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兆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挺呱文化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投资人：王业斐，总经理。上诉人刘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挺呱文化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挺呱文化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在遗漏重要证据、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严重错误的判决。1．刘莉自2019年6月11日起即与挺呱文化中心建立劳动合同并持续至2020年8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支付流水等证据，刘莉自入职起即持续、稳定地接受挺呱文化中心及其负责人王业斐的管理及工作安排。上海双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莲公司”)从未与刘莉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未向刘莉出具过离职证明或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向刘莉支付过任何补偿金或赔偿金，故刘莉在从未更换工作地点、工作职位甚至薪资水平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解除或中断情形。2．挺呱文化中心未与刘莉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所谓“客观困难”，不存在免责事由，一审不仅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明显偏向挺呱文化中心。挺呱文化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提出过公司在春节假期和疫情期间存在“生存和发展遇到挑战”或“客观困难”，也未提供过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径行主观臆断，以此为由扣除挺呱文化中心违法行为期间，存在严重的不公正性。3．挺呱文化中心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行为，刘莉从未就劳动合同解除事由与挺呱文化中心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未与刘莉协商或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挺呱文化中心将刘莉先行移除全部微信工作群聊，之后才单方通知刘莉解除劳动合同，明显是违法解除。此外，即使假设劳动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挺呱文化中心也应向刘莉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理、说理和判决，属严重的错误判决。4．挺呱文化中心从未为刘莉缴纳公积金，系属严重违法行为，刘莉诉请工资基数合理有据，因挺呱文化中心恶意不与刘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莉无法明确税前薪资金额，故以税后工资反推税前工资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00元，具有合理性。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严重错误。综上，刘莉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及判决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况，所作判决明显错误、显示公平。故刘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公平、公正地改判，以维护刘莉的合法权益。挺呱文化中心书面答辩称，1．刘莉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证明，刘莉与双莲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挺呱文化中心自2019年11月1日起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莲公司与挺呱文化中心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诉讼主体，尽管刘莉、王业斐在两家公司共事过，原先两人都是双莲公司的员工，后由于双莲公司本身经营出现问题，所以原视频版块员工一起整体进入挺呱文化中心工作，所以刘莉的工作模式、工作流程和工资支付方式没有明显的改变，但不能依据刘莉的领导都是王业斐，据此认为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刘莉与双莲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诉讼。2．因受疫情影响，挺呱文化中心自2020年1月24日至同年4月15日期间，无法正常复工，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均将此段时间剔除出二倍工资计算阶段是合理合情的。3．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确认劳动合同协商解除，而且刘莉的表述也称补偿金计算不对，而非提出赔偿金的请求，故本案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相干。刘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挺呱文化中心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6，662.3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莲公司为刘莉办理了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网上用工手续；挺呱文化中心为刘莉办理了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6日期间的网上用工手续。2020年2月21日，双莲公司注销。双莲公司股东为曲海晶、王玥。2.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每月5日由王根林转账支付刘莉款项，多数月份金额为8，000元。3.2020年8月5日，刘莉被移出挺呱文化中心相关工作微信群。当日21：48时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王业斐发送微信给刘莉，“刘莉，我觉得你的主要重心还在家里。上次你也提出8月份要全部请假。我个人觉得，我们共事还是到此为止。”“明天来办理个人离职相关手续。”“相关工作，自己交接一下”“工作一年，我会让财务补偿一个月的薪水。”“所有事情也不争论了。到此为止吧”“谢谢你的努力工作和付出。”刘莉回复“好的。还有八月份几天工资一起结清吧。”王业斐回复“会的”。2020年8月6日9：00时，刘莉发微信给挺呱文化中心人事“倩倩，我是找你办理离职手续吗？”人事回复“对的”刘莉回“好的，需要我签什么文件吗”“还是赔偿金是今天一次性结清还是等到下月结算周期。”挺呱文化中心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刘莉，现从本公司离职，经协商一致，我公司支付其补偿金8，000元、8月工资1，472元，合计金额9，472元，2020年9月5日我公司将补偿金及8月工资一并按时打入其银行账户。现刘莉已于2020年8月6日办理完离职手续，与我公司解除一切劳动关系、无任何往来。落款挺呱文化中心。当事人签字一栏空白”。8月6日11：55时，刘莉发微信给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王业斐“王总，补偿金算法不对的，你要么再斟酌一下。”3.2020年9月9日，刘莉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挺呱文化中心支付1.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工资1，472元；2.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6，662.36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544.28元。2020年11月5日，仲裁委裁决：1．挺呱文化中心支付刘莉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工资1，472元；2．挺呱文化中心支付刘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974.02元；3．对刘莉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刘莉不服部分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刘莉表示，其于2019年6月11日进入双莲公司工作，双莲公司与挺呱文化中心均由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在同一地址负责经营；2019年11月1日，应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的要求，刘莉的劳动关系转入挺呱文化中心，但双莲公司、挺呱文化中心均未与刘莉签订劳动合同；挺呱文化中心每月5日发放上月全月工资，王根林系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的父亲；刘莉每周工作5天，每天工作8小时；双方约定每月税后工资8，000元，刘莉根据税后工资8，000元推算得出税前工资应为10，500元，故相应诉请的计算基数均为10，500元；2020年1月24日挺呱文化中心按国家规定春节放假，因受疫情影响，2020年2、3月期间，挺呱文化中心安排刘莉居家办公，于2020年4月中下旬复工。刘莉另表示其认为离职证明与事实不符，故未签字。挺呱文化中心表示，双方约定工资为税后8，000元，相应诉请的工资计算基数应为8，000元。王根林系挺呱文化中心的老员工，其2019年11月前支付刘莉款项是双莲公司的事情，与挺呱文化中心无关。双莲公司的股东王玥确系投资人的妻子。双莲公司和挺呱文化中心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莉主张2019年6月11日入职双莲公司，11月1日劳动关系转至挺呱文化中心。挺呱文化中心亦认可于2019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刘莉的招退工办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1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现挺呱文化中心未与刘莉签订劳动合同，故2019年12月1日起挺呱文化中心应支付刘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刘莉于2020年1月24日起春节放假后直至4月中下旬复工。因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系春节假期及受疫情影响，挺呱文化中心无法复工，生存和发展遇到挑战，客观上挺呱文化中心与刘莉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困难，故在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期间时将该段期间予以扣除。因此，挺呱文化中心应支付刘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刘莉主张的其余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刘莉、挺呱文化中心均认可双方约定月工资为税后8，000元。据此计算，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0，303.78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2020年8月5日、8月6日刘莉与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王业斐及人事的相关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8月5日挺呱文化中心向刘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莉的回复是好的。刘莉并于第二天9：00时主动联系挺呱文化中心人事办理相应离职手续，后未签署相应协议。该日11：55时刘莉向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王业斐提出补偿金算法不对。从整个过程看，刘莉对挺呱文化中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且8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刘莉对挺呱文化中心提出的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也无异议，8月6日刘莉也仅系对补偿金算法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刘莉主张挺呱文化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刘莉要求挺呱文化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其余仲裁裁决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挺呱文化发展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莉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303.78元；二、上海挺呱文化发展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莉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工资1，472元；三、刘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语音，用以证明挺呱文化中心在2020年春节放假及疫情管控期间正常经营，通过微信工作群向刘莉及其他员工布置工作任务，不存在任何公司经营或沟通障碍，刘莉也正常居家办公、履职，以及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针对上述材料，挺呱文化中心认为在春节放假及疫情管控期间，公司始终处于放假状态，没有员工上班，员工工资都是按照正常工资的七折发放，并无人提出异议。且在该期间内，公司没有任何新的业务，作为一家视频公司，仅是为原先的业务与老客户做好对接工作，工作量不到正常的10％。刘莉曾于2020年3月10日以个人身体原因申请一个月休假，即便公司复工，刘莉在此期间亦无法正常工作。至于录音，是双方在已经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口头协议后的第二天，就补偿金问题发生的矛盾，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相干。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网上登记的用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莉与挺呱文化中心自2019年11月1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同时依法认定挺呱文化中心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支付刘莉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刘莉每月实发工资为8，000元／月，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无误。刘莉提出应当将入职双莲公司期间一并计入，缺乏依据。至于刘莉上诉提出不应当扣除春节及疫情管控期间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考虑挺呱文化中心的业务性质、疫情对企业经营的影响等因素，酌情认定的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依据刘莉与挺呱文化中心投资人王业斐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进行了沟通，由于双方对具体的补偿金金额意见有分歧，未能后续签署协议，但双方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刘莉认为挺呱文化中心将其先行移除微信工作群即系单方违法解除，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刘莉要求挺呱文化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挺呱文化中心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标准问题，与本案刘莉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非同一诉请，刘莉在本案仲裁申请中并未提出，本案不予处理。基于双方对于仲裁裁决挺呱文化中心支付刘莉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工资1，472元，并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