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1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51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冯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张某的合法权益。李某并非善意第三人，主观上存在恶意，在明知北京市海淀区3号院（以下简称3号院）的拆迁安置购房指标系冯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共有的情况下，趁张某不在国内之机与冯某恶意串通，口头约定将3号院的拆迁安置购房指标给予李某，且未支付合理的转让价款，因此该转让购房指标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此前的生效判决只能说明北京市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远公司）是善意的，但并不能证明李某也是善意的。李某之名虽然出现在拆迁协议上，但并不意味着李某就应当是拆迁利益的既得者。根据（2018）京01民终546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即使拆迁协议有效，也不意味着李某就具有作为3号院拆迁被安置人、购买3号院拆迁安置房屋的资格。3.此前张某向法院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物权保护纠纷的生效判决，并不影响本案对李某、冯某之间口头协议无效的认定。4.李某、冯某的行为有违诚实守信原则，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5.冯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号院拆迁当时张某不在国内。冯某在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发送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是冯某自己签的。如果当时冯某不签署，公司就要强拆，冯某没有联系张某就签了。即使冯某取得了代理权，那也应以市价支付房款，但是事实并没有支付合理的价款。北京市海淀区1K号房款是通过张某个人账户支付的，所以应当由张某个人所有。6.有人伪造张某的假身份证，随意支付张某的钱款，请求法院查明张某的资金去向。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冯某辩称，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某与李某之间关于李某使用3号院的拆迁安置购房指标购买房屋的口头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冯某、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曾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冯某与青远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33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某与冯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于1989年4月，经张某申请，四季青乡政府审核批准，在3号院原有北房3间的基础上，翻建北房，加盖西房。2003年5月27日，青远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被拆迁人（乙方）张某、李某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房屋，乙方现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1人，分别为张某、冯某、冯某1、李某。2.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共计645418.56元，补助费共计3361元，甲方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完成搬迁20日内，将补偿款、补助费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乙方落款处为“委托代理人冯某”签字。冯某虽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事后经法院询问，冯某确认，青远公司知道其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在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过程中，其向青远公司提交了委托书，委托书中张某签字系由其代为签署；就拆迁补偿协议中增加李某姓名一事，冯某表示因李某需使用冯某夫妇在此次拆迁补偿中可以购买安置房的指标，因此将李某列入拆迁补偿协议。2003年5月29日，李某作为买方（乙方）与卖方（甲方）青远公司签订《蓝靛厂小区住宅楼拆迁认购（期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位于蓝靛厂小区的房屋一套，价款合计321300元。该购销合同落款处，乙方有李某及代理人冯某签字。2004年李某再次与青远公司就上述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测绘，房屋实测面积(82.84平方米)与原协议销售面积(76.5平方米)有出入，李某应补缴房款9660元。根据张某提交的出入境记录及冯某亲属的证人证言，本案拆迁补偿协议签署期间，张某本人不在国内。基于上述查明事实，（2015）海民初字第33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主张确认冯某与青远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了张某的诉讼请求，张某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546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海淀区1K号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李某腾退该房屋。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5160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庭审中，李某称冯某是其舅舅，冯某拆迁时要放弃购房指标，冯某找到李某，让其购买房屋，这样冯某就可以得到拆迁时的周转费，李某表示同意，故拆迁时加上了李某的名字，后李某与青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张某对此明知，李某还曾给予张某20000元的感谢费。张某对李某所称的上述情况不予认可。冯某认可李某在被拆迁房屋居住，系冯某在拆迁时主动找到李某，将其列为被拆迁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与李某均认可：1.拆迁公告系2002年发布，当时张某尚在国内；2.拆迁时购房指标是被拆迁人可以购买的房屋面积不得超过原正式住房面积的20%，不超过面积的情况下购房款为每平方米4200元；本案所涉拆迁院落能够购买149.16平方米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冯某和李某庭审中的陈述，系冯某在房屋拆迁时主动向李某提议将其列为被拆迁人，后在2003年5月27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李某被列为实际居住人，李某也因此获得了拆迁安置房屋的购买资格并实际购买了拆迁安置房，基于上述过程，法院认定冯某和李某之间就转让购房指标形成了要约和承诺一致口头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张某以李某与冯某之间恶意串通为由，主张转让购房指标的口头合同无效，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冯某向李某转让的购房指标并非政策性保障住房，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张某主张冯某与李某恶意串通，应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张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冯某与李某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再次，结合法院查明事实，拆迁公告系2002年发布，当时张某并未出国，不存在联系困难的情况，而冯某主动提及向李某转让购房指标事宜，直到2003年冯某代表张某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张某始终未向李某提出异议，因冯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李某作为口头合同的相对人，同时与冯某和张某具有亲属关系，按照常理判断，其有理由相信冯某有权代表张某向其转让购房指标。基于上述理由，法院认定冯某与李某形成的口头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某关于冯某和李某恶意串通、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2018）京01民终546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张某与冯某系夫妻关系，青远公司在与冯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冯某向青远公司出具署名张某的委托书，显示张某委托冯某全权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代领补偿款。虽张某表示其在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协议签署期间不在国内，冯某在本案中自认委托书中张某签字系由其代为签署，但张某在2004年初回国后，与冯某一起在海淀区温泉镇颐阳山水居居住生活，3号院当时已被拆除，拆迁款已经下发到张某名下账户，张某所称其对拆迁一事毫不知情、冯某系无权代理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对于张某所称因冯某无权处分而导致《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法庭询问张某何时因涉案房屋开始起诉的。张某：2015年左右开始诉讼，具体情况回去核实。问：原告因何10年提起诉讼。张某：因为我一直向青远公司、镇政府要求购买不足的面积，但后来青远公司不卖给我了，所以我就起诉了。另外我手中也没有相关材料，起诉后采取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拆迁公告系2002年发布，当时张某并未出国，2003年冯某代理张某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张某至2015年后方向李某提出异议，因冯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李某作为口头合同的相对人，同时与冯某和张某具有亲属关系，按照常理判断，其有理由相信冯某有权代表张某向其转让购房指标。张某关于冯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主张冯某与李某恶意串通，应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张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冯某与李某形成的口头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冯某与李某达成的口头合同关系，应属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提出的有人伪造其身份证，随意支付其钱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7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