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8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中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站东02-站前街43楼331。法定代表人：张洪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媛、田滨勇，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晟（营口）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盐场03-富春江街68楼411号。法定代表人：靳海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宝贵，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原审第三人：海通（辽宁）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16-怡馨家园3#楼-7#门市。法定代表人：王井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花，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中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晟（营口）粮食有限公司（下称三晟公司），原审第三人海通（辽宁）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海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4民初33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804民初33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晟公司给付上诉人货款336117.8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基于确定的到期债权，诉请次债务人在债务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范围内承担给付货款336117.8元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庭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确定、第三人未怠于行使权利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数额确定，上诉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玉米采购合同已经解除，第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总价款1858179元的《玉米采购结算单》，以书面形式明确约定：以该结算单为最终结算，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视为本结算单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以本结算单为准。同时，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与第三人约定解除合同上诉人无需向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第三人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为4月3日、4月6日，最后的履行期为4月18日、4月21日。因第三人逾期付款，上诉人于4月10日即停止供货并与上诉人协商解约事宜，双方最终于4月12日确定解除合同，已经签订的两份合同后续不再履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在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合同后，第三人分别于2021年4月14日、4月15日、4月23日、4月27日、4月28日、5月6日、5月11日向上诉人总计支付合同价款1522061.2元。如果真如第三人所述其认为上诉人违约且需承担违约责任，那么按照其在7月1日向人民法院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的162万元违约金数额，则第三人在2021年4月21日以后非但不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也不应于5月11日给上诉人出具记载最终结算字样的《玉米采购结算单》，上诉人尚需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问题已经达成合意，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即第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336117.8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已经提起了代位权诉讼,一审法庭在审理此案时应就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审查核实。一审法庭既然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可能存在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即应就此问题进行查实，并最终确定债权是否成立，债权数额究系多少，并以此作出判决，而非仅以第三人提出可能存在违约问题就认为其异议成立，并以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不但未查证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甚至在裁定书中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玉米采购结算单》中的“最终结算”的重要信息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三晟公司辩称：依法判决。海通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纠纷，答辩人已经向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瑞公司承担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采购合同》第十条10.2约定“如卖方不能交付货物，则买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卖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退回买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若有），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买方损失的，卖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玉米采购结算单》，是双方对已经供货690.24吨的货款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309.76吨货物未向答辩人交付，答辩人依据合同要求中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该份结算单是对合同编号ZR-HT-20210403-1，货物数量1000吨《采购合同》的货款结算，双方之间还有另一合同，关于货物数量2000吨《采购合同》，答辩人已就前述两份采购合同提起诉讼要求中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案涉债权并未确定，原审认定事实无误。第二，答辩人向中瑞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就已经供货部分进行确认的履行，并不代表中瑞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两者没有关联性，中瑞公司因玉米价格上涨就怠于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上诉人中瑞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21年4月3日、4月6日，按照合同约定最后的履行期限为4月18日、4月21日，上诉人在上诉状自认，“上诉人于2021年4月10日即停止供货”，上诉人已经违约在先，答辩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给付部分已供货货款的行为，不代表答辩人需要继续给付，也不代表中瑞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两者并不对等。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尚需法院审理判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未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条件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成立必须具备如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其中债权应当具备确定性；（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四）债务人怠于行使与其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五）代位标的为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第一，在本案中，上诉人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中涉及的债权应当明确，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债权债务具体数额时无法做出确定性判断，即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数额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一审法院则对答辩人（债务人）与三晟公司（次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无须审理，即可驳回债权人诉请，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有据。第二，根据代位权成立必备要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其中债权应当具备确定性，在债权尚需诉讼审理的前提下并不具有确定性，不符合行使代位权条件。第三，答辩人分别于2021年4月25日、4月26日、4月27日、4月30日、5月6日、5月7日、5月11日、5月14日、5月17日、5月18日、5月19日、5月20日通过微信发送信息的方式向三晟公司进行催款。又于2021年5月20日、5月27日、6月7日分别向三晟公司发出《催告函》进行催告，根据上诉人的起诉时间是2021年5月24日可知，答辩人向三晟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能够证明答辩人并非怠于履行到期债务。第四，答辩人诉三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1）辽0804民初3920号）已经在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答辩人不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况，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备相应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货款336117.8元，并自2021年5月11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货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上述可见，代位权成立必须具备如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即债权合法有效、债权发生原因不限、债权已届履行期、债权具备确定性；2、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即债权合法有效、债权发生原因、债权已届履行期、债权具备确定性；3、债务人的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即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与债权人债权实现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这里的因果关系有两层意思：一是债务人怠于行使自身债权与自身清偿能力之间的因果关系；二是债务人清偿能力与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有因果关系。“怠于”不能仅依债务人债权“到期”而简单判断，还要结合具体情况从主观和客观方面进行分析；4、代为标的为非专属人自身的权利。如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人寿保险合同的人寿保险金债权。本案中，关于原告（债权人）与第三人（债务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履行情况。原告与第三人于2021年3月31日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1000吨（正负10%）玉米，每吨2730元，合计273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开始分批次发货，10日内到货完毕。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分批次组织发货，需方根据入库磅单数量向供方支付本批次90%货款；供方在接收货款后2日内向需方开具本批次全额货款发票（税率为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发票备注栏标明供方合同号。需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发票后，2日内支付本批次10%货款。原告和第三人于2021年4月1日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1000吨（正负10%）玉米，每吨2730元，合计273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开始分批次发货，10日内到货完毕。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分批次组织发货，需方根据入库磅单数量向供方支付本批次90%货款；供方在接收货款后2日内向需方开具本批次全额货款发票（税率为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发票备注栏标明供方合同号。需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发票后，2日内支付本批次10%货款。原告和第三人于2021年4月2日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从原告处购买2000吨（正负10%）玉米，每吨2700元，合计54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开始分批次发货，10日内到货完毕。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供方分批次组织发货，需方根据入库磅单数量向供方支付本批次90%货款；供方在接收货款后2日内向需方开具本批次全额货款发票（税率为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发票备注栏标明供方合同号。需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发票后，2日内支付本批次10%货款。原告提供了该合同签订后双方2021年5月6日的《玉米采购结算单》，入库数量为3981.1吨，结算金额为10672886.4元。原告提供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时间最早时间为2021年6月2日。第三人于2021年4月1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722259.72元、2021年4月15日给付732038.58元、2021年4月21日支付货款100万元、2021年4月23日支付货款80万元、2021年4月27日支付货款140万元、2021年4月28日支付货款250万元、2021年4月29日支付货款150万元、2021年5月6日支付货款951299.46元，数额合计为9605597.76元（合同价款的90%）。关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自述：我跟海通产生一个纠纷，导致我合同欠货款，但他实际是粮食直接发给我的，我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告和第三人跟我要货款，因为第三人不给原告货款，所以我就没有给第三人货款，我希望原告和第三人合理解决这个纠纷，我可以把货款直接给原告，欠第三人1505581元，应付款时间为2021年4月23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卖方）与第三人（买方）于2021年3月24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订购玉米数量为5000吨（正负10%），单价为2800元，价款合计1400万元。双方又于2021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数量由5000吨上调至7000吨。同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2021年3月24日双方签署的四份玉米购销合同《SSYMHT2021032401》、《SSYMHT2021032402》、《SSYMHT2021032403》《SSYMHT2021032404》，合同数量均为5000吨（正负10%），合同单价均为2800元/吨，在执行玉米购销合同《SSYMHT2021032401》过程中，卖方所供货物水分、容重、霉变各项指标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愿解除上述《SSYMHT2021032402》、《SSYMHT2021032403》、《SSYMHT2021032404》三份玉米购销合同，双方均不再受原合同约束，与原合同不符的遵照本协议约定执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021年4月23日双方确定《结算单》，载明合计结算数额为6874.48元，合计金额为19005581元。后第三人分别于2021年5月20日、2021年5月27日、2021年6月7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被告陈述在催款函之前就是4月10到20日之间，我们一直商量这个事，我催海通公司把款项要及时付给他们三家，海通公司共欠三家粮食款360多万元，事实上海通公司没能及时把我单位付给的款给他们往下分，担心第三人接收完货款之后，不能及时足额第向原告等实际供货商给付足额货款，就没有给剩余的货款。另本案第三人已向被告提起普通民事诉讼，要求本案被告给付第三人货款1505581元及利息。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案件受理书证，提交诉讼时间为2021年7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应于15日（即2021年4月18日）供货完毕，双方在2021年5月11日确认原告实际供应第三人货物数量为690.24吨，原告并未提供足额的货物，且第三人已经向原告提起诉讼，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需要经过违约责任认定后才能确定具体数额，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数额尚属于不确定状态；第二，在2021年4月14日至2021年5月11日之间，第三人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且在2021年5月20日之后分三次向被告进行催款，上述表明第三人正在积极地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也表述，原告和第三人均向其要货款，担心第三人不给原告货款，就没有给第三人货款，希望此事合理解决，我可以把货款直接给原告。上述表明，第三人从2021年4月10日开始就一直积极催要货款，而原告和第三人都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难以抉择给付；且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提起普通民事诉讼。故第三人难以构成“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综上，原告主张的代位权尚不能成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起诉。原告仍应通过普通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综上，裁定：驳回原告营口中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342元免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行使代位权的首要条件即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意即该债权应具备确定性，现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海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法律程序予以认定，且债务人海通公司对该债权提出异议，认为债权人即本案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从2021年4月10日开始就一直积极催要货款，而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都曾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被上诉人难以抉择给付，且原审第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起普通民事诉讼，故原审第三人难以构成“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上诉人应另行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寻求救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营口中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孟宪云审 判 员 姚 望审 判 员 徐 丹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华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