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云霞，女，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海瑞，男，196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纪云霞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万超，男，1967年1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卢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冰花，女，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卢氏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科，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78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原审第三人：李军武，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纪云霞因与被上诉人吉万超、魏冰花、张**、原审第三人李军武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21）豫1224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海瑞、被上诉人吉万超及吉万超、魏冰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科、原审第三人李军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执行被上诉人张**名下位于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家属院一单元二楼（登记证号：字第××号）房产。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与吉万超、魏冰花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所谓的房屋买卖及售价均是吉万超、魏冰花单方面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张**将其房产以38万元房价出售给吉万超、魏冰花。张**向吉万超、魏冰花出具的借条，并未变更为购房款，不存在吉万超、魏冰花主张的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事实。在法院查封前吉万超、魏冰花占有涉案房产的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未过户系张**单方面原因，涉案房产仍在张**名下。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吉万超、魏冰花辩称：答辩人是以38万元总价款购买了涉案房产，其中22万元是借款抵顶房款，2013年10月18日又支付16万元房款，张**也将涉案房屋及房产证、契证交付给答辩人，因此答辩人已经支付完毕房款。答辩人于2014年7月1日当天搬入，一直居住至今。房产未过户系因为张**长期下落不明。张**在出具借条时已经约定若不能偿还借款则房产归答辩人所有，即便答辩人与张**在2012年1月1日双方是借贷关系，但在2013年10月18日双方已经达成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张**也收到答辩人支付的16万元房款，实际就是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表现。李军武认为答辩人与张**之间系租赁关系无事实基础，李军武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且李军武作为上诉人的债务人，其为开脱自身债务而支持上诉人执行涉案房屋的意图也显而易见，故其表述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张**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李军武述称：涉案的房屋张**一直没有说卖过，他们打的条子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购房款。涉案房屋水电费缴费的名字还是张**，电费缴费户名还是我的名字。纪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执行被告张**名下位于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核桃公司家属院一单元二楼（登记证号：字第××号）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云霞诉张**、李军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张**、李军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纪云霞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后张**、李军武不履行生效判决书，纪云霞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1224执278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张**名下位于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桃核公司家属院一单元二楼房产一套（登记证号：字第××号），面积140㎡。魏冰花、吉万超以该房屋归其所有为由，对查封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2021年4月2日，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122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经审查查明：“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2012年1月张**向魏冰花借款22万元，在借款协议中注明”借用期一年，若不能按期归还，即视为违约，房产归魏冰花所有，房产增值部分或超值部分，按违约金补偿给债权人，债务人自动携全家离开此居所，将房屋交给债权人，此协议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张**并将房产证、契证交给魏冰花、吉万超。张**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未能偿还魏冰花借款，魏冰花、吉万超在2013年10月18日又支付房款16万元给张**，张**出具收条一份。之后魏冰花、吉万超对张**名下位于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核桃公司家属院一单元二楼房产进行装修并入住至今，但房产过户手续一直未办理”。该裁定书认定异议人魏冰花、吉万超有证据证明其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产，其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裁定中止对位于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核桃公司家属院一单元二楼房产一套（登记证号：字第××号），面积140㎡房产的执行。现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故起诉来院。另查明：1、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为：张**，房屋坐落：卢氏县东明镇政府对面（209国道南侧），登记时间：2010年12月30日，总层数4层，所在层数2层，建筑面积为140㎡。附记：楼下有地下室一间；2、魏冰花与吉万超系夫妻关系、张**与李军武于2007年7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3、魏冰花与吉万超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证人出庭证言能够证明魏冰花与吉万超于2014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搬家入住的事实；4、魏冰花与吉万超提交2016年8月15日、2018年8月2日、用户名为李军武的电费收据、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2月、6月、10月、2019年7月、9月、11月、12月、2020年1月、4月、6月、9月、10月、12月、2020年1月、3月电费电子交费记录、2020年5月29日、2021年3月2日名称为张**的自来水费发票，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系被告魏冰花、吉万超缴纳；5、魏冰花与吉万超主张22万元借条虽然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日，但实际给付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左右。魏冰花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1月18日现支80000元、1月19日现支70000元。16万元收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魏冰花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显示从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10月15日，账户陆续支出、取现25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告魏冰花与吉万超对登记在被告张**名下的案涉房屋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2013年10月，被告张**与魏冰花、吉万超对涉案房屋已达成以物抵债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完毕，该意思表示及行为通过被告魏冰花、吉万超提交的借条、收条及魏冰花账户交易明细可予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2014年被告魏冰花、吉万超已对案涉房屋装修并入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七年之久，该占有行为通过被告魏冰花、吉万超提交的邻居调查笔录及水电费交费凭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房屋也非被告魏冰花、吉万超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魏冰花、吉万超对案涉房屋具备排除执行的权利，对于原告主张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纪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纪云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魏冰花、吉万超提交证据一份，卢氏县东明镇翰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魏冰花、吉万超于2013年购买，2014年7月搬入居住。上诉人纪云霞质证称：该证明只能证明涉案的房屋由他居住，不能证明房屋系其购买。原审第三人李军武质证称：只能证明居住，不能证明购买。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冰花、吉万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关于房屋取得方式的问题，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名下，张**本人长期下落不明，本案一、二审亦未出庭应诉，故对魏冰花、吉万超取得案涉房屋的情况应当根据魏冰花、吉万超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评判。魏冰花、吉万超为证明房屋系其购买，向法院提交张**出具的借款协议、张**打的收条、魏冰花银行账户收支流水凭证、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契证等证据。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可知，张**在借款时已经对案涉的房产作出约定，若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房产归魏冰花所有。2013年10月张**出具的收条中写明“今收到购房款（吉万超）壹拾陆万元整”，该款项的性质为购房款，且魏冰花、吉万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契证，魏冰花、吉万超亦提交银行流水凭证对付款行为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与魏冰花、吉万超所述的房屋取得情况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张**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约定为抵偿债务，但张**后续收取吉万超支付的16万元购房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案涉房屋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案涉房屋并非由债务抵偿取得，而是通过购买取得，虽然其中一部分购房款系用债务冲抵，但并不影响魏冰花、吉万超已支付完毕购房款的事实，故魏冰花、吉万超辩称其与张**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且房款支付完毕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魏冰花、吉万超占用案涉房屋的事实，结合卢氏县东明镇翰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认定。纪云霞上诉称魏冰花、吉万超占用涉案房产的原因不明，与原审第三人李军武所述的魏冰花、吉万超系租赁使用的情况不一致，不能证明魏冰花、吉万超系基于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李军武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庭审中否认魏冰花、吉万超支付的是购房款，但无法说明该款项性质，其认为魏冰花、吉万超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租住，但未提交证明租赁关系的证据，且魏冰花、吉万超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契证，李军武称魏冰花、吉万超系租赁占有无事实依据，纪云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军武陈述，张**自2015年春节期间就已经失联，本案审理期间张**亦未出庭应诉，魏冰花、吉万超辩称由于张**下落不明导致案涉房屋一直未过户的理由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审查的侧重点不同，但两种程序又存在关联性与共同性，因此本案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关键在于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以上论述，魏冰花、吉万超于2013年10月与张**之间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并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于2014年7月入住案涉房屋至今，纪云霞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间为2021年2月25日，魏冰花、吉万超购买房屋的时间及实际占有房屋时间均在纪云霞申请查封之前，房屋未过户的原因系张**下落不明，非魏冰花、吉万超怠于行使权利，魏冰花、吉万超对案涉房屋已部分符合所有权取得之要件，即魏冰花、吉万超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故魏冰花、吉万超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纪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增广审 判 员 张军保审 判 员 辛喜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茹雅宾书 记 员 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