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四十九号。法定代表人：陈士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火寺路南郎中段5号院4幢一层128。法定代表人：周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峰，北京盈科（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瑞邦公司向电子公司返还货款6984元，并改判瑞邦公司支付电子公司迟延到货违约金270595.89（截至2021年1月18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金额的证据不足，《验收证明》记载“这有一个单子用于我们公司给你们做结算使用”，但彼时尚有货物未交付，该证明未加盖公章及签字，双方负责人存在关于开票“凑整”的微信聊天内容，结合上述情况，应当采信许可当庭关于发送《验收证明》的背景系基于当时合作较好，单位为了多向公司请款，该证明不能作为已经交付了证明所列全部货物的证据。瑞邦公司代理人当庭自认罗超所发“也就是您说的10个半球机和58路软件以外，别的都到了对吧”的内容系根据代理人在场授意为之，足以认定许可回复“是的”系在对方诱导之下形成，不能认定诱导证据的效力并据此认定货款总额。二、一审判决枉顾瑞邦公司未按合同交付有关货物的违约事实，驳回电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求，应予纠正。瑞邦公司并未交付涉案《采购合同》项下的10个半球机和58路软件。瑞邦公司不能按期交货应当每日按照合同总价1％的标准向电子公司支付违约金。瑞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项目业主暂停向电子公司付款，给电子公司造成包括利息损失在内的较大经济损失。针对瑞邦公司上诉，电子公司辩称，不同意瑞邦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电子公司上诉请求。瑞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瑞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瑞邦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否定《停止付款告知书》的欠款金额，再通过认定对于客户工作站、视频分析服务器两项系因现场验收证明里没有记载就认定尚未交付，以瑞邦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履行了交货义务为由判决瑞邦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错误。电子公司提交了《停止付款告知书》，该材料是电子公司通过邮件送达瑞邦公司。虽然其中对58路及10个半球机到货有所提及，但对客户工作站、视频分析服务器两项没有提出异议，按电子公司意思是该两项并未交付，但其对于合同拖欠款项并未有异议，显然自相矛盾。对58路及10个半球机，2019年11月21日电子公司工作人员许可向瑞邦公司发送《现场验收证明》，记载两项货物已经到货，瑞邦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体现该验收证明是双方结算使用，故对于上述两项货物瑞邦公司已经交付。针对电子公司上诉，瑞邦公司辩称，不同意电子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瑞邦公司上诉请求。瑞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电子公司支付工程款280201.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020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瑞邦公司返还电子公司货款6984元；2.瑞邦公司承担电子公司已经支付的拆装费、维修费、物流费共计24155.2元；3.瑞邦公司向电子公司赔偿违约金391371.89元（包括电子公司已经支付的拆装费、维修费、物流费的5倍即120776元，和瑞邦公司未交付软件设备总价33909.26元的每天1％，自2018年11月12日至交付为止）；4.瑞邦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电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4105012.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1月15日至业主恢复付款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电子公司（甲方、需方）与瑞邦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双方就中国电子第二总部（华大半导体）新建项目1标弱电工程项目采购监控系统设备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总价暂定为2470052.53元，物资名称型号规格、单价等详见标的物清单。二、交货地点为中国电子第二总部（华大半导体）新建项目1标弱电工程项目部；收货人为赵兵，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天。三、货款支付：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40％作为预付款；货到现场并经甲方、监理、乙方等共同开箱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相应货款的45％作为到货款；所有货物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价款的全额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5％作为验收款；甲方在支付每一笔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税务机关认可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未如约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四、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期交货，除不可抗拒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金额计算；若乙方迟延交货超过1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返还甲方所有已付款项，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延期付款时，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迟付金的利息作为违约金；质保期内合同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小时内做出回应，24小时内到甲方现场进行修复，否则，甲方有权请第三方进行修复，甲方按照实际产生费用和损失的2-5倍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另行支付。上海安讯士网络通讯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讯士公司）系上述监控系统设计的制造厂商，该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作出授权函，授权瑞邦公司用该厂制造的设备递交上述项目投标书。截至目前，电子公司向瑞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189850.67元。关于货物交付情况及货款总金额，瑞邦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货款总金额2470052.53元，与合同约定金额一致。电子公司主张根据实际交货情况，货款总金额应为2258577.98元（含17％增值税）。根据瑞邦公司工作人员与电子公司工作人员许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可于2019年11月21日向瑞邦公司发送验收证明文本，验收证明显示收到货物含税总价为2410809.78元；许可于2020年6月10日告知摄像头有三个问题：有58路软件到现在还没给发，厂家到现在没找到丢在哪了，又有6个摄像机坏了，还没拆下来，之前还有三坏的寄过去维修还没返回来；画面卡顿到现在也没彻底解决；对方于2020年6月11日回复称其说的58路软件厂家说肯定发了并询问除了10个半球机和58路软件以外别的是否都到了，对方回复是的。2020年9月13日，电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瑞邦公司发送了《关于华大项目视频监控系统剩余款项停止支付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中国电子第二总部（华大半导体）新建项目1标弱电工程项目视频监控系统采用的产品品牌为安讯士，供货厂家为瑞邦公司。合同总价暂定为2470052.53元，截止目前已支付厂家货款2189850.67，根据实际到货量，实际结算金额尚剩余280201.86元未予支付。根据项目产品的到货情况、产品质量和使用情况、售后情况均未达到合同内相关要求，造成了本公司需要承担大量的维修费用、人工费用等等，在此情况下将终止剩余款项的支付。（1）到货情况出现了货物丢失和遗漏情况，包括58路ACAP软件和11个硬件设备；（2）室外摄像机产品出现了大批量的二极管不合格、设备密封不严实导致的产品故障和进水情况。”电子公司主张许可之所以向瑞邦公司发送上述金额的验收证明，是因为如果按照实际到货金额的话，该公司马上就付超了，但是按照验收证明的金额计算就没有付超，该验收证明是为了向财务请款用，验收证明上所列的货物是该公司需要的全部货物，该公司认为最终瑞邦公司能交付所列的全部货物，但实际未能全部交付；对于许可在微信中主张未到货物仅有10个半球机和58路软件，是因为对于清单中有部分未收到的货物已不再需要，双方默认都核减掉了，需要但未发货的是10个半球机和58路软件，从验收证明的金额也可以看出直接核减掉了部分不需要的货物。瑞邦公司对于电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该公司主张电子公司向其发送的止付告知书上明确载明实际结算金额尚剩余280201.86元，且该公司也从未提及除10个半球机与58路软件以外，还有其他货物未收到，故应按照电子公司自认的剩余货款金额支付。关于设备的质量与维修问题，电子公司向该院提交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工程联系单、工程验收整改通知单、设备维修记录、付款凭证、物流凭证、故障设备拆装照片予以佐证。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反映电子公司曾向瑞邦公司以及安讯士公司提出过设备质量及需要维修的问题。工程联系单及工程整改验收通知单显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曾多次通知电子公司对于摄像机等视频监控设备进行维修。付款凭证显示：范瑞坤于2019年2月5日向安讯士公司转账958元；李晨铎于2019年6月30日向安讯士公司支付1872元；微信转给华大潘唯影2500元（证据未显示转款人）。电子公司主张范瑞坤系上海华大项目施工劳务工长，受现场经理许可委托，代为支付维修费；李晨铎是电子公司的关联公司中电系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代为支付维修款。电子公司就此另提交北京中天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李晨铎的劳务合同予以佐证。物流凭证显示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许可向安讯士公司或瑞邦公司多次发送顺丰快递，快递费用共计206元，其中显示3C电子或数码产品的金额为88元，其余快递显示邮寄物品为文件或未载明邮寄物品名称。瑞邦公司对于上述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主张该公司仅为设备的供应商，并非技术解决方案的提供方，设备系统能否很好运行是技术支持问题，并非设备质量问题。另，对于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瑞邦公司主张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其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1日验收。电子公司主张该工程交付业主使用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但是该公司承诺给业主解决出现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货款总金额。首先，电子公司发出的货款止付告知书虽载明剩余结算金额280201.86元，但该告知书亦载明了货物丢失和遗漏情况，故仅凭该告知书不能认定电子公司自认同意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其次，对于电子公司发出的验收证明，电子公司在后期与瑞邦公司的沟通记录中提及58路软件及10个半球体未实际到货，在瑞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货物已交付的情况下，该院对于上述部分货款金额33909.26元不予认定。双方均认可有6个硬盘价值共计6984元返修后未再交付，电子公司亦表示不接受其他替代产品，故该院从货款金额中直接予以扣除。对于验收证明中载明收到的其他货物，电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催收过其他货物或告知过瑞邦公司不再需要某些货物，故该院对于验收证明中的其他货款金额予以认定。综上，验收证明载明总货款金额2410809.78元，扣除33909.26元和6984元，该院认定应付货款金额为2369916.52元。电子公司已支付2189850.67元，还应支付180065.85元。电子公司认可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11月22日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瑞邦公司要求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按照合同约定迟延付款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故瑞邦公司要求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质量问题与维修情况，根据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对电子公司主张设备需进行维修予以采信。瑞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电子公司主张其安排第三人维修，因维修发生的相关费用应由瑞邦公司承担。维修、物流、拆装等费用均需有相应的实际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综合电子公司提交的支出相关费用的凭证，该院对于向安讯士公司支付的费用2830元予以采信，对于邮寄内容确认为电子产品的物流费88元予以采信，电子公司主张的拆装等其他费用，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该院认为涉案货物由厂家直接向电子公司发送，电子公司在向瑞邦公司发送验收证明时亦未及时告知验收证明上有部分货物未交付的情况，双方对于货物是否交付一直存在争议，瑞邦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故意，电子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因维修产生的违约赔偿，合同约定可按照实际产生费用和损失的2-5倍从质保金中扣除，但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且该院已判令瑞邦公司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五、对于电子公司主张因瑞邦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业主一方停止支付工程款4105012.55元而给该公司造成利息损失，要求瑞邦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返修后未再交付的货物金额，该院已从电子公司应支付货款中直接予以扣除，不再判令返还货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瑞邦公司货款180065.85元，并以180065.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瑞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电子公司维修费及物流费2918元；三、驳回瑞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电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二审中，电子公司称其与瑞邦公司签订的《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所附“监控系统合同清单”中的货物数量是根据其与甲方业主之间的合同数量确定的。电子公司与瑞邦公司均认可“监控系统合同清单”中涉及的货物在交给甲方业主之前最终确定种类及数量是在2018年3、4月份；货物运到现场以后，由电子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电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2日将整套设备交付最终的甲方用户使用；对照“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1的货物瑞邦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141台，序号2中的货物电子公司实际需求为143台；《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的现场验收就是开箱验收。瑞邦公司称在2018年3、4月份双方口头最终确定的货物种类及数量与2019年11月21日许可发送给罗超的“现场验收证明”记载的数据一致。电子公司称因为没有形成有效证据，其说不清楚最终确定的货物种类和数量。瑞邦公司称其将货物发到现场以后，电子公司并没有开箱验收，只是核对对了箱子的数量以及箱子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及数量；开箱时其不在现场，现场的情况不清楚，最终数量通过电话通知过瑞邦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电子公司称瑞邦公司发送的货物到现场以后，其确认过到货数量，进行过开箱验收，只有开箱验收的部分数据，在货到现场以后，交付给甲方业主之前其没有就货物数量问题向瑞邦公司提出过异议；由于现场管理有纰漏，开箱验收时监理并不在现场。电子公司称对照“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2缺11台，序号4、5、11、14、24、25均没有交货，序号21实际到货144块（缺24块），其余清单中的货物全部收到；其中58路acap软件即是“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24的物品，半球机就是“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2的物品；11个硬件设备以及10个半球机均指“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2的物品，之所以有“10”以及“11”的说法是因为如果按照“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序号2的物品数量来说，实际到货133台，与清单相差11台，如果按照现场实际需求来说电子公司实际需要143台，到货133台，就相差10台。瑞邦公司称对照“监控系统合同清单”，其针对序号1的货物实际多供了6台，对于序号2的货物少供了1台。瑞邦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过直接向电子公司发货的凭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电子公司与瑞邦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瑞邦公司向电子公司的供货金额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应以电子公司的许可于2019年11月21日向瑞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现场验收证明”记载的内容为准。理由如下：一、《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暂定价，单价为固定单价。而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3、4月份确认过最终的货物数量以及种类。双方均认可《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监控系统合同清单”中序号1的货物实际供货数量为141台，这比原约定多6台；序号2的货物实际需求量为143台，这比原约定少1台，前述数量均是在2018年3、4月份确定。因此本案不宜以合同暂定的总价作为计算双方之间供货总额的依据。二、《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后，应进行开箱验收，但本案中并无开箱验收的直接证据。电子公司并未提交在开箱验收时对瑞邦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及种类提出异议的证据。《监控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并未约定电子公司对瑞邦公司所供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理期限”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的规定，本院认为就货物的种类及数量而言，电子公司应当在货物交付后的7日内提出异议，否则应视为瑞邦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在数量及种类上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本案中，瑞邦公司并未提交直接向电子公司发货的证据，本院无法判断7日合理期间的起始时间。鉴于此，并考虑货物在交付之后，尚需安装调试以及交付最终用户，本院酌情确定电子公司向其最终用户交付使用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为电子公司就瑞邦公司所交付货物种类及数量提出异议的截止时间。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电子公司曾于2018年11月22日之前就瑞邦公司所供货物的种类及数量向瑞邦公司提出过异议。由于双方仅对于“监控系统合同清单”中序号1的货物实际供货量无争议，对其余货物，依据本院前述认定，本院可以认为瑞邦公司已经按照“监控系统合同清单”所列种类及数量履行了供货义务。电子公司的许可于2020年6月10日告知58路软件未到货以及此后所述的11个软件设备未到货的时间均已超过了本院认定的合理期间，不能作为确定瑞邦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及种类不符合约定的依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在法庭询问过程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以及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二审中，瑞邦公司称在2018年3、4月份双方口头最终确定的货物种类及数量与2019年11月21日许可发送给罗超的“现场验收证明”记载的数据一致，瑞邦公司前述陈述相对于本院前述1、2认定的结论而言，属于于己不利的陈述，构成自认。基于此，本院以2019年电子公司许可向瑞邦公司的工作人员罗超发送的“现场验收证明”所记载的货物种类及数量作为确定瑞邦公司向电子公司供货的依据。综上，本院认为瑞邦公司向电子公司的供货总额应为2410809.78元，扣除电子公司已付货款2189850.67元，电子公司还应支付220959.11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电子公司在向瑞邦公司返修6个硬盘后未再交付，一审法院认定该6个硬盘的货款金额6984元可以从电子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中扣除，本院不持异议，扣除之后电子公司应支付瑞邦公司货款213975.11元。根据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子公司曾对相应的设备进行维修，并产生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电子公司反诉主张迟延交货违约金，鉴于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瑞邦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行为，瑞邦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停止付款告知书》并非瑞邦公司供货的直接证据，并且其中记载的内容与其二审自认的内容不符，瑞邦公司主张以《停止付款告知书》记载的剩余货款作为电子公司的欠款依据，既与事实不符，又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支付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29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2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3975.11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3975.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53元，由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694元，由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元，由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240元，由北京瑞邦旭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