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宝，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现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长秀，女，193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望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沫，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凤，女，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荣，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因与被上诉人曹金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成宝、薛长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造成受害人周达英坠楼的主要责任在于周达英过于自信并疏忽防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周达英虽曾从事家政工作、多次到曹金凤家中擦坡璃，但其并非在专业家政公司工作的员工，周达英到曹金凤家中擦坡璃也是个人之间的雇佣行为，曹金凤对周达英系从事零散保洁工作，而非专业家政工作人员一事知情；另外，本案并未确定周达英擦坡璃时是否使用了擦坡璃器，曹金凤雇佣家政目的即是按照其要求将玻璃擦干净，一般操作方式应为家政系好安全绳到窗台、室外进行操作以保证玻璃足够干净，如果仅仅是使用擦坡璃器，雇主本人即可操作，且原审法院所称使用擦坡璃器是行业规范与事实不符，曹金凤对周达英未系安全带、年龄、专业因素系明知，故周达英在擦坡璃时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应认定为造成其死亡后果的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曹金凤承担10%的责任畸轻，曹金凤在本案中的过错是造成周达英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首先，曹金凤系通过个人雇佣周达英而非专业家政公司，其在雇佣周达英从事高空作业前并未审查周达英是否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资格；其次，曹金凤在周达英擦坡璃时未提供相应安全绳等措施，一审开庭时被曹金凤举证时提供了家中窗台照片，窗台护栏仅有几十厘米高，该护栏仅能防止窗台杂物坠落，而该照片中同楼层以及楼下其他住户的窗台护栏均为全包，足以防止危险发生，故曹金凤在履行安全管理义务上存在明显过错；另外，曹金凤未在现场监督也导致周达英在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擦坡璃时未被及时制止；综上，曹金凤未履行必要的安全管理、安全提示义务间接导致了周达英死亡的后果，曹金凤应对周达英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3.原审法院驳回高成宝、薛长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3款规定，本案周达英因提供劳务造成死亡的后果，曹金凤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周达英因曹金凤侵权行为造成死亡的事实已对高成宝、薛长秀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高成宝、薛长秀请求法院判定曹金凤赔偿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高成宝、薛长秀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本案属于侵害其他人格权案件，应按照非财产案件计算诉讼费，原审法院计算诉讼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属于人格权纠纷，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即人格权纠纷案件，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诉讼费应按照非财产案件计算，原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计算诉讼费适用法律错误。曹金凤辩称，高成宝、薛长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高成宝、薛长秀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曹金凤无任何过错和过失，不存在侵犯周达英合法权利的事实，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曹金凤不应承担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3.高成宝、薛长秀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后主张是其他人格权，两个案由互相矛盾，故其关于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不应被采信。高成宝、薛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曹金凤支付高成宝、薛长秀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0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27元，上述费用共计765064元；2.诉讼费用由曹金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5日，曹金凤与周达英通过微信联系，约定由周达英负责曹金凤所居住的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房屋玻璃的清洁工作，约定报酬为擦玻璃100元，擦玻璃、灶台和油烟机为150元。10月25日13时左右，周达英被告家房屋南卧室窗户坠落楼下，曹金凤随即下楼查看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到场后确认周达英已死亡。曹金凤先后支付120出诊费300元、殡葬费4510元、存尸费2000元，共计6810元。现高成宝、薛长秀、曹金凤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高成宝、薛长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死者周达英死亡事实发生在2020年10月25日，该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死者周达英与曹金凤微信联系，确定由周达英负责曹金凤家中玻璃的清洁工作，死者周达英为曹金凤提供劳务进而受到损害致死，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责任。具体到本案，死者周达英曾多次到曹金凤家擦玻璃，其曾在家政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多年，有一定的防范风险意识，特别是按照其行业规范和现行的条件可以使用自动擦玻璃的工具，一般情况下死者周达英在擦玻璃时只需站在屋内即可完成，而不用上高到室外，由此可见，造成死者周达英坠楼主要责任在于死者周达英过于自信并疏忽防范。曹金凤清楚的知道自己家为五楼，具有一定高空作业的风险，在周达英提供劳务时并没有查看周达英是否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资格，是否具有高空作业的能力和身体素质，在选用时未合理的查看、谨慎的提示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曹金凤对周达英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和《2019年度辽宁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周达英死亡赔偿金为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67403.2元，曹金凤已垫付的6810元，应予扣除。对高成宝、薛长秀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金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成宝、薛长秀经济损失67403.2元（已垫付的6810元应予扣除，尚应支付60593.2元）；二、驳回原告高成宝、薛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3元，由原告高成宝、薛长秀承担9948元，由被告曹金凤承担1485元。被告曹金凤承担部分随上述款一并给付原告高成宝、薛长秀。二审诉讼期间，曹金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达英在社保部门的信息，用以证明周达英生前有工作，丧葬费不能重复兼得；高成宝、薛长秀质证意见：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无相关单位的公章及人员签字，不确定周达英是否有退休金。2.抚顺李石开发区某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周达英有从事保洁工作的经验，应有防范意识；高成宝、薛长秀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周达英与家政服务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周达英直接受雇于曹金凤，是在为曹金凤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该证据不能证明曹金凤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而不承担责任。3.康某某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事发后，康某某到曹金凤家将擦玻璃仪器从玻璃上取下来放到走廊上；高成宝、薛长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出具证言应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但康某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客观性、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人未亲眼看到擦玻璃仪器是周达英所用，故该证据不具体证明力，不能证明曹金凤主张的证明内容。4.证人赵某出具的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周达英有工作经验；高成宝、薛长秀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出具证言应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但赵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客观性、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明材料能够证明周达英直接受雇于曹金凤，为曹金凤提供劳动。二审另查明，薛长秀每月领取遗属费64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周达英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曹金凤应否给付高成宝、薛长秀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3.本案诉讼费用的缴纳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本案。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周达英为曹金凤擦玻璃，曹金凤向周达英支付劳务费用，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周达英有多年从事保洁工作的经验，且多次到曹金凤家擦玻璃，知道其工作场所的高度，应对擦玻璃过程中自身安全有一定的防范风险意识；高成宝、薛长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曹金凤对周达英的坠楼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曹金凤未在周达英擦玻璃时尽到合理查看、提示注意安全等，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高成宝、薛长秀主张曹金凤的过错是造成周达英死亡后果主要原因，曹金凤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不予调整。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现已查明薛长秀有经济收入即遗属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薛长秀主张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高成宝、薛长秀主张给付交通费、误工费予以支持。因高成宝提供的2020年6月-11月份工资表中无领取人签字，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高成宝经济收入情况，根据2020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酌定高成宝的误工费用为2189元（租赁和商务服务业52541元/12个月*0.5个月）。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受害人周达英死亡，给高成宝、薛长秀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曹金凤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本院对高成宝、薛长秀此项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曹金凤应给付高成宝、薛长秀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268.90元[（2189元+500元）*10%+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高成宝、薛长秀的诉求中涉及的具体的经济赔偿数额，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确定诉讼费缴纳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高成宝、薛长秀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成宝、薛长秀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曹金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268.90元；四、驳回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3元，由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承担9898元，由被上诉人曹金凤承担1535元。被上诉人曹金凤承担部分随上述款一并给付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1元，由上诉人高成宝、薛长秀负担11401元，被上诉人曹金凤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