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北街。法定代表人：高军，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被执行人：吴某晖(曾用名吴某辉)，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复议申请人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智晟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中院)(2021)沪01执异24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2018)沪01刑初10号吴某晖集资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生效刑事裁判一案过程中，拍卖被执行人吴某晖实际控制的新疆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新疆新奥公司)、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温州联通公司)等17家公司的股权(以下称涉案股权)。竞买人智晟公司竞得涉案股权后提出书面异议。智晟公司申请异议称，请求撤销对涉案股权的拍卖，撤销(2018)沪01执1095号之一百一十一执行裁定书，并向智晟公司退还拍卖成交款人民币42,800万元(以下币种同)。主要事实和理由：智晟公司竞得涉案股权后经调查发现，网络司法拍卖公告对新疆新奥公司、温州联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用途、社保金欠缴情况、涉诉情况等相关文字说明严重失实。经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新疆新奥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为负54,687,200元，与司法委托的评估价值223,150,054.02元有较大差异。其中新疆新奥公司位于乌鲁木齐水磨沟区的土地用途为公园绿地和广场用地，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12,153,500元。网络司法拍卖相关文字说明土地用途为商业，评估价值为159,538,056.93元；新疆新奥公司社保、公积金欠缴合计30,330,199.21元、涉及诉讼及仲裁的标的金额为122,395元。网络司法拍卖文字说明未予披露。温州联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负14,674,200元，网络司法拍卖文字说明为8,082,667.59元。其中，温州联通公司住于温州市雁荡东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评估价值730,600元。网络司法拍卖文字说明为综合用地，评估价值为11,142,800元；温州联通公司欠缴社保、公积金合计12,344,416.24元。网络司法拍卖文字说明未予披露。拍卖公告中的相关说明存在严重瑕疵和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提出如上异议申请。一中院查明，在执行被执行人吴小晖集资诈骗、职务侵占案件中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立信评估公司)、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众华评估公司)、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申威评估公司)对涉案股权进行评估。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日，一中院在“公拍网”上公开进行网络司法拍卖，辅助拍卖机构为上海长城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城拍卖公司)。拍卖公告载明：涉案股权评估总值为499,254,588.99元，起拍价为30,794万元。智晟公司以42,80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涉案股权。2020年5月11日，一中院作出(2018)沪01执1095号之一百一十一执行裁定：一、解除对旅行者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股权的冻结；二、旅行者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的股权所有权归买受人智晟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Q)所有，上述股权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智晟公司时起转移；三、买受人智晟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中院另查明，长城拍卖公司在涉案股权“拍卖特别规定”第四条现状拍卖中公示：“本次拍卖的股权标的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以该标的的现状进行拍卖，拍卖成交后，该标的及标的公司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状况变动、权利义务变动等均由买受人承担。本次拍卖部分标的公司目前正在经营，实际情况与评估时有差异，本次拍卖就拍卖标的物已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已在本次拍卖资料中作了必要的说明。所以请竞买人在拍卖前必须仔细审查拍卖标的物，调查是否存在瑕疵，认真研究查看所拍卖标的物的实际情况，慎重决定拍卖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拍卖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本公司对拍卖标的物所作的说明等，仅供竞买人参考，不构成对标的物的任何担保。”“拍卖特别规定”第六条标的说明公示：“(一)拍卖标的：1、拍卖标的为：1.旅行者汽车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00,000万元)；2.浙江绍兴联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5,000万元)；3.杭州旅行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90%股权(出资额2,700万元)；4.上海旅行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300万元)；5.义乌联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万元)；6.宁波联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0万元)；7.新疆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800万元)；8.义乌宏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9.温州联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6,000万元)；10.宁波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80%股权(出资额4,000万元)；11.宁波旅行者英菲尼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8,000万元)；12.温州滨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000万元)；13.新疆吉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000万元)；14.台州旅行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4,000万元)；15.宁波联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000万元)；16.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17.宁波联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60%股权(出资额120万元)；上述标的合并、整体拍卖。经评估，上述股权评估值为439,905,202.83元(负值按0计价)，被法院追缴的财产已作扣除。2、企业概况：……7)新疆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股东及资本构成、企业资产负债状况及经营状况、需要披露的特别事项说明：①对外长期股权投资，主要为定州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银行板块、乌鲁木齐友田工贸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该部分已单独评估并司法拍卖处置，评估值为零。②房屋建筑物钢结构展厅未办理房地产权证。16)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股东及资本构成、企业资产负债状况及经营状况、需要披露的特别事项说明：①长期股权投资单位平阳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资不抵债。另一家被投资单位温州联通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已注销，但企业账务未处理。②拥有的在浙江省温州市雁荡东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为温州大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系被评估企业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前身，证号WKFXXXXXXXX，土地面积为3631.954平方米，土地坐落温州开发区龙湾园区东片天鹅湖小区，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用途为综合，终止日期为2043年9月29日】评估时因故未调取房地产登记信息。③房屋建筑物【位于浙江省温州市雁荡东路XXX号温州联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展厅和车间，销售展厅为一幢一层(部分二层)的钢结构，面积约为1069平方米；车间为一幢一层(部分二层)的钢混结构建筑物，面积约为1174平方米】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涉案股权的登记、评估信息，与拍卖公告载明信息相一致。异议审查中长城拍卖公司述称：涉案股权的拍卖就已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作了必要的说明，智晟公司在公告期间委托专人查阅了拍卖标的的全部评估报告，并签署了《特别规定》。众华评估公司述称：对新疆新奥公司的房地产系根据房地产权证为商用土地进行评估，即使该土地性质和用途发生变更，政府也应依法在收储该地时予以一定补偿；至于新疆新奥公司是否存在巨额的社保和公积金欠缴费用，该公司接受委托评估时并未提供相关财务凭证。智晟公司在涉案股权拍卖成交后另行委托的审计报告，难以改变原评估结论。申威评估公司述称：对温州联通公司的房地产评估及社保、公积金欠缴的说明，同众华评估公司的说明类似。一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网络司法拍卖中竞买人的注意义务与法院披露责任的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但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的除外。应当指出，网络司法拍卖应当以基本披露为原则，补充披露为例外。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涉案股权的网络司法拍卖，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智晟公司通过竞价购得涉案股权后，另行委托对部分涉案股权作出的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撤销涉案股权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拍卖辅助机构对涉案股权的评估、拍卖说明，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智晟公司的异议申请。智晟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1)沪01执异24号裁定，支持其异议申请。复议理由：一、网络司法拍卖对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致其购买目的不能实现。1.司法评估报告对新疆新奥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用途的说明严重失实。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新疆新奥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的土地用途为公园绿地和广场用地，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12,153,500元。司法评估报告显示为宗地用途为商业，使用权价值为159,538,056.93元。虽然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商业用地，但事实上根据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出具的函件显示，该土地在2014-2020年度总体规划中已经规划为绿地和广场。司法评估报告未作尽职调查导致严重失实；未披露新疆新奥公司欠缴巨额员工社保、公积金相关信息。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新疆新奥公司欠缴社保17,941,564.29元、公积金12,388,634.92元。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以及拍卖公告均未作说明，未披露新疆新奥公司有关涉诉信息。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新疆新奥公司涉及两起诉讼或仲裁，涉及金额122,395元。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以及拍卖公告均未作说明。2.司法评估报告对温州联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用途的说明严重失实。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位于温州市雁荡东路XXX号土地使用权宗地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使用权价值为730,600元。司法评估报告显示上述宗地用途为综合用地，评估价值为11,142,800元。虽然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综合用途，但根据温州市政府2016年12月出台的政府控制性详规调整公告，该土地用途为公共设施。司法评估报告未作尽职调查导致严重失实；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3月31日，温州联通公司欠缴社保6,972,259.21元、公积金5,372,157.03元。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以及拍卖公告均未披露温州联通公司欠缴巨额员工社保、公积金相关信息。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新疆新奥公司和温州联通公司的股权价值均为负值，与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的股权价值差额巨大，致其蒙受巨额损失。综上，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具有专业资质，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相关依据，符合事实，应当作为证据被采信。二、一中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而非“瑕疵说明严重失实”，一中院认为涉案股权的网络司法拍卖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不适用《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系错误。网络司法拍卖公告对拍卖财产如实作出说明是基本义务，并非补充披露事项，一中院认定“司法拍卖以基本披露为原则，补充披露为例外”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一中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智晟公司在异议阶段提出的涉案股权中相关公司所有土地性质的问题，经查司法评估公司业已作出说明且具有一定合理性。智晟公司现重申原意见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智晟公司在参与网络司法拍卖竞买之后，再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对拍卖标的再行评估，鉴于该报告在程序上欠妥，且相关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故该报告的证据效力一中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中院根据司法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意见，认定网络司法拍卖的公示内容并非严重失实，有事实依据，本院表示认同。复议申请中关于拍卖公告未能披露涉案股权中相关公司欠缴社保、公积金和涉诉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拍卖通常实行“买者自慎”原则，允许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瑕疵声明免责。司法拍卖公司在“拍卖特别规定”已经公示，“竞买人一旦作出拍卖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现智晟公司以其竞拍后发现涉案股权存在瑕疵为由主张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智晟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沪01执异2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全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马 红书记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