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璐，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米露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大桥路880号。法定代表人：楝睿，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军，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璐、永兴县米露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露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璐、米露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英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刘璐、米露幼儿园向李英出具的《收据》，李英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均证实案涉70000元为李英向米露幼儿园的投资入股股金。双方之间为投资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李英辩称，双方当事人虽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但实际上李英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出资入股义务，刘璐、米露幼儿园也没有履行向李英进行利润分配等与投资合作相关的义务，而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刘璐、米露幼儿园在收到李英案涉70000元，收据载明为收到入股订金，之后也支付了3150元利息和返还了10000元本金给李英。李英从未参与过米露幼儿园经营管理，也未实际享有过米露幼儿园的任何权利。刘璐、米露幼儿园未将李英登记为股东或合伙人，甚至米露幼儿园的整体转让李英都不知情。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的“名为联营（投资）、合伙，实为借贷”来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璐、米露幼儿园共同偿还李英借款本金60000元，支付利息23480元（后续利息按照本金60000元，月利率1.5分从2021年3月1日起继续计算，直至李英实现本案全部债权），合计8348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等由刘璐、米露幼儿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以刘璐为甲方，李英为乙方，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办幼儿园，合作期限3年，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1年10月30日。出资人的出资额为人民币232万元，乙方出资20万元，利息1分5，可半年付息一次，也可留底，三年后补齐32000元，可占原始出资总额的10%，甲方不得有异议；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风险。按每学期结算一次，分配利润，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息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若共同投资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幼儿园由甲方管理全面事务，包括教学、后勤等工作。乙方对幼儿园有监督建议权，包括物资补给，校舍扩充，甲方必须与股东商议。投资的转让及禁止事项：1、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2、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3、严禁挪用幼儿园资金、借贷给他人或作其他盈利活动，利用职务收支中提取回扣，虚报支出，少报收入，构成贪污的行为；4、严禁在幼儿园同一镇范围内，自营或者与他人合伙办同档次的幼儿园；5、严禁用幼儿园资产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幼儿园的解散和清算：1、本协议约定办园期届满；2、股东退股或其余股东人不愿意继续办园的；3、因国家政策变化不让办园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因素；4、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合作。幼儿园解散后，依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对幼儿园清算；违约责任：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各位共同投资人承诺在其违约并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下，以个人财产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10万元。米露幼儿园在该协议上加盖骑缝章。该协议签订后，李英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向原金路幼儿园转账50000元，当日，米露幼儿园、刘璐向李英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英（身份证号码4310231983××××××××）人民币伍万元整，用于入股订金。11月7日，李英又通过微信向刘璐转账20000元。刘璐在11月7日的收据上加写了11月7日收到李英人民币贰万元整的内容。2019年2月临近春节期间，李英以微信通知刘璐，要求其偿还借款，随后，刘璐通过微信向李英转账3150元利息。2019年9月1日，刘璐在李英催讨下，又通过微信向李英转账10000元，并在李英持有的收据上背书了如下内容：2019年2月转账3150元付李英（微信）2019年9月转账10000元本金给李英（微信），米露幼儿园在背书上加盖了单位公章。米露幼儿园成立于2018年9月29日，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成立时股东为刘璐，注册资金320万元。2020年5月22日，股东变更为楝睿。一审法院认为，李英和刘璐及米露幼儿园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后，李英即于10月31日通过微信向刘璐转账50000元，刘璐收到李英的款项后，向李英出具收条所载的内容也为入股定金，由此可以反映李英和刘璐及米露幼儿园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前提系履行合伙协议的结果。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李英出资200000元，利息1分5，可半年付息一次，也可留底，三年后补齐32000元，可占原始出资总额的10%。按该条款所载内容，双方所作的意思表示包括二个方面，一个反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即李英出资2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一个反映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在协议履行三年后，李英保留入股米露幼儿园的权利，期满时，李英可按总股本232万元计算，补齐32000元，加上原出资的200000元，李英出资的总数为232000元，该时，李英出资可占米露幼儿园原始股份的10%。正是在同一合同当中载明了二个不同法律关系，即李英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而刘璐、米露幼儿园主张的合伙关系，并由此引起双方争议。二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并存，处理后果则不尽相同。对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解释，不但要从合同名称、内容进行理解，更应当从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方式进行解释，李英于2018年10月29日出资后，到2019年2月时，刘璐、米露幼儿园即向李英支付三个月的利息3150元，后经李英催讨，刘璐、米露幼儿园在2019年9月归还李英本金10000元，刘璐、米露幼儿园付息，还款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双方是按照借款约定履行，且刘璐、米露幼儿园向李英出具的收条所载内容只是表明所收款项为入股定金而不是入股款；再者，李英和刘璐及米露幼儿园所签协议名称虽然为合伙协议，但协议内容赋予了李英选择权，正如前文所述，在同一协议当中并存了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赋予了李英选择权，在李英享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当李英要求刘璐、米露幼儿园偿还借款时，本案应当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处理。在刘璐、米露幼儿园未偿还借款时，李英提起诉讼，要求刘璐、米露幼儿园立即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米露幼儿园为一人独资公司，在收取李英借款时，米露幼儿园与刘璐均为收款人，未区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刘璐，故刘璐、米露幼儿园均应承担还款义务，刘璐、米露幼儿园向李英借款后，除向李英支付一个季度的利息外，未再向李英支付利息，其后期利息的起息日应为刘璐、米露幼儿园最后付息日即2019年2月1日，以刘璐、米露幼儿园借款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9月1日，计息6300元，2019年9月1日，刘璐向李英转账10000元，注明为还本金，该日后的利息应以本金60000元计算，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其利息为60000元×1.5%×11个月+60000元×1.5%÷30×20＝10500元，至该日止，利息共计16800元。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李英要求在2020年8月20日仍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永兴县米露幼儿园有任公司、刘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英借款人民币60000元整并支付借款利息16800元，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4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永兴县米露幼儿园有限公司、刘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70000元是刘璐、米露幼儿园向李英的借款还是李英向米露幼儿园的入股出资。刘璐、米露幼儿园和李英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第三条内容的文字文义理解，协议约定的李英出资200000元赋予了李英选择权，即自签订协议起三年内作为借款由刘璐、米露幼儿园按月息1.5%支付利息，三年后该200000元另李英再补齐32000元共计232000元李英也可作为向米露幼儿园的入股出资，占米露幼儿园10%的股份。从该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李英从未参与过米露幼儿园的管理，刘璐、米露幼儿园对李英转账的案涉70000元出具收据载明为入股订金，2019年2月刘璐向李英微信支付3150元李英主张系按月息1.5%支付的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且2019年9月刘璐向李英微信转账的10000元刘璐在收据中注明为向李英退还的本金。上述事实可互相印证，证明案涉70000元为刘璐、米露幼儿园的借款。刘璐、米露幼儿园上诉主张案涉款项为李英向米露幼儿园的入股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璐、米露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上诉人刘璐、永兴县米露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欧旭敏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道勇书 记 员  王琳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