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素荣，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雨佳，辽宁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康，男，汉族，1950年3月2日出生，住海城市，系万素荣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兴，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素荣与上诉人李树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城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01053号民事判决，万素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6)辽03民终1346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城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01053号民事判决，发回海城法院重审。海城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辽0381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万素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辽03民终1409号民事判决。李树兴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民再32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3民终1409号民事判决和海城法院(2016)辽0381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发回海城法院重审。海城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19）辽0381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万素荣、李树兴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雨佳、张永康，李树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素荣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109）辽0381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李树兴承担。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遗漏部分案件事实的审查，同时对于该案件纠纷的实质定性错误，借款金额的计算方式以及判决结果认定被上诉人应偿还的金额均不正确。李树兴辩称，虽然双方当事人签有借款协议以及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给万素荣开具的借款收据，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万素荣已经实际出借50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万素荣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树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万素荣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万素荣承担。理由：1、万素荣未完成举证义务；2、一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3、《财物决算报表》中部分资金被万素荣挪用；4、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万素荣辩称，不同意李树兴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万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8月19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书》，原告借给被告人民币500万元(详见收款收据)。事后，被告陆续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本息。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50万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无理拖欠至今，不予偿还。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请求支持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树兴一次性偿还原告万素荣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二、判令被告李树兴一次性偿还原告万素荣尚欠的利息398.25万元。(时间自2004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8月19日止)。合计应支付利息531.25万元，已支付利息133万元，尚欠利息398.25万元)；三、判令被告李树兴一次性支付偿还原告万素荣借款本金250万元的利息(时间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最后偿还完了之时止，按年利率25%计算)。原审法院重审查明事实：2004年8月19日，原告万素荣(乙方)与被告李树兴(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方合作经营海城市亨达商业购物中心。甲、乙方在营业楼重建之后，重新启动了亨达商业购物中心。为了使购物中心更好的运行，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在经营活动中处于合作关系。甲方投入经营场所流动资金；乙方投入经营管理。双方必须守法经营，诚信合作。2、利益分配：甲方、乙方均同意按五五分成，即：1：1比例分取年终利润(税后)。3、甲方同意在甲、乙方共同经营一年内如出现经营状况不佳导致亏损等情况，甲方承担一切债务。4、在经营活动中，在财务管理方面必须经甲、乙方同时签字后，报销单据才能兑付。在借款未偿还清之前，乙方负责每天收取营业款，甲方负责监督，乙方不得擅自挪用营业款。5、为保证双方经营活动长久持续下去，每年的房屋租赁费用控制在大约人民币250万元左右。6、人事管理方面双方必须征求对方同意进行人事调动。2004年8月19日，原告万素荣(甲方)与被告李树兴(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为启动亨达商业购物中心，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现达成借款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三年内分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还本金时一并付清)。二、本金和利息偿还期限与办法1、乙方在2005年8月20日前偿还本金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元正，利息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正，合计：人民币贰佰玖拾壹万元正。2、乙方在2006年8月20日前偿还本金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元正，利息人民币捌拾叁万伍仟元正，合计：人民币贰佰肆拾玖万伍仟元正。3、乙方在2007年8月20日前偿还本金人民币壹佰陆拾捌万元正，利息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正合计：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正。三、为保证乙方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乙方自愿将两处房产作为抵押，一处产权楼座落于海城市原陶瓷三厂临街商业楼房产属乙方本人拥有的部分，以2500元/m²作价，800m²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房产复印件附后，正件交予甲方保管。另一处用于抵押的房产座落于海城市，由于这处房产的产权证正在办理中，乙方同意将亨达商业购物中心二层以5000元/m³作价，600m²，合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正(具体位置图附后)。开出房屋买卖收据作为抵押，待房屋产权证书办理下来后，将房屋买卖发票更换成产权证书由甲方保管。房屋买卖发票与产权证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具有对抗第三者的优先性。并双方可补办抵押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房产抵押期间不得擅自使用、转让房产。乙方座落于海城市站前新华书店大楼二层的亨达鞋城的房屋产权正在办理中，暂时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待房屋产权证书发下后，该房屋的产权证书由甲方保管，并双方可补办抵押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房产抵押期不得擅自使用，变更转让房产。四、还款方式及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进行计算。以乙方出示的借条为凭证，其他事项按本协议执行。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8月20日，被告李树兴为原告万素荣出具三张专用收款收据，其中付款单位为万素荣的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付款单位为万素梅的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付款单位为万某1的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上述收款收据均加盖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签订后，原告万素荣没有实际全部支付借款，是由原告万素荣陆续支付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的进货费用、备用金等方式支付借款。2005年2月17日，被告李树兴与原告万素荣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亨达鞋城于2004年8月18日，借款5，000，000元(伍佰万元)按年利息2分5厘计算。于2005年2月17日还本金2，000，000元(贰佰万元)利息625，000元(陆拾贰万伍仟元正)。协议签订日被告李树兴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62.5万元。2005年7月30日，被告李树兴与原告万素荣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亨达鞋城于2004年8月18日借款5，000，000元(伍佰万元)，2005年2月20日已还本金2，000，000元(贰佰万元)，利息(按年息2分5厘计算)625，000元(陆拾贰万伍仟元)，尚欠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于2005年7月30日再还本金500，000元(伍拾万元)，尚欠2，500，000元(贰佰伍拾万元)整。协议签订之日，被告李树兴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05年8月30日，原告万素荣(甲方)与被告李树兴(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自二00五年九月起，每月乙方需还甲方贷款捌万元整，还款日期当月的十五日。二、亨达购物所有的经济往来帐目(收入、支出)全部由乙方负责。三、甲方不得过问乙方的日常经济管理。四、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还款数额和时间，如不按时还款甲方有权进入商场收款，乙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干涉。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不可预见的事情，双方应协商解决，也可申请仲裁，直至诉讼法律。六、原商场所剩余库存；卖出金额甲、乙双方不得任何借口动用资金，卖钱额用于全部还欠款，资金回笼由赵汝祥保管，每月结清一次还款。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份，如有必要可进行公证，公证处保留一份。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树兴从2005年9月29日起至2010年9月10日，被告李树兴分56次向原告万素荣偿还4135000元。2010年12月10日，经原、被告共同委托的海城诚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2004年4月7日至2005年8月30日，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现金支出12902293.30元、现金收入11027128元。同时审计结果第2项载明：2005年2月17日李树兴与万素荣达成还款协议，还本金200万元，利息62.5万元，财务于2005年2月17日10号凭证已作账务处理，借：长期借款-万素荣；贷：其他应付款-万素荣，但未见财务账面反映现金付出；第3项载明：2005年7月30日李树兴与万素荣达成还款协议，还本金50万元，财务于2005年8月10日25号凭证已作账务处理，借：长期借款-万素荣；贷：其他应付款-万素荣，但未见财务账面反映现金付出。另查，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李树兴，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9月23日。再查，2004年10月10日，原告万素荣向被告李树兴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本案中，被告李树兴同意直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问题，是合伙纠纷还是借贷关系纠纷，根据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款收据、偿还欠款、签订还款协议等行为事实，均指向双方意思一致案涉款项为借款关系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关系。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问题，双方均承认本案款项往来与合作经营协议为并行关系，合作经营关系在几个月后已终止，故此不能认定本案款项往来属于合作经营投资。关于借贷关系权利义务主体问题，即出借方和借款方问题。首先，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为万素荣、乙方为李树兴万某1万万某2素梅曾出庭作证，他们二人从未与李树兴签订过借款协议，也没有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并明确表示认可万素荣作为原告起诉李树兴。因此应确认万素荣为出借人。其次，双方均认可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时尚无亨达公司公章，亨达公司后期盖章一节即便属实，也应属于债务加入，万素荣并未对亨达公司一并主张债权。再次，在此前诉讼中李树兴未提出过借款人是亨达公司的主张，李树兴曾以借款合同是否足额履行及认为己多履行了还款义务而起诉万素荣，可以认定李树兴已认可其与万素荣为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故此应认定借贷双方为万素荣和李树兴。关于借款数额一节，本案借款关系中借款的出借支付形式不同于一般的借款支付形式，虽然2004年8月19日双方签订500万元借款协议及李树兴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但万素荣并未当即交付借款500万元，而是由万素荣陆续支付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的进货费用、备用金等方式支付借款，与此同时被告李树兴对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的进货款等也进行支付，故借款数额应为：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实际支出数额与收入数额的差额再扣减被告李树兴支出数额。又根据海城诚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2004年4月7日至2005年8月30日，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现金支出12902293.30元、现金收入11027128元。但是对于2005年2月17日李树兴偿还万素荣本金200万元、利息62.5万元及2005年7月30日李树兴偿还万素荣本金50万元因未见财务账面反映现金付出，故未计入现金支出范围，但上述还款已做账务处理，且本案原、被告均认可无异议(偿还数额及时间均认可)，该院认为上述312.5万元应计入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的支出范围，故2004年4月7日至2005年8月30日，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支出数额12902293.30元+3125000元=16027293.30元。综上，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差额为支出16027293.30元-收入11027128元=5000165.30元。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财务决算表，能够证明被告李树兴在上述期间共计支出1028659元，因被告李树兴实际支出的数额系明确数额，故该院认为原告万素荣的出借款项数额应为5000165.30元-1028659元=3971506.30元。关于尚欠借款数额一节，第一，至2005年2月17日，被告李树兴偿还原告万素荣本金200万元、利息62.5万元，因62.5万元系根据预估出借500万元×25%×6个月计算得出，现该院认定出借金额为3971506.30元，故至2005年2月17日利息应为3971506.30元×25%×6个月=496438.29元，多偿还部分在本金中扣除，故至2005年2月17日被告李树兴尚欠借款本金为3971506.30元-2000000元-(625000元-496438.29元)=1842944.59元；第二，至2005年7月30日，被告李树兴偿还原告万素荣本金50万元，故至2005年7月30日被告李树兴尚欠借款本金为1842944.59元-500000元=1342944.59元；第三，原告万素荣向被告李树兴借款15万元，被告李树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扣除，但本案原告万素荣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该院不予扣除。综上，被告李树兴尚欠原告万素荣本金1342944.59元。关于借款利息一节，第一，2005年9月29日起至2010年9月10日，被告李树兴分56次向原告万素荣偿还4135000元(包含另案借款本金179万元+164万元)，故涉及本案偿还部分应为70.5万元，根据还款时间，应认定70.5万元为偿还利息部分；第二，关于利率，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年利率25%，后虽然在两次《还款协议》中载明按年息2分5厘计算，但根据借款本金、借款时间得出的利息数额显现双方仍按年利率25%计算，且被告李树兴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已经偿还56次，按照年利息2分5厘计算显然不符合习惯，故该院认定原、被告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5%；第三，根据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及时间，该院经计算得出已偿还的70.5万元系偿还从2005年2月20日至2007年1月26日利息[2004年8月20日至2005年2月19日利息，已付清；2005年2月20日至2005年7月30日利息：1842944.59元×25%×5个月11天=205597元；2005年8月1日至2007年1月26日利息：1342944.59元×25%×17个月26天=499403元(该数额系约等)]，故尚欠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为200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四，关于尚欠利息部分的利率，虽然原、被告约定年利率为25%，但是该部分利息尚未支付，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支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被告李树兴尚欠原告万素荣利息为：以1342944.59元为基数从200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判决：一、被告李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万素荣借款本金1342944.59元及利息(以1342944.59元为基数，从200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万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实际产生的借款数额问题，经查，虽然当事人双方于2004年8月19日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且李树兴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但经核实，万素荣并未直接向李树兴交付该500万元借款，而是通过向李树兴的公司即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支出进货费用和备用金等方式支付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实际数额应为海城市亨达购物有限公司实际支出数额-收入数额-李树兴的支出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共同委托的海城诚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双方认可的部分未入账支出计算出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342944.59元。海城诚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由当事人双方共同委托形成的，双方对报告结论均认可。故原审法院计算的实际借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认定的问题，双方在2004年8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记载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在2005年2月17日及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中，记载利息按年息2分5厘计算。李树兴上诉称，在后期的两次还款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年息2分5厘计算，这说明以书面的方式将原约定利率进行了变更。万素荣辩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5%，因为年息2分5厘不符合常理，且李树兴已给付的62.5万元利息即按年利率25%计算，两份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利息系笔误。当事人双方在两份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年息2分5厘计算，但根据李树兴偿还的利息数额进行计算得知，双方默认执行的利率应为25%，且李树兴一直按照25%的利率还款56次，可以认定两份还款协议中关于2分5厘的约定系笔误，应按照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的25%进行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尚欠借款本金及时间计算得出的计息时间及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年利率24%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树兴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素荣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万素荣负担；李树兴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6元，由李树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常 莉审 判 员 杨 向 东审 判 员 王 珍 付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明 杰书 记 员 贺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