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男，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刚立，女，1957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昊，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洵（关昊之父），1957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刚立（关昊之母），1957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刚立、关昊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我爱我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被上诉人刚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洵，被上诉人关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洵、刚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我爱我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爱我家公司无需向关昊退还居间服务费30000元；2.改判我爱我家公司无需向关昊赔偿诉讼费10000元；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关昊、刚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关昊、刚立与案外人路某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于20万元没有明确付款节点系我爱我家公司未尽义务导致，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关昊、刚立及案外人路某，双方对于付款金额及时间享有决定权，而我爱我家公司与关昊、刚立和案外人路某的居间合同中已明确我爱我家公司为协助义务。2.对于20万元支付节点双方于签署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故我爱我家公司无法协助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记录。3.即便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20万元支付节点没有约定，根据行业惯例，该20万元在“网签后”进行支付应为网签后尽快支付，并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但关昊长达一年的时间仍未支付该笔款项。二、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与变更买受人的《补充协议》没有关联性。1.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关昊在合同截止履行期限届满后都未向案外人支付20万元购房款。2.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案外人路某与关昊之间丧失信任及交易履行的诚意。3.关昊、刚立为母子关系，我爱我家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关昊、刚立是协商一致后进行更名。4.在生效判决中，关昊、刚立均自认知晓涉案房屋以变更买受人后的关昊进行了网签，且未提出异议。即便没有向其送达《补充协议》也足以证明其认可作为买受人的事实。三、一审判决我爱我家公司赔偿关昊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生效判决可以看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是因案外人路某与关昊丧失了交易信任及诚意，且如在判决时继续履行有失公平，并非因我爱我家公司导致。四、一审判决我爱我家公司向关昊赔偿诉讼费系基于延误诉讼进程，而此两点没有任何关联。五、涉案合同约定居间服务费为6万余元，而在关昊已经违约的情况下，仍要求我爱我家公司退还已收的3万元居间费，明显不符。且另案买卖合同中合同解除的依据系关昊长期未付款，致使法院及案外人无法看到关昊履约的诚意及行为，与本案《补充协议》没有任何关联。即便没有《补充协议》，关昊仍长期未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关昊、刚立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关昊、刚立没有上诉。不同意我爱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我爱我家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六年时间里房价发生了变化，一审认为不应以2013年的价格履行合同，所以解除了合同。经权威机构鉴定，《补充协议》不是关昊所签。网签时合同主体由刚立变为关昊，主体已经变更。我爱我家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三方协议应三方各执一份，但买卖双方都没有三方协议，不符合常理。故导致错误起诉刚立，耽误了3年时间。只要没有达到交易目的，中介公司之前做的就是无用功。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恢复原状，但同一法院的两个法官判决的原则不一致。关昊、刚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爱我家公司返还中介费74000元；2.判令我爱我家公司支付关昊、刚立在另案中支付的诉讼费54300元；3.判令我爱我家公司赔偿关昊、刚立利息损失（以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经我爱我家公司居间介绍，路某作为出卖人与刚立作为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路某向刚立出售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340万元。合同签订后，刚立支付了定金10万元。同日，路某作为甲方（出卖人）、刚立作为乙方（买受人）与我爱我家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1）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2）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3）协助查看买受人身份情况，引领买受人看房；（4）协助查看出卖人身份情况和房屋权属证书，实地查看房屋；（5）协助房屋出卖人、买受人协商、洽谈、确定成交意向；（6）协助房屋出卖人、买受人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乙方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费68000元。《居间服务合同》第三条“权利义务”部分约定：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丙方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第四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3、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导致丙方不能继续履行义务的，丙方不承担责任，且丙方有权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无须退还，如支付费用方为守约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4、在居间服务中，丙方因工作疏漏，遗失甲、乙双方相关文件和资料，丙方承担补办手续并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拖延或拒绝配合补办交易中的各项手续，造成另一方损失，由拖延或拒绝配合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后路某作为甲方（出售方）、刚立作为乙方（买受方）与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服务方）签订《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约定：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保管与交易相关的产权资料及其他重要资料、对个人资信状况进行预审查推荐个性化银行及贷款产品、办理房屋缴税手续及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办理贷款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按揭贷款手续及时跟进审批进度、提供房屋交易资金托管监管等服务，乙方需向丙方支付保障服务费6000元。2013年11月2日，刚立向我爱我家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及保障服务费共计74000元，我爱我家公司为此开具了收据。2013年11月13日，我爱我家公司就涉案房屋办理了网签登记，网签合同编号为×，网签合同买受人为关昊（载明委托代理人为刚立），约定总价款为180万元。路某对此称，我爱我家公司说刚立要避税，所以以关昊名义进行网签。刚立对此称，网签前我爱我家公司提出因其名下有一套房，建议将网签办理到关昊名下，我爱我家公司让其提供了全家的身份材料，且其同意将网签合同的买受人列为关昊。我爱我家公司称，其按照刚立提供的身份信息直接办理的网签登记。关昊称，其同意作为网签合同的买受人。2013年11月23日，路某作为出卖方（甲方）、刚立作为受买方（乙方）与我爱家我家公司作为见证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于原编号为：×的《买卖合同》中乙方个人原因，需要在网签前变更购买人，经三方友好协商，在网签前购买人由原乙方刚立变更为新乙方关昊，变更后的新乙方（关昊）完全承担并无条件履行原乙方（刚立）的《买卖合同》《保障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同时原乙方（刚立）已缴纳的房款无条件变更为新乙方（关昊）缴纳的房款。该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有“路某”签字字样，乙方处有“关昊刚立”签字字样，丙方处有我爱我家公司公章及经纪人签字。在（2017）京0105民初4728号民事案件中，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中的“关昊”签字并非关昊本人所写。2014年7月，路某起诉刚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刚立在该案件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30914号民事判决书。刚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24日，路某起诉关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我爱我家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3日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后路某撤回对关昊的起诉。2015年4月8日，刚立不服（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19日，路某、刚立向市高院提交撤诉申请，均载明双方在审理其他诉讼发现双方主体并不适格，申请撤回一审诉讼中的全部请求。市高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28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6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6）京03民再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2014）朝民初字第3091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路某申请撤诉，刚立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564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路某撤诉，准许刚立撤回反诉。2017年1月，路某作为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被告刚立、关昊（反诉原告）、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合同、撤销网签及赔偿违约金的诉求；关昊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在该案件中，我爱我家公司述称：“对路某的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2013年10月13日，路某与刚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刚立提出更换购房人为其子关昊，2013年11月13日，我公司以路某和关昊的名义就涉案房屋办理了网签登记。此前，路某与刚立协商一致待涉案房屋满五年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4月，路某表示其房屋再过一个月就满五年了，但刚立和关昊表示自己的房屋未能出售，无力履行合同，故路某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昊承继了刚立与路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买受人地位，关昊与路某并未明确约定20万元应支付的具体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在网签后路某催促关昊支付且关昊拒绝支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关昊违约；因关昊并未参加此前诉讼且无证据证明刚立能代表关昊作出相应意思表示，故刚立虽在此前诉讼中作出的同意解除合同且合同无法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关昊，刚立的陈述作为判断关昊是否违约的依据；同时，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经丧失了相互信任、继续交易的诚意，且双方之间于2013年订立合同，现继续履行也有失公平，故关昊与路某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解除为宜；另外，因2013年11月23日的《补充协议》原件系我爱我家公司提供，且路某、刚立、关昊均不持有该协议，现经鉴定确定，协议中的“关昊”并非关昊所签，故因鉴定所发生的费用应由我爱我家公司负担，并据此作出判决：解除路某与关昊之间成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及《补充协议》，路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关昊20万，关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路某办理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的网签撤销手续，驳回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关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本诉诉讼费由关昊负担1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关昊负担10500元。刚立、关昊不服（2017）京0105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书并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19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及诉讼情况，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丧失了相互信任、继续交易的诚意基础；且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网签后支付20万元，虽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但关昊在网签后长期未支付剩余10万元不合常理，亦表明其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再有，双方于2013年订立合同，现继续履行亦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路某要求解除与关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路某返还收取的20万元及关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网签撤销手续，并无不当。关于刚立、关昊主张其不存在违约，不应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上诉意见，因刚立、关昊此前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现其再主张不应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关昊、刚立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一审庭审中，关昊、刚立称我爱我家公司在其居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存在失职情况，具体体现是：合同中的买受人已经变更为关昊，而我爱我家公司并未告知买卖双方，进而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整个交易取消，以及我爱我家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虚假陈述，导致其方承担败诉的结果，并以此为由要求我爱我家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74000元、赔偿诉讼费54300元及利息损失。我爱我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询，关昊、刚立称如退费、赔偿损失，直接支付关昊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另案生效判决，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的买受人实为关昊，故关昊与我爱我家公司订立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件争议焦点为，关昊与路某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未能达成，我爱我家公司是否应负有一定责任。根据一审法院（2017）京0105民初4728号、本院（2019）京03民终1191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有三，一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丧失了相互信任、继续交易的诚意基础；二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20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关昊在网签后长期未支付剩余10万元既不合常理亦可表明其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三是双方2013年订立买卖合同，现继续履行亦有失公平。据此可知，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是合同解除的原因之一。根据《居间服务合同》，协助房屋出卖人、买受人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是我爱我家公司的合同义务，我爱我家公司作为专业房地产经纪公司，对交易双方所达成的合同条款负有一定的提示、告知义务以尽量避免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而影响交易；同时，经我爱我家公司居间形成的2013年11月23日的《补充协议》应向交易各方送达，现因我爱我家公司既未向交易双方送达该《补充协议》，亦未在路某与刚立之间的（2014）朝民初字第30914号、（2015）三中民终字第007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该协议，最终导致前述案件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路某在2017年重新起诉，延误了诉讼进程。综上，我爱我家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确有瑕疵，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而言，对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酌定我爱我家公司退还关昊30000元。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酌定我爱我家公司负担10000元。对利息损失，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基于我爱我家公司提供的服务有瑕疵而支持关昊要求退还居间服务费、赔偿诉讼费的请求，故不再另行支持其利息损失的诉求。判决：一、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关昊居间服务费30000元；二、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关昊诉讼费10000元；三、驳回关昊、刚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我爱我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关昊部分居间服务费以及赔偿部分诉讼费。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我爱我家公司在向关昊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形，导致买卖双方就此产生争议。此外，我爱我家公司居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向交易各方送达，导致该案被再审。上述情形，损害了关昊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关昊的诉请并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我爱我家公司退还关昊居间服务费30000元及赔偿诉讼费损失10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我爱我家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我爱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