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1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素云，女，1954年3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芝（李素云儿媳），1976年9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原名称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法定代表人：顾成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荣，北京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素云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李素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京二分检民监[2020]118200003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京02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21年8月3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1民再1号民事判决。李素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经合社赔偿李素云经济损失36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直接以侵权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果树损失的请求，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请求的经济损失的构成不完全是基于侵权关系产生，还包括土地流转期间果树的收益损失。2、本案在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产生竞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对法律关系进行选择，而是直接以侵权法律关系定性，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合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李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合社支付李素云拖欠的土地流转费2400元（按每年600元计算，自2012年度起至2016年度原告收回土地止，总共拖欠四年的土地流转费）；2、判令经合社赔偿李素云流转土地内15棵被砍伐柿子树经济损失33000元（按每棵柿子树每年经济收益200元，15棵树11年经济损失为33000元）；3、判令经合社赔偿李素云流转土地内新栽种的15棵核桃树被砍伐后的经济损失3000元（每棵按200元计算）；4、判令经合社赔偿李素云恢复土地原貌费用1500元；5、诉讼费用由经合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30日，经合社（发包方，甲方）与李素云（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十二亩地一等地地块中的0.3亩、二十亩地二等地地块中的0.2亩，合计0.5亩，承包期自2003年5月14日至2027年5月14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具体规定。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于同日向李素云颁发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2010年12月1日，李素云（流转方）与经合社（接转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流转合同》），约定：流转方将在本村土地确权工作中获得的拥有经营权的确权地的全部土地0.5亩流转给接转方经营。流转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5月14日止，共17年。流转费标准为每年每亩1200元，每五年累计递增5%流转费；流转方土地确权人口2人，流转给接转方的土地面积0.5亩，流转费金额为每年600元；流转费交付办法为每一年的流转费接转方应于当年12月31日前兑现。流转方权利义务：按期收取土地流转费，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接转方正常合法生产经营活动，承担流转方自主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保证合同签订后，接转方对标的土地独享使用权。接转方义务：享有土地的生产经营权和收益分配权，按期交付流转费和各种税款，按照土地管理的有关规定守法经营。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均视为违约。接转方不按期交纳流转费，每天按所欠流转费的万分之五向流转方支付滞纳金。超过30天，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后，凡在流转范围内的土地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流转合同》签订后，李素云将承包地交付给经合社经营，并按通知领取了2011年的土地流转费。2013年12月25日，李素云及其儿媳刘敬芝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经合社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收回土地。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素云、经合社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流转合同于2013年8月20日解除，经合社返还李素云0.5亩承包地。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判决合同解除时，李素云一直未领取其余年度的土地流转费。青龙湖镇口头村于2017年2月16日向房山区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并获批对273棵柿子树，及2128棵柿子、核桃、桑、樱桃、枣、黑枣树进行采伐。申请获得批准后，青龙湖镇口头村于2017年3月17日，按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地点、树种、株数对相关树木进行采伐（包括李素云承包地上15棵柿子树）。再审查明：李素云自述在2016年3月收回土地，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经合社同意支付至2015年7月22日流转费，但对土地交回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砍伐果树的申请单位是口头村村委会，砍伐主体没有证据证明系经合社。根据常理，本地区冬季土地一般情况下不能产生收益；在李素云收回土地后，需要对土地进行修复，才能耕种。（2018）京0111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经合社给付了李素云22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素云与经合社签订的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合社在占有使用流转土地期间，理应向李素云支付相关费用。鉴于双方的流转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于2013年8月20日解除，故在流转合同解除后，经合社应按流转合同每年每亩1200元的标准，向李素云支付土地使用费。原审判决支付自2012年至2015年7月22日共计3年零8个月的流转费2200元，不符合按年给付的约定，应予改判；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流转合同解除后双方交接土地的时间，根据本案事实及本地区农村土地使用收益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经合社应给付李素云流转费（含土地使用费）至2015年。再审时李素云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审重合部分，本案予以处理，超出部分，不符合再审的法律规定，不予审理。李素云要求赔偿砍伐果树损失，因该损失是基于侵权关系产生，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且砍伐果树的主体与本案主体亦不相同，故本案不予支持，李素云可另行主张；原审以“合法砍伐且被砍伐的树木经评估没有经济收益”未予支持，本案予以调整。李素云要求赔偿恢复土地原貌费用1500元，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流转土地在李素云接收后，确实需要修复等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经合社赔偿李素云土地修复费用600元；原审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素云土地流转费2200元。二、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素云土地流转费（含使用费）2400元（已给付2200元）。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素云土地修复费600元。四、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6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李素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变更为第五项。五、驳回李素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经合社是否应当赔偿李素云果树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村委会向北京市房山区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并获批对果树进行采伐，并实际实施了采伐行为。李素云与经合社签订的流转合同并未专门约定果树的流转收益，因此李素云上诉主张经合社给付其果树流转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李素云要求赔偿果树采伐损失，是根据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审理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砍伐果树的主体与本案承包合同主体亦不相同，不存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问题，因此李素云上诉要求经合社赔偿其果树被砍伐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是按照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案件审理范围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素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素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宏审判员 郭 菁审判员 江慕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褚玉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