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鞍辽路245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喜，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乃清，辽宁百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昭余，男，1954年2月4日出生，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丽华，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住辽阳县。上诉人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鞍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孟昭余、唐丽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乃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昭余、唐丽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鞍集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种损失103080.91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有以下两个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书的司法裁判价值取向存在问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应当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为价值取向。而被上诉人聚集几十个人聚集在上诉人的企业大门前打着条幅堵住企业大门还进入企业院内到处连窜，严重影响职工进厂工作，影响企业进货和往外出货的正常运输，严重影响了上诉人企业的生产秩序和工作秩序，而影响一个企业的工作秩序和生产秩序也就是破坏正常的社会秩序。对破坏正常社会秩序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持反对的司法裁判价值取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持一种反对采取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司法裁判价值取向，而不是支持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司法裁判价值取向。第二，被上诉人的聚众堵住上诉人企业大门和进入上诉人企业院内到处乱窜是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还是所谓“维权”的行为。这是一个严肃的行为性质的定性问题。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维权”行为，而不是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其一，孟宪峰在上诉人企业工作期间，上诉人为他上了工伤保险，当他出现工伤事故之后，企业就在他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然后到保险公司报销，并为他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让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在此期间上诉人企业没有违法之处，也没有危害孟宪峰及其家属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违法行为。其二，被上诉人采取堵大门、进院到处乱窜的行为，是为了逼迫企业向他们支付法定工伤待遇以外的额外费用，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什么维权行为，而是聚众闹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其三，我们国家对劳动者采取的是倾斜式保护，有劳动仲裁、司法审判，而且有先予执行、诉前保全等保护性救济途径。如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劳动者或者其家属，应当通过法定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任何人不能置国家法律于不顾，而采取聚众闹事影响正常社会秩序的所谓维权行为。如果允许个人之间发生矛盾，可以采取打架的方式解决纠纷，允许劳动者的权益受到侵害，就可以采取聚众闹事的方式解决与用人单位的纠纷，那么，我们国家的社会秩序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混乱状态。我们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孟昭余、唐丽华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8年10月18日，孟宪峰在工作中受伤，由我厂将他送到医院治疗。原告在鞍钢附企保险公司为孟宪峰办了工伤保险。在保险公司未给报销之前，一直由原告企业垫付医疗费，然后到保险公司报销。按照保险公司的制度要求，应当二个月一报销，但是由于被告不配合企业办理转出、入院签字手续，企业得不到报销收据等手续，到现在原告还有近40万元垫付医疗费，无法报销。被告除了不配合原告办理医疗费报销手续，还在2019年7月15日、8月7日、8月9日、8月15日、8月16日、8月17日、8月19日、8月20日，连续八天聚集人堵企业大门、扰乱企业正常生产、工作秩序，造成企业停产，严重破坏生产和工作秩序，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孟宪峰遭受工伤事故，原告承担的是无过错雇主责任。而被告作为孟宪峰的家属，应当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并且应当在遵守法定社会秩序的情况下，以合法的手段主张权利，而不应当为达到争取不合理要求，而采取破坏企业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的违法行为。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食堂损失733元、工资损失102，042.91元，合计103，080.91元人民币。被告的违法行为给我厂造成的巨大损失，被告依法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3，080.91元。被告孟昭余、唐丽华一审共同辩称：第一，原告称被告堵企业大门，扰乱企业正常生产和工作秩序造成企业停产与事实不符。被告只是正常维权，讨要孟宪锋的医疗费，如果扰乱企业生产秩序是要受到治安处罚的。刘二堡派出所出警后看到双方只是民事纠纷，被告并无过激行为，因此没有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说明原告诉讼没有依据。第二，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唐丽华系孟宪锋的妻子，被告孟昭余系孟宪锋的父亲，孟宪锋系原告单位职工。2018年10月18日，孟宪锋在工作中受伤。2019年2月28日，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10月27日，鞍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孟宪锋为丧失劳动能力一级。原告系鞍钢附企公司下属鞍钢民政企业公司的下属企业。鞍钢附企公司系厂办大集体企业，因其为集体企业性质及企业改制等历史遗留原因并未参加鞍山市工伤保险，经批准为保障职工权益，由鞍钢附企公司内部设立工伤保险基金，内部运行工伤保险。原告为孟宪锋在此工伤保险基金缴纳了相应的工伤保险费用。孟宪锋住院期间，一直由原告垫付医疗费，为了垫付的资金能够及时与保险单位核算，避免资金周转困难，需要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出院、再入院等手续以取得报销收据。在双方协商过程中，由于被告对原告是否为孟宪锋缴纳了工伤保险以及配合原告办理出入院手续是否能保障孟宪锋合法权益表示怀疑，便提出原告报销的费用应直接打入被告唐丽华账户的要求，而原告予以否决，被告更改要求，提出厂方保证报销后的费用专款专用，继续为孟宪锋支付医疗费为原则，且保证医疗费存额在1万元以上，不再出现拖欠情况，若出现医疗费存额低于1万元3日以上，则每延迟1日应承担1，000元/日的补偿金，双方仍未能协商成功，被告便不予配合办理出入院手续，原告也停止了医药费的垫付，双方遂产生了矛盾。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被告组织数额不等的家属到原告厂区维权，欲见厂长协商解决孟宪锋住院治疗及治疗相关费用一事，由于一直未能见到厂长，被告等人就聚集在原告企业大门处，但并没有将大门堵上，亦没有阻止原告工作人员正常进出的行为，也未有争夺企业大门操控权的举动，大门操控权仍然在原告方，只是原告将大门关闭，阻止被告等人进入厂区。其中第一天即2019年7月15日，原告方正常开启大门，被告方亦进入厂区院内，但并未有阻止生产的行为，亦没有过激行为，原告方发现后报警，警方出警，这天被告的部分亲属曾进入原告食堂端走了少量的黄瓜，但没有吃别的食物。还有一天，被告方人员来了后都到原告的办公楼里，原告方便召集本厂残疾人员赶到被告身边，被告唐丽华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运动文胸。2019年8月9日，原告给辽阳市市领导出具了一份关于孟宪锋住院情况说明，称被告到企业聚众闹事，肆意乱串，恶语相向，甚至霸占员工食堂，疯狂抢食，致使企业员工无法进入食堂，孟宪锋的妻子更在办公区域当众将衣服脱下，赤裸上身，其行为不堪入目，严重影响企业在外的形象以及正常生产经营，蓄意破坏营商环境。市领导批示县里妥善处理好，县里批示镇里协调落实。2019年8月15日8时，刘二堡镇派出所接到原告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立即开展劝解工作，最后将被告方人员带至刘二堡镇政府交由政府相关领导协调解决。警方未对被告方做出任何处理决定。此后，刘二堡镇政府也多次出面协调过双方的矛盾，通过刘二堡镇司法所所做笔录可以看出，原告为孟宪锋垫付的医疗费需要一个月一结账，以便及时与保险单位核算，避免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孟宪锋一个月要办理一次出入院手续，被告为此向司法所提交了一份空白协议书，协议书要求的主要内容是：1、办理出院手续并非医疗终结，厂方保证办理出院手续同时再办理入院手续，保证不换病房、不换病床、不间断治疗、不间断用药；2、厂方保证报销后的费用专款专用，继续为孟宪锋支付医疗费为原则，且保证医疗费存额在1万元以上，不再出现拖欠情况；3、厂方若出现医疗费存额低于1万元3日以上，则每延迟1日应承担1，000元/日的补偿金；4、孟宪锋伤情严重，平时需两人护理(一直为护工1人、家属1人)，需厂方支付两个护工的护理费；5、本协议签订后，厂方3日内未按约定增加护工至2人进行护理，厂方需承担每日500元护工费；6、孟宪锋在治疗期间工资待遇按照劳动合同所约定的2，860元/月足额支付；7、本协议签订后，厂方应在10日内给付孟宪锋是否参加工伤保险之有效证明，此证明应当由工伤保险负责部门出具。该协议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没有最后签署。2019年10月15日，由刘二堡镇政府副镇长顾海鹏出具了加盖了镇政府公章的情况介绍一份，主要载明：“孟宪锋的家属在2019年7月15日、7月25日、8月7日、8月9日连续4天到该厂堵大门，进食堂抢吃为职工准备的饭菜，在企业办公楼和生产车间乱串，造成职工无法进厂工作，2019年8月15日、8月16日、8月17日、8月19日、8月20日，孟宪锋家属又到软管厂堵大门，造成企业停产”。2020年7月8日，由刘二堡镇政府副镇长顾海鹏又出具了一份加盖了镇政府公章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1、孟宪锋家属采取在厂门里门外有聚集堵大门导致企业停产一事为企业向我表述，我并未进入厂区内部核实。2、我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去过附企铁西门诊询问工伤保险事项，门诊负责工伤保险的工作人员表述孟宪锋有工伤保险，同时企业提供的工伤保险花名册上有孟宪锋，孟宪锋家属想拍照，遭到制止。上述调查事项为当初刘二堡镇政府处理安全生产事故产生纠纷所做的协调工作，不能作为双方起诉的证据”。由于双方的矛盾在多方协调下仍未彻底解决，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求。庭审中，原告以被告聚集人员堵企业大门、扰乱企业正常生产、工作秩序，造成企业停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证明损失，主要为被告维权的8天原告给工人开工资的数额。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从视频资料上看，没有任何镜头显示被告阻挠工人进厂造成企业停产，工资表也是企业单方制作无事实依据。另外，原告主张的食堂损失数额773元没有依据。另查，原、被告发生上述矛盾后，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向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工伤保险手续，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不服，起诉至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辽03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孟宪锋的监护人唐丽华、孟昭余协助配合原告办理经办机构办理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手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关于孟宪锋住院情况说明、辽阳县刘二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顾海鹏签字的情况介绍、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工资表、食堂损失明细、(2020)辽03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空白协议书、微信截屏、通话录音、出警情况说明及所附视频，有被告提供的书面证证言(其中一份加盖了原告单位的公章)、辽阳县刘二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顾海鹏签字的情况说明、七段视频资料，有根据原告申请法庭调取的刘二堡镇司法所所做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采取了违法行为造成原告企业停产以及原告是否因被告的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二被告组织亲属到原告处维权，并没有将大门堵上，也未有争夺企业大门操控权的举动，大门操控权仍然在原告方，只是原告将大门关闭，阻止被告等人进入厂区，被告并没有阻止原告工作人员进出企业，并且从原告报警后派出所未对被告做出任何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看，能够说明被告维权期间并未有违法行为，因此本案缺少构成侵权责任所需的违法行为要件。其次，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来看，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主要为停产支付工人工资的损失，而原告所述停产结果与被告维权行为之间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前段论述及事实可知，被告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事实证明被告采取足以导致原告停产的行为，因此，即便原告存在停产的事实也与被告的维权行为不具有紧密联系性。另外，原告所述被告给原告食堂造成的733元损失也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侵权事实及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由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驳回原告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原告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破坏性行为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人损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辽宁双鞍集团金属软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娟审 判 员 曹丽娜审 判 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侯是羽书 记 员 任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