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兴跃进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23号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具广场二层F-007-006。经营者：陈金凤，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铺顶村石门2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林，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0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23号。法定代表人：赵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鑫，男，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珍，女，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售后服务部经理。原审被告：九牧厨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经济开发区九牧工业园（经营场所：泉州市南安市仑仓镇登峰工业区28号）。法定代表人：林孝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丰兴跃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丰兴跃进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静、原审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景丽家公司）、原审被告九牧厨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厨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兴跃进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丰兴跃进经营部向张静退还21624元。事实和理由：张静购买的两套浴室柜中包含了两个浴室台下盆、两个水龙头、两个下水口和两个下水管，这些产品均为九牧的正牌产品，价格为6032元，应将这些产品的价值在浴室柜总价13240元中扣除，再认定退还金额。张静辩称，一审判决未判决更换假冒产品，张静亦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丰兴跃进经营部所说的产品，除水龙头外，其余都不是九牧的正牌产品，丰兴跃进经营部所称的价格偏高，张静不同意丰兴跃进经营部的上诉意见。蓝景丽家公司、九牧厨卫公司未作陈述。张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蓝景丽家公司、丰兴跃进经营部重新制作两套九牧牌落地式浴室柜；2.判令蓝景丽家公司、丰兴跃进经营部、九牧厨卫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赔偿金39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兴跃进经营部在蓝景丽家公司经营的大钟寺卖场中承租商铺，其门头显示“JOMOO九牧五星定制”字样，店面标识载有“九牧卫浴”字样。2019年9月25日张静至丰兴跃进经营部购买浴室柜，双方确认所购浴室柜价格为13240元，并就涉案浴室柜的规格、尺寸、板材型号、颜色、台面石材、台盆型号等进行约定，并形成设计平面图，张静于其上签字确认（设计平面图附后）。张静于当日通过支付宝向丰兴跃进经营部支付13240元，支付宝收款方名称为“北京市九牧卫浴”。另，店面中展示涉案产品的样品外观上载有九牧厨卫公司的标识。2019年11月13日，涉案浴室柜完成安装。2020年1月2日丰兴跃进经营部就涉案产品为张静出具发票一张，发票抬头为北京朗恩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上加盖有蓝景丽家公司代开发票专用章。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静提交其夫石硕岩于2020年3月23日与丰兴跃进经营部之经营者陈金凤的电话录音，其中载有如下内容：“石：你们是大钟寺九牧，是吗？陈：对。……石：是这样的，我们当时买你们店里的东西，我肯定是奔着九牧专卖店去了，而且我们在买的时候，我们在店里，你有九牧的型号，有规格，有型号，你们为什么给我用假东西呢？陈：这个东西不是说它是假，它用的材料没有一样是次产品给您的，但不是九牧的。对，他不是九牧的，他不是原装九牧的，但是它盆和龙头都是九牧的。石：但问题是我买的柜子，我们看的是九牧的专卖店，我们看的都是九牧的东西，我买的东西也是九牧的，如果不是九牧的，你要告诉我，……你不应该给我这东西，你如果不是九牧的，你不应该用九牧的规格和型号，你也应该告诉我不是九牧的。陈：这一点确实是我们没告诉你，确实是我们的错，但是我们现在就是我们这个产品用的，就是一般都我们店面卖的订做的是用非九牧的产品去订做。”丰兴跃进经营部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上述证据进行鉴定。另查，一审法院询问九牧厨卫公司，该公司能否依据本案中张静与丰兴跃进经营部形成的“设计平面图”进行生产，九牧厨卫公司陈述称：“确认两个柜子的进深为560，其上对应的台盆型号与进深不匹配，台面石材我公司均没有。我方的五星订制是指可以通过现有的样品在可修改的范围内对颜色和尺寸进行更改。严格按照设计平面图制作不了。”就此，该院询问张静是否坚持第一项诉讼请求，张静主张九牧厨卫公司宣传该公司“五星定制”服务，现称无法依据设计平面图进行加工生产，显然与事实不符，其坚持第一项诉讼请求。又查，张静主张其与丰兴跃进经营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因涉案产品安装完毕，其将上述合同遗失，现申请一审法院向丰兴跃进经营部调取涉案产品的买卖合同。经询问，丰兴跃进经营部主张与张静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购买人、付款人是张静，安装产品至张静的家中，应张静的要求开具发票的抬头为北京朗恩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张静是否为适格起诉主体请法院予以判决。张静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丰兴跃进经营部与九牧厨卫公司的代理合同，蓝景丽家公司与丰兴跃进经营部的租赁合同、调取九牧厨卫公司对丰兴跃进经营部的处罚记录。再查，张静提交的证据说明载明：“北京朗恩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九牧专卖店购买卫浴产品两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产品发票抬头和张静提交的证据说明中显示有北京朗恩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字样，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显示，系张静向丰兴跃进经营部购买涉案产品并安装至张静个人住房中，故此应为张静与丰兴跃进经营部达成买卖关系的合意，鉴于此，该院认为张静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静与丰兴跃进经营部达成买卖关系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张静作为买卖关系的一方，主张双方存有买卖合同，应提取证据佐证，故其申请法院调取本案买卖合同，该院不予同意。现张静仅提交发票不足以佐证其曾与蓝景丽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此其要求蓝景丽家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丰兴跃进经营部是否构成欺诈，该院认为，欺诈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进行了具有欺诈故意的行为，二是受欺诈方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知，并基于该错误认知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之行为。欺诈者的欺诈行为须存在欺诈故意，即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和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同时，欺诈行为与受欺诈者的错误认知和错误意思表示之间须具有因果关系，且该错误意思表示是违背真实意思的。本案中，张静与丰兴跃进经营部达成一致的“设计平面图”中，虽未对品牌提出要求，但丰兴跃进经营部系九牧厨卫公司的经销商，其店铺外观装潢均载明系销售九牧品牌，店内陈设产品为九牧品牌产品，本案涉案产品的样品也载有九牧品牌标识，而对张静提交的录音该单位亦未申请鉴定，故该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此丰兴跃进经营部虽抗辩称就相关部分不使用九牧品牌已经与张静达成一致，显然与现有证据相悖，故此该院认为，丰兴跃进经营部为在张静售卖、安装涉案产品时具有故意隐瞒其所售商品的真实材料信息的行为，张静因丰兴跃进经营部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做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购买行为，张静主张该单位承担货款三倍赔偿即3972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张静与九牧厨卫公司并未就涉案产品的制作达成买卖合意，且九牧厨卫公司与丰兴跃进经营部仅为经销关系，故张静要求九牧厨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丰兴跃进经营部未能依约制作产品已经构成违约，但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九牧厨卫公司，该公司陈述九牧厨卫公司的产品无法符合丰兴跃进经营部出具的“产品设计图”，故该院认为重新制作涉案产品难以实现，张静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静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已经查明，对于张静提出的其他调查取证申请法院均不予准予。综上所述，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丰兴跃进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静支付赔偿款39720元；2.驳回张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兴跃进经营部提交了蓝景丽家公司内部管理系统的报价截屏，证明其制作的浴室柜包含相关九牧正牌产品并证明这些产品的价格。张静未提交新证据，其不认可丰兴跃进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认为无法看出报价单的出具主体，报价单不能证明诉争浴室柜使用了报价单上的产品，且报价单价格不真实，如一个水龙头，报价单上标价一千三百余元，实际仅需要二、三百元。两个浴室柜只有水龙头是九牧正牌产品，其余均是假冒。尽管水龙头是正牌产品，但张静的诉讼请求是针对浴室柜这个整体，水龙头对张静并无价值，不同意在退款中抵扣水龙头的价款。蓝景丽家公司、九牧厨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丰兴跃进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权利义务主体、买卖合同的内容、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已无异议，本院亦对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丰兴跃进经营部所称九牧正牌产品的价值。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丰兴跃进经营部主张，其在向张静交付的浴室柜中使用了九牧正牌产品，张静对此不予认可。在张静已经提交录音证据证明丰兴跃进经营部承认隐瞒所售产品真实材料信息，以及九牧厨卫公司表示无法依据丰兴跃进经营部出具的设计平面图制作产品的情况下，丰兴跃进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静交付的产品中，包含所称九牧正牌产品，亦不足以证明所称产品的具体价值。其二，尽管张静认可浴室柜中包含九牧正牌的水龙头，但张静不同意将水龙头的价款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张静向丰兴跃进经营部所要购买的是九牧正牌浴室柜整体，而非单独的水龙头或配件。单独产品或配件是否是正牌商品，不能作为认定整体产品是否为合同约定的正牌产品的依据。丰兴跃进经营部对所售浴室柜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其应对浴室柜的整体向张静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丰兴跃进经营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兴跃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北京丰兴跃进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