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迅驰（北京）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邓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杰，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思必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六街志远大厦28号院2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邵九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迅驰（北京）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视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思必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北京思必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必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驰视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必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在于思必拓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能使用，造成迅驰视讯公司经济损失。迅驰视讯公司与思必拓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因思必拓公司交付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迅驰视讯公司可暂扣尚未支付的货款以抵偿损失，或在思必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再行支付，迅驰视讯公司因上述原因暂扣货款不属于逾期付款，无需支付延迟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思必拓公司提供的货物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存在大量取回维修或更换的情况，思必拓公司处仍留存大量维修或更换的货物未予返还，造成迅驰视讯公司损失。思必拓公司辩称，不同意迅驰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产品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没有给迅驰视讯公司造成损失，产品实际使用方认可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迅驰视讯公司在2019年3月份的时仍向思必拓公司购买产品，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思必拓公司就不会再次购买。思必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迅驰视讯公司支付货款107170元及违约金（以10717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自2019年5月13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7月25日、8月24日，迅驰视讯公司（甲方）与思必拓公司（乙方）签订3份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手持机，金额分别为77400元、275550元、1670元，数量分别为36台、165台、1台。如甲方未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款，每延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庭审中，思必拓公司称7月25日签订的合同仅履行了80台手持终端，货款为133600元。迅驰视讯公司提交维修清单，证明思必拓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思必拓公司认可为迅驰视讯公司进行过维修。迅驰视讯公司提交思必拓公司胡鑫与迅驰视讯公司员工马浩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思必拓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思必拓公司认可该组证据，但其主张已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品进行维修。思必拓公司提交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迅驰视讯公司已收到3份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6日，迅驰视讯公司称：“确定怎么样了？今天手持机可以送货吧。”思必拓公司回复：“今天能送，要到下午了，已经装好了30台，还差6台，今天早上组装完，测试号，然后从昌平送过去。”下午4:20，思必拓公司称：“刚出发”。2017年6月27日，迅驰视讯公司称：“款过来了，你这边查收下”；“另外看能不能把发票开出来啦”；“还有昨天说的配件今天能送过来吗”2017年8月31日，思必拓公司称：“你好，詹经理，85台的预付，跟36台那个验收款，9月份能给安排了么？”迅驰视讯公司称：“36台验收款应该没什么问题”。2018年1月9日，思必拓公司称：“西安项目用了80台，退了70台，当时订单是165台，应该还差15台。”迅驰视讯公司回复：“是的。”思必拓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陕西恒泰兴科科技有限公司徐抗力与思必拓公司员工胡鑫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抗力认可收到迅驰视讯公司提供的80台设备。迅驰视讯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看出80台设备是由思必拓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思必拓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看出思必拓公司为徐抗力的设备进行过维修，且迅驰视讯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2017年11月14日11:18:02迅驰视讯公司称：在吗西安那边的12台手持机维修需要多久呢？”及思必拓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2018年1月9日，思必拓公司称：“西安项目用了80台，退了70台，当时订单是165台，应该还差15台。”迅驰视讯公司回复：“是的。”在迅驰视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2019年5月17日，思必拓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迅驰视讯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迅驰视讯公司支付货款。迅驰视讯公司认可。庭审中，迅驰视讯公司称因员工离职，故无法核对思必拓公司供货的具体数量。经查，北京思必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思必拓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思必拓公司与迅驰视讯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关于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思必拓公司实际履行的供货数量。迅驰视讯公司不认可思必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数量，经查，思必拓公司与迅驰视讯公司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思必拓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8月底向迅驰视讯公司及其用户分别供货36台、80台手持机。但双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关于1台手持机，思必拓公司未提交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该院确认思必拓公司履行了2017年6月23日、7月25日两份采购合同中36台、80台手持机的供货义务，故该院对思必拓公司要求迅驰视讯公司支付107170元货款中涉及上述两份合同的金额予以支持，即105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迅驰视讯公司提出的关于思必拓公司提供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思必拓公司没有在3天内维修好返回的主张，思必拓公司认可货品因天气原因导致出现故障，但其已经将问题产品进行维修，且迅驰视讯公司并未提出退货的申请，该院认为迅驰视讯公司的主张3天内维修好超出合同约定，故该院对迅驰视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思必拓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迅驰视讯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思必拓公司请求判令迅驰视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思必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达到上述标准，该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迅驰视讯公司的违约行为性质、程度，该院将本案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10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故该院对思必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迅驰视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思必拓公司合同款105500元及违约金（以10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迅驰视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迅驰视讯公司2018年9月20日发给思必拓公司的关于质量问题的函件，证明迅驰视讯公司与思必拓公司因质量问题及损失进行沟通，但是思必拓公司没有回复，迅驰视讯公司据此暂扣货款；证据2.迅驰视讯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冰与思必拓公司销售总监王小菊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微信通信记录，证明迅驰视讯公司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多次与思必拓公司沟通，但是思必拓公司没有积极的解决。思必拓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其针对迅驰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未收到过该函件，同时，不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迅驰视讯公司未提交思必拓公司已签收2018年9月20日函件的证据，故对迅驰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迅驰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二审中，迅驰视讯公司称，其收到货物后没有对货物进行验收，但实际使用方很快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迅驰视讯公司反映产品存在打印卡纸、后盖断裂、显示屏异常、触摸不灵敏、按键不灵敏或失灵、电源待机时间短，座充不能充电等问题，迅驰视讯公司将上述问题告知思必拓公司，要求思必拓公司进行维修。迅驰视讯公司表示，其并未就到相关部门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或反映产品质量问题。迅驰视讯公司与思必拓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和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七、质量保证”项下均约定以下内容：1.自乙方交付的货物质量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按企业标准生产，主机保修1年，电池3个月，其他配件6个月；3.因乙方交付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甲方可暂扣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货款用以抵偿其损失，或在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再行支付乙方。甲方因本条所述原因暂扣乙方货款的，不属于逾期付款，不支付延迟违约金；4.保修期内，乙方对甲方提供如下服务：如非人为损坏，免费维修设备；人为损坏或过保修期则需另收费用，费用按照配件价格情况，见附件（配件价格清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迅驰视讯公司与思必拓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和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思必拓公司交付的《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迅驰视讯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是否构成延迟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迅驰视讯公司主张，其因思必拓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经多次维修仍未修好而据暂扣货款，根据《采购合同》第7.3条款的约定，该行为不属于逾期付款而不应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迅驰视讯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对产品进行验收，产品保修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但根据迅驰视讯公司的陈述，其并未对产品进行验收，且迅驰视讯公司收到案涉产品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过数年，应视为迅驰视讯公司对思必拓公司交付货物为合格产品未提出异议，迅驰视讯公司虽主张案涉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就此申请相关部门进行鉴定，迅驰视讯公司亦未以产品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思必拓公司虽对案涉产品进行多次维修，但结合《采购合同》约定有产品保修期以及思必拓公司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义务的情况，案涉产品在使用中出现的相关问题以及思必拓公司的维修行为，并不当然等同于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迅驰视讯公司与思必拓公司就产品问题的沟通亦非认定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迅驰视讯公司存在损失的当然依据，对其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在迅驰视讯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迅驰视讯公司主张基于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而未支付相关货款不构成逾期付款，并据此主张不应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亦缺乏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对于迅驰视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迅驰视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判令迅驰视讯公司支付货款，并酌情调整《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判令迅驰视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迅驰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迅驰（北京）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硕审 判 员 郭勇审 判 员 董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岩书 记 员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