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献，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双，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冬生，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夏，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睿，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献因与被上诉人成冬生、王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张成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双、被上诉人成冬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被上诉人王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成冬生返还张成献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21日起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王夏对本息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冬生、王夏承担。事实和理由：1.截至2016年9月21日成冬生实际欠张成献借款本金40万元未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万元。在出具2016年9月21日借条前接近两年的时间成冬生一直稳定、规律的向张成献支付每月32000元的借款利息，且未有任何偿还本金的记录，可见张成献与成冬生在2016年9月21日前确有未偿还的本金；2016年9月21日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并非借条出具当日双方形成新的借贷，而是对双方之前未清偿的本金及21日当天再次出借的15万元的合计后出具的一张总账借条。2.在2016年9月26日王夏与成冬生签订《离婚协议书》前，王夏偿还了成冬生在2014年6月5日及2014年7月5日的两笔借款，但尚有部分借款未清偿，成冬生又再次向张成献借款15万元，经双方合计，剩余未还借款加上新增借款共有40万元，于是在2016年9月21日重新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因此成冬生与王夏《离婚协议书》中确认的40万元欠款金额是对2016年9月21日借条的确认。3.根据张成献提交的录音证据，有记录的催款电话录音在2018年8月6日，在录音中也多次提到张成献向成冬生追讨欠款已有4年之久，一审法院对张成献要求成冬生还款的时间未查清，仅简单地以张成献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作为催告的开始，未查明本案事实。成冬生辩称，1.成冬生和张成献之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成冬生向张成献转款总计金额140余万元，另外成冬生和张成献的所有条子没有约定利息，张成献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成冬生也明确表示大家要结算；2.成冬生和王夏离婚的条件是成冬生想从王夏处套出一笔钱，就向王夏提出有一笔40万元的借款希望王夏帮助还款，成冬生找到张成献说这个40万元收到以后要给成冬生，然后向张成献出条子，意思是40万元只是倒个手；这种情况下王夏急于离婚就将40万元转入张成献账户，张成献收到40万元款项只向成冬生转款15万元，因此成冬生认为借款不成立。王夏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借款系张成献和成冬生之间的借贷往来，和王夏无关，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成冬生和王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权凭证中并无王夏签字，资金往来亦均发生在张成献和成冬生之间，王夏从未参与借款；成冬生和王夏签订离婚协议时是迫于成冬生的要求让王夏处理其在外的债务，王夏与成冬生达成内部约定帮成冬生清理与案外人李智勇的150万元借款、张成献的40万元借款才能顺利办理离婚手续，在王夏偿还这两笔借款后收回了借条原件，王夏已经履行完毕和成冬生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并非王夏向张成献作出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本案借款金额存在虚假，按照张成献的说法总计向成冬生出借借款80万元，但张成献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只有402000元，还有30余万元未说清具体构成。3.本案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而张成献述称成冬生每月支付32000元是借款利息，但按照张成献的说法借款本金只有65万元，则借款利息的年利率就高达59.07%，显然不合理。4.张成献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成献总计向成冬生转款402000元，成冬生向张成献转款1406000元，进行冲抵后张成献尚欠成冬生1004000元，还不包括王夏归还的40万元，因此请求驳回张成献的上诉请求。张成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冬生、王夏返还张成献借款本金400000元；2.判令成冬生、王夏向张成献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4日为39031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成冬生、王夏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成献阐明成冬生为借款人，王夏在借款发生时系成冬生配偶，该款应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冬生与王夏原系夫妻，后于2016年9月26日离婚。二人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载明：因男方经营周转需要，向李智勇借款1500000元，向张成献借款400000元，共计1900000元，该债务由女方承担。2016年9月20日，王夏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成献支付400000元，附言为还借款。张成献向王夏交付由成冬生于2014年向张成献出具的《借条》两份，金额共计400000元。次日，成冬生再次向张成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成献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成冬生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同日，张成献向成冬生银行转款150000元。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张成献多次与成冬生电话沟通催要借款。沟通中，成冬生表示按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核算双方尚欠的借款，核算后愿意进行归还。另查明，张成献与成冬生之间自2013年3月起互有多笔资金往来，金额6000元至224000元不等。一审庭审中，张成献陈述自2010年起张成献采取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多次向成冬生支付借款，期间成冬生归还的30000元左右的款项即为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的利息，成冬生向张成献的银行转款均为归还本息，没有张成献在成冬生处的借款；2016年9月21日《借条》出具的确切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在2016年9月21日前后一天。成冬生陈述《离婚协议》中确认的在张成献处的借款400000元已由王夏归还，在张成献电话催要借款时，因未对双方资金往来核对，成冬生误以为有债务未结清，故在沟通中表达核对账目的意愿，现经成冬生核对，张成献尚欠成冬生借款未清偿。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张成献与成冬生、王夏的一审当庭陈述，及以下证据在案为证：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汇款凭证、录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成献陈述与成冬生具有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交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成冬生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综合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成献与成冬生是否有尚欠借款未清偿，若有具体金额；王夏应否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张成献与成冬生是否有尚欠借款未清偿，若有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张成献与成冬生之间在2016年9月之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在2016年9月21日张成献再次向成冬生转款150000元，同日成冬生出具金额400000元的《借条》。张成献陈述该《借条》中载明的400000元包括2016年9月之前尚未清偿的借款250000元，而成冬生陈述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再次达成借款合意，但张成献仅支付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夏提交的证据反映王夏根据《离婚协议》向张成献的转款400000元，即为张成献与成冬生之间的借款，且王夏据此还收回了成冬生曾于2014年向张成献出具的《借条》二份，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2016年9月之前，张成献与成冬生之间尚有借款250000元未清偿，成冬生对此也予以否认，两相对比，成冬生的前述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成冬生另辩称其也有向张成献支付借款，但本案除了双方的资金往来明细外，未见张成献有向成冬生出具《借条》，且事后张成献多次催要过程中，成冬生均表示愿意核对账目进行还款，从未表达要求张成献归还借款的意愿，若成冬生有向张成献支付借款，且尚欠金额高达90多万元，成冬生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借贷习惯，对此成冬生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成冬生尚欠张成献借款本金150000元。关于利息。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此约定有期限和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成冬生可以随时还款，张成献于2020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对成冬生的催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成冬生应当以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向张成献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张成献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夏应否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成冬生与王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追认，或者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首先，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借款资金的往来均发生在张成献与成冬生之间，书面债权凭证也是成冬生出具，王夏没有签字确认，以上行为足以表明王夏并未参与借款；其次，成冬生与王夏签订《离婚协议》时确认由王夏负担的在张成献处的债务400000元，在签订协议前王夏向张成献转款400000元，并收回《借条》两份，如前所述，张成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成冬生之间又另形成借款400000元，故王夏所述《离婚协议》中的债务承担系对已归还张成献款项的确认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王夏已履行完毕对张成献的借款追认；最后，案涉借款发生后不久，成冬生即与王夏离婚，张成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成冬生、王夏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借款应为成冬生的个人债务，张成献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王夏清偿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成冬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献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二、成冬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献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张成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2元、保全费4472元，两项合计10324元，由成冬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张成献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2013年9月至2016年10月张成献和成冬生的银行往来记录，拟证明通过成冬生的持续还息行为和还息金额可表明成冬生在2016年9月21日出具40万元借条前双方确有借贷事实，通过还息金额可以反证成冬生欠张成献的借款本金是65万元。成冬生质证称，对张成献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成冬生和张成献的借条从来没有约定利息，成冬生和张成献的电话录音可以听出来成冬生没有确认双方有利息，反而说双方需要结算，本案的40万元借款其实是成冬生想利用离婚从王夏那里取得一部分款项，在此情况下和张成献达成套钱的方式，但张成献拿到钱后只向成冬生转款15万元，因此双方的借款事实不成立。王夏质证称，对张成献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显示的是成冬生和张成献的借贷往来关系，并不能证明王夏参与该借款，并且书面证据显示也没有王夏的任何签字，因此本案张成献和成冬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和王夏无关。本院认为，张成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张成献主张本案2016年9月21日借条中的40万元是双方自2013年开始形成的65万元借款本金减去2016年9月20日王夏向张成献的40万元还款，再加上2016年9月21日出借的15万元，共计40万元；但成冬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成献主张其在2013年2月向成冬生现金支付了65万元借款，但在成冬生否认收到6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张成献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向成冬生交付了65万元借款。虽然张成献提交了成冬生在2013年3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等每次向张成献转款32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该32000元系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以此证明张成献在2013年2月向成冬生出借了65万元；但张成献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成冬生达成了月息5%的利息约定，仅凭成冬生向张成献每月转款32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张成献向成冬生实际交付了65万元款项。据此，张成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本案借条出具前即2016年9月21日前尚有25万元借款未清偿，故张成献主张本案2016年9月21日借条中的40万元有25万元系前期未清偿的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冬生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本案借条，而张成献仅向成冬生转账支付了15万元借款，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5万元并无不当。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率标准。张成献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本案2016年9月21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张成献提交了其和成冬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但成冬生在通话录音中陈述需要算账，且录音中亦无明确的利息标准，不能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明确具体的利息标准；故张成献主张本案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因张成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达成了明确具体的利息约定，并且案涉借条也未约定还款时间，而张成献提交的其与成冬生的通话录音证明其于2018年8月6日向成冬生催款，故成冬生应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支付利息。三、王夏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王夏与成冬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条系由成冬生向张成献出具，王夏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王夏与成冬生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其次，虽然王夏与成冬生的《离婚协议》中载明成冬生向张成献借款40万元由王夏承担，但王夏已于2016年9月20日向张成献转款40万元，并从张成献处收回了成冬生向张成献出具的两张借条；而王夏与成冬生均表示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前即要求王夏向张成献支付40万元，王夏向张成献转账支付的上述40万元即是履行《离婚协议》载明的承担张成献借款40万元的义务，据此可表明王夏已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承担成冬生向张成献借款40万元的还款义务。最后，张成献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王夏与成冬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属于王夏与成冬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张成献主张王夏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成冬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献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成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保全费4472元，共计10324元，由张成献负担8113元，成冬生负担2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4元，由张成献负担9198元，成冬生负担2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