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3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女，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妙云，福建建达（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某因与被上诉人欧某、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被上诉人李某及其与欧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施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讼争款项经生效判决书确定为李永忠死亡时的债权，并经执行取得，属于其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应认定为李永忠的遗产。本案三名当事人是李永忠的继承人，因遗产分割问题发生纠纷，施某以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退一步讲，即使讼争款项不属于李永忠遗产，也应属于本案三名当事人共有，施某起诉分割该款项于法有据，原判仅以法律关系驳回施某诉讼请求与法不符。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如果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法院应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就法律关系问题向当事人释明，也未依法将其作为焦点进行审理，径行驳回施某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欧某、李某辩称：1.案涉执行款是在李永忠病故后才由欧某接受施某、李某的委托，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并领取执行款。该款项不属于李永忠的遗产，施某以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错误。2.即使案涉执行款属于遗产，因李永忠生前遗留有众多债务，施某作为继承人也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欧某代为领取后即用案涉执行款代为偿还了李永忠生前债务，施某起诉主张分割案涉执行款不能成立。3.李永忠生前遗留了诸多财产，施某仅就其中一处财产单独提起分割诉讼，违反民事诉讼的经济原则，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施某单独掌管李永忠的部分遗产并获取收益，其诉称经济困难没有事实依据。5.案涉执行款由欧某代为领取，施某请求李某支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欧某已通过李某账户陆续向施某支付了案涉执行款27800元，该款项应予抵扣。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李永忠名下漳浦金浦医院的股权转让款，即芗城区法院作出的（2015）芗执字第2326号和解协议书下所执行到的款项及利息（利息暂以19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欧某、李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为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15日李永忠去世，施某系李永忠的母亲，欧某系李永忠的妻子，李某系李永忠的女儿。二、2015年6月2日，李永忠与朱建统签订了《漳浦金浦医院股权转让合同》，因朱建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李永忠诉至芗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芗民初字第7752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建统向李永忠返还股权转让款92.88万元并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付违约金。2016年4月15日，李永忠去世，其继承人施某、欧某、李某向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8日，欧某作为施某、李某的委托代理人与朱建统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朱建统向施某、欧某、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92.88万元及违约金、受理费等合计1146544元等。上述1146544元，均由欧某收取。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2015）芗民初字第775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李永忠于2016年4月15日去世；2017年该案的执行系由施某、欧某、李某进行申请，故案涉执行款1146544元已经为施某、欧某、李某的财产。施某坚持以继承纠纷进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案涉款项系由欧某掌管，施某要求李某支付执行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施某负担。二审中，施某未提交新证据。欧某、李某提交本院（2021）闽06民终1726号《民事调解书》、《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欲证明施某作为李永忠继承人领取了店面租金158333元。施某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款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施某领取店面租金并不影响继承本案款项。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所涉及的店面租金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款不具有关联性，对案件的实体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除欧某、李某对案涉“1146544元（执行款）均由欧某收取”有异议，主张欧某仅收取896544元，剩余250000元系李永忠生前自行领取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欧某、李某所提异议，本院认定如下：经核查，案涉1146544元执行款中，250000元于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李永忠生前）汇入李永忠名下银行卡，剩余896544元于李永忠去世后汇入欧某名下银行卡。欧某、李某所提异议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李永忠遗产，应否对该款项进行分割。关于款项性质的问题。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执行款1146544元中的250000元虽然领取流程由欧某代为办理，但该款项于李永忠生前汇入李永忠名下银行卡，仍应认定为其自行领取。该250000元系李永忠生前领取，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至死亡时该款项仍继续留存于李永忠名下，故施某主张将该250000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本院不予支持。其余896544元虽然在李永忠去世后才由欧某取得，但其来源于人民法院在李永忠生前作出的生效判决，系李永忠所遗留的合法财产性权利，依法应认定为李永忠的遗产。施某以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原判仅将遗产认定为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实物财产，系理解法律有误。关于款项的分割问题。欧某、李某辩称应将李永忠全部遗产一并予以分割，且应扣除李永忠遗留债务。但施某作为李永忠的继承人，仅起诉对部分遗产进行分割，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准许。施某、欧某、李某作为李永忠的继承人，依法均负有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清偿李永忠生前债务的义务，债务的清偿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阻却继承人主张分割遗产的理由。据此，施某请求分割上述896544元执行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具体数额方面，该896544元的财产权利确定于李永忠、欧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扣除欧某50%份额后，448272元作为李永忠遗产予以分割。本案三名当事人施某、欧某、李某系李永忠第一顺位继承人，考虑到施某年事已高，缺乏劳动能力，而欧某在李永忠生前与其共同生活，依法均可予以适当照顾，本院酌情按照同顺位继承人分割遗产的一般原则，确定施某分得该448272元的三分之一，即149424元。欧某、李某另主张通过李某账户支付给施某的27800元系支付案涉执行款，但从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数额（逐月支付且数额基本一致）以及备注的“奶奶生活费用”来看，难以认定该27800元与本案执行款的关联性，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责任主体方面。根据各方当事人都无争议的事实，案涉执行款由欧某代为领取保管，施某请求李某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此外，本案施某所主张的款项利息实质是逾期付款的损失赔偿，但欧某作为继承人之一代为领取保管遗产并无不当，施某亦自本案起诉方主张分割遗产，其主张案涉执行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施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判对案涉款项性质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6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二、欧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某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执行款149424元；三、驳回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欧某负担1644元，由施某负担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欧某负担3288元，由施某负担812元（该812元经施某申请，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