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加武，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有江，女，1973年0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学，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加祥，男，1964年0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章，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加武、郭有江因与被上诉人赵加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3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加武、郭有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加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加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案件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当事人之间系同胞弟兄关系，1983年赵加祥因涉及犯罪入狱服刑至1999年出狱，出狱后无职无业，仅靠提供劳动力挣钱维持生活现状，1992年，祖上留下的老房子被征收，唯一获得的拆迁款约1万余元也被老父亲带走与继母用于生活费而耗尽，一审法院将赵加武、郭有江的房屋合法财产所有权与赵加祥的实际居住权诉求混为一谈，导致本案基础法律事实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加武与赵加祥虽是同胞兄弟，赵加祥出狱时已独立另立门户，与赵加武、郭有江之间并非同一家庭成员关系，各自均有独立的经济支配权和所有权，赵加武、郭有江根据自己的家庭经济建设的需求于2007年3月23日向村集体申请了宅基地使用权并获得了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准，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10月21日获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后，自行在白云区平方米的砖砼结构房屋，并在2010年10月21日获得了《房屋所有权》的登记，由于赵加武、郭有江的家庭人员增加，又在2011年10月在原第一层的基础上增加修建了两层，至今未补办相关法定手续，但也未认定为违章建筑。以上房屋财产从修建到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取得与本案赵加祥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或牵连关系。而一审法院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支持赵加祥的主张纯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赵加武、郭有江念于赵加祥至今未建立婚姻家庭，过着个人独居生活，担心赵加祥继续流浪在外，基于同胞弟兄之情在2011年修好房屋第二层、第三层后，将自己的房屋第三层一个单间给赵加祥居住，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此房一切所有权归郭有江所有”，证明赵加祥只享有赵加武、郭有江的好意施惠的居住权，根本不存在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事实，更无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错误。赵加祥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中赵加武当庭陈述三兄弟一人一间房屋的事实；2.案涉房屋土地来源于父辈的三间大瓦房，基于此，我方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因父辈去世，对案涉土地是享有权利的；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我方从1999年刑满之后就一直管理使用最后一间房屋，而赵加武、郭有江得到的是案涉房屋最好的一间，赵加华得到的是中间的一间，从房屋分配的顺序以及我方刑满释放之后将案涉房屋出租至今的事实来说，案涉房屋就是父辈去世后留下来的，双方当事人的父母亲在三间房屋拆除之后，是没有房屋居住的，政府批地后重新修建房屋，可知案涉房屋就是在原来的三间房屋被拆除之后修建的，结合赵加武、郭有江在一审中陈述的三兄弟一人一间的事实，更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就是三间大瓦房拆除之后修建的，根据赵加武、郭有江与赵加祥所签订的协议，也能证明上诉人在修建案涉房屋的二、三层的时候之后要和我方协商，也足以说明赵加武、郭有江就是担心由于我方享有一层一间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上才与我方协商，如果案涉第一层属于赵加武、郭有江所有，从常理来说赵加武、郭有江根本没有必要与我方进行协商，更不可能分一间房屋给我居住，综上，我方对案涉房屋一间及楼梯间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权利来源是父辈的三间大瓦房被拆迁后由父辈修建而成，并非赵加武、郭有江修建而成，即便当时赵加武、郭有江在修建时投入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并不能以此说明案涉房屋属于赵加武、郭有江。赵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贵阳市白云区产权证号为“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挨着楼梯间的那一间房屋属于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加祥与被告赵加武系兄弟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位于白云区,原告称该房屋系其父的三间大瓦房被拆迁之后，用拆迁款在拆迁房屋旁边修的三间房屋，当时有四兄弟，大哥成家了，他自己在旁边有房子，没有参与分这个房屋，然后就是自己、哥哥赵加华以及弟弟也就是本案被告赵加武共同享有这三间房屋。被告赵加武称三间大瓦房被拆迁属实,但称该瓦房是除了其父亲外还有其小叔共同所有，该瓦房于1992年被拆迁，拆迁过后政府就另批一地盘给二被告修建房屋，因为大哥成家了，政府另外批的地给他修，当时老房子被拆迁后，共计赔了11000元，当时父亲就把这笔钱拿走了，案涉房屋是二被告自己出钱修的，修房子的时候另一个兄弟赵加华和原告都还在服刑，为什么把另外两间分给他们居住是因为弟兄的亲情关系，因他们出狱过后没有着落，老的又70多岁了，当时口头说了三弟兄一人一间，原告就住靠楼梯间的那一间，中间那间是赵加华在住，赵加华是1995年出狱，1999年过世的，过世之后就还给我们了。同时被告提交了建房审批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予以佐证。对于原告1984年入狱，1999年出狱，出狱后案涉房屋中靠楼梯间的那一间房屋一直由原告管理使用至今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的前身是其父辈的老房子，虽然重新修房屋时自己尚在服刑，修房屋的钱，是老房屋拆迁款修的。2009年，以原告赵加祥作为甲方与以被告郭有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郭有江、赵加祥双方住房在白云区交叉点,本住房地面平方约（100㎡）,由郭有江个人出资办理有关房产等手续；本住房现由郭有江个人出资修建二层、三层赵加祥无任何投资,此房修完后,郭有江分给靠同心路口第三层一个单间进出给赵加祥为个人住房；此房赵加祥只有使用权,无出售权利；此房一切所有权归郭有江等。赵加祥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赵加武、郭有江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0年2月21日，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郭有江、赵加武，房屋坐落白云区，房屋总层数1层，建筑面积100.73㎡，设计用途住宅等。现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100.73平方米里面靠楼梯间的一间房屋属其所有，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赵加武、郭有江名下,修建该房屋的手续也是由被告以其名义取得，修建案涉房屋时原告尚在服刑事实存在。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房屋系原、被告父辈的三间大瓦房被拆迁之后由相关部门另批地修建也无异议。庭审中，被告称案涉房屋系其出资修建，原告称系父辈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修建，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本案而言，首先，原告提交《协议书》载明的：郭有江、赵加祥双方住房在白云区交叉点，本住房现由郭有江个人出资修建二层、三层，赵加祥无任何投资等内容来看,案涉房屋的一层载明的是“郭有江、赵加祥双方住房”，并未载明被告所辩称的出于亲情给原告使用的任何意思表示，且作为常理，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均属被告所有，被告在案涉房屋上加修二、三层也无需与原告协商并签订二、三层系由被告出资修建等内容；其次，原告从1999年出狱后便一直管理使用案涉房屋中靠楼梯间的那一间房屋至今，租金一直由其收取，被告也称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再有，在庭审中，被告赵加武也陈述过“老的70多了，当时口头说了三弟兄一人一间”，综合以上事实，原告主张案涉房屋中靠楼梯间的那一间房屋的所有权应属其所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适用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房屋产权证号为“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上载明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间那一间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贵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坐落于贵阳市白云区中靠楼梯间那一间房屋属原告赵加祥所有。案件受理费6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加武、郭有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加武、郭有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赵加武、郭有江户口簿一册，拟证明赵加祥与赵加武不属于同一个家庭，虽然是同胞兄弟，但是已经各自成家。赵加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赵加武、郭有江与赵加祥不在一个户口簿上，但是案涉房屋是双方当事人父辈的房屋，所以该房屋赵加祥享有靠楼梯间一侧的房屋不影响户口是否在一起的事实。2.针对一审中赵加武、郭有江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补充，赵加武、郭有江对案涉房屋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规划许可权而修建的房屋，赵加祥称是因父亲房屋拆除而修建的房屋系虚假事实。赵加祥质证称，对一审中赵加武、郭有江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由于案涉房屋系双方当事人父亲原有房屋被征收以后另行取得的土地，同时在该土地上用征收补偿款来修建了案涉房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房屋修建之后才去办理的，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赵加武、郭有江个人修建。3.针对一审中赵加武、郭有江提交的案涉房屋房产证的证明目的予以补充，证明赵加武、郭有江依法对案涉房屋取得物权登记，赵加祥主张案涉房屋中一间是自己的无依据。赵加祥质证称，该房产证所列的房屋就是双方当事人父亲的老房拆除后取得的地块上修建的，使用的是拆迁款项，虽然2007年赵加武、郭有江取得了房产证，但该房产证是在严重侵犯赵加祥权利的情况下，私自到房管部门去办理的。4.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影印件），拟证明赵加武、郭有江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非赵加祥所称是双方当事人父亲的老房被拆除后取得的地块上修建的，也印证了赵加祥一审期间做虚假陈述而提起的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赵加祥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与原件核对，即便该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也涉嫌虚假出具证明，案涉房屋并非2007年4月在赵加武、郭有江提出申请后修建，而是早在1994年左右就已经修建完毕，手续是后补的，故不能证明赵加祥无权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5.针对一审中赵加祥提交的其与赵加武签订的《协议书》的证明目的进行说明，首先证明双方当事人明确了对案涉房屋第一层的修建是赵加武与郭有江出资修建的，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父亲拆迁安置所修建的；其次案涉房屋的二、三层也是由赵加武、郭有江个人出资修建，赵加祥并未出资参与修建，赵加武、郭有江将案涉房屋的第三层的一个单间分给赵加祥居住，并未分给赵加祥所有，该协议第三条还明确了赵加祥只有使用权，无出售权，第四条约定此房一切的所有权归赵加武、郭有江所有，足以证明赵加祥编造的虚假事实提起虚假诉讼。赵加祥质证称，签订该协议书的前提是由赵加武、郭有江要在原来父亲留下的三间房间的基础上要增加二、三层，所以为了避免兄弟之间发生冲突才签订该协议的，所以该协议书所表达的本住房或者此房均是指在原有房屋之上所修建的二、三层房屋，而不是整栋房屋，赵加祥认为赵加武、郭有江是在断章取义。6.2011年10月10日由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出具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二、三层的修建未依法取得所有权证，双方就对赵加祥实际居住的第三层一个单间的居住权进行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该协议书未对赵加武、郭有江的第一层合法财产产生关联性。赵加祥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第一层并非双方当事人父母留下的，也只能证明由于赵加武、郭有江违章修建二、三层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加祥是否有权确认案涉房屋第一层中靠楼梯间那一间房屋属其所有。赵加武、郭有江主张案涉房屋均系由其两人修建并取得了相关权利证书，故赵加祥无权请求确权。对此，本院认为，赵加武、郭有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系父辈原有房屋被拆除后由相关部门获批修建并无异议，即案涉房屋所占地块系双方当事人父辈原有房屋所占地块拆迁所得，虽赵加武、郭有江主张案涉房屋所占地块属于其自有宅基地，但从案涉房屋第一层修建时间来看，双方均认可父辈原有房屋于1992年拆除，1993年修建了案涉房屋第一层，而赵加祥、赵加武的父亲于1999年去世，说明案涉房屋第一层修建在两人父亲在世期间；2.根据房随地走原则，案涉房屋第一层修建于赵加祥、赵加武父辈拆迁后所得土地之上，赵加祥对其父亲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有权分得部分份额；3.赵加祥与郭有江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郭有江、赵加祥双方住房在白云区交叉点，本住房地面平方约（100㎡），由郭有江个人出资办理有关房产等手续”，从该条约定来看，白云区交叉点的房屋系郭有江、赵加祥双方住房，仅能解读出房产相关手续由郭有江个人出资办理，且无法确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中的“此房”所指向的是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靠同心路口第三层一个单间”、还是指整栋房屋；4.案涉房屋的相关建设手续系房屋第一层修建后补办，无法证明案涉房屋修建时由二上诉人全部出资修建；5.案涉房屋第一层靠楼梯间的房屋从赵加祥1999年出狱至今都由其自行管理使用，租金也一直由赵加祥收取，二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6.一审庭审中，赵加武陈述“为什么把另外两间分给他们是因为弟兄的亲情关系，因为他们出狱过后没有着落，老的又70多了，当时口头说了三弟兄一人一间，原告就住靠楼梯间那一间，一直到现在……”。综上，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占地块系赵加祥、赵加武父辈房屋被拆迁后分得，赵加祥有权取得其中部分份额，现其要求确认其一直管理使用的案涉房屋中靠楼梯间那一间房屋归其所有，该项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原判认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赵加武、郭有江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加武、郭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赵加武、郭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