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汇杰，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玉萍，女，1977年7月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荣，新疆杰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玛纳斯实验站兵户村。    法定代表人：高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汇杰因与被上诉人黑玉萍、原审被告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冠杨氏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0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7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付汇杰，被上诉人黑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荣，原审被告方冠杨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汇杰上诉请求：1．撤销（2021）新0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2．要求驳回黑玉萍对付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要求判令黑玉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黑玉萍起诉案由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如果案由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违背了案件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由基层法院管辖。2．本案涉及的特许经营许可合同关系只可能产生在有特许经营权许可权利方冠杨氏公司与黑玉萍之间，付汇杰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且付汇杰没有特许经营产品，更没有特许经营许可权，与黑玉萍并不存在合同关系。3．付汇杰没有授权黑玉萍经营，退还相关款项可以协调方冠杨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办理，一审法院以付汇杰与黑玉萍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付汇杰与黑玉萍协商加盟方冠杨氏品牌，无任何事实和依据。4．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付汇杰是按照方冠杨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收取20万元加盟费，并未收到5万元加盟费。如果基于对收取加盟费的退还，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5．付汇杰与黑玉萍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可能订立合同，也就不存在在代理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黑玉萍辩称，1．一审法院经审理后确定的案由准确，程序合同。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法庭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变更案由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付汇杰以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在北京品鉴会上与黑玉萍订立确认书，并先后收取黑玉萍交纳的加盟代理费25万元，因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并非成立，付汇杰与方冠杨氏公司亦未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也未履行任何代理事宜，特许经营合同状态未成立，付汇杰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3．黑玉萍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其向付汇杰支付25万元款项，虽付汇杰主张该款项已支付给方冠杨氏公司，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应当由付汇杰向黑玉萍返还25万元代理费并承担法定孳息。    原审被告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辩称，由于付汇杰对我方并未提起上诉，因此我方认为：1．付汇杰对一审认定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异议。2．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3．付汇杰在上诉状第二条和第三条中陈述其没有特许经营的产品，其与黑玉萍没有合同关系，均与一审中黑玉萍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审黑玉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汇杰自己私刻了方冠杨氏北京品鉴会印章，其在北京市招收加盟代理的事实是成立的。但由于付汇杰本想成立方冠杨氏北京分公司，以分公司的名义与黑玉萍签订合同，但我方从未成立过北京分公司，导致付汇杰与黑玉萍之间特许经营合同没有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成立付汇杰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恳请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黑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冠杨氏公司和付汇杰退还原告黑玉萍加盟代理费25万元。2．判令方冠杨氏公司和付汇杰赔偿利息损失50,102.74元（以250,000元为本金，按每年4.75％计算，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4月15日共计1540天为50,102.74元）。3．责令方冠杨氏公司及付汇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玉萍称其于2016年12月28日参加方冠杨氏草本植物面膜北京12.28品鉴会，与付汇杰协商一致取得“方冠杨氏”品牌北京市昌平区代理权，并在会场通过POS机向付汇杰支付50,000元订金，付汇杰以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具了收据。2017年1月25日，黑玉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付汇杰支付200,000元，黑玉萍称该款项系加盟代理费。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在黑玉萍与付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黑玉萍多次向付汇杰主张退款25万元，付汇杰对收到黑玉萍的付款金额不持异议，并认可黑玉萍现场加盟作昌平区市场。另查，方冠杨氏公司于2015年9月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生产及销售化妆品；生产及销售日用百货、洗涤用品、酒店用品、电子产品、工艺品、服装鞋帽、五金家电。该公司享有第7305265号“方冠楊氏”图形加文字注册商标专用权，系从杨晓红处受让取得，至今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黑玉萍与付汇杰协商加盟代理“方冠杨氏”品牌，双方对此事实不持异议，黑玉萍出示其向付汇杰转账交易明细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黑玉萍确向付汇杰交付250,000元加盟代理费，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且在诉讼中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不能达成一致，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未成立。付汇杰收取款项后，既没有与黑玉萍签订合同，也没有任何订立合同的行为，故付汇杰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责任。黑玉萍要求付汇杰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每年4.75％计算，无法律依据，付汇杰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的利息损失。关于黑玉萍主张方冠杨氏公司退还加盟代理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黑玉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方冠杨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亦未证明该公司收到其加盟代理费或授权付汇杰收取加盟代理费，故黑玉萍要求方冠杨氏公司退还加盟代理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付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黑玉萍加盟代理费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黑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汇杰向法院依法提交5份证据。    1.2017年1月10日方冠杨氏公司向付汇杰出具的货款收据，拟证明黑玉萍欲成为北京市场的代理人，付汇杰向方冠杨氏公司打款为黑玉萍备货。    2.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23日付汇杰与黑玉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黑玉萍要求代理北京市场。    3.2017年9月10日付汇杰与方冠杨氏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付汇杰不是方冠杨氏公司的代理。    4.2017年1月16日付汇杰与方冠杨氏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付汇杰于2017年1月16日按照1月8日会展标准向方冠杨氏公司汇款100万元进行备货的事实。    5.2018年1月20日付汇杰与杨晓红女儿张玉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19日付汇杰与朱家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0日付汇杰与杨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2日方冠杨氏公司出具的退货明细，拟证明付汇杰并不是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市场的省级代理，与方冠杨氏公司、黑玉萍之间都不存在特许经营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黑玉萍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向付汇杰支付的是加盟代理费不是货款，而且货款金额与加盟费金额不一致，恰恰可以证实付汇杰收到黑玉萍5万元代理费后，向方冠杨氏公司打款，并为黑玉萍备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2017年1月16日聊天记录的内容恰好可以证明黑玉萍向付汇杰转账20万元加盟代理费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在2017年1月期间，付汇杰是北京市场的省级代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黑玉萍无关。    原审被告方冠杨氏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且无法显示与黑玉萍之间的关系，且该证据与付汇杰上诉状的陈述相矛盾，其不认可自己是特许经营合同当事人，但又向方冠杨氏公司支付货款，可以充分说明付汇杰与方冠杨氏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其是北京市省级代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聊天记录与黑玉萍第二次支付加盟代理费的时间吻合，能够证明2017年1月16日至1月25日黑玉萍向付汇杰支付了20万元加盟代理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对话的相对人，且对话内容中也没有对方的答复，无法证明付汇杰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2018年1月20日与张玉茹的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来源以及对话相对人，无法证明和本案的关系，朱家奎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朱家奎代付汇杰成为北京市省级代理，2018年8月20日聊天记录中的杨晓红与证据2聊天记录中的杨晓红名称不一致，无法核实聊天记录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2018年8月22日的收货明细单为复印件，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1、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付汇杰未提供证据1、3、4、5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从内容来看，即使内容真实亦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17年1月16日付汇杰与黑玉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没事，黑玉萍要实在困难的话，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我也不会催你催得太急”。    2017年1月23日付汇杰与黑玉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付姐你的卡号发过来，我这边准备了20万明天给你打过去”。    另查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10日作出的（2021）新01民初210号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并于2021年9月28日作出（2021）新01民初210号之一裁定书，裁定对（2021）新0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中“被告付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黑玉萍加盟代理费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补正为：“被告付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黑玉萍加盟代理费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该裁定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案涉加盟代理费是否应当由付汇杰予以返还。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案件的管辖以原告起诉时为标准。本案黑玉萍以方冠杨氏公司和付汇杰收取加盟费，未履行特许经营代理事宜为由提起诉讼，且本案特许经营的范围包括使用方冠杨氏公司具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在一审法院立案时，依据原告黑玉萍的主张，确定案由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确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知识产权纠纷项下的案由。据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尚未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在特许经营合同缔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最终在结案时确定本案的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并无不当。虽然本案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但双方当事人欲成立的合同性质仍为特许经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付汇杰关于本案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规定受理本案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案涉加盟代理费是否应当由付汇杰予以返还的问题    付汇杰上诉主张其并非北京市省级代理，只是按照方冠杨氏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晓红的要求提供帮助，黑玉萍交纳的20万元加盟费是根据杨晓红的指示收取，此款已以货款方式向方冠杨氏公司支付，另5万元加盟费并未收取，因此25万元不应当由其退还。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根据查明事实，案涉25万元款项均是黑玉萍在与付汇杰协商加盟过程中，通过POS机刷卡以及银行卡转账方式向付汇杰支付。付汇杰在收取第一笔5万元时，以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而非方冠杨氏公司向黑玉萍出具了收据。付汇杰在二审庭审举证时亦陈述其收取黑玉萍的加盟费后，为黑玉萍备货而向方冠杨氏公司转款，并非直接将收取的加盟费转至方冠杨氏公司。因此，可以认定付汇杰是以个人或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与黑玉萍协商加盟事宜，付汇杰关于其仅是为方冠杨氏公司提供帮助，按照方冠杨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指示收取款项，并非缔约一方主体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虽然方冠杨氏公司认可付汇杰有北京地区省级代理资质，但并未提交相关合同证实付汇杰的具体代理权限。黑玉萍支付加盟费后，付汇杰以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向黑玉萍出具收据，但其并未设立方冠杨氏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展特许经营业务，亦未与黑玉萍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付汇杰返还黑玉萍案涉25万元加盟代理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付汇杰已预交），由付汇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卉审判员    黄睿审判员    兰宁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继芬书记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