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刚，男，198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宇，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国，男，1988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烨菲，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德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安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德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股权转让的事实缺乏真实性。首先，张安国利用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提起诉讼。该合同上“郑德刚”法定代表人印章系张安国自行刻制，并一直控制在张国安或其财务人员手里。其次，在工商部门档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也非郑德刚本人签字，该合同之所以挂名郑德刚，主要是双方要以无锡安国城市微废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为平台向银行贷款。另外，变更工商部门登记资料都是张安国所为，与其没有关系。再次，张安国没有按认缴注册资本数额出资到位，故其也不应该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张安国答辩称：1.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转让金额暂为150万元，保留向郑德刚主张其余部分的权利。2.对郑德刚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事实，郑德刚为了规避自身法律责任对其有偿取得安国公司股权事实进行否认，而又存在自相矛盾。郑德刚在一审中确认了其亲自至银行办理贷款的事实，由此可见郑德刚对于其作为安国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和使用该印鉴的行为都是明知和同意的。在一审中，郑德刚一方面否认印鉴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却放弃申请鉴定该印鉴真实性的权利。其次，郑德刚一再强调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仅是要以安国公司为平台向银行贷款。事实上，安国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郑德刚不仅以其名下的房产为安国公司提供了担保，还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由此可见，向银行申请贷款主要是郑德刚的意图，郑德刚也只有成为安国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才能够完成银行贷款行为。再次，法律既未禁止认缴出资的股权可以进行转让，也没有规定认缴出资所对应的股权没有价值或者必须以零元进行转让。再次，在本案中基于工商部门登记资料中载明的案涉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50万元，目前工商部门登记资料显示郑德刚为安国公司30%股权的持有者，并担任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如果郑德刚对此进行否认，应当申请撤销工商部门登记资料。2017年8月29日郑德刚取得了安国公司30%的股权，2018年9月28日郑德刚成为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郑德刚亲自去办理银行贷款时是明确知悉的。如果郑德刚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应当马上行使撤销权，而事实上郑德刚直到现在也没有去申请撤销，已经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部分股权转让的金额为150万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安国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郑德刚立即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整，并向张安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15%利率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15%利率计算)；2.判令郑德刚向张安国支付律师费205300元；3.该案诉讼费用、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由郑德刚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安国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郑德刚立即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LPR计算），并承担该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国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张安国原占90%股权，吴婷婷原占10%股权。2017年7月10日，加盖张安国印鉴、吴婷婷签名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股东张安国将占安国公司30%的股权以45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郑德刚。2017年8月29日，加盖张安国、郑德刚印鉴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人张安国，受让人郑德刚，于无锡市签署；出让人占安国公司总股本的90%，出资额450万元；出让人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受让人；合同股份定价为15万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450万元，转让合同股股份为30%；在该合同签署之日起分三年付款于2017年8月30日付款150万元，2018年8月30日付款150万元，2019年8月30日付款150万元；双方确定，该合同自签署后之日起7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该协议签订时已经完成工商注册，工商登记章程为格式章程且以该合同为最终合同，附工商章程及工商备案转让协议）；该合同自双方盖章后，提交安国公司原发起股东会会议通过后生效；一方违约，致使该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受让方未按时支付出让方转让金额按照年15%复利利息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欠款。张安国解释称：与郑德刚谈好股权转让后，因郑德刚长期在北京，故由郑德刚在无锡的助理刘立新代表郑德刚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刘立新保管的郑德刚印鉴。2017年8月29日，安国公司经公司变更登记，郑德刚持有30%股权。2018年9月28日，郑德刚成为安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德刚举证了安国公司工商部门档案中2017年8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载明张安国将占公司30%的股权计150万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德刚。但郑德刚又称，工商档案中的所有材料均不是其本人签名。2018年10月22日，安国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无锡开发区建行）申请开户。开户资料中载明联系人郑德刚，联系方式中填有郑德刚的电话号码。开户资料中加盖安国公司公章和郑德刚印鉴，并留有载明与原件核对相符的郑德刚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0月29日，安国公司、郑德刚共同向无锡开发区建行申请贷款365万元，张安国为此提供了保证担保，郑德刚还提供了不动产抵押担保。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工商部门档案、银行开户资料等书证等予以证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郑德刚经受让张安国持有的安国公司股权，成为安国公司持股30%的股东，并登记成为法定代表人。虽然郑德刚否认安国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的签名，但郑德刚认可自己登记为安国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从常理来看，股权转让不可能没有对价，无偿转让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张安国不可能无偿将股权转让给郑德刚，也不可能无偿将自己控制的安国公司转由郑德刚成为法定代表人并控制。因此，在郑德刚没有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实难认同该股权转让不需要支付对价。关于对价的具体金额，张安国在该案中主张150万元。首先，郑德刚不能既认可自己登记为股东，又否认登记为股东所依据的基础工商部门资料。既然郑德刚认可自己登记为股东，那么无论工商部门档案中签名是否是他人代签，郑德刚实际也是默认允许他人代签，故工商部门档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对郑德刚有效。其次，2017年8月29日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为450万元，高于工商部门留存版本中的150万元。订立合同可以采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该版本没有郑德刚签名，但加盖了郑德刚的印鉴。综上，郑德刚最起码应支付工商版本中载明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张安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郑德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3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LPR计算）。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德刚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郑德刚与张安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郑德刚是否应该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3.郑德刚向张安国应支付多少数额的股权转让款。对于争点1，本院认为，郑德刚与张安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郑德刚虽然声称其没有在案涉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和盖章，但承认自己已经成为安国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以此身份用安国公司的名义向无锡开发区建行申请贷款，并用自己的房产进行了抵押。说明其客观上已经履行了其作为安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和义务，也证明其对受让张安国股权的事实是完全清楚和认可的。现在郑德刚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和盖章存在瑕疵，来否定其与张安国之间存在的股权转让行为，实属不该。郑德刚应该反省自己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诚信面对既成事实，而不能采取无法自圆其说的观点进行搪塞推诿，逃避其应负的责任。如果郑德刚主观上不想成为安国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异议和进行法律救济，而事实上郑德刚对此是完全默认的。因此，本院对郑德刚的观点和理由不能予以采信。对于争点2，本院认为，郑德刚应该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郑德刚与张安国之间先后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表明郑德刚应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安国至今也未能证明其已经向安国公司缴纳了注册资本，但由于安国公司注册资本采取的是认缴制方式，且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不影响张安国出让股权和受让股权转让款。另外，虽然安国公司主要从事贸易经营活动，拥有固定资产不多，但并不表示该公司股权不具有实际经济价值，否则郑德刚没有必要去受让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事实上，郑德刚正是利用担任安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用安国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进行了贷款。郑德刚作为股权受让人，在正常情况下理应对安国公司注册资本的缴纳情况进行审查，特别是对于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的公司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客观上，郑德刚在受让股权后已经清楚需要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说明其本意并不想推翻该股权转让协议。张安国提起诉讼后，郑德刚才提出抗辩，认为其虽然成为了安国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不必向张安国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郑德刚认为其无偿取得该股权和成为法定代表人，明显缺乏证据，也违反常理，故其要求不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争点3，本院认为，郑德刚应向张安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虽然郑德刚与张安国之间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分别为150万元和450万元，且以转让款450万元的合同为最终合同，但一般来讲，应依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档案中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主要是张安国与郑德刚搞阴阳合同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且郑德刚对两份协议均不认可，就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档案相对来讲一般公开可信，且有可能涉及到税收交纳等问题，一般应维持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档案材料的严肃性和合法性。郑德刚和张安国依法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相关材料时，应该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确保材料的真实可信，否则将受到工商管理部门相应的处罚。因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档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转让款为150万元，且该协议合法有效，郑德刚依法应向张安国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郑德刚明知受让股权存在一定的风险，且在双方约定受让款数额前未对安国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系其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其对此产生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另外，在本案中，张安国提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现郑德刚对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能采信，应予驳回。综上，郑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郑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聪审判员  王俊梅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