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8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左双，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阴县金龙镇金龙村大屋组。负责人：左钟秀，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铂，湘阴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阴县金龙镇金龙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左迪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跃进，湘阴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左双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金龙镇金龙村大屋组（以下简称“大屋组”）、湘阴县金龙镇金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龙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左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屋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0万元，金龙村委会在其保管大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30万元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大屋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双于1984年6月4日出生于大屋组，2008年7月7日与户籍地在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的男青年蒋江南结婚，婚后在长沙生活、务工，但未购买房屋和缴纳五险一金，其户口一直在大屋组。2003年11月15日人民政府颁发的户主为左立明（左双父亲）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人口为6人（包括左双以及左双父母、妹妹左单等）承包水田6.94亩，承包期限至2025年。左双父母共生育了5个女儿，左立明在2010年前后去世，左双户籍本上的户主是母亲张赛美，左双出嫁前后在金龙村大屋组购买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2008年12月29日金龙村大屋组杨梅山和莲子塘补偿款左双家按6人分配，左双及妹妹左单均有分配；当时，大屋组的组长是左双的父亲。2010年、2017年大屋组两次分配土地补偿款未将左双及妹妹左单纳入分配人员之列。2019年村组对直补金作了调整，左双母亲户上直补面积为3.09亩，但大屋组一直未调整田亩。2021年1月，大屋组部分集体土地因国家建设需要被征收，获得了一笔土地补偿费和违约金共37667568元。2021年1月25日，大屋组组织各家庭户主或主干投票，大多数户主和家庭同意并通过了分配方案，确立了分配对象、分配资格丧失、特殊情形的成员资格；在确定范围后，按人均30万元分配，左双及母亲张赛美、妹妹左单三人仅左双母亲分得30万元。大屋组的出嫁之女均未分得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两个：一、左双在2021年1月25日大屋组确定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案时是否具有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结合当事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其是否具有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左双出生在大屋组，其户籍自出生后就落户在该组，之后户籍未发生变动，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具有大屋组的合法户籍，且享受了相应的村民权利，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与大屋组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关系，并以其父母为户主承包了责任田，其基本生活保障依附于该集体经济组织。虽然以左双母亲为户主的直补金在2019年做了调整，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做相应的调整，左双仍以土地收入作为生活来源的一部分。2008年7月7日左双与湘潭市的男青年蒋江南登记结婚，但婚后左双的户籍并未迁出，在左双没有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福利保障或者纳入城镇居民保障体系的情况下，左双仍然是以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其所具有的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不能仅以左双为生活需要外出务工为由否定左双系大屋组组民并以大屋组的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事实。因此，左双具有大屋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左双主张大屋组按组民同等待遇支付其土地征收补偿费30万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村民小组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村民会议的决议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左双具有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屋组在制定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时将左双认定为“出嫁女”，不予分配征收补偿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侵犯了左双的合法权益，大屋组制定的分配方案虽然经过了大多数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但所作决议中关于左双不予分配的部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其次，左双请求大屋组按照同等分配标准支付征地补偿款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由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具体如何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只能通过村民会议自治解决，人民法院不能超越权限去划定分配标准、代为作出分配方案，故应当由大屋组重新召集村民会议结合左双的具体情况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做出相应分配决议，左双请求直接判决大屋组支付其征收补偿款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龙村委会并非左双所在地的直接集体经济组织，也非该经济组织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左双要求其在保管××组财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大屋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召开村民会议对左双征收补偿款分配事项作出决议；二、驳回左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左双预交的一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0元，由大屋组负担。左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左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大屋组、金龙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时断章取义，仅适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内容，故意规避后续“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条文内容。该二十二条完整的规定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是讲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第二层是在分配方案已经确定或者已经实施的情况下，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第三层是讲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单行条例、地方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做了规定的，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不必再按照民主议定决定分配方案。前二层次意思是先后递进的逻辑关系，即村民小组先作出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作出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根据分配方案分得相应份额。结合本案，虽然分配方案中关于外嫁女不予分配的决议部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不等于整个方案无效，方案除”外嫁女不参与集体经济分配”之外的其他部分有效，而且左双在一审中也没有要求撤销该分配方案，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也无权撤销整个分配方案，只能“认定外嫁女一律不予分配”这个部分无效。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观点，整个分配方案无效都要撤销需要重新作出分配方案的话，那么组上所有村民领取的30万元都要退还，岂非判如所请？左双本就是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在大屋组已经对土地征收补偿款作出了分配方案和实施方案的前提下，左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左双要求分得同等份额30万元，就理应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12月23日第1823次会议通过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与2005年3月2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46次会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一脉相承，条文内容没有丝毫变化，说明最高法院对该条文的观点是明确、一贯的，在适用上不存在任何模糊界限，与新的民法典的立法精神完全一致，各级法院必须无条件地准确适用。二、大屋组分配方案和实施方案关于“外嫁女不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这一部分因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并不等于整个分配和实施方案无效，左双一审中也并没有提出撤销大屋组整个分配和实施方案的诉讼请求，该分配方案和实施方案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无权撤销大屋组的分配和实施方案。故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为由，要求大屋组重新作出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是指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没有村民会议讨论决议的前提下，不能办理。相反已经经过合法程序讨论决议的，在没有撤销原来分配方案的前提下，就应该按照其有效的部分进行。三、金龙村委会应在其保管大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30万元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金龙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金龙村委会和大屋组属于领导和管理的关系，事实上金龙村委会领导并干预了大屋组的土地征收安置分配方案。其次，就大屋组分配方案和实施方案关于“外嫁女不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违法行为，金龙村委会并没有履行监督、管理、指导的职责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金龙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完全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完全错误，判决主文并没有实际内容。首先，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了修改，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相应的司法解释条文也做了相应的变动，原来2005年3月2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46次会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序号调整为现在的第二十二条，但是一审法院却引用的第二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大屋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召开村民会议对左双征收补偿款分配事项作出决议，并驳回原告左双的其他诉讼请求。而左双的诉讼请求是支持同等份额即要求分得30万元，并在大屋组支付不能的情况下由金龙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左双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何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说？五、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大屋组获得土地补偿费、违约金共计37667568元，已分配35260000元，剩余2407568元存在大屋组上。已分配的款项中，大屋组总计32户，共118人参与了分配，其中包括小孩已经出生没有上户的分配28万元，独生子女奖励15万元，已经结婚妻子尚未落户男家的奖励28万元等各种情况，但不包括左双出嫁后户籍在大屋组且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大屋组生活的人。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左双按照现有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即分得30万元，不会引起大屋组集体成员份额和数额的变化，不会影响类似于左双出嫁女的权利。大屋组辩称：认可左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村民小组有权决定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龙村委会辩称：一、金龙村委会并非左双所在地的直接集体经济组织，也不是征拆或征拆的受委托机关，金龙村委会没有权力支配征地款，所以金龙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大屋组组长左钟秀在充分听取群众意见后，召开征地款分配方案讨论会不少于十次。有一次的群众代表会，金龙村委会应邀而至，就相关政策和本村其他组的征地款分配模式，结合大屋组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仅供参考的指导性的意见。金龙村委会已经履行了份内的职责，左双要求金龙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左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左双提交《湘阴县金龙镇选举委员会公告》（第二号），其上载明左双被登记为金龙村新光选区大屋组选民，拟证明左双是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屋组、金龙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登记为选民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必然关联。除后续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大屋组获得土地补偿费、违约金共计37667568元，已分配35260000元，剩余2407568元存在大屋组相关账户中。已分配的款项中，大屋组总计32户共118人参与了分配；其中包括小孩已经出生但没有上户的分配28万元，独生子女奖励I5万元，已经结婚妻子尚未落户男家的奖励28万元等各种情况；但不包括类似左双出嫁后户籍在大屋组且仍应当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已认定左双具有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屋组、金龙村委会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不支持左双关于30万元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给付请求，而是判令大屋组重新召开村民会议对左双征收补偿款分配事项作出决议是否恰当：我国户籍制度形成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是国家当时计划体制的一项重要的基础性制度，它将全国居民区分为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两个部分。在这一制度基础上，国家对不同性质的户籍就权利、福利、生存保障有着不同的制度安排。就生存保障而言，城镇户籍居民在教育、就业、居住等方面比农村户籍居民享有更多的利益或便利。而农村户籍居民，虽在社会保障方面相较于城镇居民未能享有更多的福利或便利，但却可以通过国家分配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来解决衣食住行、养老等基本的生存保障。农村户籍居民所享有的这种利益，是国家赋予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种特殊的社会保障利益。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除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外，还需给予集体经济组织被征收土地的补偿，就是因为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导致集体经济组成员失去土地、失去了基本的生存保障。故具有生存保障性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益，只能基于依赖集体土地作为生存保障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产生。但在现实生活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多少不一样、依赖集体土地作为其生存基本保障的程度也不一样。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国家正在逐步消除城乡二元化带来的差距，越来越多的农村居民通过公务员招考、参军提干、进城务工落户城镇等方式，将其自身的基本生存保障纳入了城镇居民的范畴；但更多的农村居民，虽不再以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其生活的基本来源，但仍需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其基本的生存保障。故在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时，一般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兼顾是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虽然左双出嫁后长期在外务工，但在没有证据表明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基本生存保障或者纳入了城镇居民保障体系的情况下，左双仍是以大屋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大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大屋组集体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但就具体分配的金额而言，如前所述，由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多少不一、依赖集体土地作为其生存基本保障的程度也不一样，这是客观存在的社会现实，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就不同情况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所区别，也应当被社会所理解、包容。目前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就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必须一律平等。反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均规定，土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由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法定民主程序议定的，即由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决定；由此也可见，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就不同情况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所区别，也被我国司法实务所接受、允许。现左双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分配30万元土地征收补偿费的给付请求，应当获得支持。本院认为，诚如左双所述，大屋组的补偿分配方案不但排除了类似左双情况的出嫁女参与分配权利，已参与分配的成员根据不同情形具体份额也不一致；换而言之，大屋组的补偿分配方案中并无与左双情况“相应”的分配方案。在此情况下，左双不考虑自身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多少、依赖集体土地作为生存基本保障的程度，而按照大屋组补偿分配方案中的最高标准提出的30万元的给付请求，实际是在主张土地补偿费由集体经济组成员“均等”分配，此既不符合我国现阶段社会客观现实，也与土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由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决定的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事实上，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牵一发而动全身，类似左双情况的出嫁女参与分配，必定造成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能获得分配数额的变化；即便大屋组尚有200余万元土地补偿款未分配，若直接支持左双的给付请求，也将造成新的分配矛盾，此亦违背民事诉讼化解争议维护社会稳定的基本目的。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左双关于30万元土地补偿费的给付请求，而判令大屋组重新召开村民会议对左双征收补偿款分配事项作出决议，并无不当。倘若大屋组就左双征收补偿款分配事项重新作出的决议，不能适当反映左双与大屋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其所依赖大屋组土地作为基本生存保障的程度，明显侵害左双合法权益，左双仍可就此提起民事诉讼。至于左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已经过修改并于2021年1月1日生效。一审判决适用未修改的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十四条虽存在不当，但因未修改的二十四条与修改后的第二十二条在具体规定上并无二致，一审判决该不当属于司法解释引用不当，不影响其实体裁判结果的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左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左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