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7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利娟，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安，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卫辉市，现因犯信用卡诈骗罪在河南省焦作监狱服刑。上诉人宋利娟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赵平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利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被上诉人赵伟、赵平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利娟上诉请求：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伟对宋利娟的诉讼请求，并由赵伟、赵平安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在赵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债务真实发生，明显错误。1.赵伟没有提供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关于利息也无证据证明；2.五张欠条共计95万元均系同一天形成，出具方式等不符合常理；3.赵伟诉状所述借款时间和庭审中陈述不一致；4.赵伟陈述的借款用途也不符合事实。二、即便债务真实存在，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宋利娟提交的证人证言等材料，能够证明其与赵平安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的事实；2.宋利娟提交的保证书，赵平安出具的借据以及离婚调解书，能够证明双方分居及经济独立的事实；3.根据赵平安诈骗案中赵伟的笔录可知，赵伟与赵平安系同事、朋友关系，与宋利娟也在一个单位，对于宋利娟与赵平安感情不和分居的情况，不可能不知情；4.借款后赵伟从未向宋利娟主张过借款这一事实，可以印证其对赵平安与宋利娟长期分居及经济独立是清楚的；三、宋利娟不知情也未参与借款，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1.欠条显示出具时间是2012年元月1日,此时宋利娟与赵平安已经分居，没有在一起生活。2.宋利娟有固定收入，赵平安在单位和保险公司均有收入，没有借款的必要性；3.宋利娟没有参与也没有与赵平安共同经营过任何生意；4.赵伟与宋利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又同住一个家属院，从未向宋利娟提起并主张过案涉借款；5.从赵平安向宋利娟出具的借条看，宋利娟与赵平安于2007年经济上已各自独立，而赵伟主张的借款是2012年发生；6.宋利娟与赵平安已经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对赵平安个人经营的生意未作分配，宋利娟未分享赵平安所经营的收益。四、本案存在虚构债务以及赵平安借款用于非法集资违法犯罪的可能性。五、赵伟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伟辩称，一、原审认定赵伟与赵平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正确的。1、赵平安出具的欠条及其自认能够说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欠条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欠款凭证，表明在出具欠条时欠款事实已经存在。赵平安出具的欠条是赵平安对以前借款事实及数额的确认。2、本案的五张欠条，是赵平安自2000年至2012年陆续向赵伟借款后，于2012年1月1日同一天出具，因累计金额较大，赵平安为便于分批偿还欠款抽回欠条之便，故将总欠款分开出具，此情况符合双方及民间借贷的习惯。3、赵伟与赵平安系朋友关系，双方家庭关系不错，借款自2000年陆续借出，基于双方关系，才在赵平安未能还款的情况下陆续出借，赵平安出具多张欠条亦说明其准备分批偿还。4、一审中提交的朝前工程有限公司和卫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证明、卫辉市集邮协会文件等材料及赵伟夫妻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说明赵伟具有出借能力。5、2000年始，赵平安借款用于经营校园超市、饰品店及网吧，需要较多资金，经营上述产业的注册资金并不等同于实际投入金额，赵平安借款用途是真实的。6、本案借款发生在2000年至2012年之间，时间跨度较大，如果要求提供对应的资金交易凭证是强人所难，也违反民间借贷习惯。二、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案借款发生在赵平安与宋利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相关法律规定的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宋利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平安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了提高生活质量，宋利娟支持赵平安做生意，其对赵平安的借款也是知情的。赵平安犯罪与本案也无关系。三、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向赵平安主张债权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债务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赵平安辩称，向赵伟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平安与宋利娟共同偿还借款95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赵伟与赵平安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1、赵伟提交了2012年1月1日赵平安出具的欠条五份，该欠条可以证明赵平安向原告借款95万元，符合形式要求。2、赵伟是否具有出借能力。根据赵伟提交的朝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卫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证明、卫辉市集邮协会文件等证据及原告夫妻的银行交易明细的收支情况和证人张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赵伟出借款项来源于其家庭工资收入、其他投资和经营收入及向他人借款，应认定赵伟具有出借款项的能力。3、借款用途和是否实际交付。赵平安陈述借款用于校园超市、饰品店及网吧的经营，该事实有宋利娟提供的校园超市租赁协议及其持有的赵平安书写的保证书载明的经营项目予以佐证，故赵平安所述借款用途真实。虽赵伟提交的借条系同一天出具，但赵伟与赵平安均陈述该借款系2000年-2012年陆续发生，累计借款金额较大，为方便赵平安还款抽取借条，同日出具五张借条符合情理。由于借款时间跨度较大，赵伟提供对应的资金变动情况客观上存在困难，要求赵伟提供出借款项交付细节较为苛刻。总之，根据赵伟的经济能力及借款用途，可以认定赵伟与赵平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宋利娟主张赵平安经营的超市、饰品店规模较小，不会产生大额债务，但本案借款用途为经营校园超市、饰品店和网吧，根据证人张某2的证言和赵平安的陈述，赵平安投资项目较多且客观存在，经营时间交叉，网吧投资除购置电脑、租赁费、装修等费用外，还有平台建设投资，需要资金较多。因此，本案借款用途与借款数额并不矛盾，宋利娟所提异议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赵伟提供的赵平安与宋利娟的结婚证及宋利娟提供的离婚调解书，赵平安与宋利娟于1995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经卫辉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宋利娟提交了证人证言、赵平安信件、单位出具的证明、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借条、保证书等用以证明二被告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经济各自独立。上述证据中证人张某3等五人的书面证言部分为传来证据，仅依据证人证言陈述未见赵平安在家中居住，不足以证明分居的事实。宋利娟提供的离婚起诉状为单方书写，不具有证明力。新乡医学院一附院工会出具的证明仅载明一个时期以来该同志夫妻关系不和，未明确具体时间。药学部出具的证明载明曾见证宋利娟夫妻之间产生矛盾，但夫妻间产生矛盾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赵平安所犯信用卡诈骗罪发生在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未在本案借款期间，与本案无关。宋利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赵平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及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认定该笔借款为赵平安、宋利娟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事实如下：赵平安与宋利娟于1995年1月13日登记结婚。自2000年开始，赵平安以经营校园超市、饰品店及网吧需资金为由陆续向赵伟借款95万元。2012年1月1日赵平安向赵伟重新出具20万元的欠条四份、15万元的欠条一份，共计95万元，赵平安自认该借款均为现金交付。2016年3月赵平安与宋利娟经卫辉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赵平安于2000年-2012年陆续向赵伟借款95万元，有赵伟提交的债权凭证为据，结合赵伟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当事人陈述及借款用途，可以认定该债务真实发生。赵伟与赵平安未约定借款期限，现赵伟要求赵平安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赵平安与宋利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赵平安与宋利娟没有证据证明赵伟与赵平安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宋利娟辩称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宋利娟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伟向赵平安主张债权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宋利娟仅以赵伟未向其主张债权而单独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赵伟要求赵平安、宋利娟共同偿还借款95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赵平安、宋利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赵伟借款9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赵平安、宋利娟负担。二审中，赵伟提交张某2、徐静新出具的证明，证明赵平安向赵伟借款的事实存在。宋利娟对两份证明不予认可。赵平安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赵平安向赵伟借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虽然赵伟向赵平安出具的欠条均形成于同一天且在当日未发生借款行为，但双方均认可系对之前长期形成的多笔债务进行结算后所出具，双方对债务形成的过程、借款的用途等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对出具多张欠条的原因也能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结合一审重审中赵伟提供的其经济能力、款项来源等方面的证据，可以推定赵平安多次向赵伟借款最终形成共计95万元欠款事实的存在，原审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中将赵平安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赵平安称向赵伟借款一事未向宋利娟提起，赵伟在回答本院询问的“是否当宋利娟的面出借过款项”时称记不清了，因案涉欠条上均无宋利娟的签字，宋利娟对本案债务也未进行追认，故不能认定宋利娟和赵平安共同作出过向赵伟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赵平安陈述借款用于其经营投资，赵伟对此予以认可，结合赵平安和宋利娟均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无证据显示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日常生活开支需要大额资金，故可以认定本案赵平安向赵伟多次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对于宋利娟是否参与共同经营的问题，赵平安在一审二审中陈述基本一致，称宋利娟未参与其投资的网吧、超市的经营管理，所得收益主要用于继续投资。对于共同经营方面，赵伟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2仅称在超市见过宋利娟，但不知道宋利娟是否参与经营，该证言不足以认定赵平安所投资的超市、网吧等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对此方面的事实，赵伟在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亦未再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所述，赵平安以其个人名义向赵伟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故赵伟关于宋利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二、赵平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偿还赵伟借款950000元；三、驳回赵伟对宋利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均由赵平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