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成，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万柳物业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系王连成之妻），汉族，马连洼街道办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市庆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保国，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万柳物业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恒世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连成与被上诉人葛保国、张帆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成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李慧，被上诉人葛保国、张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法院立即停止执行措施，解除王连成购买的位于海淀区柳浪家园东里4号楼1单元901号房屋（以下简称901号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连成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王连成与葛保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得到了葛保国和张帆的认可，王连成在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并已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现该房屋虽然暂时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非王连成的原因导致的，其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已取得901号房屋的权益，因此应认定王连成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现葛保国认可涉案房屋应属于王连成，张帆亦认可涉案房屋不是葛保国的财产，并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因此涉案房屋依据葛保国与张帆离婚后财产纠纷判决的执行继续被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执行葛保国名下的财产，但对涉案房屋，王连成与张帆均主张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且张帆亦认可该房屋权属应不属于葛保国。在此情况下，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葛保国支付张帆补偿款170.61万元）继续查封该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连成基于《回迁安置房交房协议书》与葛保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继而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涉案房屋，该情况在张帆与葛保国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判决中已得到认定。因此，在目前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仅凭目前双方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归属，不能将涉案房屋作为葛保国的财产予以查封。张帆辩称，不同意王连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海淀法院1369号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中对上述事实已有明确认定。此外，2017年其在法院与葛保国就涉案房屋的权属纠纷开庭时知道901号房屋已经被葛保国出卖，其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电话给王连成打电话，告诉王连成涉案房屋有纠纷，希望王连成不要继续付款，未来有不利后果自己承担。打电话的时候房屋第一笔款50万元已经支付，还有420万元没有支付，但王连成明知有纠纷的情况下依然支付尾款420万元，存在恶意。王连成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因此请求驳回王连成的上诉请求。葛保国辩称，同意王连成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停止对王连成所有的901号房屋的执行措施，解除对王连成所有的901号房的查封。该房屋属于葛保国所有，其与王连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生效，901号房屋归王连成所有。葛保国与王连成签订的买卖合同是2017年12月，张帆起诉的日期是2018年2月，在签订买卖合同期间该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争议，在海淀法院审理中，张帆一方也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王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停止执行措施，解除对我方所有的901号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由葛保国、张帆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连成与葛保国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葛保国将901号房屋出售给王连成，房屋总价款480万元。合同签订后，王连成依约支付了480万元房款并办理入住手续，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居住使用至今。2018年9月11日，葛保国前妻张帆在海淀法院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占有使用901号房屋及分割葛保国其他财产，王连成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对张帆起诉要求交付上述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7月17日，王连成突然接到海淀法院执行庭的查封公告，得知因葛保国未能履行生效判决，张帆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将901号房屋进行查封。葛保国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王连成的诉讼请求。张帆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连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帆曾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葛保国，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52904号民事判决书，文书中查明：葛保国与张帆于2013年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协议中约定拆迁葛保国名下三套房屋，其中两套分给张帆，具体包括901号房屋。由于拆迁房屋尚未建好，现无法过户。2017年12月2日，葛保国与王连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葛保国将901号房屋出售给王连成，房屋总价款480万元，至2018年5月14日，上述款项支付完成。901号房屋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性质无法确定。最终法院认为张帆可在901号房屋产权性质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故未就901号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张帆与葛保国均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1016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载明：法院不宜直接认定901号房屋的归属，权属及相关权益，双方可另行主张，该判决书判决：葛保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张帆房屋补偿款170.61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葛保国未按期履行法律义务，张帆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查封了901号房屋。王连成对上述查封的执行标的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20）京0108执异13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连成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中，王连成虽与葛保国就901号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房款，但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亦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前述生效判决对901号房屋的权属及王连成与葛保国间的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均未认定，在此情况下王连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9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于2021年4月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连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帆提交北京万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村村民委员会、王连成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王连成的安置房为柳浪家园南里1号楼3单元103号（原5号楼），预测建筑面积为45.96平方米。证明目的王连成名下有住房。经质证，王连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据该协议内容认定该房屋是王连成的财产，拆迁的房屋来源是王连成母亲的，但是名字是其签署。葛保国质证意见为：该房屋应该不是王连成个人的，是王连成家中老人分给他们兄弟共有的。二审中，就王连成在购买901号房屋时是否知道张帆与葛保国就此房屋有争议的问题，王连成陈述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房屋价款未全部支付之前，其配偶王宏曾接到电话说901号房屋有纠纷，但不知道来电话的是谁，后来王连成向葛保国打电话核实，葛保国称房屋属于葛保国没有问题，故继续支付房屋尾款，后占有房屋。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王连成上诉主张其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已取得901号房屋的权益，其享有的该权利足以排除张帆对该房屋申请的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让人善意取得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受让人善意购买，二是受让人支付合理对价，三是受让人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901号房屋虽已经交付王连成使用，但是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故王连成上诉主张其已经通过善意取得享有901号房屋的权益，以此排除张帆对该房屋申请的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连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红萍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