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兆唐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定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天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田晓春，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兆唐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天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3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兆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坤、被上诉人天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兆唐公司并非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的买受人，该项目的承包方是上海欣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兆唐公司为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买受人的依据是唐广庆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而实际情况是唐广庆作为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和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的中间人，其在两个项目的发货情况单和运费结算单上签字是基于作为计算中介费用的依据的确认。一审判决忽视唐广庆作为两个项目中间人的身份，将唐广庆中间人的身份与兆唐公司方负责人的身份产生混同，且无视兆唐公司与天孚公司签订的合同仅针对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天孚公司主张与兆唐公司就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已达成买卖合意，天孚公司对此的举证仅有唐广庆作为中间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无兆唐公司在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上的收货单，天孚公司不能证明兆唐公司已收到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的货物。其次，法院在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还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在明知兆唐公司不是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承包方的前提下，从常理可推知，兆唐公司无任何理由为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购买货物。并且项目涉及上百万的采购金额，兆唐公司却不签订书面合同，这也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天孚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南通时光漫城和南京江北两个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兆唐公司系两个项目所涉板材的买受人，理由如下：首先，唐广庆系兆唐公司控股股东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并非单纯如兆唐公司所称系两个项目的中间人，其以经办人身份与天孚公司签订了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合同，并与天孚公司口头达成南京江北项目的合同。唐广庆就两个项目进行了结算，确认收到两个项目相关所有货物，并且唐广庆和兆唐公司还委托了第三方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运输本案所涉两个项目的货物至两个项目所在地，唐广庆作为货物运输费结算的负责人签署了相关运输费结算单，兆唐公司也在该运输费结算单上盖章，该两个项目的运输费都是兆唐公司以公司名义支付。天孚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个项目结算方面的证据以及关于运输费结算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兆唐公司收到了两个项目所涉的板材，系两个项目所涉板材的买受人。综上，兆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天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唐公司支付天孚公司货款3，323，304元；2、兆唐公司支付天孚公司逾期利息(以3，323，30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5日，因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天孚公司、兆唐公司签订《蒸压轻质加气混凝土(砌块)板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兆唐公司向天孚公司购买ALC蒸压加气隔墙板，产品单价为580元／m3，合同总金额2，453，400元，实际方量，以送货单为准。关于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双方约定运输车辆及运输费用均由兆唐公司负责，产品运输至目的地后，由兆唐公司负责安排卸车及费用；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双方约定先付款后发货。双方在其他事项中约定：1、兆唐公司在天孚公司提货时确认产品数量及产品质量，产品出厂后，如产品破损由兆唐公司负责。2、天孚公司负责运输到兆唐公司工地现场，兆唐公司收货员确认产品数量与质量。(备注：因运输原因板材边角如有小量破损属正常现象，不会影响板材强度。)合同末端兆唐公司处有经手人唐广庆签字。合同签订后，天孚公司共计向兆唐公司开具金额为1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兆唐公司共计向天孚公司支付货款163万元。2021年3月6日，天孚公司向兆唐公司出具《南通时光漫城(唐广庆)发货情况》明细表、《江北大数据中心(唐广庆)发货情况》明细表，明细表中载明发货的日期、送货单编号、发货的规格及数量、运输车辆车牌号。其中南通时光漫城项目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发货方量为3，327.9814立方，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在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发货方量为5，212.1942立方。唐广庆在上述两明细表的每一页上签名，并在明细表最后一页写有“原件已收”字样。同日，唐广庆在载有“唐广庆，2020年12月30日：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发货量3，327.9814立方，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发货量5，212.1942立方，合计发货总量8，540.18×580=4，953，304元。已付金额1，630，000元。4，953，304－1，630，000=3，323，304元”等结算内容的纸质材料上签字。为处理上述两项目的运费结算，2021年1月29日，兆唐公司与案外人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签署《ALC板材运输结算单》，结算单中载明南通时光漫城项目的运输量为3，249.3114立方，南京大数据中心项目的运输量为5，211.954立方米。结算单末端加盖兆唐公司印章，唐广庆作为兆唐公司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同日，兆唐公司向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出具《发票签收单》，表示收到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开具的发票42张，金额为407，717元。截止2021年2月10日，兆唐公司已经支付了运费199，188元。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服务部系受兆唐公司委托承运天孚公司的ALC板材至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南京大数据项目。一审另查明，兆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18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周定落、上海季生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其中上海季生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认缴1，800万元，该中心合伙人为唐广庆、童萍，唐广庆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南通时光漫城项目，唐广庆作为经办人，在发货情况明细表中签字，可以表明其已经收到了明细表中所列的货物。兆唐公司辩称部分货物未收到，并提供了送货单予以佐证，但该些送货单中所列的货物均记载在明细表中，在唐广庆已经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兆唐公司称未收到货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兆唐公司称天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一方面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也无证据就质量问题向天孚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兆唐公司有关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兆唐公司委托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运输天孚公司货物至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在货物的出卖人是天孚公司的情形下，兆唐公司可能是买受人，也可能是代买受人支付运费的一方。唐广庆作为运费结算的负责人，其应清楚所运输货物的实际购买方。2021年3月6日载有结算内容的纸质材料是对两个项目的总体结算，若大数据中心项目并非兆唐公司项目，唐广庆作为兆唐公司方人员应提出异议，而不应确认兆唐公司所支付的163万元是支付的两个项目的货款，也不应在结算发货数量时将天孚公司的送货单原件收走。兆唐公司辩称其并非买受人，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天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兆唐公司又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天孚公司主张与兆唐公司就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达成买卖合意的观点予以采信，兆唐公司应按照实际收货量支付相应价款。天孚公司主张按照580元／m3的单价主张该项目的价款，结合两个项目交付货物的名称、交货时间以及唐广庆在结算单中对价格的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根据天孚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数量、价格及兆唐公司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兆唐公司尚欠天孚公司货款3，323，301元。关于天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天孚公司、兆唐公司均确认先付款后交货，天孚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发货的次日向兆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妥，主张的利率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兆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孚公司货款3，323，301元；二、兆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孚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3，323，30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兆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兆唐公司虽上诉称唐广庆系案涉两个项目的中间人非经办人，但并未提供明确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天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已提供唐广庆作为经办人并由兆唐公司盖章确认的《蒸压轻质加气混凝土(砌块)板材购销合同》、由唐广庆签字确认的《南通时光漫城(唐广庆)发货情况》明细表、《江北大数据中心(唐广庆)发货情况》明细表、兆唐公司与案外人江阴市周庄至臻运输服务部签署的《ALC板材运输结算单》、兆唐公司向前述运输服务部出具的《发票签收单》、运输服务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已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兆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天孚公司主张与兆唐公司就江北大数据中心项目达成买卖合意的观点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在本院审理期间，兆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和判决理由的分析认定，兆唐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0元，由上诉人上海兆唐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书记员 李照枫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