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2。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崇，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科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汽公司与张科签订合同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后，张科自2018年10月19日起违约，一汽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并非基于解除合同而系债权救济，且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张科名下，其不配合则一汽公司无法自行处置车辆。一汽公司在张科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根据合同主张租金加速到期，要求其清偿所有应付款项，承租人付清全部租金及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后，可以继续占有使用车辆，车辆所有权归承租人所有，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一汽公司同时请求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张科未作答辩。一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科支付《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96226.12元；2.张科支付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开庭之日止，以各期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的逾期利息8346.2元），并以开庭次日起至实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时止，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张科按计息本金总额的15%为标准支付违约金14100元；4.张科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可能发生的公告费、鉴定费、保全费及执行费等费用；5.张科承担一汽租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与张科签订《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张科按约将其购买的车架号为LFV2A2157J3462639大众宝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交付方式占有改定。后张科再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处租回车辆，每月租金为2830.18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但张科回租车辆后，在支付2期租金后至今仍未还款，租金逾期未还期数已达20期。另查明，渝Axx于2018年7月24日登记在张科名下，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6月28日被一汽租赁公司收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合同》、还款计划表、客户付款回单、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栏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一、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与张科所签订的《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6月28日收回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在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收回车辆前，张科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照约定给付租金，其未按约给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张科给付相应租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共计9期，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28日共11天，故租金共计26509.35元【2830.18×9+2830.18÷30×11】。但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后，张科客观上已无法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如要求其继续支付租金则有失公允。理由如下：其一，合同约定“14.1出现以下任何情形均视为违约：①承租人在租赁期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租赁期限届满仍未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14.1.4自行或授权第三方收回并出售租赁物，并将出售款项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不足部分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继续追索。14.1.5对于发生14.1列明的第①项违约情形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承租人依然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按照14.1.4的约定对车辆进行处分。14.4承租人同意，在其融资款项全部清偿前出现逾期还款等违约情形、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依然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或承租人丧失还租能力时，出租人可自行或者授权第三方采取措施收回租赁物进行再次处置，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出租人的款。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承租人应付款项时，承租人应于接到出租人通知之日起15日内补足，承租人应对出租人的车辆处置行为给予配合”。从上述约定看，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提前收回车辆或基于合同解除或基于收回后及时处置以实现其权利；其二，经法庭询问，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其在租赁期限未届满前收回车辆系依据14.4条的约定，系为了“保护债权实现”（亦即无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其本次诉讼中也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其三，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回案涉车辆后已在合理期间内通知承租人尽快清偿欠付款项后以便将车辆返还给承租人，以实现其所称“保护债权”、融资租赁的目的。而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系将租赁物交由承租人使用，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在收回车辆后长时间内未向承租人返还车辆，客观上确已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融资租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四，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在收回车辆后较长期间内，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可能性较小，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出售车辆以减少和弥合因承租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非要求承租人继续支付租金。即便车辆系登记在张科名下，但该登记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其处分车辆的限制因素，在双方对车辆处分已明确约定了“配合义务”等情形下，其仍可通过与张科沟通、协商等适当方式依法处分车辆。综上，对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张科继续给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处分车辆后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其所受损失的，其可另行依法处理。三、关于违约金。鉴于案涉车辆已收回，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部分逾期利息，该利息已足以弥补其收回车辆前的相应损失，故对其以张科存在逾期支付租金该同一违约行为所提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其余损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其余的损失，故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6509.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830.18元为计算基数，分别自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9日、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并以1037.7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6.5元，由张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14.1.3条约定：“提前终止合同，并按照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2条付清款项”。15.2条约定：“当满足本合同通用条款第9.3条或和第14.1.3条时，出租人可依照本合同约定提前终止本合同，承租人应在合同终止后3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付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全部款项：15.2.1所有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15.2.2截止终止日所有未到期的计息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汽公司主张张科支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及对应逾期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汽公司主张张科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评议如下：关于张科是否应支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及对应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张科违反其与一汽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未按约给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当张科违约，一汽公司可以有两种救济方式，一是提前终止合同，要求张科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租金，二是解除合同，自行或授权第三方收回并出售租赁物，并将出售款项抵偿承租人应付款项，不足部分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继续追索。本案中，一汽公司一方面选择合同14.1.4条约定的将案涉车辆收回的救济方式，但另一方面又明确表示不要求解除合同，而以合同15.2条的约定主张诉请张科支付车辆收回前、收回后的全部租金，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相关规定，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汽公司收回车辆后，张科未在7日内清偿相应款项，根据约定，双方合同即应解除，一汽公司有权处置车辆并以处分所得价款清偿承租人应付款项，而不能再主张张科支付全部租金。一汽公司在收回车辆后至今未对车辆予以处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采取措施防止相关损失扩大，其关于车辆登记在张科名下的理由也并非其长期怠于行使权利的合理抗辩，因一汽公司收回车辆，张科亦不能按照《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租期内正常使用车辆，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对一汽公司要求张科给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及对应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亦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一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中针对违约责任，既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计息本金15%的违约金，但一汽公司未提交证据因张科违约所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欠付租金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持了一汽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该金额已足以弥补一汽公司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一汽公司再要求按计息本金15%的违约金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系对张科课以过重的违约责任，造成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一审法院不支持一汽公司主张张科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一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刘一颖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恒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