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01民终1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云兰，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洋，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锐，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云兰因与被上诉人陈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7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照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照与熊德凰关系很好，陈照知晓熊德凰QQ邮箱密码并曾经使用过，案涉电子邮件是陈照盗用熊德凰QQ邮箱自行发送，出具该借条时间亦过晚不符合常理；2.双方于2014年1月就合作经营项目中开支进行结算，如果借款属实，陈照不可能不主张扣除；3.案涉款项在（2019）川01民终10862号合伙协议纠纷中已经作出处理；4.本案应当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陈照起诉本案时已过诉讼时效。陈照辩称，詹云兰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熊德凰系通过该QQ在与其联系，可以证明QQ实际是熊德凰在使用，不存在盗用行为，詹云兰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熊德凰通过QQ出具借条是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已对借款性质进行了确认；从该邮件看，熊德凰将工程支出情况和借款情况单独列项说明，二者并不存在重合和冲突；陈照和熊德凰当时并没有进行有效的结算，否则就不存在后面的合伙协议纠纷，该案的生效判决以及调解书均未对本案借款问题进行处理。在该案中，詹云兰为案外人，在二审生效调解中，不可能对案外人的权利义务进行处分。陈照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詹云兰偿还借款9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为97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詹云兰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5月23日，陈照向户名为詹云兰、卡号为1038××××3365的账户转账存款20000元；2011年1月10日，陈照向户名为詹云兰、卡号为6228××××4213的账户转账存款69950元，以上共计89950元。另查明，1、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熊德凰与陈照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陈照在该案中提起反诉，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成郫民初字第2391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载明：“陈照于2008年5月23日、2011年1月10日向詹云兰转账89950元不能视为熊德凰的借支行为，陈照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笔款项系熊德凰本人借款，同时，两笔借款均发生于2011年1月31日熊德凰出具借款单之前，被告陈照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笔转账系熊德凰新产生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性”。郫都区人民法院判决熊德凰向陈照支付26780元，并分别驳回双方各自其他诉讼请求。熊德凰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经重审后，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中载明：“7、被告（反诉原告）陈照提交转账凭证8份。合议庭评议认为，该部分证据可以印证被告（反诉原告）陈照及张静向原告（反诉被告）熊德凰及其亲属詹云兰支付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实付款用途、原由。双方经营合伙事务期间发生收付款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付款用途、原由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认定收款方对付款方负有还款义务的事实”。在该案中，郫都区人民法院判决陈照向熊德凰支付263000元，并分别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照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陈照分三期支付熊德凰150000元，若任何一期未按时支付，则熊德凰有权按一审判决金额263000元执行，双方有关本次合伙事宜全部终结；2、熊德凰使用号码为×××＠ｑｑ.ｃｏｍ的ＱＱ邮箱于2011年8月24日向陈照发送“兄弟对下账吧”的邮件一份，其中载明：“……4、当哥的从你那里借的钱我给你打个条子，到时候我和我老婆借的钱从工程末次竣工结算后利润中扣除。……。借条2007年至2011年1月31日累计从福建永武高速公路Ａ8标陈照处现金借款（220000元）汇款（43500元）累计借款金额大写：贰拾陆万叁仟伍佰元整，已全部收到。借款人：熊德凰。借条2008年至2011年从福建永武高速公路8标借陈照人民币汇款累计101000元，合计金额大写：壹拾万零壹仟元整，已全部收到。借款人：詹云兰（熊德凰）兄弟你看这样要不要得”；3、双方均确认（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载明的陈照提交转账凭证8份包含了本案案涉2份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当依法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庭审情况可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二、陈照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陈照提供银行电子回单、QQ邮箱截屏及裁判文书等证据主张与詹云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通过QQ邮箱载明的内容，熊德凰通过发送邮件的形式向陈照出具《借条》，该《借条》虽非詹云兰出具，但可以印证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另外，结合双方提交的一、二审法院的裁判文书可见，案涉款项并未纳入合伙协议纠纷进行一并处理，詹云兰提出的该款并非借款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詹云兰应当予以偿还。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对案涉款项并未约定偿还时间，陈照依法可以随时向詹云兰进行主张，并从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詹云兰抗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对其该辩驳主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其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陈照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陈照仅可从主张之日起要求给付逾期利息，陈照要求从2018年11月9日起给付利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从受理本案诉讼时开始计算，利率标准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詹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陈照偿还借款本金899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21年3月25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詹云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陈照于（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案件中提起反诉称“在2007年11月27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反诉被告熊德凰累计从反诉原告陈照处借支现金27万元，同时向其妻子转款139572.5元，共计409572.5元。因此反诉被告在扣除应分得的277222.5元（合伙利润）后还应向陈照还款132350元”。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陈照依据从事经营合伙事务期间发生的经营单据、财物支取凭证等，在合伙清算之外单独提起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陈照在（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案件2017年5月16日第一次庭审中，称“原告（熊德凰）在被告（陈照）处借款89950元，有转款凭证为证”，其代理人于笔录中在此意见之后又手写添加“被告（陈照）根据原告（熊德凰）指示向原告妻子（詹云兰）转款89950元”。在本案二审中，陈照代理人陈述“陈照是不认识詹云兰的，所以詹云兰是通过熊德凰向被上诉人（陈照）借款”“当时的借款是詹云兰通过熊德凰向被上诉人（陈照）所提的，用途是：2万元因为家里有人生病，7万元是因为房子装修，都用于了家庭开支”。（2019）川01民终1086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陈照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已被强制执行20余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陈照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对此，本院将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评述：其一，双方均认可陈照于（2017）川0124民初1090号案件中提起的反诉请求，包含本案诉争款项，且在该案法律文书生效之后并未出现新的事实。其二，陈照反诉请求熊德凰归还132350元，在一审判决驳回该反诉诉讼请求后，陈照所提起的上诉请求包括驳回熊德凰的本诉请求以及支持上述反诉请求。因此，二审法院基于双方和解意愿所形成的（2019）川01民终10862号民事调解书，在没有进行特别说明或记载的情况下，应系根据双方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对该案本、反诉请求所涉款项一并作出的处理，双方签收该调解书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其三，前述反诉请求金额系就双方合伙期间陈照主张的熊德凰借支现金、向詹云兰转款以及熊德凰合伙应分利润进行抵扣而得。由此，陈照反诉请求的132350元还款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民间借贷，而是其就双方合伙期间款项往来清算之后，对熊德凰尚欠款项支付的主张，属于（2019）川01民终10862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二、双方有关本次合伙事务全部终结”中的合伙事务，其中亦包含本案陈照向詹云兰账户的转款89950元。其四，陈照于另案庭审中以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均显示陈照就案涉款项实际认定的借款人为熊德凰，詹云兰仅为熊德凰指示收款人。且无论是形式当事人或是实质当事人，在“一事不再理”之原则下，熊德凰、詹云兰都应承受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约束，法庭不能基于陈照的起诉就相同的标的或审理对象再次进行审理。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陈照在本案中要求詹云兰偿还89950元的诉讼请求，在另案一、二审诉讼中已经过审理，并作出了生效法律文书。现陈照在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再次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詹云兰关于本案诉争款项已为另案调解所处理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7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照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退还陈照；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退还詹云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