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1）青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西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814291595，住所青海省西宁市五四西路53号1号楼1单元1191号。    法定代表人：苗永德，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刘婷婷，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余清华，男，汉族，1970年4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吴美平，男，汉族，1971年7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西宁第一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619318491，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15号1号楼1单元1104室。    负责人：吴美永，该分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2635M，住所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李宅前山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康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吴美永，男，汉族，1960年6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浙江省东阳市。    余清华与吴美平、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西宁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建设）、吴美永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一案，西宁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华盛）对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2021）青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裁定事实不清，遗漏审查异议主张，未组织听证，程序违法，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2021）青执复20号执行裁定，撤销西宁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发回西宁中院重新作出裁定。西宁中院于2021年7月26日作出（2021）青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西宁华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1年9月8日进行听证，申请复议人西宁华盛委托代理人朱林、申请执行人余庆华及委托代理人程东民、被执行人吴美永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西宁中院查明，余清华与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吴美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青民终4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西宁中院（2018）青0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吴美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美平进行追偿；二、变更西宁中院（2018）青0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1．偿还余清华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向余清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偿还余清华借款本金9万元，并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向余清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向余清华支付律师费16万元。判决书生效后，因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吴美永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余清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西宁中院作出（2019）青01执279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吴美永银行存款3339127.3元（包含借款本金3090000元、律师费160000元、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48740.3元、执行费35387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吴美永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吴美永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万利建设、吴美永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3090000元×0.000175×迟延履行期间（日）】；若冻结、划拨数额不足此数，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后余清华以需要进一步了解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及线索为由，2020年10月26日向西宁中院申请撤回强制执行。后西宁中院于2020年11月9日，依余清华申请恢复案件执行。    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西宁中院根据余清华诉前保全申请，作出（2018）青01财保12号民事裁定：冻结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吴美永银行账户存款8557500元，如存款不足此数额，则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因西宁华盛有尚未支付给四被执行人的工程款，西宁中院向西宁华盛送达（2018）青01财保1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以下项目：一、冻结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吴美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8557500元；二、冻结期间暂停支付，冻结时间（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2019年11月12日，西宁中院向西宁华盛送达（2019）青01执27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20年8月12日，又向该公司发出《责令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责令该公司提交向四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明细，或以房产抵顶工程款的相关资料。12月16日，西宁中院向西宁华盛发出（2020）青01执恢171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该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在8669053.75元范围内，追回该公司擅自转移的等价值不动产，并将追回的不动产交由该院处置。2021年2月5日，向西宁华盛送达了（2019）青01执279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西宁华盛依法承担8669053.75元清偿连带责任。西宁华盛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西宁中院认为，本案系（2019）青01执27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裁定西宁华盛依法承担8669053.75元清偿连带责任提出的异议，属执行行为异议。争议焦点为，西宁中院做出保全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被执行人万利建设是否已转让其对西宁华盛的债权，西宁华盛是否存在擅自支付行为。    首先，西宁中院对西宁华盛做出的（2019）青01执279号之二执行裁定，是对西宁华盛擅自履行工程款的追责，追究的是其妨害执行的责任，而非对万利建设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明确的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文书，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规定的义务或采取不恰当的应对措施，会导致其承担法律责任。    其次，西宁华盛提出在西宁中院向其发出诉前保全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前，万利建设已将债权转让与第三方的异议理由，与其2018年4月24日向西宁中院出具的《关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财保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书》内容，以及被执行人万利一分公司、吴美平仍在向西宁华盛出具委托书事实相矛盾，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在执行异议审查清阶段，不宜作出认定。    再次，2018年4月12日在西宁中院向西宁华盛发出（2018）青01财保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规定“冻结期间暂停支付、冻结时间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西宁华盛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当按照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协助义务，停止向万利建一分公司以金钱、房屋抵账等方式支付协助执行数额内的工程款，但该公司却已在法院冻结前与万利一分公司有以房抵债协议为由，未经法院同意，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擅自将抵债房屋办理网签手续。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前，该公司实施办理网签手续在后，且实施办理网签手续是在法院冻结有效期内，故其实施办理网签手续属于擅自处分财产行为。故裁定驳回了西宁华盛的异议请求。    西宁华盛申请复议称，一、西宁中院（2021）青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依据。该公司与万利建设及其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西宁中院以“不宜在异议审查阶段作出认定“为由，驳回该公司异议申请，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客观事实为，西宁华盛与万利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0月29日完成项目决算。确定西宁华盛欠付万利建设工程款金额为2982.476746万元，2017年12月6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在扣除质保金1000万元、代付消防工程款80万元、税金249.473794万元后，用4550.05㎡的房产总计金额2767.025767万元，抵顶万利建设2982.476746万元的工程款（含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万利建设于2017年12月28日又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已抵顶的给其的房产分别转让给吴为林等人。目前华盛公司已办理备案手续房产，商业：794.78平方米、住宅：3058.25平方米（均为实测面积），总价值24623636.95元。该项目目前尚在质保期，质保金应为10602888.49元。因工程质量产生维修费用2382755.31元，防水工程保证金为20万元。质保金剩余20万元，但属未到期债权。故华盛公司与万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不负履行义务。之前，我公司异议中所说的未结工程款，指的就是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后，扣除相应维修款项后，若仍有剩余保修金，华盛公司愿将该剩余保证金汇至西宁法院账户。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以资抵债不需要以债权人实现领受债务或取得物的所有权为成立要件，故华盛公司与万利公司达成抵账协议，该协议就已成立且生效。债权人万利公司便享有了对抵债房产的处分权，其指定华盛公司将房产办理至其指定人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西宁中院如果认为异议审查阶段不易对债权转让合法性进行认定，也应赋予申请人救济渠道，中止本案执行，待债权转让合法性确认后再确定对我公司是否执行。我公司不存在违反具有强制约束力法律文书，擅自处分财产的行为。根据抵账协议及万利公司通知，自2018年12月8日起吴伟林等人已成为抵顶工程款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这一时，早于西宁中院发出执行通知时间，之后办理网签的行为，并非擅自处分财产。二、西宁中院（2021）青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我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收到执行通知书后，于同月24日提出书面异议，未超过法定15天异议期，西宁中院认为该异议超期不予审核错误。西宁中院2019年7月12日向我公司送达（2019）青01执279号《协助执行通知》，在我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又于2019年11月11日发出通知称该《协助执行通知》属于重复通知，要求将该通知退回法院。但该《协助执行通知》数额与2018年4月12日（2018）青01财保12号《协助通知书》数额不一致，并非重复通知，不应被撤回。2019年11月11日西宁中院向我公司送达（2019）青01执2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该通知书中债权数额为7637206.44元，与之前协助执行通知书数额不一致，之后发出的《执行裁定书》，要求要求我公司清偿8669053.75元，与该《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数额又不一致，西宁中院在未核实债权数额情况下，向我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属严重程序错误。我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依法不应审查，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西宁中院向我公司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西宁中院对我公司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不予纠正，认为申请内容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而非案外人异议，并驳回我公司异议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提出异议后，青海高院经复议审查，以案件重要事实未查证，未听证为由将案件发回，但是本案发回后，西宁中院对于以资抵债的效力、债权转让的合法性、效力性还是未予认定，属于案件重要事实未查证。故申请撤销西宁中院（2021）青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西宁中院查明事实与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29日西宁华盛与万利一分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商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柴达木路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A1-3号、A1-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柴达木路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A1-1号、A1-2号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相关竣工资料，经双方审核，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万利一分公司）施工的上述合同范围内以及甲方（西宁华盛）交由乙方施工的本工程合同范围外，新增项目的最终结算，总造价合计为贰亿壹千贰佰零伍万柒千柒佰陆拾玖元柒千柒角伍分，此结算金额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同年12月6日，双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经结算，甲方在扣除保证金1000万元、消防工程款80万元、乙方开具工程款所欠税票产生的税费金249.473794万元，尚欠乙方1982.476746万元工程款未付；鉴于甲方系国有企业，主要承接政府交付建设的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故流动资金较为紧张，甲乙双方根据合同订立时的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以用以房顶款方式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含保修金）；甲方用三部分房产总面积4550.05平方米，总价款2845.075767万元抵顶剩余工程款2982.476746万元（含保修金）。”当月28日，万利一分公司向西宁华盛出具《通知书》，通知西宁华盛将该公司抵顶给万利一分公司的房产，转让给万利一分公司在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按通知书名单及房产信息，为实际施工人办理备案合同的签订及日后房产证的办理。通知书中标注了房产性质、房号、转让权益人信息。听证中，西宁华盛称对抵债房屋未实际交付，但按万利一分公司通知要求做了房屋网签。    根据余清华申请，2018年4月12日西宁中院作出（2018）青01财保12号诉前保全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美平、万利一分公司、吴美永银行账户存款8557500元，如存款不足此数额，则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根据余清华提供的线索，同日西宁中院向西宁华盛送达（2018）青01财保1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西宁华盛协助执行以下项目：一、冻结吴美平、万利一分公司、吴美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8557500元；二、冻结期间暂停支付，冻结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当月24日西宁华盛向西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该公司与万利建设之间确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截止异议书提出之日，该公司确实还有部分建设工程款尚未向万利公司支付；但是该公司就未付款与万利公司形成的是用建成房产抵顶建设工程款的协议，不存在再用现金给付工程款的问题。该公司无法对保全内容予以协助，望法院撤回协助执行通知。次日，西宁中院法官向西宁华盛副经理韩春芳的调查笔录记载，西宁中院法官告知韩春芳因华盛公司未在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对该公司异议不予审查。    因丁德江申请，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对万利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3月2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出具（2020）浙0783破6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破产案件正在审查中。    本院认为，西宁中院2018年4月12日西宁华盛送达（2018）青01财保12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月24日西宁华盛向西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不足15日。1998年6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92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15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该《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2012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1823次会议虽对该《规定》进行了修订，但其45条、47条与原61条63条内容相同。参照上述规定，西宁华盛向西宁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未超过执行异议提出的期限，西宁华盛提出异议后，西宁中院依法不应再对西宁华盛采取执行措施。西宁中院法官告知西宁华盛超期提出异议错误，应予纠正。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已受理对万利公司的破产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万利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债权，属万利公司的财产，西宁华盛可向破产受理法院申报债权。（2020）青01执恢171号执行案件应当依法中止执行。在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西宁中院执行万利公司财产作出的执行行为，应予撤销。房屋网签，属行政机关管理行为，不产生物权处分效力，案涉标的物仍应属西宁华盛所有。西宁中院以西宁华盛为他人办理网签手续，擅自处分财产行为为由，裁定西宁华盛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01执异242号执行裁定，（2020）青01执恢171号执行裁定和（2020）青01执恢171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宋毅民审判员邵凤娟审判员卢庆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梁意敏书记员黄婉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