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华筑基钢结构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寺上村中大街115号。法定代表人：田兴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立立，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尊南，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兴华筑基钢结构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尊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苗立立，被上诉人柯尊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柯尊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柯尊南通过兴华公司向北京利尔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公司）将2160000元全部作为材料费开具发票加重兴华公司税费负担；2.柯尊南并没有提供以兴华公司为抬头的材料购买增值税发票，造成了相关材料款需要兴华公司进行相应缴税；3.兴华公司主张的16.9%的税率包括13%的增值税、2%的企业所得税以及1.9%的地方附加税，一审法院认定的13%仅是增值税部分，与事实不符。柯尊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柯尊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华公司支付柯尊南剩余工程款83900元，以8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兴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利尔公司（委托单位、甲方）与兴华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利尔公司厂房苯板更换，工程价款暂定为1800000元（按现场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期等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8月12日，兴华公司向利尔公司出具17张发票，金额共计1610000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金属制品*岩棉板”，“税率”均为“13%”。2019年9月4日，兴华公司向利尔公司出具6张发票，金额共计550000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金属制品*岩棉板”，“税率”均为“13%”。2019年6月10日，兴华公司向柯尊南支付91000元。2019年6月11日，兴华公司向柯尊南支付409000元。2019年7月3日，兴华公司向柯尊南支付300000元。2019年7月4日，兴华公司向柯尊南支付297460元。2019年7月21日，田兴华向柯尊南转账200000元。2019年7月4日，田兴华向柯尊南转账100000元。2019年8月23日，田兴华向柯尊南转账200000元。2019年9月3日，田兴华向柯尊南转账200000元。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柯尊南与兴华公司为挂靠关系，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涉案工程由柯尊南实际施工，兴华公司没有参与任何施工；利尔公司向兴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160000元。柯尊南表示自己施工是包工包料，自己主张的工程款包含材料费、施工费；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利尔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向兴华公司结清；只认可材料款的税率是13%。兴华公司表示自己未参与施工，不了解工程完工情况，不清楚是否结清工程款；就涉案工程自己应缴纳的税点为16.9%，具体包括13%的增值税、2%的企业所得税（纯利润在1000000元以下的企业缴纳25%企业所得税，2160000元的收入如果直接扣税会很多，自己用本公司成本抵扣了其中的85%；剩余15%按照纯利润正常缴税25%，这个比例过高，最后自己将该部分收入做入公司账目，按照2%的比例缴纳企业所得税）、1.9%的地方附加税（城市建设维护税税率7%、教育附加3%、地方教育附加2%、印花税0.05%，此四项附加税所缴税款占2160000元的1.9%），自己将上述代扣代缴税款扣除后其余款项发放给柯尊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案件事实，有《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发票、业务回单、转账明细及本案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柯尊南以兴华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即双方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故柯尊南与兴华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集中在兴华公司扣除的比例以及应支付柯尊南的款项总额。柯尊认为按照双方约定兴华公司应在收取总工程款扣除10.9%的税费和2%管理费后，将其余款项支付给自己，因此兴华公司尚需支付差额83900元。兴华公司则认为自己按照总工程款扣除16.9%的税费后，现实际支付给柯尊南的数额已经超过了其应得总数，没有继续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现当事人一致认可利尔公司给付兴华公司涉案款项系以“材料款”的形式出具发票，相关票据上注明的“税率”均为“13%”，故兴华公司主张的扣除13%税率法院予以支持，而柯尊南主张的10.9%的税费缺乏证据支持。对于柯尊南自认扣除的2%管理费，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北京市建筑工程市场行业习惯予以确认，对于兴华公司主张的剩余3.9%扣除事项，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兴华公司应给付柯尊南的款项为1836000元，扣除已经给付1797460元，尚需给付的款项为38540元。对于柯尊南要求兴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现柯尊南借用兴华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双方对“挂靠”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法院对柯尊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兴华筑基钢结构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柯尊南38540元；二、驳回柯尊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兴华公司提交了证据：兴华公司法人田兴华与柯尊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兴华公司要求柯尊南给兴华公司开具179余万元的进项发票，即柯尊南购买材料的发票，但是柯尊南没有开具。柯尊南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兴华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柯尊南与兴华公司之间虽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双方实则达成了“挂靠”合同关系，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挂靠”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总工程款中应扣除的税款数额。现无证据表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开具何种项目的发票达成一致意见，利尔公司给付兴华公司涉案款项系以“材料款”的形式出具发票，相关票据上注明的“税率”均为“13%”，柯尊南自认扣除2%的管理费，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认定在剩余应支付工程款中应扣除13%税率以及2%的管理费正确。经本院询问，兴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柯尊南工程款实际多支付了税款，而是主张兴华公司用其他发票抵扣了税款。至于兴华公司上诉主张还应当扣除2%的企业所得税以及1.9%的地方附加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兴华公司应给付柯尊南的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兴华筑基钢结构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北京兴华筑基钢结构工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