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甄某1，男，1999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岩，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41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2，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3，女，1963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4，女，1965年9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5，女，1968年3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6，女，1970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向杰，男，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甄某7，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刘某，1977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甄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原审被告甄某7、刘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甄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岩，被上诉人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向杰，原审被告甄某7、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在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院内，经甄某1多次对院内房屋的改扩建，目前的房屋现状为：平房（北屋）5间，其余均为二层楼房，这在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所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中也可以证实，但一审判决却按7间平房（北房）进行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另外，该院房屋为本案被继承人甄某13、马某的共同财产，2009年10月28日甄某13、马某夫妇正式将该院所有房产正式无偿赠给当时未成年的孙子甄某1，甄某1及其父母表示接受，并于2010年将院内原房屋大部分拆除，建成了现在的二层楼房，且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故，该院所有房屋在甄某13生前就与其妻子马某赠给了甄某1，因此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对该院房屋已没有继承权。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辩称，尊重一审判决，但不完全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甄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为了马某老人早日回家生活，才没有上诉，现在马某正仍然不能回到自己家中，在外租房两年左右。甄某1身份问题，作为一审法院追加的第三人，我方认为身份应该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建房的时候甄某1还没有出生，没有对房屋进行投资建设，从出资出力、物权角度讲，没有甄某1任何份额。只有判决无独立请求权承担民事责任的才有权提出上诉。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认为甄某1无权上诉。甄某1提到2009年所谓的证明不能成立，不能作为要求房屋的证据，马某称没有在此证明上签字，甄某13签字也与之前签字不同，可见马某和甄某13没有签过字。证明内容是甄某7打印，作为利害关系人，证明的真实性客观性不能认定，从形式要件看不属于遗嘱，也不属于赠与，赠与是双方的行为，但没有甄某1的签字，不能认定赠与。证人在一审作证所表达的也有许多的不同之处，一审庭审笔录有明显的体现。证明所说的三个证人，证人没有和马某说过类似的话，所以证明不符合法律要求。甄某7、刘某述称，同意甄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院内房屋，其中北房7间归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所有，南侧楼房归甄某7、刘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甄某7、刘某承担。甄某7、刘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马某等人的诉讼请求。南侧楼房是甄某7、刘某所建与马某等人无关，北房西数第一二间房屋是甄某7、刘某所建，没有马某等人份额，剩余北房五间属于马某、甄某13夫妻的共同财产，甄某13留有遗嘱将自己的份额归孙子甄某1所有，应当按照遗嘱继承。甄某1在一审法院述称，我的所有意见均与甄某7、刘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马某与甄某13系夫妻，生育五女一子，长女甄某2、次女甄某3、三女甄某4、四女甄某5、五女甄某6、子甄某7。甄某13于2011年4月26日去世。甄某7与刘某系夫妻，生育一子甄某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院系甄某13祖业产。上世纪七十年代，甄某13、马某夫妇在此院中建西房3间、北房2间；1987年，甄某13、马某夫妇将上述房屋翻建，马某等人主张翻建为北房7间、东房3间、西房3间，甄某7则主张翻建为北房5间、东西房各3间；2010年，院内房屋除北房5间外全部拆除，拆除北房5间西侧棚子2间建北房2间，院落南侧另建房屋，2017年甄某7夫妇在南侧全部房屋上加建二层并封顶。就2010年建房出资出力情况，双方主张不一，马某等人主张马某夫妇一次性给付4.5万元给甄某7用于翻建房屋，当时刘某出具了收条；刘某则主张收取马某给付的4.5万元发生在2011年，系因分割甄某13交通事故赔偿款时甄某7与姐姐发生冲突，马某给甄某7该钱款用于赔偿姐姐，马某当时并未要求偿还。庭审中，马某等人提交2017年11月15日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甄某13与马某于1987年7月左右共同翻建某村某区×1号房屋，北房五间约80平方米，东房3间约36平米，西房3间约36平米，现如今北房五间建在，东西配房由儿子甄某7夫妇翻建另外院落。马某原居住在院落北房东数第一、二间，后2020年春节因与甄某7夫妇产生矛盾搬离至女儿处居住至今。法院自该村村委会及辖区派出所了解到双方确有家庭矛盾存在。本案中，马某等人要求对×1号院落内房屋进行析产继承，甄某3等人各自主张己方的继承权利，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不要求析清份额，主张北房七间归其所有，同意二层楼房归甄某7、刘某所有。甄某7等及甄某1则不予认可，庭审中，甄某1提交甄某13、马某签字的打印件《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甄某13与其妻马某愿意将家里所有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与房屋财产）归其孙子甄某1所有，其他人无权享有（甄某7、刘某有长期居住权）。为了避免我甄某13的五个女儿以后不与其孙甄某1发生任何财产上的纠纷，特此证明。另外，我甄某13在有生之年也不会把家里所有财产分给五个女儿，如我离开这个世上以后，五个女儿也无权与其孙甄某1分割家里任何财产，如果以后国家规划，其孙甄某1要双倍偿还甄某13看病之钱，每人出资壹万伍仟元整看病。本证明一式两份。证明人徐某10、李某10签字，转让人甄某13、马某签字，日期为2009年10月28日。甄某7主张上述证明为甄某13、马某共同所立遗嘱，看病之钱指甄某132004年就诊每个子女垫付2万元，2005年甄某7给了每个姐妹5000元。庭审中，李某10、徐某10出庭陈述了证明形成的过程，称证明由甄某7打印，其二人见证了甄某13夫妇签字。马某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形式及内容均不符合遗嘱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人共有。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就需要处理的院落内房屋，即北房七间、南侧二层楼房，因上述房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审批手续，故法院对房屋居住使用权益予以判定。就北房七间，其中东数五间由马某夫妇所建，应属于马某夫妇所有；就北房西数第一、二间及南侧二层楼房，双方一致确认于2010年所建，就该次建房出资出力情况，马某主张出资4.5万元，未充分举证，法院不予认可，但考虑当时马某夫妇与甄某7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在该院落，及考虑院落来源，应认为此次建房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建房，其中甄某7夫妇贡献较大，应对相应房屋份额占比较大。综上，甄某13生前对案涉宅院内所有房屋均享有一定的权益。甄某13后去世，现双方对甄某13是否留有遗嘱主张不一，马某等人主张甄某13曾留有遗嘱，但自认遗嘱形式不合法，现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甄某7、甄某1则主张甄某13生前留有代书遗嘱，就其方所提交的代书遗嘱，一则该文书由甄某7打印，甄某7属于利害关系人，且从内容上看，该文书亦不属于遗嘱的类型，现甄某1持该份文件要求继承甄某13遗产，法院不予支持。马某等人份额不要求析清，就院落内房屋居住使用权益的具体分割方案，法院综合院落来源、院落内房屋历次翻建情况、当事人各自居住生活情况、家庭成员间矛盾等情况，予以判定。另鉴于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现均有各自院落居住生活，各方经析产继承所得房屋居住使用权益份额由法院予以判定，各方当事人宜保持在马某搬离之前的居住生活现状，避免家庭矛盾的扩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二、三、四、五、六间房屋居住使用权益归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共同享有；二、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某区×1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南侧二层楼房居住使用权益归甄某7、刘某享有；三、驳回马某、甄某2、甄某3、甄某4、甄某5、甄某6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证明》的法律性质以及效力问题。本院论述如下：关于《证明》的法律性质问题，本院认为，甄某1主张其取得甄某13所享房屋份额之依据为2009年10月28日《证明》。一审中甄某1主张《证明》的法律性质为代书遗嘱，二审中其主张《证明》的法律性质为赠与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明》载有的内容上看“甄某13在有生之年也不会把家里所有财产分给五个女儿，如我离开这个世上以后，五个女儿也无权与其孙甄某1分割家里任何财产”。结合《证明》全文及该段内容之表述，对于甄某13之意思表示解释为甄某13对其财产在其去世后所作相应安排更为合理。此外，一审中该《证明》之证明人李某10、徐某10在当庭陈述中均作出了“该证明系甄某13处理继承权，是遗嘱需要证明”的相关表述。故本院认为《证明》的法律性质为遗嘱。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证明》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甄某1在一审中主张《证明》的性质为代书遗嘱，但李某10、徐某10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证明》并非其打印。故《证明》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应属无效。此外，值得说明的是，打印件只是遗嘱形式的再现或固定载体，非遗嘱形式的本质要素，故不能仅以打印件即定性为打印遗嘱。综上所述，甄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甄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