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波，男，汉族，1968年11月20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美晶，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春，男，汉族，1957年4月14日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财，吉林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安，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硅谷大街与新华路交汇祥和翰林名郡小区B2号楼。法定代表人：刘仲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范家屯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阳光新城三期27号楼01012号。法定代表人：刘冬雪，总经理。原审被告：陈照光，男，汉族，1981年8月24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刘洪波因与被上诉人王迎春、李长安、吉林省双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泽公司）、公主岭市范家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原审被告陈照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吉018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刘洪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迎春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认定刘洪波与王迎春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刘洪波不是雇主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原审判决认定“刘洪波支付工资和到庭的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是实际雇主”并认定“被上诉人王迎春从事该工作系由上诉人刘洪波让李长安找人干活，李长安找到王某1，王某1找到王迎春等人，刘洪波委托陈兆光以现金形式将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50元交给李长安里，长安交给王某1，王某1扣除每日车费400元，后交给王迎春等人，每人每天工资100元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李长安常年在各个工地从事人工承包工作，其来到案涉工地负责清理现场工作也是人工承包，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日结，计算方法以每日150元并以人头数n加一的标准支付承包费（例如事故当天11人支付（11+1）×150元）和200元车费。刘洪波支付给李长安的是当日结算费，而不是工资。结算对象不对工人，只对李长安，属于费用结算。如果王迎春等工人属于刘洪波雇佣，那么刘洪波无须将费用结算给李长安，工人都在工地现场，完全可以由工地负责人直接支付给工人。之所以支付给李长安，是因为他是人工承包人，事实上是李长安常年从事施工工地人工工作，有自己的工人团队，所以才将活包给他，才与其个人结算费用。且李长安与刘洪波并不是亲属朋友关系，若李长安没有利润可得，其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带领工人去工地又现场管理安排工作。刘洪波提供的视频证据，视频中谈话没有提到关于工资的字眼，却有李长安表明自己对工人经管的雇主地位和从中获取利润的言语，这恰恰能够证实，李长安为实际雇主。2、李长安和王迎春的证人王某1实际为合作伙伴关系，其二人共同获取利润，刘洪波将费用结算给李长安，李长安与自己的工人，合作伙伴如何支付费用、分配利润完全不受刘洪波干预。即使其一分不挣，那也是其内部分配的问题，而不能否认其是雇主的事实。整个范家屯镇周边的施工工地，拉人车辆均为日200元，王某1车辆并无任何优势，李长安所述其给王某1400元车费不是事实，换言之即使按照每日400元车费事发当天去了11人，刘洪波结算了2000元减去车费400元再减去人工1100元尚有500元的利润由李长安获得。3、王迎春在工地如何工作完全由李长安支配，包括时间、地点、工作内容，完全没有刘洪波的任何控制和安排。同时原审法院经过前后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证人能够证实李长安和王某1负责现场管理、安排他们工作，工资也由李长安和王某1支付，这与第二次庭审时证人王某1证言自己仅获取车费和李长安称自己完全不在工地现场的言论前后矛盾。若王某1仅为司机为什么会到现场管理。事实上王某1、李长安二人并未提供任何劳务，其负责管理自己的工人，由此可见王迎春与李长安和案外人王某1存在隶属关系，与刘洪波并不存在隶属关系。4、本案应当由王迎春和李长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刘洪波承担7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王迎春诉状所述，其受伤系因自己工作过程中撞击到窗户上方的横梁，导致仰面，摔倒在地面上，至腰部、后头部受伤，事实上，施工方严格要求所有进场人员安全操作、佩戴安全帽。王迎春工作过程中有门不走，而从窗户经过，该损伤原因主要是其自身不安全操作、违背生活工作常理、自己重大过失所致，可见其刘洪波没有过错，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另根据雇佣关系的定义受雇人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支付劳务报酬，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雇员是由雇主所选任，工作由雇主监督指导等方面可以看出李长安是实际雇主，而一审法院无论从错误的认定刘洪波与王迎春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无视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原则，判决由刘洪波承担较大比例的赔偿责任，都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规则、责任划分等都存在重大问题，原审法院无视案件事实未能贯穿整个案件先后两次庭审的全部证据，错误的认定刘洪波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刘洪波的全部诉请。王迎春辩称，1、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洪波承担。1、一审判决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2、刘洪波是涉案工程分包人：3、刘洪波与王迎春存在雇佣关系，证实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包括：(1)刘洪波分包工程地址范围包括王迎春干活地点、受伤地点；(2)王迎春的证人王某1证实：原告(王迎春)和我(王某1)在刘洪波、陈照光的工地干活，他给我们开工资。(刘洪波雇佣王迎春干活)是刘洪波找的李长安，李长安找的我(王某1)，我找的王迎春。我们给他(刘洪波)干活，他(刘烘波)给我们开钱。我是干活的，李长安应该算是中间人。(3)王迎春的证人魏某证实：是王某1找我去干活。(4)王迎春的证人杜某证实：是王某1给我们开资。(5)一审刘洪波证人王某2证实：我们老板刘洪波开资，我是给他打工的，我在那工作了两年，老板始终是刘洪波，(6)刘洪波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均表述：施工方严格要求进厂人员佩戴安全帽，了解安全知识，刘洪波自认是雇主。(7)刘洪波的代理人在一审程序庭审时表述：陈照光系为我方(指刘洪波)帮忙(指为工人发工资、为伤者交医疗费)，刘洪波自认雇主。(8)刘洪波在一审庭审递交证据照片，显示：刘洪波交给李长安人民币，给李长安发工资，刘洪波自认雇主。4、刘洪波没有证据证实刘洪波和王迎春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对王迎春的证据的反驳证据。人工承包的事实不存在，刘洪波没有证据证实。没有书面证据，也没有口头证据。整个范家屯镇周边的施工工地，拉人车辆均为日200元，刘洪波没有证据证实。雇佣关系定义不是法定的定义，不是法律依据。5、刘洪波的以下叙述，采取假设、推理的方式，不能作为证据。(1)如果王迎春等工人属于刘洪波雇佣，那么刘洪波无需将费用结算给李长安。(2)若李长安没有利润可得，其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带领工人去工地。(3)李长安所述其给王某1400元车费不是事实。换言之即使按照每日400元车费。6、上诉状显示：施工方严格要求进场人员佩戴安全帽，了解安全知识。这是刘洪波对自己是雇主的自认，是自己与王迎春具有雇佣关系的自认，这是雇主对雇员的要求。李长安辩称，刘洪波打电话找的我干活，说工人是150元一天干活，刘洪波让我找人干活，工资是刘洪波开的。刘洪波最近这些年头第一次找我。我找王某1干活，我只找了王某1，我是专门找人干活的，我手下有工人，哪个老板来电话，所需要几个人我就找几个人。王某1负责干活，王某1自己干活，王某1也找人，我是只负责找人。王某1找了8—9个人，我不负责安排工人工作，我在旁边工地干活。王某1找的工人拉到了刘洪波的工地。刘洪波拿了150元一个人，刘洪波负责开工资，王某1给每个工人100元，车费每次都是400元，剩余的钱是我的。王某1自己留下的是车费和出工费。陈照光述称，本案和我无关。刘洪波让我送钱给李长安，我送过2次钱，让我送多少就送多少。双泽公司、建筑公司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王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洪波、陈照光给付王迎春人身损害赔偿合计人民币145，626.90元。其中：医疗费49，759.64元（该款刘洪波、陈照光已给付）。（1）误工费180日×207.71元／日=37，387.80元；（2）护理费90日×154.39元／日=13，895.10元；（3）伙食补助费100元×21天=2100元；（4）营养费90日×100元／日=9000元；（5）后续治疗费22，00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20％×20年×14，936元／年=59，74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双泽公司、建筑公司对刘洪波、陈照光给付王迎春人身损害赔偿款项145，626.90元承担连带给付赔偿责任。3．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3，861.39元由刘洪波、陈照光共同承担，双泽公司、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7日，王迎春到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十家子村双泽·润和圆一期工程工地从事拆除木方、铁管等清理施工现场的工作。王迎春从事该工作系由刘洪波让李长安找人干活，李长安找到王某1，王某1找到王迎春等人。刘洪波委托陈照光以现金形式将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50元交给李长安，李长安交给王某1，王某1扣除每日车费400元后，交给王迎春等人每人每天工资100元。该工地工程的发包方系双泽公司，双泽公司将工程的土建、水暖、电气、给排水等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其中部分工程由刘洪波实施。2020年6月29日，王迎春在清理施工现场时，从窗户穿过，头部撞在窗户上侧的横梁上跌落地面受伤，经公主岭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头部挫裂伤、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住院治疗21天，住院期间花医疗费49，759.64元，由刘洪波支付。2020年8月31日，王迎春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9月3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王迎春胸12、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王迎春本次外伤误工期评定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王迎春本次外伤二次手术费约需22，000元。刘洪波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以上事实由王迎春提交的公主岭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用清单各1份、刘洪波提交的视频光盘1张及录音内容转文字1份、双泽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及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王迎春在施工工地受伤，刘洪波虽辩称不认识王迎春，王迎春亦非其本人招录，不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支付工资以及到庭证人的证言，足以证明刘洪波系王迎春的实际雇主。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洪波施工，未审查刘洪波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刘洪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长安系为刘洪波介绍工人，陈照光系帮刘洪波去工地送工资及转交医药费，王迎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系雇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泽公司已将施工工程发包给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其无过错，故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迎春穿过窗户口通行，致头部撞到窗户口的横梁倒地受伤，系王迎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王迎春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9，759.64元；误工费3479.17元／月×6个月=20875.02元；护理费3358.08元／月×3个月=10074.24元；伙食补助费100元×21天=2100元；营养费30元／日×90日=270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残疾赔偿金满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迎春定残时已年满63周岁，故法院仅保护17年，即32，299元／年×17年×20％=109816.6元；鉴定费3861.39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总计241186.89元。交通费及核酸检测费用因没有票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洪波赔偿上述损失的70％，即168830.82元，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30％即72356.07元由王迎春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洪波赔偿王迎春合理经济损失241186.89元的70％即168830.82元，扣除刘洪波已支付的医疗费49，759.64元，还需赔偿119071.1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公主岭市范家屯建筑有限公司对刘洪波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迎春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62元，由刘洪波、公主岭市范家屯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53元，王迎春负担70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洪波主张清理现场的工作分包给李长安，李长安是王迎春的实际雇主。经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中系刘洪波找到李长安让其找人干活，李长安虽有干活的团队，但其并未用自己的团队干活，而是找到王某1让其找人干活，后王某1找到王迎春等人。王迎春等人与李长安、王某1并非一个稳定、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王迎春等人仅提供单纯的劳务，刘洪波对清理现场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且王迎春等人的劳务收入实际由刘洪波支付，劳务成果由刘洪波受益，故刘洪波是王迎春的实际雇主。虽李长安、王某1在过程中获得一定的收入，但无法证明其为王迎春等人的雇主，故刘洪波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元，由刘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