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媛媛，女，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维亚大厦17层1709室。法定代表人：陈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靳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拿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1）京049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1）京049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改判趣拿公司支付靳媛媛购买新机票的差价12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导致判决有误。一、趣拿公司违背购票时双方约定的改期规则，私自取消并改期，趣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是在去哪儿网购买的机票，已确认去哪儿网机票退改签规则为不可改期，实际为去哪儿网未经靳媛媛同意私自取消原定航班并对航班进行了改期，已经构成了合同违约。二、趣拿公司未及时与靳媛媛确认机票改期信息，导致靳媛媛经济损失，趣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靳媛媛为去哪儿网会员，以往在去哪儿网购买机票成功后都会收到来自去哪儿网两个通知，一个是收到购票成功短信，另一个是收到购票成功邮件。本次航班取消并改期，去哪儿自称仅将航班取消短信发送给靳媛媛，并没有发送邮件通知靳媛媛，也没有与靳媛媛进行电话核实，实际靳媛媛并没有收到短信，对于靳媛媛是否可以收到短信不进行确认，没有尽到保障和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三、趣拿公司核实航班取消信息虚假，并将虚假信息回复靳媛媛，趣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由于靳媛媛不知航班被取消前往机场途中确认航班信息时发现航班被取消并第一时间向去哪儿网进行确认，去哪儿网回复靳媛媛航班取消原因为天气原因，后经靳媛媛自行向航空公司多次确认索要取消证明，其原因为航班调配取消，拿到取消证明后靳媛媛再次向去哪儿网核实才被证实是航班调配原因取消了航班。去哪儿网服务工作不尽职，核实航班取消情况虚假，还将虚假信息传送给靳媛媛，不仅没有尽到保障和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还未尽到对靳媛媛如实告知义务。四、去哪儿网与出票方合作情况不详，双方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去哪儿网与出票方长沙云端燕票务代理有限公司合作一事，靳媛媛对此出票方并不知情，对于如上双方如何合作也不清楚，此案为靳媛媛与去哪儿网购票合同纠纷，与出票方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遗漏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趣拿公司辩称，一、靳媛媛与趣拿公司系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本案订单中的航空公司临时将8月28日的航班取消，并变更成8月29日的航班，趣拿公司在8月27日接到航变通知后及时通知了靳媛媛。靳媛媛出行计划在8月28日，因不能乘坐变更后的保护航班而另购新机票导致产生差价损失，该损失实际是因航空公司航班变动引起，而航班是否变动是航空公司作出的专业决定，趣拿公司网站无权决定或参与，该损失的发生非趣拿公司过错引起，靳媛媛应直接向航空运输合同的违约方航空公司追偿。二、本案订单航变情况趣拿公司在8月27日接到航变通知后及时发送了短信通知并有效送达至靳媛媛，短信通知的方式符合双方网络服务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已经尽到了平台提示义务。靳媛媛是否收到短信应当以短信成功发送至靳媛媛为判断标准，在趣拿公司已经成功发送短信的情况下，靳媛媛收到短信后未及时查阅，其责任不应当由趣拿公司承担。靳媛媛认为趣拿公司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三、趣拿公司在收到靳媛媛对航班变更提出的异议后积极向航空公司核实航班变动的情况和原因，航空公司回复航班取消的原因是“天气原因”，趣拿公司对航变原因的回复应当以航空公司确认为准，趣拿公司按照航空公司确认的情况向靳媛媛告知了航变原因，尽到了如实告知的义务，没有提供航班取消虚假信息的故意，更不构成违约。如果航空公司错误确认航班取消原因导致靳媛媛损失地，靳媛媛应当向航空公司追责。趣拿公司在接到靳媛媛必须8月28日出行的电话诉求后，多次和本订单航空公司沟通，咨询机票改签和取消补偿事宜，但是最终航司告知最早可改的航班就是8月29日的航班且航班取消无经济补偿，无法满足靳媛媛诉求，趣拿公司在此处理过程也尽到了平台协助义务。四、本案一审中靳媛媛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内容可以看出，行程单的填开单位是：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靳媛媛承运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私自取消改签保护航班以及错误告知航班取消原因的问题，靳媛媛应当向承运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与趣拿公司无关。综上，趣拿公司作为机票预订平台已经完成了本案中涉及的网络服务事项，且履行过程并无过错。趣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靳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靳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趣拿公司返还靳媛媛补机票差价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趣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1日，靳媛媛通过去哪儿网订购2020年8月28日9:10从北京出发飞往珠海的机票1张，航班号为KN5831（以下简称涉案航班），航空公司为中国联合航空公司，付款金额为350元。为证明涉案航班由于航班调配取消，靳媛媛提交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出具的航班延误/取消证明。其中显示靳媛媛原定乘坐的涉案KN5831航班由于航班调配取消，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31日。为证明靳媛媛因涉案航班取消购买新的机票，靳媛媛提交机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其中显示2020年8月28日，靳媛媛订购当日航班号为CA1479从北京出发飞往珠海的机票1张，航空公司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1550元。为证明趣拿公司将涉案航班对靳媛媛进行退改签处理，趣拿公司应该就靳媛媛扩大支出部分补差价，靳媛媛提交涉案订单退改签规则。其中显示“改期费用：改期费包括改期手续费和改期差价；改期手续费：不可改期；改期差价：若改期新航班的价格更高，则需补交机票差价；若改期新航班的价格更低，则机票差价不予退还或您可自行退票重新购买”“签转：不可签转”。为证明涉案航班由代理商长沙云端燕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为靳媛媛预定，趣拿公司网站并非出票方，趣拿公司提交去哪儿网TTS运维管理系统网页截图。其中显示，网站域名为yjp.trade.com，网站名为燕翔天下，订单号为yjp20081111354285001，下单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11:49:10，航班号为KN5831，订单来源为qunar派单；通过去哪儿网QSSO系统查询客户名称“燕翔天下”，显示公司名为长沙云端燕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为证明趣拿公司尽到了短信通知义务，趣拿公司提交了Qunar短信系统后台网页截图。其中显示短信内容为“【去哪儿网】[航班变更]您购买的2020-08-2809:10-12:25北京-珠海的KN5831航班已取消，已为您调整至2020-08-2908:50-12:25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珠海金湾机场的KN5831航班，若确认乘坐该航班，请您在2020年8月27日18时25份之前，直接回复短信：101即可，去哪儿网将会为您向航司确认该航班座位，确保您的行程。退改点击：opsai.cn/Oy-kUI”，该涉案短信手机端送达时间为2020年9月27日16:27:06，短信状态显示“SUCCEED”。为证明趣拿公司尽到了纠纷协助解决义务，航司告知航班取消原因为天气和航班调配原因，改签最早可改签航班为8月29日保护航班，涉案航班取消航空公司无经济补偿，趣拿公司提交了其客服与航空公司的通话录音2段及录音整理稿。其中显示第一段录音：“去哪儿客服：乘机人是靳媛媛，订的是8月28号从北京到珠海的。现在航班是取消了对吗？航空公司：嗯。保护航班是29号的。去哪儿客服：用户表示她一定要今天出行。今天有可以协助更改的航班吗？航空公司：没有。去哪儿客服：没有？航空公司：是的。去哪儿客服：航班是因为什么原因取消的？航空公司：天气原因。去哪儿客服：客票只能做退票，有没有额外的赔付呢？航空公司：没有。去哪儿客服：改签最早的话也就是保护航班是吗？航空公司：是的。去哪儿客服：好吧。那现在就是说可以申请非自愿退，改的话，目前没有其他的航班，签转的话也没有？航空公司：签转不了。该产品不支持签转”。第二段录音显示：“去哪儿客服：您好，您帮我看一张客票，票号是8222389729448，靳媛媛。是8月28日，北京飞珠海的。航空公司：嗯，这张票退票了。去哪儿客服：我想问一下，航班取消的话，航班取消原因您帮我看一下吧。航空公司：您好，感谢您的耐心等待，这边查询28号的票，是因为流控调配的原因，航班取消有保护。去哪儿客服：哦，我之前联系过你们，说是天气原因。这个我想问一下，如果因为航班调配取消。这种情况下，用户的话，导致她后续重新购买机票产生差价的问题，你们航空公司是否能申请补偿呢？航空公司：这个是没有的，咱们这边关于航班变动情况，不管什么原因航班变动，政策是没有补偿的。去哪儿客服：航班调配取消也没有补偿是吗？航空公司：对，是没有补偿的。去哪儿客服：导致用户后续购买机票差价，没有任何补偿？航空公司：是没有补偿的”。庭审中，靳媛媛认可其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趣拿公司发送的其他短信2条，但未收到趣拿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16:27:06发送的通知航班取消的涉案短信。靳媛媛认可哪儿网TTS运维管理系统中显示的订单信息为其订购的机票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靳媛媛从趣拿公司经营的“去哪儿网”上订购机票，与趣拿公司之间形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靳媛媛主张其因涉案航班取消而购买新机票所产生的差价应由趣拿公司负担，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购票环节来看，靳媛媛通过“去哪儿网”成功购得意向机票，趣拿公司履行了服务义务，靳媛媛也未主张趣拿公司在购票环节存在服务瑕疵。其次，从涉案航班取消环节来看，涉案航班之所以取消，系因趣拿公司合作商即涉案机票出票方长沙云端燕票务代理有限公司因天气原因及航班调配作出的决定。趣拿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在得知航班取消后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靳媛媛，且趣拿公司亦积极与出票方进行电话沟通，并将航班取消原因等情况如实告知靳媛媛，虽然庭审中靳媛媛称未收到涉案短信，但通过趣拿公司短信系统后台记录及靳媛媛于2020年9月27日接收短信情况可以推断，趣拿公司已经尽到了平台经营者保障和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最后，涉案订单退改签规则是由出票方做出，不能因“去哪儿网”提供了支付结算服务，趣拿公司就要承担靳媛媛因航班取消而另行订票产生的差价，此种意见有违常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靳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趣拿公司证明自己尽到短信通知义务的短信手机端送达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16:27:06，短信状态显示“SUCCEED”，靳媛媛表示未收到该条短信的时间也为2020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对此处事实的查明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趣拿公司在履行网络服务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靳媛媛一审时以趣拿公司没有告知航班取消的真实原因，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趣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又以趣拿公司未尽到航班变更通知义务为由要求趣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趣拿公司在航班变更后履行了告知义务。关于靳媛媛主张趣拿公司未如实告知取消原因，趣拿公司也提交了与航空公司的沟通记录，证明自己已尽到如实告知义务。靳媛媛诉讼请求中的1200元机票差价是由于航班取消造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趣拿公司在履行网络服务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客票销售商是否如实展示客票来源以及退改签政策等问题，并不属于趣拿公司应当承担网络服务合同违约责任的事由，不可改期的条款约束的是机票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非网络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靳媛媛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趣拿公司存在违反网络服务合同的行为，靳媛媛主张其与趣拿公司之间存在机票买卖合同亦无事实依据，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靳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靳媛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张 岩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