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产业园区利德路东侧1-3号。法定代表人：耿淑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平，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汉族，1986年4月20日生，住青岛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普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普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争议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判令被上诉人返还。韩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盖普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07万元；2.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均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2日，原告的账户内资金107万元被工作人员错误通过原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账户转到了被告账户内。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被告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据此，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青岛银行胶州支行账户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2019年11月12日，从魏某某名下在青岛银行胶州支行，账号为8026××××2448的银行账户中分两笔分别向韩某转账20万元和87万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确实收到了魏某某转来的107万元，但是质证称证据显示分两笔打入被告名下，如果确实如原告所述系操作失误，不可能在操作一笔失误后继续操作。结合107万元转账的巨大数额，以及原告在转账一年后才起诉，可证明本案不可能是不当得利。2.原告向法庭提交说明人魏某某出具的说明一份，说明载明“我叫魏某某，身份证号370224197510××××.自2016年起担任盖普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曾经负责盖普乐公司的采购和业务。我在工商银行胶州支行（卡号：6222××××5960）和青岛银行胶州支行：（卡号8026××××2448）的两张银行卡，自盖普乐公司成立后即一直由盖普乐公司财务人员王静和于瑞娥保管使用，用于往来客户结算和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及其他费用支出。上述账户没有我个人的任何交易，所有交易信息我也均不知情。如上述账户涉嫌违法行为与我无关，我不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说明完全属实，如有不实，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该说明加盖了“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魏某某所签，说明中的两名财务人员是否真实也无法确认，在此过程中魏某某是否使用该银行卡也无法确认。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此时根据工商登记查询，原告已经经营异常，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魏某某本身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本身也不具有证明力。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补充提交魏某某录音一份，该录音是原告公司员工魏某飞与魏某某之间的，欲证明原告盖普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魏某某在青岛银行的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魏某某与韩某并不相识，从来没有经济往来，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录音系魏某某本人，同时从该份录音中可知涉案的银行卡是由原告盖普乐公司及原告的负责人魏某飞控制并使用，从该份录音中只是说没有借钱，并没有明确是谁借谁，也无法证明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其他不知道公司业务。在录音中魏某飞告诉被录音人其被韩某起诉，本身存在欺骗，有诱导的情形；在录音中魏某飞所述的是韩伟（三声），与本案的韩某存在本质的区别。3.原告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据，欲证明被告韩某作为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的会计，同时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北的妻子，通过魏某某账户向原告转付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应付利德公司的租金。因为利德公司于2016年6月将原属于自己名下的土地及厂房由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过户代持，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租赁和部分本属于利德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又因利德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因此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通过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向利德公司的关联公司及原告公司支付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被告丈夫陈晓北代表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电费，因为利德公司失信后，利德公司的关联公司原告公司代表利德公司收取电费，包括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电费，也证明了利德公司将土地厂房交由黄海公司过户代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本身系复印件，且为原告单方提供，原告所述的备注部分均是手写，存在改动的可能。证据本身无法体现原告所称的证明事项，均系原告单方陈述，通过证据可见魏某某与被告有各种账户往来，更无法体现双方是不当得利。4.原告向法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一份，欲证明2018年8月3日，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向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支付383354.06元。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欲证明2018年9月10日，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向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支付532000元，该笔款项即为2018年10月15日，韩某向魏某某转账的532000元。提交青岛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欲证明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责人蒋泽根向魏某某支付362492.81元，并备注用途为青岛空港物流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份厂房租金。上述款项合计为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通过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向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首个半年的租金517846.87元和生产设备租金76万元。根据时代公司、黄海公司和盖普乐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生产设备购买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时代公司每年应付房屋租金及生产设备款为1242832.5元，按合同约定，前半年房租为应621416.25元，免租一个月，应为517846.87元。该517846.87元租金加上生产设备款76万元，总计1277846.87元款项，时代公司共分三次通过黄海公司间接支付和直接支付给盖普乐公司。具体支付经过：2018年8月3日，时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应付的30%房租和22.8万元生产设备款，总计383354.06元，但黄海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于8月11日、17日和20日分三次支付给盖普乐公司；2018年9月10日，时代公司支付到黄海公司532000元，但黄海公司直到10月15日才将该笔款项支付到盖普乐公司，2018年10月10日，时代公司又直接支付给盖普乐公司362492.81元。因此，综合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使人内心确信。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进行证明，无法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告所述的证明事项与本案原被告均没有关系，时代公司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其注册经营地在深圳，也不存在租赁的问题。5.被告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8月11日韩某取款15万元及2018年8月11日魏某某存款15万元的银行流水回单；2018年8月17日韩某取款22万元以及2018年8月17日魏某某存款22万元的银行流水回单；2018年10月15日韩某向魏某某转账532000元电子回单，欲证明截止2018年10月15日魏某某向韩某借款90.2万元，原告所诉的107万元系魏某某向韩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存在不当得利。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8年8月11日与2018年8月17日电子回单仅能证明被告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时任法人魏某某转账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借款。2018年10月15日电子回单未载明交易用途，仅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时任法人魏某某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6.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被告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原告主张通过该证据可以发现被告韩某存在大量账户，其账户内的交易往来大多数都是在其个人所属的不同账户之间倒账，存在洗钱的嫌疑，韩某与时代公司、黄海公司及盖普乐原法人魏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在其他账户流水中，银行尚未提供。通过韩某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时代公司通过韩某账户向魏某某账户转付时代公司应向盖普乐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同时也可以证明韩某与盖普乐公司及魏某某之间除案涉款项外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称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也证明不了原告待证事实，根据原告所述的与时代公司、盖普乐公司、魏某某没有转账流水，也能证明了原告所述的韩某与该三方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还申请调取时代生物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与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和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经济往来的会计账簿及凭证，但原告并未调取有关材料提交法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盖普乐公司主张其误将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账户内的107万元打到被告韩某名下，被告应予以返还。被告认可收到该107万元，但是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是借贷关系，而107万元的大额转账在一年多后，才发现转错主张不当得利，本身不符合常理。原告盖普乐公司主张的转款是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账户转出，虽然原告提交了说明及录音等证据欲证明魏某某账户为原告公司持有用于公司业务，由公司两名会计掌握，但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尤其是，根据原告盖普乐公司自己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盖普乐公司与案外人创时代生物科技（青岛）有限公司、被告韩某任会计同时也是其丈夫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原告盖普乐公司关联公司利德健康科技（青岛）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代持、租赁等长期、多种、多笔的经济往来，因此，原告将其中2019年11月12日转给被告韩某的共计107万元款项主张是不当得利不具有排他性，不足以证明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7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15元，由原告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看利益”；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括以下条件：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伤；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本案中，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07万元。经审查，魏某某与韩某2018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上诉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韩某任会计、法定代表人系韩某丈夫的青岛黄海空港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代持、租赁等长期经济往来，不能否认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中的款项争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盖普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青岛盖普乐制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好栋审 判 员 于水清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伟柏书 记 员 刘云龙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