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3民初2083号原告:郑道敏，女，汉族，1949年10月31日，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中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凌，女，汉族，1979年4月13日出生，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中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汉兴街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汉兴街民航里特*号。法定代表人：任燕华，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该卫生服务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该卫生服务中心职工。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精武路**号。法定代表人：江旺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忠，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道敏、刘凌诉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汉兴街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武汉市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凌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急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忠，被告协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道敏、刘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83346.72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12000元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刘明亮系原告郑道敏之夫，原告刘凌之父。2012年6月25日上午11时，刘明亮因胸闷不适到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经该院心电图检查后诊断为心梗，即拨打120通知被告急救中心用急救车将刘明亮转至协和医院就诊。被告急救中心的医务人员在明知患者是心梗病人后，并未使用担架抬送，而是让患者自己从病床上走下，走出医院，并登上急救车。在车上也未采取救助措施，未给患者吸氧，救护车也未加速、鸣警笛。途中患者发生心跳呼吸骤停，转至协和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现二原告作为患者家属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辩称，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治疗和处理符合医疗原则，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请。被告急救中心辩称，原告起诉程序违法，原告诉状系2013年提起的，但原告已经在2016年撤诉；且鉴定意见系在以前案件中法院委托的鉴定，案件已经不存在，不应被采信；患者家属对患者病情当时认知不足，正常的抢救过程被告急救中心肯定会使用担架和吸氧，只有在患者要求拒绝使用的情况下，被告急救中心才不会使用，故系患者拒绝采用相应措施，被告急救中心已经尽到了救治义务，无任何过错；患者病情发展系其自身病情及不配合治疗导致的。即使被告急救中心存在未告知，但是未告知也未导致患者危害，故急救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协和医院辩称，被告协和医院在接诊患者时，其呼吸心跳已停止，被告协和医院对患者入院后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在救治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被告协和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5日上午11时30分许，患者刘明亮（1949年12月5日出生）因“半小时前无诱因突发胸疼、向左肩放射，大汗淋漓、胸闷”在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诊断为心梗，并行相应治疗。被告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认为患者病情危重，遂通知急救中心用急救车将患者转送至协和医院就诊，在转院途中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急救中心救护车内抢救及协和医院就诊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两原告认为三被告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两原告曾于2014年1月就同一事实起诉至本院，后于2016年6月7日申请撤诉，当日本院作出（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16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两原告撤诉。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三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患者死亡与被告的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8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7临医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摘录根据急救中心的病历记载：“当时患者未诉不适，拒绝使用担架，上车后，工作人员反复建议上氧，遭到拒绝，途中，患者与妻子开始争吵，突然心前下区不适，心跳停止”。2017年5月15日，鉴定中心对原告郑道敏进行询问，郑道敏称未听到用担架转移病人的告知，未看到“120”中心人员准备担架。患者自行下床，自行走到“120”车边，自行上车，上车后，自行躺下就诊担架上。上车后工作人员未行任何治疗及救治措施，也未告知是否需要吸氧，未询问病人情况。郑道敏与患者并未争吵。鉴定意见的分析载明：1、关于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认为在诊疗过程中，患者病情尚平稳，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未违反诊疗常规，心梗诊断明确，给予心电图，速效救心丸处理正确，经治疗后患者症状缓解，立即转上级医院处置正确。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无明显过错。2、关于急救中心，根据急救中心及患方的陈述，急救中心无明显违反卫生部发布的《救护车》WS/T292-2008中关于医疗设备的规定，在接诊患者过程中，患者发生心跳骤停前未使用担架、未吸氧的事实存在，急救中心对患者是否拒绝使用担架、吸氧的内容未与患方签字签名确认，在其发生心跳骤停后，急救中心进行相应的急救措施未违反医疗常规。急救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3、关于协和医院，协和医院在就诊患者后，及时行相应的急救措施，该院未违反医疗常规，虽发生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但接诊时患者呼吸心跳停止时间过长，故协和医院无过失。4、关于因果关系于参与度问题。双方对患者心梗致呼吸心跳骤停的死因均无异议，高血压病史是心梗的高危因素之一，患者发生心梗是自身疾病所致。急救中心的医疗过失是患者的心梗至呼吸心跳骤停病程的影响因素之一，由于车内急救条件的限制，急救中心在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后的相应急救措施难以控制其病程进展。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0-40%。鉴定意见为：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在未排除充分告知患方其病情及严重性下无明显的医疗过失，协和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失，急救中心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于是否拒绝使用担架、吸烟的内容未与患方签字确认的医疗过失，其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0-40%。被告急救中心在收到意见后，申请鉴定人出庭。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许青法医出庭接受询问。许青法医称心梗的发生与救护措施无关，但在确认其系心梗的情况下，应当使用担架和吸氧。没有使用担架、吸氧以及没有患方签字都是被告急救中心的过错，如果急救中心告知了且患方签字，过错程度会降低。另查明，患者在医疗过程中共计支出医疗费1814.42元（汉兴街卫生服务中心35.60元，急救中心200元，协和医院1578.82元）。患者系非农业家庭户，原告郑道敏系患者之妻、刘凌系患者之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经相关司法鉴定，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间接次要因果关系，综合本案中患者受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损伤程度等因素，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确定被告急救中心应对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急救中心称系患者自己拒绝使用担架和吸氧，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使用担架和吸氧行为本身就违反医疗常规，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于2014年起诉后于2016年撤回起诉，其2018年再次起诉并不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对被告急救中心该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1814.42元；2、死亡赔偿金，患者1949年12月出生，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故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收入每年31889元计算18年为31889元/年×18年=574002元；3、丧葬费，根据湖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55903元÷2=27951.50元；4、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酌定为2000元；5、交通费，虽然两原告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丧事必然发生相应费用，本院酌定为800元；6、鉴定费，根据票据确认为12000元。上述1-6项合计为618567.92元，由被告急救中心赔偿40%即247427.17元。6、精神抚慰金，考虑到患者死亡，及此次医疗事故给患者家属暨两原告造成的巨大伤害，本院酌定认定为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道敏、刘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2427.17元；二、驳回原告郑道敏、刘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计881元，由原告郑道敏、刘凌负担311元，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负担570元（该款两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急救中心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 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仕伟书 记 员  卜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