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秋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帅，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广斌，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刘广斌，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刘广斌，经理。原审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班姝，经理。上诉人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帅、原审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长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华训公司与程帅不具有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改判华训公司不向程帅支付赔偿金4139.97元；3.请求依法改判华训公司不向程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4.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程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训公司与程帅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应向程帅支付赔偿金4139.97元。程帅自2018年3月由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招聘录用、由其管理、从事维修工作，在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情形下与华训公司签署所谓“劳动合同”，后派遣回原单位继续劳动。程帅不离岗、工作地点无变动，工资级别、数额的评定及工资的支付均由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决定，系逆向劳务派遣，华训公司与程帅不具有劳动关系。即使存在违法解除，也应由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退一步讲，即使华训公司与程帅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已签署劳动合同，华训公司不应向程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程帅与华训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已签署劳动合同，华训公司不应向程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华训公司的上诉请求。程帅、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均未发表意见。华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由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支付程帅赔偿金，华训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决由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支付程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训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职业介绍和职业指导，人力资源供求信息的收集、整理、储存和发布，绩效薪酬管理咨询、创业指导、职业生涯规划，人力资源素质测评，人力资源培训，高级人力寻访，举办人力资源交流会，人力资源管理服务外包，受用人单位或者劳动者委托，代办社会保险事务（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劳务派遣（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等。二、长城宽带公司于2000年4月3日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第二类基础电信业务中的固定网国内数据传送业务（比照增值电信业务管理）、第二类基础电信业务中的网络托管业务（比照增值电信业务管理）等。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注册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即长城宽带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经营范围：计算机系统服务；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第二类基础电信业务中的固定网国内数据传送业务（比照增值电信业务管理）、第二类基础电信业务中的网络托管业务（比照增值电信业务管理）、第一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互联网接入服务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国内多方通信服务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国内呼叫中心业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4月28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三、山东长城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计算机网络工程、计算机系统工程、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通信技术咨询等。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注册成立，为山东长城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因特网接入业务；计算机系统工程；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络通信技术咨询等。四、2016年6月30日，华训公司（甲方）与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和需求，向乙方提供劳务派遣服务；2.甲方按乙方的岗位要求、数量需求及其他条件，为乙方提供思想觉悟高、道德品质好、身体健康、技术熟练的员工，并负责招收符合条件的员工供乙方使用；3.甲方负责依法为派遣至乙方的员工（含乙方移交给甲方的与乙方及其他用人单位不存在任何纠纷的原有人员）办理招工备案手续、劳动合同签订、解除（终止）等手续。甲方与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必须在派遣员工的第一个工作日之前订立，乙方应积极配合。如甲方未与乙方派遣员工及时订立、续签劳动合同，由过错方承担相关责任；4.甲方根据本协议的要求及有关规定为乙方派遣员工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5.甲方根据乙方每个月5号前提供的《派遣员工增减变化明细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2，核准并办理员工的调档、转移、社会保险及劳务派遣等其他各项服务；6.乙方负责对派遣员工的工作态度、工作时间、业绩及履行岗位职责情况进行考核；7.乙方应按时将派遣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和服务费等相关费用以转账结算的方式划入甲方账户；8.派遣员工到乙方工作如果违反法律、法规或不履行岗位职责（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一、二项），乙方可将其退回甲方；9.乙方退回使用的派遣员工应严格执行相关法律法规，须出具退回通知，并写明退回原因及提供相关事实证据。以下几种情形可随时退回：9.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9.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乙方规章制度的；9.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工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9.4乙方使用的派遣员工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对完成乙方安排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乙方提出，拒不改正的；9.5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除以上几种情况外，乙方退回派遣员工需提前35天通知甲方或额外承担派遣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后，由甲方为其办理退工手续。如非甲方或派遣员工的过错，乙方退回使用派遣员工后，发生的有关责任、经济补偿、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应由乙方承担；10.本协议中派遣员工的范围是指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乙方工作的人员，详情见附件1《派遣员工花名册》；11.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6月30日生效，至2019年6月29日终止。华训公司虽仅和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实际上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均有员工通过华训公司进行劳务派遣。五、华训公司和程帅均提交了2019年10月17日打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2018年6月-2019年2月，程帅的参保单位为华训公司；2019年3月，程帅的参保单位为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2019年4月-2019年6月，程帅的参保单位为华训公司；2019年7月--2019年9月，程帅的参保单位为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六、程帅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其提交的交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4月19日、5月18日、6月19日、7月20日、8月22日分别收到工资1309.63元、2300元、2037.26元、3731.64元、3962.58元。该交易明细上未显示交易对手名称及账户信息，所附的书面说明载明上述工资系由华训公司支付，但华训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反馈，上述工资中，仅2018年7月20日和8月22日两笔工资系华训公司发放。七、程帅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华训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10月24日、11月22日、12月24日、2019年1月30日、3月1日、3月22日、3月29日、4月1日向其支付工资4188.67元、3043.37元、2237.17元、3077.93元、3456.47元、788.54元、788.53元、1325.01元、713.46元。2019年4月22日，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向程帅支付工资2399.97元（摘要信息：3月工资）。2019年5月31日、7月1日，华训公司向程帅支付工资1967.94元、1438.47元。2019年7月26日、8月26日、9月26日、10月28日、12月9日，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分别向程帅支付2069.89元（摘要信息：6月工资）、1886.46元（摘要信息：7月工资）、1603.29元（摘要信息：8月工资）、804.90元（摘要信息：9月工资）、175.63元（摘要信息：10月工资）。上述对账单还显示，2019年4月10日，王祥玉向其转账支付10000元（摘要信息：工资）；2019年4月12日，王正军向其转账支付4500元（摘要信息：3月份工资加误餐补助）；2019年4月15日，王祥玉向其转账支付60020元（摘要信息：季度奖金）；2019年4月30日，王祥玉向其转账支付10000元（摘要信息：工资）。华训公司及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均称，王祥玉、王正军并非其公司人员，也从未委托该二人向程帅支付过工资等收入。八、华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程帅作为申请人，以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华训公司、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程帅提出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程帅与华训公司自2018年3月份至2019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华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93.38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650.63元；3.裁决山东长城公司及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裁决申请人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于2019年3月份存在劳动关系；5.裁决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99.97元；6.裁决程帅与华训公司自2019年4月份至2019年5月份存在劳动关系；7.裁决华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03.21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38.47元；8.裁决长城宽带公司及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对上述第七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9.裁决程帅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存在劳动关系；10.裁决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工资差额3351.32元、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21元及经济补偿金989.09元；11.裁决长城宽带公司对上述第十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其在仲裁申请时称，其于2018年3月份开始至2019年10月份一直在仲裁被申请人的分支机构济南分公司处工作，期间被申请人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按照法律规定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未按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华训公司在仲裁中辩称，1.程帅与华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华训公司未对其进行实质上的劳动用工管理，其招聘录用、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级别及数额的确定、考勤等实际管理权限均在长城宽带；2.华训公司与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所谓劳务派遣协议属于无效劳务派遣，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岗位上实施，程帅从事装修维护工作，属于长城宽带公司主营业务岗位。程帅虽在华训公司处领取工资及缴纳社保，但均是华训公司根据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的指示进行的代发工资、代缴社保，程帅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是长城宽带基于转嫁法律风险和用工责任的目的而设置的逆向劳务派遣，长城宽带作为用人单位仍与程帅存在劳动关系。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在仲裁中辩称，程帅的仲裁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槐荫区仲裁委经审理查明，程帅于2018年3月份入职华训公司，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华训公司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1日为其发放工资，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9日为其发放工资。华训公司与程帅于2019年5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华训公司未与程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且未向程帅支付赔偿金。程帅于2019年10月11日以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程帅在华训公司月平均工资为2759.98元，在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月平均工资为1978.18元。槐荫区仲裁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2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程帅与华训公司自2018年3月份至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份至2019年5月份存在劳动关系；2.华训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帅支付赔偿金4139.97元；3.华训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帅支付2018年4月份至2019年2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660.26元；4.程帅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存在劳动关系；5.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帅支付2019年8月份差额工资374.89元、2019年9月份差额工资1173.28元、2019年10月份差额工资188.77元；6.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帅支付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206.61元；7.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帅支付经济补偿金989.09元；8.程帅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华训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至一审法院。程帅及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接受裁决未起诉。九、程帅于庭前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我的主页”，该证据显示，程帅在山东长城宽带工作了576天，该主页上“个人档案”项下载明员工类型为全职，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另外还有“工作点滴”、“10月假勤统计”、“当前剩余假期”等内容。对上述证据，华训公司称虽不清楚程帅的入职时间、入职单位，但按照程帅提交的证据“我的主页”显示，程帅2018年3月14日入职，在山东长城宽带工作了576天，另根据程帅的仲裁申请书，程帅表示其自2018年3月份开始至2019年10月份一直在仲裁被申请人的分支机构济南分公司处工作。华训公司向程帅发放2018年6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的工资，并为其缴纳该期间的社保，均是根据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的指示进行，华训公司对程帅没有实质上的管理权限，与程帅于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认为程帅未出示原始载体，“我的主页”可以任意更改，仅该证据无法证明程帅和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有关系。2019年6月份之前，程帅应该是先和华训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后再由华训公司派遣至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处工作；2019年6月份，程帅入职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曾和程帅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合同文本早已丢失；2019年10月底，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转网，程帅离职。山东长城公司及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则认为该证据与本公司没有关系，未予质证。华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另称，其根据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的减员通知与程帅解除劳动合同，但不清楚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发出通知的具体时间、方式以及通知减员的原因。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也称因当时的相关工作人员均已离职，且材料未进行交接，所以不清楚与程帅相关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方式及原因。十、本案诉讼中，华训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刘登远（华训公司称刘登远系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的员工）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仅为打印件，即使该截图反映的聊天记录内容属实，其也仅能证明2019年3月份，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通知华训公司对程帅进行减员，但不能说明减员原因，也无法证明华训公司与程帅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解除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该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也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劳动法还规定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七十二条）。本案中，关于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华训公司主张其与程帅不存在劳动关系，程帅提交了交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上述期间的工资由华训公司发放，但华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鉴于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未显示交易对手及账户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该期间的工资由华训公司发放，且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上也没有程帅于该期间参保的信息，故不能认定程帅自2018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与华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训公司向程帅发放2018年6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的工资，并为程帅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保，能够显示出程帅与华训公司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华训公司否认以上期间与程帅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与程帅签订所谓“劳动合同”实际上是逆向派遣，劳动关系仍存在于程帅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训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以上主张应当提供相应充分、有效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华训公司的经营范围中确有劳务派遣（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但依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由以上规定，可以确认，劳务派遣关系中，与被派遣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应为劳务派遣单位。接受派遣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本案中，华训公司主张本案的情形构成逆向劳务派遣，其与程帅于2018年6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般来说，逆向劳务派遣指的是劳动者原为直接劳动关系，但劳动者的用人单位私下与劳务派遣单位合谋，刻意强迫劳动者转变身份，强迫或要求劳动者与本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不离岗的情形下，由劳动者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逆向劳务派遣往往表现为用人单位在尚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又要求劳动者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派遣回原用人单位继续劳动。华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称不清楚程帅的入职时间、入职单位，其主张应根据程帅提供的证据“我的主页”确定程帅的入职时间和单位，但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华训公司亦不能提供程帅于上述期间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反而是2016年6月30日，其与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向程帅发放2018年6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的工资，为程帅缴纳该期间的社保。可见，华训公司主张的逆向劳务派遣证据不足，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长城宽带公司亦均未予认可。逆向劳务派遣实质是借用劳务派遣名义、逃避法律责任。事实上，程帅作为劳动者，向槐荫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明确主张以上期间内是与华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出逆向劳务派遣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华训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与程帅之间于2018年6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华训公司另主张不应向程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已认定华训公司和程帅于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华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是根据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的减员通知对程帅进行减员的，但其不能说明减员原因，也不能说明华训公司与程帅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解除原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按照上述规定向程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仲裁裁决书》裁决华训公司向程帅支付赔偿金4139.97元，程帅对此未起诉，视为对该裁决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赔偿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华训公司应向程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39.97元。华训公司还主张不应向程帅支付2018年4月份至2019年2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华训公司与程帅于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存在劳动关系，故华训公司关于不应支付2018年4月份至2018年6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成立，但其应向程帅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的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2759.98元×8个月）。程帅、华训公司及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中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均无异议，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程帅与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程帅与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三、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9.97元；四、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帅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五、确认程帅与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六、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帅支付2019年8月份差额工资374.89元、2019年9月份差额工资1173.28元、2019年10月份差额工资188.77元；七、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帅支付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206.61元；八、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程帅支付经济补偿989.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训公司提交其与程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载明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程帅、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程帅、华训公司、长城宽带公司、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山东长城公司、山东长城济南分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中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均无异议，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程帅与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自2019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长城宽带济南分公司向程帅支付2019年8月份差额工资374.89元、2019年9月份差额工资1173.28元、2019年10月份差额工资188.77元、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206.61元、经济补偿金989.0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程帅与华训公司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华训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帅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二是华训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9.97元。对于焦点问题一，华训公司虽主张其与程帅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但是二审中华训公司又提交了其与程帅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华训公司主张其与程帅之间并无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帅经本院通知拒不到庭，其放弃了对华训公司上诉意见以及所提交证据的抗辩及质证权利，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华训公司二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予以采信，根据该合同的记载，华训公司与程帅之间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故程帅要求华训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负举证责任。华训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与程帅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华训公司向程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华训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本案系由于华训公司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致使案件事实的认定发生变化，故一审判决不属错案。相关案件受理费仍应由华训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诉人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程帅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7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训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