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法定代表人：柳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利，男，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男，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王府庄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发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一凡，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丹丹，上海市协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华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舜公司所主张的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达成。《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就结算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为“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乙方已向甲方提供完整的归档资料且本合同结算工作完成并经双方单位加盖公章后1个月内支付到工程结算金额的85%，同时乙方需提供至工程结算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类发票；其余工程结算款12个月内付清。”在此约定下：①完工结算单仅是双方就合同最终结算金额达成的合意，并非就货款给付时间重新约定，结算款的支付期限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才作出生效完工结算单，在暂不考虑开票条款的情况下，华舜公司主张的结算款于2020年12月3日方才到期。②合同第3.3.5条约定，华舜公司“不能提供符合以上要求的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此造成的付款延迟不构成违约”，华舜公司至今未能按约履行开票义务，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违约。二、我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论从合同结算款的支付条款看，还是从开票条款看，华舜公司起诉时其主张结算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华舜公司向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合同依据，且因双方就欠款金额存在争议，我公司才暂停付款，并非恶意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支付华舜公司货款251964.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以751964.8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以251964.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0日，华舜公司（出卖人、乙方）与三建公司（买受人，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三建公司购买华舜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双方按月度进行过程结算，以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作为过程结算的周期；工程量的确认程序为甲方现场核算人员收集当期过程结算资料，计算过程结算工程量，将结算资料报甲方授权的相关部门审核，授权部门审核无误后通知乙方办理过程结算签认。双方签订的过程结算单据，作为申请本批次进度款的依据。第3.3.5条约定，乙方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此构成的付款迟延不构成违约。第5.3.2条约定，结算款的支付：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乙方已向甲方提供完成的归档资料且本合同结算工作完成并经双方单位加盖公章后1个月内，支付到工程结算金额的85%，同时乙方须提供至工程结算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类发票；其余工程结算款在12个月内付清。该合同附件3风险提示书载明：三建公司合同唯一签字生效人为：苏继忠；三建公司合同签订及结算确认唯一生效印章为：三建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7月10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为436327.5元；2017年8月7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为1167939.46元；2017年10月14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为24285元；2017年10月14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两份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分别为131060元、797330元；2017年11月29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两份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分别为361205元、394476.45元；2018年1月27日，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预拌混凝土结算书及计价明细，结算金额为222755元。以上结算书金额共计3535378.41元。该结算书加盖三建公司鲁能领秀城Q2、Q3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非合同专用章。庭审中，华舜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乙方（三建公司）购买甲方（华舜公司）生产的商用混凝土，用于济南鲁能领秀城Q2、Q3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一标段，现乙方尚欠甲方商用混凝土货款1751964.85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以现汇方式向甲方支付混凝土货款5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以现汇方式向甲方支付混凝土货款5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以现汇方式向甲方支付混凝土货款751964.85元；二、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支付欠款，则利息以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华舜公司自述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落款处加盖有华舜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有三建公司鲁能领秀城Q2、Q3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非合同专用章。庭审中，华舜公司主张结算书及协议书落款处三建公司项目经理部非合同专用章均系三建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牛刚经理所盖。三建公司认可华舜公司所述牛刚系三建公司负责鲁能领秀城Q2、Q3项目的项目经理，但认为项目经理不具有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及确认办理完工结算的权限。2018年9月13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9月27日，三建公司分别向华舜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三建公司向华舜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3283413.56元。2019年12月3日，华舜公司、三建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完工结算单，载明项目名称为：鲁能领秀城Q2、Q3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合同名称：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金额为3533500元，该结算单备注：此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华舜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三建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三建公司预决算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华舜公司、三建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舜公司向三建公司供应货物，三建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华舜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华舜公司提交8份结算书及计价明细，证明供货总金额为3535378.41元。三建公司提交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的完工结算单，约定结算总金额为3533500元，该结算单备注该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法院综合两者签订的时间及备注内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3533500元。关于三建公司对结算书及协议书落款处非合同专用章效力的抗辩，法院认为，尽管双方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风险提示书载明三建公司合同签订及结算确认唯一生效印章为：三建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明其结算金额的2019年12月3日的完工结算单落款处也并非合同专用章，与其陈述存在矛盾。三建公司自述盖章之人系三建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牛刚，该印章内容亦显示为本案诉争项目，且三建公司分三次付款150万元货款的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双方前期对项目进行过结算。因此，法院对三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完工结算单时明确约定结算总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应视为华舜公司、三建公司双方就货款的给付时间及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三建公司已向华舜公司支付货款3283413.56元。因此，三建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日之前向华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0086.44元，三建公司未按期支付剩余货款，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华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此，法院对华舜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50086.44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华舜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上诉主张依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达成，且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尽管双方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风险提示书载明三建公司合同签订及结算确认唯一生效印章为：三建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明其结算金额的2019年12月3日的完工结算单落款处也并非合同专用章，与其陈述存在矛盾。三建公司自述盖章之人系三建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牛刚，该印章内容亦显示为本案诉争项目，且三建公司分三次付款150万元货款的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双方前期对项目进行过结算。故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完工结算单时明确约定结算总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应视为华舜公司、三建公司双方就货款的给付时间及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华舜公司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及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三建公司上诉要求驳回华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3元，由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