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铺、五层501。   负责人：侯永利，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临渭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红，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渭区（林机厂西山家属院13号楼1单元2楼东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军，男，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大荔县，现住渭南市临渭区五里铺，居民。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军红、王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1)陕050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被上诉人马军红、王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马军红的诉讼请求，判决平安渭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明确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马军红诉请其停运损失属免赔项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子投保单告知书，被保险人王文军签字确认，就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投保人也签字确认。电子投保单作为保险行业目前唯一的告知凭证，电子保险单以及电子投保单已受到交管部门的认可，具有同等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王文军辩称，王文军购买保险时是跟保险推销员微信联系，其并不认识保险推销员，推销员推送了链接，告知只要出事故由上诉人负责，未告知免责的相关情况。关于电子投保单，王文军虽签了字，但不知道具体内容。上诉人应赔偿马军红的停运损失。   被上诉人马军红辩称，由于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扣车肯定会产生营运损失，应支持其营运损失。   马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军、平安渭南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费9200元；2、诉讼费由王文军、平安渭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2月1日19时许，王文军驾驶车牌号为陕EXXXXX的小型客车，沿华山大街广众物流园由北向南行驶至华山大街与仓程路丁字西200米向左转弯时，与马军红驾驶的车牌号为陕EXXXXX的小型客车沿华山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无人员伤的交通事故。经渭南市某某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渭交警大队认定王文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军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陕EXXXXX号车于2021年2月20日至2021年2月21日在渭南高新区XX店维修2天，该车实际车主系黄某某，马军红自2015年10月1日起承包该车，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每月承包费为3000元。在审理中，该车车主黄某某对停运损失明确由马军红主张赔偿。另查明，王文军系陕EXXXXX号车车主及被保险人，其通过保险公司推送的手机APP，于2020年12月19日与平安渭南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投保人王文军分别在投保提示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 “投保人签字（盖章）”栏处手写本人签名。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责任免除条款均用黑体字标明，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及内容”也用黑体字标明，且同时也载明“尊敬的客户……，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该说明书中最后一段加黑体字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方格内加黑加粗体字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渭南市某某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渭交警大队认定王文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军红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马军红作为陕EXXXXX号车营运出租车的实际承包的经营人，其主张停运损失，应提供案涉车辆系从事货物、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案涉车辆因受损所造成的修理期间及合理停运损失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平安渭南公司、王文军对案涉车辆系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事实无异议，对案涉车辆因受损所造成的修理期间及合理停运损失存异。一审法院认为，马军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客观修理期间，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以及陕高法（2020）45号通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事故发生日至事故认定书送达日，对其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认定为4天，再结合该车修理期间2天予以认定。马军红提交出租公司联合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力较低，故对马军红主张日均营运损失额为460元不予采信。综上，马军红对该项诉请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确有停运损失等客观事实，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参考渭南市临渭区出租车行业的一般收入情况，并综合考量案涉车辆受损、修理、营运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日停运损失纯收入酌定为300元，即停运损失为1800元（6天×300元/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王文军驾驶陕EXXXXX号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平安渭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渭南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渭南公司以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免赔范畴，王文军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签字，据此作为已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拒赔的抗辩理由，马军红、王文军对此均持异议。从该约定的性质和内容上看，一审法院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渭南公司作为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除了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依据保险法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渭南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上述义务提供有投保人王文军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中也明确写明“尊敬的客户……，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而该说明书中并没有投保人王文军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方格内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庭审中王文军、平安渭南公司也明确该保险是以手机APP方式购买的，虽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有王文军的签字，但从上述约定及购买方式，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仅凭平安渭南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简单得出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结论。因此，平安渭南公司主张“停运损失费属于保险免赔事项”的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述损失由平安渭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马军红停运损失费1800元。二、驳回马军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文军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试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条规定：“民法典试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应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渭南公司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王文军与平安渭南公司均认可是王文军通过手机APP进行投保，平安渭南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记载的车辆停驶等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属格式免责条款，其中责任免除部分虽以黑体字标注，但该责任免除通篇字体微小，内容繁多，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定平安渭南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   审 判 员 邢 维 利   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贺 珊 珊    书 记 员 卫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