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淑岩，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文君（李淑岩儿子），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望花区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霄，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抚顺市东洲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信（李霄父亲），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和，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岩因与被上诉人李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4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淑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文君，被上诉人李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信、胡乃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岩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2021)辽04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要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7306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母亲李素文于2018年12月19日凌晨突患脑血栓，经医院治疗后仍然不能自理生活，说话不清楚，全天都需要有人照顾，上诉人从2018年12月31日开始照顾李素文至2019年12月20日李素文去世为止，因为被上诉人在外工作不能回来照顾李素文生活，李素文生前没有得病前卖一处房屋价格为18万元，在其得脑血栓前借给上诉人6万元，同时又借给葛小华5万元，到李素文得脑血栓期间放在上诉人手里的钱并没有18万元。上诉人为了使李素文早日恢复健康就带李素文到处求医问药，购买各种营养保健品，同时还带李素文做针灸理疗，先后为李素文支付了29006元，另外上诉人从2018年12月28日到2019年12月20日近一年的护理费用也应该由李素文承担，如果为了照顾李素文生活起居找一个全天护理每月要支付2500元-3000元左右，李素文每天还需要尿不湿6-7个和床垫，每月消费526元，同时还需要购买水果、鱼肉、蛋等生活必需品每月要消费2200元，上诉人先后为李素文垫付25540元，上诉人共计为李素文支付了73060元。被上诉人在李素文去世后，并没有与上诉人协商，有关李素文得脑血栓后至死亡时李素文共计支付多少医疗费，以及上诉人为李素文支付的康复理疗及营养保健费用，更没有结算上诉人护理李素文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只要求上诉人返还李素文剩余的6万元。并要求上诉人以借条方式写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顾亲情、不讲道理，并起诉上诉人追返6万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了护理李素文确实付出精力和财力应当得到相应回报，这样才公平公正。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中李霄起诉李淑岩借款不还事由非事实，李霄与李淑岩之间无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认为借条是事实依据，但并不能证明是实际借据，借条是无效凭据。二、本案的纠纷是源于李霄已故生母李素文于2018年12月8日夜在李素文朋友家中突发重病，送医抢救后引起。李素文抢救出院后瘫患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无人照看，多次联系其生女李霄告知并未得到回复、看望，经与李素文亲友商讨，同时应李素文主观意愿，由李淑岩照管护理，李素文的18万现金及工资由李淑岩保管，为李素文支出从2018年12月18日发病至2019年12月20日去世为止的所有费用。在死者丧事结束后，李霄回到抚顺联系李淑岩问其生母遗产等情况，李淑岩告知李素文卖房款18万元，在其母得病后在李淑岩手中保管，这一年花销等费用均由李淑岩代其支配支出。1、李素文在医院治疗花销5000元，支付教友艾春雨3万元，这部分费用李素文前夫李守信知晓。2、2018年12月31日出院至2019年12月20日病故李素文产生的护理费用、治疗费用、生活费均是李淑岩代支出。3、2019年12月20日死者去世，丧事费用1.4万元由李淑岩支出。因李霄问18万的花销去向，其中支付的丧事1.4万元与开始得病救治费用是整体支付给他人的有统计，其余2018年到2019年的治疗、护理、日常花销等多项费用并没统计，需要一定时间统计各项花销。由于死者瘫患在床，李淑岩家里又有两位6岁的孙子在同时照管，李霄不等李淑岩统计花销账目，在丧事结束后就要钱，当时由18万中去掉了1、3两笔费用后，李霄使用软暴力分别两次在李秀芬家及李淑岩家索要借条，李淑岩未来得及统计前述2花销的费用，但因18万元的保管款中尚有5万余元，李淑岩于2019年12月26日以现金的方式在将军农业银行提款交于李霄，她把钱存在了将军邮政银行，非诉讼中说的微信转账。李素文所有各项费用收入214160元、支出203491元，结余10669元。三、案件中借条不是事实，不存在借款，不具备法律效力，不是本案依据。本案中，患者治疗、护理、住宿、日常生活产生的消费是事实，均有人证、物证。而一审中对于借条有效性与纠纷产生的关系没有认清。1、李霄与李淑岩无实际经济来往，以借条为依据作出一审判决不当。2、如果按遗产继承，理应结算2018年12月-2019年在李淑岩家中其护理下产生的各项费用后，再进行遗产继承，由于本案李霄不履行赡养责任，李淑岩无赡养义务，对其有偿护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李霄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故母亲李素文生前月工资3000元/月×12月=36000元；卖房款180000元，合计有216000元可支配，该费用从2018年12月后至2019年12月李素文去世，均在上诉人手中掌控；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称为照料姐姐李素文支出相关费用：一是寻医问药、针灸理疗等支出29006元，虽然没有看到相关的费用票据，但妹妹为姐姐看病我们深表谢意，支出多少我们都认可；二是护理费（2500元-3000元）/月×12月=36000元，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请护工，仅是自己的一种推算，有合理的因素，暂且算是；三是购买尿不湿及床垫一个月526元×12月=6312元，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无法证实支出多少；四是购买水果、鱼肉、蛋等生活必需品一个月2200元×12月=26400元。上述支出费用就算是合理的，合计仅是97718元，而李素文的现金是216000元，减去97718元尚有118282元在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也是充分考虑其付出的辛苦和劳累，且是自己的亲姨，并没有计较，仅主张返回11万元而已，且在亲属小芬家几人核定的，上诉人也是同意的，并亲笔书写一份《借条》返回11万元，并通过微信方式先行给付了5万元，口头答应待自己的8万元回来就给。时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也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无奈被上诉人只能通过诉讼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经作为原告反诉，当时对方所提出的数额是7.6万元，而在二审时在上诉状中提出要求73060元。对方在上诉状中提出李素文生前的收入是214160元，支出是203491元，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计算，当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亲属家中所签署的借条，承认这个钱是上诉人先给被上诉人5万元还剩6万元以后再给，如果按照今天上诉人的意见来看当初给的5万元都是错误的，总的收入是21万，总的支出是20万，结余还有1万，那应该说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4万元，才是这21万的平衡点。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及客观事实理由，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现金人民币6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淑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给予反诉原告为其母亲支付的康复理疗及营养保健费用29006元和护理费47520元，共计：76000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李素文于2019年12月20日死亡，其死亡前留有卖房款18万元，该款在被告李淑岩处保管，后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并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返还原告11万元，并于2019年12月23日双方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据原告本人自述被告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返还给原告5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6万元，并且被告对已经支付了原告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中被告李淑岩占有本应当由原告李霄所有的财产并且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案涉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财产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为其母亲支付的康复理疗及营养保健费用一节因反诉原告并没有在庭审过程中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确实花费了相应的费用，即使反诉原告确因照顾反诉被告的母亲而花费了相应的费用，也因双方当事人在计算18万元购房款时作出了相应的扣除才形成了《借条》，由被告李淑岩（反诉原告）向原告李霄（反诉被告）返还11万元款项，因此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淑岩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霄6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淑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淑岩承担，反诉费85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淑岩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葛小华（上诉人的外甥女）开车带李素文去沈阳宝忠堂看病花费的医药费1295元。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笔花销我们不同意返还，我们原先的钱是18万元加上一年的工资，考虑到上诉人的付出我们很理解，当时两方达成意见的时候是已经扣除了花销的费用。2、证明一份，欲证明：葛小华开车带着李素文去沈阳保中堂看病两次，最后在网上买的脑优能胶囊。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看病的事我不知道，去沈阳买药我也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过，花没花这笔钱我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李霄与葛小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霄自行整理的文字，欲证明：李霄听说母亲生病后就告诉葛小华看病从工资3.6万元中出。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这份证据，从李素文2018年12月19日半夜凌晨得病，被上诉人都未和其联系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霄是否应给付李淑岩73060元；2、李淑岩是否应返还李霄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其在照顾李素文期间支出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共计73060元，要求李霄予以返还，李霄对李淑岩照顾李素文期间花销予以认可，但李霄主张李素文生前工资及卖房款在李淑岩处，扣除花销仍有结余11万元，双方经核对后李淑岩同意返还11万元，已经返还5万元，尚欠6万元未予返还。本院认为，李淑岩认可其照顾李素文期间李素文卖房款18万元由其保管，李素文的工资卡及医保卡亦由其保管并从中支出李素文的花销，李淑岩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李素文支出医药费等费用，但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系由其个人财产支出，而不是从李素文的财产中支出，且李霄与李淑岩对李素文生病期间的花销由谁负担问题没有约定，李淑岩主张由李霄返还其支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李素文去世后，李淑岩向李霄出具借条，认可欠付李霄11万元，李霄自认已经收到李淑岩给付5万元，尚欠6万元。李淑岩主张该借条并非其自愿签署，双方未就李素文生病期间的花销进行核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李淑岩应依据借条约定给付李霄欠付款项6万元，故其主张借条非其自愿出具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淑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李淑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耀南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