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20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法定代表人：苗小龙，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5号中商大厦首层南侧及第11楼03、05-11单元。负责人：郭子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博闻，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粉，女，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天津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康泰大道6号1号楼401室。法定代表人：苗小龙。被执行人：鄂尔多斯市华泰汽车车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康巴什新区乌兰木伦街东3号华泰汽车3楼308。法定代表人：苗小龙。复议申请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汽车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北京分行）与华泰汽车公司、天津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华泰汽车车身有限公司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华泰汽车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9）京02执1033号执行裁定及（2020）京02执恢56号之一执行裁定；依照法定程序对被执行人华泰汽车公司持有的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金融公司）33%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重新评估拍卖。北京二中院查明，该院受理的厦门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执行华泰汽车公司、天津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华泰汽车车身有限公司一案，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被执行人华泰汽车公司持有的案涉股权，并于2020年11月15日、2020年12月11日通过网络进行司法拍卖，最终因无人报名参拍流拍。一拍的保留价为10010．756万元，二拍的保留价为8008．6048万元。二拍后依申请执行人厦门银行北京分行及第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银行）的申请，该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京02执恢5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33%的股权（出资额15000万元）的冻结。二、将被执行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33%的股权依照二拍流拍价人民币8008．6048万元交付第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偿被执行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欠其的部分债务，上述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第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时转移。三、第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北京二中院另查，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1年5月21日向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2020）京02执恢5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该局协助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第三人厦门银行名下。北京二中院认为，华泰汽车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对其持有的案涉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案涉股权经过该院在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因无人参拍导致二拍流拍，该院在申请执行人厦门银行北京分行及第三人厦门银行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以二拍保留价交其抵债，并作出执行裁定书，程序合法。案涉股权并非上市公司股权，故华泰汽车公司所称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泰汽车公司所称案涉股权以物抵债给厦门银行北京分行违反《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及《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的异议理由，因《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部门规章，《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系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部门规章，上述规定并非法律、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故华泰汽车公司上述异议理由，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华泰汽车公司所提执行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华泰汽车公司的异议请求。华泰汽车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为：一、案涉股权虽非上市公司股权，基于公平原则本案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拍卖程序。华泰汽车公司系经银保监会批准设立、受中国银监会天津银监局的监督管理的为中国境内的汽车购买者及销售者提供金融服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涉及公众利益，不应适用普通物品的拍卖程序。我国目前并没有关于拍卖公司股权的程序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在执行程序中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股权不属于动产、不动产，且为汽车金融公司股权，基于公平原则，最大限度保护各方当事人及社会公众合法权益，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当适用最接近的法律，参照适用拍卖上市公司股权的程序规定，经过三次拍卖或二拍后调解以物抵债。二、原裁定认为《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实施事项实施办法》系部门规章，上述规定并非法律、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我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由银保监会审查批准汽车金融公司股权变更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部门规章是银保监会根据法律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均应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买受人的资格或者条件有特殊规定的，竞买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或者条件。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可以参加竞买”。因此，以物抵债申请执行人也应具备竞买人资格或条件。《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汽车金融公司有下列变更事项之一的，应报经中国银监会批准：（六）变更股权或调整股权结构。本案中，华泰金融公司股权变更应当由银保监会审批系根据法律规定，在拍卖股权之前，没有针对竞买资格、股权比例及以物抵债申请人的资格条件等问题征询审批部门意见，并将意见在拍卖公告中予以特别提示；在裁定将案涉股权以物抵债时，没有对厦门银行北京分行的股东资格履行向银保监会征询意见，未经银保监会批准，执行程序违法。2．《中国银保监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汽车金融公司的出资人为中国境内外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中主要出资人须为生产或销售汽车整车的企业或非银行金融机构。《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汽车金融公司的出资人为中国境内外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中主要出资人须为生产或销售汽车整车的企业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但厦门银行北京分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生产或销售汽车整车的企业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不具有成为华泰金融公司股东的资格。厦门银行北京分行称，一、《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上市公司股票司法处置的特殊规定，仅适用于上市公司股票的拍卖处置，复议申请人主张应参照适用该规定于法无据。此外，本案股权作为被执行人财产，在我国未对有限公司股权处置有特殊规定的情形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财产司法拍卖的一般性规定，北京二中院依法拍卖执行，符合上述规定，不存在执行违法情形。二、目前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要求法院对抵债及竞买人履行征询审查义务，办理审批类规定不属于强制性规定，且不适用于法院司法执行，本案执行法院依法拍卖并在二拍流拍后裁定抵债符合现行执行规范，不存在违法情形。最高法院编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理解与适用》中对于“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解释认为，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要求办理批准手续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此外，银行业有关监督管理规范适用的是被监管的金融机构主体且适用于金融机构在正常经营情形下的设立变更及经营行为，本案中，法院依据执行规范开展执行行为并不受该等行政监管规定约束。结合《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第（二）项，“应经但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未向监管部门报告的股东，不得行使股东大会召开请求权、表决权、提名权、提案权、处分权等权利”，也可以看出未经审批并不直接导致股东资格的丧失仅使得股东部分权利受到限制，也间接反映了有关办理批准的规定并不构成强制性规定。关于复议申请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仅是对于竞买人的要求，不适用于抵债申请人；而且该规定关于应当符合资质的义务主体是由法院在上拍前履行资质审查或征询有关机关，还是由竞买人向有关机关履行资质条件的征询或审查并未明确，本案中法院在上拍公告中均已提示竞买人应当符合相关资质要求并履行资质审批义务，因此，本案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申请执行人不符合《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股东资质，该规定要求主要出资人应当为生产或销售汽车整车的企业或非银行金融机构，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前款所称主要出资人是指出资数额最多且出资额不低于拟设汽车金融公司全部股本30%的出资人”，但法院在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前及裁定后，华泰金融公司出资额最多的股东均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并非规定的主要出资人，无需满足生产或销售汽车整车的企业或非银机构条件。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并非上市公司股权，故华泰汽车公司主张本案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拍卖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泰汽车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明确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由银保监会审查批准汽车金融公司股权变更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银保监会根据法律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遵守。本案中，案涉股权系在司法拍卖二拍流拍后以物抵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华泰汽车公司所提执行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王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