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娥，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系刘翠娥长女），女，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英，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璋（系李瑞英丈夫），男，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英，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英（系李俊英姐姐），女，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委，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原审第三人：李仕杰，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原审第三人：李仕彬，男，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原审第三人：吕瑞民，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原审第三人：李仕华，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原审第三人：于学涛，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原审第三人：于桂艳，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委，原审第三人李仕杰、李仕彬、吕瑞民、李仕华、于学涛、于桂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上诉请求：1.判令莱西市土地证号为集用（2014）第8××8号三间房屋（西邻491号吕瑞民，东邻街，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胡玉英）归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所有；2.李佳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佳委父亲李伟修生前是否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这一认定是不准确的、不全面的。因为，李佳委一审请求判令该住宅由自己继承，若要实现这一结果，有两个环节必须确定：一是李伟修分得该住宅；二是李伟修没有处置该住宅，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接着在判决书下一段又语焉不详的得出“直至其去世，该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动”。在一审庭审中，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举出若干证据与事实及在辩论环节的问答中，证明该住宅已由李伟修处分给李增修。实际上李佳委的父亲李伟修已经把胡玉英名下的住宅处分给了李增修。由于是在亲兄弟之间，以“给”为名，实为抵债。其实，该住宅时价不到2000元，只能抵李伟修所欠李增修债务中的一小部分债务。在胡玉英去世后，该住宅一直由李增修占有、使用、维护，没有人提出异议。以下证据可以证明：（一）关于该住宅被撬锁后向110报警及出警记录证明，原件已经提交一审法庭，说明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一直在占有、维护该房屋。（二）在该住宅里一直存放着李增修家的木柴等杂物。说明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一直在使用该房屋。（三）该住宅的土地使用证在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手里。这是证明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拥有该房屋的证明。在2014年对农村所有宅基地统一办理使用证后，由于买卖、继承等原因，导致所有权变更的，管理部门统一不给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在农村实行“谁持证，谁实际拥有所有权，谁领拆迁赔偿款”政策。如果我们没有该房证，李佳委也不会起诉我们。（四）李佳委另案起诉撤销该住宅销售协议。在胡玉英去世后，该住宅一直由李增修占有使用。2018年10月，该住宅卖给他人，价格3万元，用于李增修本人看病。（五）李佳委在莱西市法院两次起诉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这是第二次。说明我们实际拥有、使用该房屋。如果李佳委只是为了确权，那么，他直接向法院申请即可，何必起诉。（六）在胡玉英的葬礼上，李增修负担5960元，李伟修负担2000元。葬礼的各种收支，都由执事记录在账本上，相关账目证据已经交到一审法庭。（七）李伟修至去世前，共欠李增修16500元，由于是亲兄弟之间，不存在借条之类手续，具体事实另列附后。（八）在一审辩论环节，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问李佳委：你是何时知道自己拥有该住宅的？李佳委答：在2020年起诉该住宅前。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接着问：你是如何知道的？李佳委答：妈妈史洪芳给我分家协议后知道的。这里说明以下问题：1.史洪芳与李伟修在离婚协议中写明，史洪芳净身出户，也不享有债权与承担债务。而她却持有分书，这不蹊跷吗？2.李伟修没有告诉他唯一的子女李佳委，他拥有该住宅。李伟修是住院几个月后于2016年去世的，他有足够的时间告诉李佳委，当时李佳委已满24岁。这一反常的情况说明，李伟修在去世前不拥有该住宅所有权。李伟修为什么甘愿将该住宅抵债给李增修，因为，他在给母亲胡玉英养老、送终事情上，做事差得太多，理亏心愧；又欠哥哥李增修1万多元钱，因此，拿时价2000元的住宅抵债。胡玉英的女儿、大儿子都早于胡玉英去世，其后不能履行赡养义务。胡玉英的三儿子李伟修，接其父亲李慎玉的班，在莱阳市邮电局工作，一直在莱阳市居住，为莱阳市户口。几次做生意、开工厂，全部失败，持续多年负债。他在莱阳邮电局分得一套住房，被迫抵债给了债主；工资被单位扣发还债；多次向二哥李增修借钱，至今未还；至今还欠其他若干人一些钱。胡玉英在2014年5月29日凌晨去世，天不亮李伟修就外出借钱，30日下午李伟修仍未返回。在这种情况下，李增修打电话催促李伟修返回，告诉李伟修：赶快回来吧，明天就出殡了，没借到钱也赶快回来吧。这样，李伟修才返回参与葬礼。李伟修穷困潦倒，2014年春夏季在二哥李增修家住了几个月。李伟修去世后，从医院到火葬场，再到墓地掩埋，当天处理完毕，没有举行一般人去世的殡葬仪式。李伟修不可能并且事实上没有履行给钱养老的义务。特别是胡玉英在最后的半年多时间里，卧床不能自理生活，都是由二儿子李增修照顾。关于李增修养老这一点，有证人证言视频交于一审法庭。胡玉英去世的葬礼，以李增修为主出资承办，共开支一万六千多元。以上事实说明：李伟修无能力尽到养老义务；养老、送终主要由李增修完成的。李佳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另案生效判决和裁定已认定涉案房屋由李佳委父亲李伟修1985年分家时分得，所有权人系李伟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主张涉案房屋由李伟修转让给其亲属，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且刘翠娥的儿子都认可涉案房屋属于李佳委所有。3、李佳委系李伟修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李伟修去世后涉案房屋属于李佳委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仕杰述称，维持原判。李仕彬、吕瑞民、李仕华、于学涛、于桂艳未作陈述。李佳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莱西市北屋东三间厢屋三间（现门牌号：××，西邻508号刘翠娥，东临街）、南屋东三间（现门牌号：无，西邻491号吕瑞民，东临街）及家具大衣柜、大镜子、大方凳等动产全部由李佳委继承；2.诉讼费用由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慎玉（1996年去世）与胡玉英（2014年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李朴修（2012年去世），次子李增修（2019年去世），三子李伟修（2016年去世），女儿李淑珍（1994年去世）。李朴修与吕瑞民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二人：长子李仕杰、次子李仕华。李增修与刘翠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女李瑞英、次女李俊英、儿子李仕彬。李伟修与史洪芳曾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一人：儿子李佳委。2007年7月17日，史洪芳与李伟修离婚。李淑珍共生育子女二人：女儿于桂艳，儿子于学涛。涉案房屋为两部分，均位于莱西市，分别为：土地证号为西集用（2014）第8××5号房屋（正房三间及厢屋三间，现门牌号：××，西邻508号刘翠娥，东临街），土地登记权利人为李伟修，该房屋即本案中所称的“北屋东三间厢屋三间”，现由李佳委占有；土地证号为西集用（2014）第8××8号三间房屋（现门牌号：无，西邻491号吕瑞民，东临街），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胡玉英，该房屋即本案中所称的“南屋东三间”。李佳委曾就涉案房屋中的南屋东三间，以案外人史某1为被告，以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李仕彬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285民初7219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020）鲁0285民初7219号判决书认定事实：1985年，李慎玉与胡玉英及三个儿子在李永芝、胡玉丕、乔风池等见证、主持下分家，李伟修分得案涉房屋南屋东三间（现登记在胡玉英名下，同时分得莱西市12间正房3间厢屋中的北屋东三间厢屋三间）。史某1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史某1上诉，维持原判。（2020）鲁0285民初7219号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分两部分，即北屋东三间厢屋三间和南屋东三间。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北屋东三间厢屋三间权属明确，并无争议，且该房屋现由李佳委实际占有，故对于该房屋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产生争议的为南屋东三间，争议焦点为李佳委父亲李伟修生前是否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虽然南屋东三间宅基地登记权利人为胡玉英，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伟修于生前依据1985年分家单分得该房屋，直至其去世，该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动，据此可认定李伟修去世前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李佳委作为李伟修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在李伟修去世后，可依法继承该房屋。关于李佳委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涉诉房屋权属的物权确认请求权纠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关于李佳委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称胡玉英去世前将南屋东三间赠予李增修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胡玉英曾作出上述意思表示，因该房屋已由李伟修通过分家获得，胡玉英无权处分该房屋，其处分行为对该房屋当然不产生法律效力。李佳委放弃对大衣柜、大镜子、大方凳等动产的权利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关于李伟修曾欠李增修16,500元，欠款未曾偿还，所以李伟修同意将胡玉英名下的涉案房屋给李增修的辩称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莱西市土地证号为西集用（2014）第8××8号三间房屋（西邻491号吕瑞民，东临街，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胡玉英）归李佳委所有；二、驳回李佳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李佳委负担。二审中，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申请证人史某2、史某1出庭作证。证人史某2出庭作证称，李伟修开工厂，给工人发工资没钱向史某2借款十几万。有一天我打听到他住在他二哥李增修家，我就去找他还钱，然后他说他没有钱，我说不行你就拿农村的破房子抵一部分债，然后他就拿出来2个房本，给李增修一个，给我一个。然后我给他折价，我一个朋友叫史某1在场，他说的就抵1万吧，然后我就同意了这个房子抵1万，说剩下的14万元慢慢给我还，结果后来他就去世了。证人史某1作证称，2014年很热的一天晚上，史某2叫我去李增修家去，说李伟修在李增修家住，我说不可能，史某2说就在那。然后我就跟他去了，去了以后李伟修跟李增修在喝茶，史某2就跟李伟修要钱，李增修说为什么来要钱，我说李伟修没有钱的话就一个月一个月还，李伟修出去拿了两个证，说我给你们房本，看看能抵多少钱，说要抵2万，我看了看说1万块钱行了。两个本一个给史某2，一个给李增修，李伟修说他还欠李增修钱，然后我就说抵1万元，你俩就这样两清就行了。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质证称，两个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因为他们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李佳委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史某2说的房屋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房屋是胡玉英名下的房屋，与李伟修名下的房屋无关，所以史某2的证人证言是无效的。还有李伟修把房本给证人的事，房本是李增修去莱西土地所代领的，且土地所有李增修代领的记录，两个房本均由李增修占有。其所述李伟修把房本给史某2了，如果真给了，为何当时不去办理过户手续，导致现在房屋的登记人还是李伟修。史某1陈述房屋是李伟修抵给李增修的，后来李增修跟史某1借钱，然后把房子抵给了史某1，因为此事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285民初7219号，判决买卖无效。史某1又上诉至青岛中院，案号为（2021）鲁02民终1209号，判决结果为维持一审原判。李仕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20）鲁0285民初7219号判决上载明与史某1今天的证人证言不一致，史某2是放高利贷出身的，可以去调查。而且之前的4次开庭都没有证人出庭，今日却出庭了，原因不详。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佳委对上述两证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在一审答辩时陈述的胡玉英口头将涉案房屋赠予李增修不一致，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985年，李慎玉与胡玉英及三个儿子在李永芝、胡玉丕、乔风池等见证、主持下分家，李伟修分得案涉房屋南屋东三间。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上诉主张李伟修已将涉案房屋以1万元抵顶给李增修，为证实其主张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依据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1985年分家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权利人虽然为胡玉英，但依据1985年分家单李伟修分得该房屋，直至其去世，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没有证据证实该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动，李伟修去世前依据分家单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李佳委作为李伟修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在李伟修去世后，有权依法继承该房屋。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李佳委所有并无不当。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在本案上诉中主张李伟修已将涉案房屋以1万元抵顶给李增修，而在一审答辩时称在胡玉英、李增修、李伟修在场的情况下，胡玉英口头将涉案房屋赠予李增修，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翠娥、李瑞英、李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徐镜圆审 判 员 孙秀强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阚玉龙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