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玖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法定代表人：孙式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蜂进出口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俞中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建，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玖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蜂进出口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玖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被上诉人卜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卜蜂公司双倍返还玖鲜公司定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玖鲜公司与卜蜂公司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订单合同》约定，卜蜂公司向玖鲜公司提供价值2，569，840元共计56480KG的保乐肩牛肉，双方根据需求协商确定发货时间和数量，故未约定提货时间、提货次数。卜蜂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4月25日、5月7日共将32324.50KG、价值1，470，764.70元的保乐肩牛肉产品发送至玖鲜公司所在地。该三次提货均由玖鲜公司根据自身需求告知张大健，提前一天通知卜蜂公司备货，玖鲜公司打款后卜蜂公司发货，不存在卜蜂公司所称订单签订后7天内提货的行业惯例。由于当时疫情的不可抗力原因，余下产品待提货。玖鲜公司也向卜蜂公司发函明确不同意其解除合同，尽管因误解导致发送的邮箱不对，但玖鲜公司已表明了真实意思，并未构成违约，卜蜂公司无权催告玖鲜公司解除合同并扣除定金。从卜蜂公司业务员与张大健在2020年4月28日至5月19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大健与卜蜂公司业务员一直恶意揣度玖鲜公司违约，并以扣除10万元定金作为要挟。2020年5月19日玖鲜公司提出于5月底提货，被张大健拒绝，张大健又与卜蜂公司业务员约定给玖鲜公司留35万元的货物，将剩余货物卖掉。后玖鲜公司又于7月打电话、发函沟通要求发货事宜，卜蜂公司均拒绝回复及发货，以其实际行动单方终止该《订单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订单合同》标的物为保乐肩牛肉，不是为玖鲜公司制作的特定物，卜蜂公司随时可将该产品出售，并不会产生长期的仓储费用。卜蜂公司称该合同剩余产品于2020年11月4日以40元／KG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必孚(中国)”网站中相关进口牛肉价格曲线图中显示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11月4日该产品价格始终在40元以上，且2020年11月该产品为45.50元以上，卜蜂公司却声称以40元／KG出售剩余产品，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玖鲜公司不予认可的证据酌定损失，将应返还玖鲜公司的定金予以冲抵，超出了自由裁量的权限。卜蜂公司辩称，双方在签订的《订单合同》中该约定的内容较为笼统，当时双方已经协商确定4月7日当天两车就可以把货提完了。后卜蜂公司一直在催促尽快提货，因为货放在第三方仓库会增加成本，而且市场价格存在波动。卜蜂公司解除《订单合同》的原因就是玖鲜公司认为价格下降而进行甩单。后经卜蜂公司多次催告，玖鲜公司仍然延迟履行，玖鲜公司称仓库放不下，并非其拒不提货的理由。当时牛肉行业出现价格下降，如玖鲜公司再按照原先的价格购买，肯定造成很大的亏损，所以玖鲜公司甩单止损，不再继续履行。当时卜蜂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也告知玖鲜公司10万元定金扣除。卜蜂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玖鲜公司的上诉请求。玖鲜公司向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玖鲜公司、卜蜂公司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订单合同》；2．请求判令卜蜂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玖鲜公司、卜蜂公司通过中间人(昵称：张大健、微信号：zXXXXXXXXX、关联手机号：XXXXXXXXXXX，以下称张大健)签订买卖澳洲牛肉的《订单合同》，约定卜蜂公司向玖鲜公司提供价值2，569，840元、共计56，480kg的保乐肩产品(澳洲235厂保乐肩、澳洲4厂保乐肩)，每公斤含税单价为45.50元，定金：100，000元，等。该合同对于何时提货、送货日期并无约定。同时，卜蜂公司工作人员4人(包括业务员杜丽英，微信名为白shelly的员工等)和张大健共同组建微信群(群名：AY-玖鲜-正大业务对接群，以下简称“业务对接群”)进行业务对接。同日，玖鲜公司向卜蜂公司支付100，000元定金。2020年4月6日，张大健通过微信将提货车辆信息告知杜丽英。同时，杜丽英在对业务对接群中将提货车辆信息予以发送，同时@白shelly并告知：“明天提货”。白shelly问：“总共56.5吨、各装一半吗”，张大健回复：“对”。稍后，杜丽英在业务对接群中@白shelly并称：“暂取消明天提货，要过二天再提货，到时候通知我们”，白shelly回复：“好的”。2020年4月14日，杜丽英向张大健发送微信：“亲，安排提货”“有没沟通过，付全款的问题呦？老友计”“明天不付全款，事就大了，大健”“我们拖太久了”等，张大健回复：“内边筹款去了”。2020年4月15日，杜丽英向张大健发微信：“大健，我可以明确跟你说，公司不可能同意那样操作的，先提10吨这样，咱们得尽快解决问题，不然交不了差，你让客户尽快安排呦”，张大健回复：“正在沟通”“下次要二十万定金”“都是朋友我心软”等。2020年4月16日，杜丽英向张大健发微信：“提货吧客户？大健？”，张大健回复：“提，找车呢”。之后双方继续就提货数量、款项的支付等问题进行沟通。杜丽英称：“尽早提完所有的货，或者做货贷转移都行”“张大健，要客户这个星期付下全货款？只有我们没付了，一定要27号之前提货”。在此期间，玖鲜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4月24日分别支付卜蜂公司款项445，529.07元、100，000元，并于2020年4月25日派车至卜蜂公司处提货11，989.65kg。2020年4月27日，杜丽英向张大健发微信：“不要再拖了啦”，张大健回复：“我刚催了那边”。次日，杜丽英又问：“怎么说，只有一天了，亲”，张大健回复：“保乐肩采购说晚上找他们老板申请款”。杜丽英问：“你估计，他们应该是不要货了？”，张大健回复：“不会，反正10万不想要了拉倒”“主要是跌的太多了”。杜丽英称：“晕，跌了，然后不提货了？”，张大健回复：“等我信吧”。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7日，玖鲜公司分别支付卜蜂公司款项500，000元、425，235.68元，并于2020年5月7日派车至卜蜂公司处提货20，334.85kg。期间，杜丽英向张大健发送微信：“后面的，什么时候提？他老这样一点点提，不行的，老友，公司会问我的，你问问他的打算？”“公司说这次提付全款，你沟通下？下次提货时间要一下。还有怎么提？这样子一点点提，不行的。你跟兄弟说一下？”“公司一直问一直问的”等，张大健回复：“都互相体谅一下吧”“不好意思”等。2020年5月11日之后，杜丽英向张大健发微信：“那个兄弟有没说啥时间提货吖？”“赶紧提货，老友”等。2020年5月18日，杜丽英向张大健发微信：“再不提，要他别要了”“拖太久了，公司一天到晚追问我”，张大健回复：“是，不好意思”“你给我打个单子官方的，提货期限。我发给他，到时候好说”。杜丽英称：“刚刚公司又说了，再不提，直接扣掉定金订单取消，235厂都停了，我们不买他了，傻瓜，一天到晚催，一天到晚不当回事呢他”“是没钱提货？还是什么原因哦他？公司一直问一直问我就一直给借口”，张大健回复：“一直也不说”。杜丽英问：“这货，掉价了？”，张大健回复：“今儿再不说提货日期，就取消订单”“都掉了”。杜丽英称：“嗯那掉价，他10万不要，那岂不是亏的更多？会不会呦大健？”“他还有一柜半没提应该是”“235都停了，价格不会上来？市面上，保乐肩没啥货了吖？巴西的都48.7我售出3柜”，张大健回复：“价格短期不会上来”。杜丽英又问：“大健，取消订单？”，张大健回复：“不取消”。杜丽英再问：“那，有没给咱结果，啥时候提？”，张大健于2020年5月19日回复：“他想月底我不同意”，杜丽英称：“我尽量拖着，看能否拖到月底”。张大健问：“10万定金让你扣掉，你不会吃亏吧”，杜丽英回复：“我当然不会，但给公司扣掉，多亏吖”“他是没钱提吗？”，张大健回复：“昨儿又说冷库没地”，杜丽英：“他又不明确意思”，张大健称：“我让他全款就没信了”。杜丽英称：“咱尽量不让客户丢掉定金”“需要我来销售吗老友？”，张大健回复：“都问问，看有客户接吗？不能管着丫了”。杜丽英问：“你要考虑清楚哦，能不能售卖？他那会怎么样的想法？定金这块？”，张大健回复：“还有26吨左右吧”“等，还没给我回话”“给他留35万的货，其他的咱俩卖了吧”。杜丽英称：“这样行不通吧？定金如何办理？”，张大健回复：“他们认赔，出点”，杜丽英称：“我没明白，过二天再说，现在我理不清，脑子空白的”等。2020年5月18日，张大健给孙式秋(玖鲜公司称此人系其合伙人之一)发微信：“刚刚公司又说了，再不提，直接扣掉定金订单取消，235厂都停了，我们不买他了，傻瓜，一天到晚催，一天到晚不当回事呢他”，孙式秋回复：“昨天晚上回话了，六月上旬拉走，五月份他们没地方放了”，张大健称：“人家不可能答应的，现在才五月中旬，这是开玩笑”。张大健于2020年5月19日称：“现在只能卖到41，你让他们拉走吧”。孙式秋于2020年5月20日回复：“这事有点扯了，他们放着44.5不卖，非的要解除合同卖41的，再说这边有订金，也没说不要”。2020年5月21日，张大健问：“有消息了吗、怎么办、人家又催我呢”“咱不能老这样拖着”“周一内边法务就会把文件发过来，算不提货毁约，定金不退”“真没招了”，孙式秋回复：“不管怎么说扣钱肯定不行”。张大健称：“那只能走法律程序”，孙式秋回复：“他们如果想走法律程序只能走”。2020年5月22日，白shelly在业务对接群里发送：“您家剩余保乐肩长时间未提，我司业务已多次私下微信语音、电话催促提货，但至今仍未完成所有提货，现再次郑重声明：如果贵司仍无法确定具体提货时间、或仍不给予明确答复，我司法务将于5月25日发出公函，如还是没有进一步答复，我司只能按照规定扣除下单锁货时的定金”。张大健同时将上述微信内容截屏通过微信发给了孙式秋。2020年5月25日，白shelly在业务对接群里发送《催告函》一份，该函内容为：“河北玖鲜贸易有限公司：贵司于2020年4月3日向我司下达订单，内容为澳洲235厂保乐肩与澳洲4厂保乐肩共计56，480kg，单价45.50元／kg，总计2，569，840元，并于当日支付100，000元定金。4月25日贵司提货11，989.65kg，5月7日提货20，334.85kg。从下单开始，我司已多次通过微信语音、电话催促提货，截至2020年5月25日，贵司仍有24，155.5kg保乐肩未完成提货。现我司郑重书面通知贵司：请贵司于2020年5月29日前完成剩余提货；如到期贵司仍未提货，我司将视为贵司解除订单协议，扣除定金，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向贵司追索的权利。”张大健同时将上述微信内容截屏以及《催告函》通过微信发给了孙式秋，孙式秋回复：“我发给法务了，让他们处理吧”，张大健回复：“嗯”。另查，玖鲜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向邮箱“cpfdcfo@sina．com”发送邮件，附件为《关于卜蜂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催告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该《复函》称：“卜蜂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2020年5月25日，我司收到贵司业务员以贵公司的名义向我司发出的《催告函》，……针对上述情形，我司复函如下：一、上述催告函并非贵公司官方向我司发函，我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无法确定上述催告函是否为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我司在履约过程中无违法或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订单合同》并没有对具体的提货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商业习惯，应以买方即我司实际提货时间为准。三、由于疫情的原因，我司下游客户用量骤减，保乐肩市场价格也下降很多，鉴于上述特殊情形，我司愿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惠原则，按订单价格继续提货，但双方应就提货时间进一步进行磋商，而非催告函中生硬通知。”随后，孙式秋将上述邮件发送界面截屏(并未展示附件的内容)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大健，并告知：“律师给卜蜂的复函、直接发到他们上海公司的邮箱里了”，张大健回复：“哦、嗯”。玖鲜公司再次于2020年7月24日向上述邮箱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催告函》，该函称：“至今日，我司与贵司仍有24，155.5kg保乐肩未完成交易。我司欲继续打款提货，请贵司在收到本邮件之日起7日内与我司联系发货事宜。否则，我司将视为贵司违约，不想继续履行合同，解除该订单协议，我司将保留通过法律维权的渠道。”一审审理中，玖鲜公司称，邮箱“cpfdcfo@sina．com”是其在百度中搜索“正大食品企业(上海)有限公司”所关联的邮箱，其亦将上述邮件中的两份函件内容口头告知了张大健，且其一直通过电话、微信向张大健要求提货。但玖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邮箱系由卜蜂公司所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此，卜蜂公司称该邮箱并不是其公司的邮箱，其公司和正大食品企业(上海)有限公司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卜蜂公司从未收到上述两份函件，张大健亦未向其告知过上述两份函件内容。卜蜂公司向玖鲜公司发出2020年5月25日的《催告函》后，未收到过玖鲜公司任何回复亦未收到张大健要求提货的信息。卜蜂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020年11月4日卜蜂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4／235厂保乐肩”的《订单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的牛肉每公斤单价为40元。2．“必孚(中国)”网站中相关进口牛肉的价格曲线图。3．卜蜂公司用以储存牛肉的《商品冷冻租赁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牛肉的冷库仓储费为每吨每天2.7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订单合同》系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结合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订单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何时解除。2．涉案定金是否应当返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订单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何时解除玖鲜公司以卜蜂公司拒绝交货为由请求解除《订单合同》，而卜蜂公司主张玖鲜公司延期提货导致《订单合同》已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可见，双方对于《订单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何时应当解除存在争议，而此争议的前提在于玖鲜公司、卜蜂公司何方违约。首先，《订单合同》仅对交易标的的种类、数量和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履行方式、履行期限作约定。根据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的履行情况，可以确定合同的履行方式为玖鲜公司付款后派车至卜蜂公司处提取相应金额的货物。可见，付款提货属于玖鲜公司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玖鲜公司、卜蜂公司对于玖鲜公司付款提货的履行期限存在较大争议，玖鲜公司认为根据其需求可以随时付款提货，卜蜂公司认为根据行业惯例冷冻牛肉的提货期为7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卜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标的的提货期为7日，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各方聊天记录来看，卜蜂公司多次通过中间人张大健向玖鲜公司提出及时全款提货的要求，在玖鲜公司分期提货时，卜蜂公司亦及时提出异议。从合同签订起至卜蜂公司发送《催告函》前，期间时长近两个月，根据冷冻食品的特点，卜蜂公司要求玖鲜公司尽快全款提货，不仅符合法律规定更属合理要求，且已经给予玖鲜公司足够充分和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玖鲜公司在卜蜂公司多次要求下迟迟不付款提货，属于延迟履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其次，在卜蜂公司口头异议无果的前提下，卜蜂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通过业务对接群向玖鲜公司发出要求在2020年5月29日前提货的《催告函》，但玖鲜公司收到《催告函》并未在该期限前提货。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在此情况下，卜蜂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卜蜂公司在《催告函》中明确“如到期贵司仍未提货，我司将视为贵司解除订单协议，扣除定金”，即可视为卜蜂公司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现卜蜂公司主张《订单合同》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应予以确认。至于玖鲜公司称其在收到《催告函》后，向邮箱“cpfdcfo@sina．com”发送《复函》和卜蜂公司进行协商，且在2020年7月再次向该邮箱发函要求提货。但玖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邮箱系卜蜂公司所用，亦未能举证证明卜蜂公司知晓邮件内容，故对于玖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玖鲜公司主张居间人张大健和卜蜂公司业务员恶意串通损害玖鲜公司利益，以卜蜂公司名义发送的《催告函》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中间人张大健和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中间人张大健基本客观传递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的信息，并未有误传信息和歪曲事实的情况，而卜蜂公司的业务人员亦未有损害玖鲜公司利益的行为，卜蜂公司发送的《催告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玖鲜公司的该主张并不成立。二、涉案定金是否应当返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以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玖鲜公司已履行部分提货义务，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但同时卜蜂公司提出由于玖鲜公司违约导致其产生相应的损失总金额已超过100，000元定金，故定金不应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市场行情、各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对牛肉价格的陈述、卜蜂公司提供的《订单合同》中牛肉的单价以及玖鲜公司在《复函》中的陈述“保乐肩市场价格也下降很多”等，可以确定在《订单合同》签订之后澳洲进口牛肉确实存在降价的事实，同时结合卜蜂公司的仓储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对卜蜂公司因玖鲜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予以酌情认定，并判定涉案100，000元定金不予返还。至于玖鲜公司主张由于2020年新冠疫情对冷冻食品的影响巨大，属于不可抗力，玖鲜公司可以与卜蜂公司进行协商，因不可抗力任何一方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不适用定金罚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玖鲜公司、卜蜂公司签订《订单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此时新冠疫情早已发生，且国内疫情已趋于缓和状态。其次，玖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新冠疫情在其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了何种不可抗力的影响。再次，如上所述，玖鲜公司称其通过邮件和卜蜂公司进行协商的事实，并不成立。故玖鲜公司以不可抗力作为其延迟提货并不适用定金的理由，并不成立，应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2012年《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玖鲜公司与卜蜂公司2020年4月3日签订的《订单合同》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二、玖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玖鲜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双方签订的《订单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何方违约所致，玖鲜公司交付的定金应如何处理。因涉案《订单合同》仅对交易标的的种类、数量和价格进行了约定，并未对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作出约定。对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对于交货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经沟通协商也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从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分析，卜蜂公司多次通过中间人张大健向玖鲜公司提出及时全款提货的要求，在玖鲜公司分期提货时，卜蜂公司亦及时提出异议。从合同签订起至卜蜂公司发送《催告函》前，期间时长近两个月，根据冷冻食品的特点，卜蜂公司要求玖鲜公司尽快全款提货，不仅符合法律规定更属合理要求，且已经给予玖鲜公司足够充分和必要的准备时间。玖鲜公司在卜蜂公司多次要求下迟迟不付款提货，属于延迟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玖鲜公司以不可抗力作为其延迟提货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定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以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玖鲜公司已履行部分提货义务，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但同时卜蜂公司提出由于玖鲜公司违约导致其产生相应的损失总金额已超过100，000元定金，故定金不应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市场行情、各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对牛肉价格的陈述、卜蜂公司提供的《订单合同》中牛肉的单价以及玖鲜公司在《复函》中的陈述“保乐肩市场价格也下降很多”等，可以确定在《订单合同》签订后澳洲进口牛肉确实存在降价的事实，并造成卜蜂公司仓储费等损失，对卜蜂公司因玖鲜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予以酌情认定，判定涉案100，000元定金不予返还，该认定处理尚属合理，也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法律规定，本院多次亦予认同。综上所述，玖鲜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北玖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马颖裔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