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鑫都财富大厦25层。负责人：殷湘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铁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双怀，女，1988年3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平，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杰，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远俊洛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洛湾翠湖路1号乐湾国际湖语御景22栋3号。法定代表人：黄远纪，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长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洞路49号。法定代表人：张莉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啟贵，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双怀、贵州远俊洛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俊驾校）、贵阳长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驾校）、谭啟贵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朱双怀、远俊驾校、贵阳长运驾校、谭啟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赔偿的事实依据有误。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与长运驾校于2020年3月签订了《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此保险条款约定，赔偿范围仅仅是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60万（十级伤残是60万*%=6,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8万元，因此本案朱双怀的损失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仅赔偿残疾赔偿金6,000元和医疗费两个项目，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与长运驾校的保险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标准判决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赔偿朱双怀所有项目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案件事实涉及的法律关系错误。2.由于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与长运驾校签订的是《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此保险赔偿的依据是驾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代替驾校在赔偿限额内承担伤亡赔偿金和医疗费两个项目，但本案朱双怀是在考试过错中发生的事故，并且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自己操作不当，与驾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也就是与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也无关系，对于朱双怀的损失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朱双怀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提交的赔偿项目计算方式没有合同约定，保险条款约定的长运驾校存在过错的赔偿条件，长运驾校未尽到审核学员是否具备考试资格以及在考试管理和安全管理上未尽到注意义务，且长运驾校未在绿化隔离带上设置缓冲设施，存在过错，故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远俊驾校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长运驾校、谭啟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双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贵州、远俊驾校、长运驾校赔偿朱双怀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92,473.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远俊驾校、长运驾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双怀通过第三人谭啟贵在远俊驾校报名驾驶证考试，实际是原告的驾培档案存于远俊驾校，由远俊驾校保管原告的档案。原告实际是跟随第三人练车，而原告平时练习所用车辆系第三人从长运驾校购买，并租用长运驾校的场地供原告练车。2020年8月24日，原告在长运驾校的进行科目三驾驶技能考试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上隔离带并发生原告受伤的事故。原告受伤后由第三人送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的左尺桡骨干骨折，左肘部皮肤擦伤，左手第四指骨骨折，共计住院29天。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左尺桡骨骨折遗留左侧腕关节部分活动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左尺、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2,000元-14,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另查明，原告在进行科目三驾驶技能考试中，属于封闭式场地进行考试，无安全员随车，由原告个人独立完成考试。原告驾驶的贵Ａ×××××考试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长运驾校，被告长运驾校为考试车辆贵Ａ×××××在被告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Ｂ款）》，《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条款（Ｂ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的学员在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学习过程中、驾驶车辆接送途中或者在机动车驾驶员考试机构指定场所参加考试过程中，因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的过失或疏忽致使学员遭受意外伤害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责任赔偿”，每车累计赔偿限额4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赔偿限额6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20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21年4月2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长运驾校的考试场地，该场地属于封闭式场地，并不允许社会车辆的进入，故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驾驶被告长运驾校所有的贵Ａ×××××号车辆在被告长运驾校管理的考试场地内进行驾驶培训考试时发生事故。被告长运驾校作为有资质并长期从事驾驶培训及考试管理的机构，其对考试学员的驾驶技能能否达到可以参加考试的条件应当知晓且应有相应的考核标准，对参加考试学员中途发生意外应当具有预见性防备，被告长运驾校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学员是否具备考试资格、以及在考试管理和安全管理教育上尽到了注意义务，应认定长运驾校对于原告受伤具有一定过失和疏忽。且案发考试场地的绿化隔离带为水泥修建，被告长运驾校未在绿化隔离带上设置缓冲设施，对原告的受伤亦有一定原因。综上，被告长运驾校对原告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事发时驾驶的贵Ａ×××××号车在被告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驾驶技能操作程度和心理素质具有自我认知能力，且原告在考试过程中，因自身操作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并依照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为：原告自身承担40%责任，被告长运驾校承担60%责任。关于远俊驾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远俊驾校并非侵权责任人，故被告远俊驾校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票据相加并减去重复的一张118.4元的票据为47028.08元，有相关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原告为十级伤残，即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3、误工费：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原告主张200元／天，但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经济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46821元／年÷365天＊180日＝23089.81元；4、护理费：护理期评定为60日，原告主张200元每天计算，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46821元／年计算，即46821元／年÷365天＊60天＝7696.6元；5、营养费：营养期为90日，按50元／天计算，即50元／天＊90天＝4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29天，即100元／天＊29天＝29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但并未提供票据佐证，根据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8、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2000元-14000元，一审法院按13000元计算；9、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400元；10、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除已经划分责任的精神抚慰金之外合计169222.49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被告长运驾校应赔偿的金额为：169222.49＊60%＋2400元＝103933.49元。因被告长运驾校在被告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故被告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双怀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合计103933.49元；二、驳回原告朱双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120元，原告朱双怀负担95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运驾校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2.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内对朱双怀承担哪些项目的赔偿责任及具体赔付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主张长运驾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且朱双怀受伤与长运驾校之间无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朱双怀在长运驾校设置的考场上进行驾驶技能考试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事故，但长运驾校作为考场管理和安全管理责任人，对参加考试学员可能发生的意外应当具备一定的预见性，而其在考试现场修建的水泥隔离带未设置缓冲设施，与朱双怀驾车冲上隔离带并导致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长运驾校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主张根据长运驾校在其处投保的《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条款（B款）》第二十五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中，只包含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用，且附表中对伤残赔偿限额的比例也进行了约定，故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只应承担6,000元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两个项目，其余费用不应由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对侵权案件中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的损失项目进行了规定，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对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的损失项目进行限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当就《驾驶员培训学校责任保险条款（B款）》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关于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主张的附表中的对伤残赔偿限额的比例进行的限定，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情形，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亦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在本案中，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未对上述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应对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财保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