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原，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融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梦扬，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桐，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原因与被上诉人翟梦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5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翟梦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30万元实际为股权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2019年2月16日，田原与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签订了《关于卫蓝先锋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由吕海文等四人以现金的方式受让田原实际持有的卫蓝先锋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蓝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后2019年2月21日，也就是本案所谓借款合同的签订之日，田原又与吕海文等四人签订了《关于卫蓝先锋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60）万元交割条件》，该补充协议中吕海文等四人的授权代表即为翟梦扬，实际该四人的幕后实际控制人就是翟梦扬。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由翟梦扬出借给田原30万元，用于卫蓝公司的股权清退和变更事宜，并约定了关于卫蓝公司的12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吕海文等四人先行支付60万元交割款的条件。还约定了田原于2019年4月1日至达到以上3个全部条件内的1日内，吕海文等四人完成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交割，其中30万元用田原的借款冲抵，吕海文等四人再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可。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中的30万元实际上是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其余股权转让款可以与本案的30万元相互冲抵，该30万元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引发的一系列纠纷，现田原以不当得利为由将股权转让协议四位受让人、翟梦扬及翟梦扬实际控制的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共同返还经营卫蓝公司资产期间所获得的不当得利，现该案仍在审理中。在本案发生前，田原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另案六被告已多次对账，从对账的情况看，其同意将本案的30万元予以扣除，也可以表明该30万元系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另外，翟梦扬系其余五人的实际控制人。在不当得利案件中，翟梦扬对该事实予以自认。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明翟梦扬是该四人的幕后实际控制人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田原向翟梦扬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如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已按法律规定的上限支持了翟梦扬的利息请求，该部分利息已经涵盖了翟梦扬所有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翟梦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翟梦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原归还借款300000元；2．田原按照年利率24％向翟梦扬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逾期还款滞纳金101000元；3．田原按照年利率15．4％向翟梦扬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滞纳金；4．田原向翟梦扬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5．田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梦扬与田原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21日，田原签署了《借条》、《收款条》，《借条》载明：“田原，身份证号码×××因公司的股权清退和变更事宜急需用钱，特向翟梦扬身份证号码×××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本人田原保证此笔借款专款专用。田原郑重承诺于2019年4月1日将该笔借款的本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和每月零元的利息，以及逾期未归还本金所产生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归还。如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滞纳金，本人自愿承担借款的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如产生任何纠纷，田原愿意放弃一切法律诉讼权利并承担因此事给出借人造成的相关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损失。此借条是田原与出借人双方在平等条件下签署，并无他人胁迫，属我们自愿签字，签约地点：此借条在北京市大兴区签订。”《收款条》载明：“本人田原，身份证号码：×××收到翟梦扬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收款方式为：银行汇款。”《借条》签署当日，翟梦扬向田原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该笔交易银行电子银行回单“附言”处载明“借款”。翟梦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1）京0115民初3245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民事裁定书》，该案件原告为卫蓝先锋（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蓝先锋公司），被告为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翟梦扬，该《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卫蓝先锋公司的起诉。田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与田原共同签订的关于卫蓝先锋（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2019年2月16日，田原与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吕海文等四人以1200000元现金受让翟梦扬实际控制的卫蓝先锋公司100%的股权。翟梦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并称翟梦扬并非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不就该协议享受任何权利及承担任何义务。2019年2月21日，翟梦扬（甲方委托方）与田原（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60）万元交割条件》（以下简称《交割条件》）约定如下：“甲方委托方翟梦扬出借给乙方30万元用于标的公司的股权清退和变更事宜（附借条和收款条）。关于标的公司本次作价人民币120万元并由甲方先行支付60万元交割款给乙方的3个条件：1、乙方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标的公司对保定易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清退（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为准）。2、乙方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标的公司对张家口卫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投资的股权清退（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为准）。3、乙方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标的公司变更为田原一人有限公司并核查法人股东退出股东会的合规性（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为准）。双方约定乙方于2019年4月1日至达到以上3个全部条件后的1日内，甲方完成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交割，其中30万元用乙方的借款冲抵，甲方再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可，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双方约定乙方于2019年4月1日至未达到以上3个全部条件的1日内，甲方停止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收回乙方的30万元借款，并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甲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之间由于经营乙方资产产生的收入3日内退给乙方，甲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之间由于经营乙方资产而支出的费用由乙方3日内支付给甲方。”对此，田原称《交割条件》约定吕海文等四人的授权代表即为翟梦扬，该四人的实际控制人亦为翟梦扬；《交割条件》约定了翟梦扬出借给田原的300000元用于卫蓝先锋公司的股权清退和变更事宜，同时约定田原于2019年4月1日至达到3个全部条件内的1日内，吕海文等四人完成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交割，其中300000元用田原的借款冲抵，再付300000元即可，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即本案中300000元实际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其余股权转让款可以相互冲抵。翟梦扬对《交割条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交割条件》中仅约定翟梦扬作为甲方四人的受托人，出借300000元给乙方用于标的公司的股权清退事宜，无法证明翟梦扬是该四人所谓的“幕后实际控制人”；当田原在2019年4月1日止的1日内达到由甲方先行支付600000元交割款的全部3个条件后，涉案借款才转化为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一部分，现田原未按约定达成条件，借款并未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经询，该《交割条件》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翟梦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该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为8000元，欲证明翟梦扬为实现其诉讼权利，支付律师费8000元。田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若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翟梦扬主张的利息损失已涵盖了其所有损失，翟梦扬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田原辩称双方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田原虽辩称翟梦扬系股权转让受让方的实际控制人，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交割条件》约定的借款300000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田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田原向翟梦扬出具了其签署的《借条》以及《收款条》，翟梦扬亦履行了300000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故翟梦扬与田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田原应向翟梦扬履行还款义务，现田原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翟梦扬要求田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翟梦扬主张的逾期还款滞纳金。翟梦扬表示，该逾期还款滞纳金实为逾期还款利息。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之后，应适用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翟梦扬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该时段利息应为99813．7元，对翟梦扬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翟梦扬主张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进行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允许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翟梦扬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条》约定：“如产生任何纠纷，田原愿意放弃一切法律诉讼权利并承担因此事给出借人造成的相关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损失”，翟梦扬的该项主张，于合同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田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梦扬借款本金300000元；二、田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翟梦扬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99813．7元；三、田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翟梦扬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田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翟梦扬律师费8000元；五、驳回翟梦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田原向本院提交：1．“卫蓝先锋-王岚”与“中京财务小春”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对账表打印件，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卫蓝公司王岚与中京财务翟永华对账，对账单中显示已经将翟梦扬借给田原的三十万借款，转换为中京公司应付给卫蓝的租金，田原与翟梦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解除。翟梦扬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是双方之间的对账，对账结果没有确认。2．车辆租金整理表及收条，以证明田原与翟梦扬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田原已经将全部车辆及手续转让给翟梦扬等人，期间必定产生租金收益，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60万元交割条件》之规定，该收益权应当归田原，但翟梦扬等人并没有向田原支付该比租金收益，而是以翟梦扬诉争的三十万元借款作为收益相冲抵，故三十万元借款无需偿还。翟梦扬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收条抬头是卫蓝公司，与本案无关，签字的人不是中京公司的员工，中京公司未在收条上盖章确认。3．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以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后，只有翟梦扬及其侄女翟永华向卫蓝公司及田原转账，说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及中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翟梦扬，民间借贷纠纷不能单独处理，应当在股权转让收益分配中予以处理。翟梦扬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卫蓝先锋-王岚”与“孙文-中京”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对账表打印件，以证明2020年7月2日孙文与卫蓝公司王岚对账，对账单中再次显示将翟梦扬借给田原的三十万借款转换为中京应付给卫蓝的租金，翟梦扬不能再以借款形式向田原主张。翟梦扬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只是双方对账，没有最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的认识存在争议。田原辩称双方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吕海文、苗从江、冯中元、孙文虎。田原辩称翟梦扬系股权转让受让方的实际控制人，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交割条件》约定的借款300000元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未采纳田原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借贷关系处理双方争议。根据田原签署的《借条》和《收款条》，田原应向翟梦扬履行还款义务。田原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支持翟梦扬要求田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田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账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冲抵借款300000元达成合意，不能以单方意愿直接认定已经冲抵核销。双方就经营问题的对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诉讼标的，可另行解决。关于翟梦扬主张的逾期还款滞纳金，其表示实为逾期还款利息。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之后，应适用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翟梦扬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进行计算，符合规定，未超出法律规定允许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核算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双方签署的《借条》约定：“如产生任何纠纷，田原愿意放弃一切法律诉讼权利并承担因此事给出借人造成的相关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损失。”故翟梦扬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7元，由田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