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3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林，男，汉族，1988年9月24日生，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徐晨（实习），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浩，男，汉族，1995年12月15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贵林因与被上诉人鞠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2021)苏0703民初981号判决结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中国某公司承包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项目，后中国某公司将该工程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土建某标段分包给徐州某公司，徐州某公司将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3#雨水监控池及事故水池项目转包给四川某公司，后四川某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7日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大清包，由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材料供应均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案外人徐州某公司的指使，带着工人闹事，导致上诉人工地多次停工，徐州某公司以工人闹事为由要求上诉人退场，后被上诉人与徐州某公司绕过四川某公司及上诉人，双方于2021年3月17日签订《水池工程施工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不仅违约在先还与第三人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关于保证金返还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条款执行。根据《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0000元作为施工保证金，甲方在付总包方第二节点款项同时返还乙方全额保证金。该条款的意思为在徐州某公司支付上诉人第二节点款项时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因徐州某公司未支付上诉人第二节点款项，则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鞠浩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涉案承包协议书无效，保证金应该予以返还。案件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保证金条款也是无效的。保证金应该予以返还。其次，根据一审法院2021年6月26日笔录，第四页第六行及第二页第九行，上诉人当庭陈述来看，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中国某公司与徐州某公司签订合同，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徐州某公司，徐州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四川某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整体转包无效。并且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于四川某公司为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涉案承包协议书系上述两份整体转包合同的下游协议。在上述两份合同应整体无效的情况下，涉案承包协议书也是无效的。并且还存在挂靠的情况，因此，涉案承包协议书无效，并不仅仅由于双方不具备施工资质，还因为涉案工程存在整体转包和挂靠的情况。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证金上诉人应该予以返还。2.涉案承包协议书，因为上诉人的原因也无法履行，根据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徐州某公司发给四川某公司的律师函，以及徐州某公司起诉四川某公司、张贵林的诉讼案件情况，可以充分体现徐州某公司早就将四川某公司和张贵林进行清退。该情况通过一审法院6月24日笔录，第二页倒数第四行，上诉人的陈述可以体现。上诉人已经自认徐州某公司将其清退，我们认为涉案承包协议书因上诉人的原因已经无法履行。加上该协议书无效，故上诉人应该返还保证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鞠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2020年11月1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2.判令张贵林返还保证金28600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张贵林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中国某公司承包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土建某标段。2020年11月23日，中国某公司与案外人徐州某公司签订《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土建某标段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国某公司将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土建某标段全部施工内容分包给徐州某公司。同日，徐州某公司与案外人四川某公司签订《3#雨水池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徐州某公司将某公司一体化项目某标段土建、安装工程3#雨水监控池及事故水池项目分包给四川某公司施工。2020年11月17日，鞠浩（乙方）与张贵林（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承包内容及部位为大清包、木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函木模板；全部工程结算按国家规范规定的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1.瓦工工人工费商砼45元/立方，后浇带凿毛、清理费用为120元/米；2.木工人工费按模板接商砼接触面积计算每平米130元（不含止水螺杆，钢管租赁。特殊要求：模板另签供货补充协议）；3.钢筋工人工费为1050元/吨（含制作、安装、清理；不含止水钢板，扎丝等材料）；4.架子工按模板与商砼接触面积计算，人工费15元/平米（不含钢管及扣件租赁费用）；5.现场其他发生零星用工的按每350元/日结算，以上所有单价为不含税价；乙方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经造价员、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结算；双方约定付款方式第一个节点付款为春节前付实际完成人工量的80%，第二次付款以及后期付款按月进度付完成量的70%依此类推，工人撤场付至已完工作总量的90%人工费，余款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作为施工保证金，甲方在付总包方第二节点款项同时退还乙方全额保证金。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1月17日，鞠浩向张贵林转账300000元，交易附言为清包保证金。2020年11月18日，张贵林向鞠浩出具收到条，其上载明今收到鞠浩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收款人：张贵林××××。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贵林陈述其与四川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法律关系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鞠浩与张贵林签订《承包协议书》，但其二人为自然人，均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无效，因此，鞠浩与张贵林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张贵林应当向鞠浩返还保证金。关于归还保证金的数额，鞠浩主张在300000元保证金中扣减出卖张贵林集装箱出卖款14000元，只主张剩余28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鞠浩在本案中只主张退还保证金中的286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鞠浩关于扣减14000元为集装箱出卖款的事实主张，鞠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贵林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鞠浩主张张贵林应自鞠浩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鞠浩该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鞠浩与张贵林2020年11月1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张贵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鞠浩保证金286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21年5月11日起至张贵林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鞠浩与张贵林签订《承包协议书》，因当事人系自然人，并非具有专业资质的企业，故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并无不当。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不是个人之间达成的由提供劳务者个人通过提供劳务获取劳务费的合同，而是劳务承包，故双方协议不属于劳务合同。因该协议无效，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由法律明确规定，上诉人提出未到保证金退还时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履行协议过程中带领工人闹事导致停工等纠纷，当事人如有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张贵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张贵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