文档资料”，点击进入“2018版本电子教材+变化解读”，显示并下载“2018年综合能力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2018年案例分析电子版教材.pdf”。订单信息界面截图显示，订单编号：864069216973933073，商家：侞影图书专营店，商品名称“天一2019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2019版教”，单价：105元，实付款：105元。人事出版社提交的ICP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天猫公司，网站名称：天猫，网站首页地址：www.tmall.com，网站域名：tmall.com。人事出版社为证明涉案图书独创性较高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提交了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简介、近年考试情况网页打印页、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通报典型案例、中国消防协会官网关于协会简介及教材编审工作情况。天猫公司为证明天猫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提交了“互联网站备案信息”“天猫规则法律声明”“诚信投诉机制”“天猫注册协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审庭审中，天猫公司称涉案链接已经删除，并提交一份侵权链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人事出版社对该删除记录的网页截图不予认可。广州如影公司为证明没有向人事出版社销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书籍纸质版，提交了一份名称为“2019消防工程师教材+试卷”的书籍图片；为证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PDF教材网络上泛滥，可以轻易获取，提交了相关网页截图。一审庭审中，广州如影公司认可涉案店铺“侞影图书专营店”是其开设并运营的，称商品详情中赠送电子书籍是真题及考点，在购买前明确告知人事出版社没有电子版教材提供，百度网盘是半开放的，是由案外人提供并控制的，广州如影公司无法控制网盘中上传的内容，人事出版社多次询问客服索要电子版教材，店铺客服才提供了微信号。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图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结合《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广州如影公司是涉案店铺的运营主体，广州如影公司对在其店铺购买产品的用户，以通过客服聊天提供客服微信账号的方式，引导用户添加微信好友，由该微信好友提供百度网盘账号并添加该网盘账号好友后获取资料的形式，向购买者提供涉案图书的PDF文档，对此事实，广州如影公司抗辩的理由为其销售的书籍赠送的电子书籍是真题及考点，在购买前明确告知人事出版社没有电子版教材提供，涉案百度网盘是半开放的，是由案外人提供并控制的，其无法控制网盘中上传的内容，人事出版社多次询问客服索要电子版教材，店铺客服才提供了微信号，因此不应当就人事出版社主张的电子教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只有在涉案店铺中购买相关产品，添加店铺客服微信或提供百度网盘账号，并添加该网盘账号后才能获取涉案图书的电子版，虽然广州如影公司称涉案百度网盘是由案外人提供并控制的，无法控制网盘中上传的内容，即使如广州如影公司所称，涉案网盘文件内容为案外人制作并上传，但是通过该网盘账号可以获得涉案图书的电子版的事实广州如影公司是清楚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或者相关权利人通过该种方式传播电子版图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述网盘账号持有者非法传播涉案作品电子版的可能性极大，广州如影公司仍通过添加客服微信提供链接及网盘账号等信息，广州如影公司的过错明显，亦构成帮助侵权。因此，对于广州如影公司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天猫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当同广州如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百度网盘中，而并非天猫平台，不应认定其具有过错，且天猫公司对人事出版社购买的链接已经进行了删除处理。人事出版社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经济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和调查取证费，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购买费35元，从其取证的公证书中显示为获取侵权内容确系有实际的购买支出，因此，对于该购买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广州如影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广州如影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7000元，合理支出35元，合计17035元；三、驳回人事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受众群体、独创性程度、定价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购买图书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并结合人事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