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安，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宇（李学安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刚，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贵，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革红，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骁飞，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李学安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刚、被上诉人李学贵、被上诉人穆革红、被上诉人李骁飞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撤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学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卖大平地李学亮、李学贵住房协议》中明确指出原来李学贵、李学刚的住房共四间，其中属于李学刚的两间和李学亮原有住房进行了折抵，折抵后，院落中四间房属于李学贵和李学亮，与李学刚无关。买卖房屋的价款1万元都支付给了李学贵，李学安一家也早已入住。该协议合法有效。李学刚辩称，不同意李学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学贵辩称，不同意李学安的上诉请求，我认为《卖大平地李学亮、李学贵住房协议》应属无效。穆革红、李骁飞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对李学安的上诉、一审判决均无意见。李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学刚、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系兄弟关系，李学亮（已去世）与穆红革婚后育有一子李骁飞。2000年5月6日，卖房人李学贵、李学亮与买房人李学安签订《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约定：“原李学贵、李学刚住房四间，院子及树木等，因李学亮将原有住房四间及院子卖与李学刚并将李学刚所属靠西两间折抵给李学亮，所以现有四间房及院子卖与李学安达成协议，计卖房款壹万元人民币。”后李学贵、李学亮、李学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李学安将购房款10000元支付给李学贵。2010年7月1日，李学贵、李学刚、李学安、李学亮签订《房产分配协议》，内容为，原李学贵、李学刚所居住的住宅共有四间房，如涉及到按户分配房产，应有两座房产，其中一座房产应归李学刚所有，其他情况与李学刚无关。李学安主张，因晓幼营村新农村建设，规定一个宅基地给40万元，李学刚便主张他在房子内住过，李学安、李学贵均主张协议的意思是，如果村里认可这个宅基地按两份算，则一份宅基地的补偿款归李学刚，如果按照一份宅基地算，则与李学刚无关。李学贵认为李学刚住的两间房可以归李学刚，但宅基地都是李学贵的。李学刚对该《房产分配协议》解释称，其搬到从李学亮处购买的房屋后，案涉北房西数两间便空置，李学刚顾念亲情，同意李学亮居住，后来李学刚发现有租户居住，便找到李学亮，李学亮称让李学安住，李学安家庭困难，出租房屋能有一点收入，李学刚就同意了。但由于李学刚发现案涉房屋被出租，故四方签订了该协议，明确了房屋有李学刚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况，李学安主张1999年购房一事已确定，其于1999年装修之后便入住，住了一年左右搬到自己经营的小商店居住，案涉房屋后来曾出租过，也空置过。2020年，李学安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学贵、穆革红、李骁飞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李学安、李学贵、李学亮在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有效。在该案中，穆革红、李骁飞认可协议有效，但主张宅基地使用权归李学安有争议；李学贵以违反一户一宅的理由主张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学亮是否有案涉北房西数两间的所有权，即李学刚是否已将该房屋出卖给李学亮。依当事人的陈述及《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北房西数两间归李学刚所有，李学刚此后是否将该房屋出卖给李学亮，双方存在争议。《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虽载明李学刚将西数两间房屋折抵给李学亮，但该协议没有李学刚签字，李学刚亦不认可存在折抵的事实，而依李学安的陈述，其在买房时亦对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存疑，并在向李学刚求证未得到肯定答复后，要求李学贵、李学亮确认产权是否明晰，故依本案现有证据，法院无法确认李学刚已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学亮。案涉房屋仍应归李学刚所有。李学安及李学贵主张《房产分配协议》的签订系针对如遇宅基地补偿时的分配问题，法院认为，该《房产分配协议》明确表示“两座房产”、“其中一座房产应归李学刚所有”，故无论各方约定如何分配宅基地补偿利益，不影响北房西数两间归李学刚所有的事实。李学安主张其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多年，李学刚应该知情，法院认为，无论李学刚是否知情，2010年的《房产分配协议》能够表明李学刚并未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无证据证明李学刚早已知道《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的存在。李学安主张李学亮的户口在案涉房屋处，其认为房屋是李学亮的，法院认为，以户籍信息并不能推断房屋所有权，李学安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李学贵主张未经农村集体组织批准，转让无效，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成员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但不禁止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转。李学贵与李学安均为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晓幼营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李学贵主张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虽规定了“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原则，但该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故李学贵以违反“一户一宅”为由认为协议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法院认为，西数两间房屋并非李学亮所有，李学亮无权处分该房屋，故《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刚房屋的部分，应为无效。《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贵房屋的部分，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李学刚要求撤销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结果部分内容并无不当，故法院对该判决结果作部分撤销，即撤销《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李学刚的西数两间房屋有效的部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21年6月判决：一、撤销（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判项的部分内容，经部分撤销后变更为：确认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于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原李学贵的东数两间房屋的内容有效；二、驳回李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学安提交了照片10张，欲证明院落在拆除前的情况。李学刚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房屋破旧，李学刚购买新房之后就没有过多管理该房屋。李学安提交租房、2005年装修、1999年装修的情况说明3份，欲证明房屋情况变动很大，李学刚不闻不问不合常理。李学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认为谁居住房屋谁来维护，出于有人维护的情况下，就没有再过问。李学安提交了网络查询的地图，欲证明李学刚居住的地点与该院落距离很近。李学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离得近不能证明李学安购买了房屋。李学贵对上诉证据表示不需要看，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学刚以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于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中涉及了李学刚所有的房屋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要求撤销（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首先，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中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的主文，李学刚要求撤销的（2020）京0111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为确认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于2000年5月6日签订的《卖大平地李学贵、李学亮住房协议》有效。李学刚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其认为案涉北房西数两间系其所有。退一步讲，依李学刚的主张，即使该协议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协议系李学安与李学贵、李学亮之间签订的，李学刚并非合同相对方，故该协议对李学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定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李学刚在本案一审中仅提出撤销民事判决之诉讼请求，并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故对相应权属问题，在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学安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撤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学刚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学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