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淼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1013号新城综合大市场37幢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4CD6U01。法定代表人：黄育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钦，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霄县东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东厦镇洲渡村北江水闸北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717336265F。法定代表人：黄卫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漳州市淼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霄县东州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淼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东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卫平及东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淼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淼泉公司构成违约，且经东州公司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东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淼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交付并安装大部分设备，压缩机组因需从河北调货遇到疫情封锁未交付，属不可抗力，且淼泉公司的技术人员在安装设备过程中摔伤，才造成合同延期履行。淼泉公司在不可抗力的原因消除后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但东州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东州公司从未告知淼泉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否则其要解除合同。一审中，淼泉公司亦明确表示有能力在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因此，淼泉公司不存在履行不能，本案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且设备已大部分交付并安装，也不宜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淼泉公司支付东州公司违约金10783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淼泉公司已大部分履行合同，压缩机组未及时履行，系因遇到河北疫情，属不可抗力；东州公司支付给淼泉公司款项中的65000元系支付片冰机的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案涉工程款，明显不当；东州公司未举证证明淼泉公司给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107837元，明显畸高。东州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东州公司与淼泉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签订《云霄县东州食品有限公司8库工程改造合同》，于2020年11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合同约定工程总额481520元，东州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支付一期工程款144456元，并履行支付50000元用于二期工程，在工程所需设备运至东州公司工厂后，东州公司再支付142608元，（合计195608元，占工程款40%），于2021年1月6日支付65000元，淼泉公司应在2020年12月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并试机运行交付东州公司使用，东州公司在验收后再支付25%工程款，5%工程款余款在完工验收后一年结清，双方并约定淼泉公司违约需双倍返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东州公司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淼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进度，因此，淼泉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淼泉公司并没有在合同标明其设备需从何地调货，亦未约定如遇调货困难可延迟履行合同期限。淼泉公司以河北疫情作为抗辩理由，却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调货地属于河北疫情防控期、封控区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淼泉公司应当对该事实进行举证，否则依法不能免责。另外，淼泉公司的员工受伤是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发生的情形，但直至该员工受伤数个月后，淼泉公司任未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完成安装，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也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全部运至东州公司厂部，因此，淼泉公司行为不但严重违约，也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或者无履行能力，为此，淼泉公司迟延履行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且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完成，并至一审立案前尚无法完成，东州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东州公司具有解除权，该解除通知自淼泉公司接收诉状时生效。二、关于淼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淼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疫情影响而免责的事实，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进度，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不影响当事人主张违约赔偿。即使在合同不解除的情况下，淼泉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也应承担违约责任，东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赔偿有理有据，应予支持。淼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致使东州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影响东州公司的生产销售计划，造成东州公司严重经济损失，一审按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30%计算违约责任，实际上无法填补东州公司的经济损失，淼泉公司主张违约金明显畸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片冰机问题，由于双方未对该机械价款进行协商，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也非合同中约定的机器设备，即使存在，也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州公司与淼泉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签订的《云霄县东州食品有限公司8库工程改造合同》及2020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2.判令淼泉公司返还东州公司工程款359456元，并支付因违约产生的损失359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东州公司与淼泉公司签订《云霄县东州食品有限公司8库工程改造合同》，于2020年11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总额为481520元，东州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支付一期工程款144456元（约占工程款30%），并另行支付50000元用于二期工程，在工程所需设备运至东州公司工厂后，东州公司再支付142608元（合计195608元，约占工程款40%），淼泉公司应在2020年12月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并试机运行交付东州公司使用，东州公司验收后支付25%的工程款，其余5%的工程款于完工验收后一年结清，并约定补充协议条约与主合同不同之处，与补充协议为准，淼泉公司如有违反须双倍返还工程价款。合同签订后，东州公司于2020年8月1日向淼泉公司支付30000元，于2020年8月6日支付214456元，于2020年10月24日支付50000元，于2021年1月6日支付65000元，淼泉公司已向东州公司交付蒸发器16台、高压桶1台、水管1宗、铜管8组、电缆1宗、汽分及阀门1宗。2021年1月27日，淼泉公司的技术人员黄河泉在东州公司处安装设备时摔伤。至一审庭审之日（2021年5月12日），淼泉公司仍有设备（包括压缩机组）未运抵东州公司处。另查明，淼泉公司有片冰机一台在东州公司处，东州公司尚未就购置该设备与淼泉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东州公司与淼泉公司就冻库改造工程达成合意，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于2020年12月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淼泉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违约。淼泉公司的技术人员在2021年1月27日仍在东州公司处进行安装工作，可见东州公司在淼泉公司迟延履行后有向其进行催告，但至一审庭审之日（2021年5月12日），该工程仍未完成，淼泉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东州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一审法院的应诉材料送达淼泉公司时（2021年4月21日）解除。淼泉公司提出河北多地因疫情封锁，工程所需的压缩机组在河北无法运抵东州公司处，属不可抗力，可以免责，但淼泉公司在结束封锁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且不可抗力事由系在淼泉公司迟延履行后发生，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淼泉公司提出其技术工人受伤影响合同履行，但该情形不属于可以免责的事宜，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淼泉公司主张东州公司于2021年1月6日支付的65000元系用于向其购买片冰机，但双方尚未就片冰机的价款达成合意，东州公司先行支付款项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东州公司于2021年1月6日支付的65000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的工程价款。淼泉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东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故淼泉公司提出违约金明显过高，予以采纳，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违约金调整为按已支付的工程款的30%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东州公司与淼泉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签订的《云霄县东州食品有限公司8库工程改造合同》及2020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于2021年4月21日解除；二、淼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州公司工程款359456元及违约金107837元；三、驳回东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0元，减半收取计5495元，由淼泉公司负担3572元，由东州公司负担19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淼泉公司、东州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应否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淼泉公司与东州公司签订的《云霄县东州食品有限公司8库工程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东州公司已依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而淼泉公司未依约于2020年12月5日前完成案涉工程，且淼泉公司至今仍未将全部设备运至东州公司处，淼泉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已构成违约。淼泉公司上诉主张系因河北疫情原因导致压缩机组未及时运抵东州公司，该情形属不可抗力，但淼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压缩机组设备系从河北调货及调货地因疫情原因无法送货之事实，且淼泉公司主张的该事由亦是在迟延履行后发生，故淼泉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淼泉公司上诉提出其技术工人受伤导致合同迟延履行，但该情形不属于可免责事由，且其技术工人受伤亦是在迟延履行后发生，淼泉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合同约定的完工期限为2020年12月5日，淼泉公司的技术人员在2021年1月27日仍在东州公司处进行安装工作，可见东州公司在淼泉公司迟延履行后有向其进行催告，但淼泉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完成安装义务，东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淼泉公司主张东州公司于2021年1月6日支付的65000元并非本案工程款，而是东州公司购买片冰机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淼泉公司归还东州公司工程款359456元，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淼泉公司支付东州公司违约金107837元，并无不当。因淼泉公司一审中未对已安装设备的处理问题提出反诉，二审中双方对设备折价又无法达成一致，对于已安装设备如何处理的问题，淼泉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淼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9.5元，由上诉人漳州市淼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