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法定代表人：吴成俊，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青，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女，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社区）因与被上诉人高某、高某2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社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高丰田系上诉人向阳社区居委会五保户，上诉人尽了全部扶养义务，依法应取得其遗产。2.认定是否履行对五保户的抚养义务不能仅仅依据时间的长短，还要综合考量对五保户的抚养内容、五保户的主观意愿、丧葬、社会习俗等问题。高丰田虽然有两个女儿，但是因为当时都已经出嫁，且高丰田因历史原因造成的身份问题，其两个女儿都与其断绝了关系，无人赡养，故其向村里申请成为五保户。上诉人考虑到高丰田的实际情况，帮其办理了五保的相关手续，当时高丰田提出成为五保户时，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如果社区给他养老送终，死后其一切财产都归社区。被上诉人也是知晓此事的，并认可，尤其是上诉人为高支付丧葬费用时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异议，现在又要求继承所谓的遗产，在上诉人看来此种行为属于不诚信。3.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取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的请求无任何法律及事实基础。我国继承法对公民的遗产范围作了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具有人身依附性等特殊属性，不能单独作为财产权益进行继承。虽宅基地上合法建造的房屋属于遗产，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已拆除，无法继承。因此，即使被上诉人是继承人，因其并不具备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故不能据此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亦无法基于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主张相关的权益。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来看，不是物权也不是继承纠纷，应属于侵权纠纷，受诉讼时效限制，涉案房屋已被上诉人收回29年进行再分配，被上诉人知晓此事，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提出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程序不合法，处分了有可能是案外人的财产。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第三人的情况下，处分了有可能是案外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相关的状态。高某、高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补偿原告249号东两间半房屋损失90000元，249号东两间半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2月17日，原告父亲高丰田去世，留有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两间半房屋一处。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房屋拆毁。原告多次就房屋补偿安置问题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某、高某2系高丰田之女，高丰田于1992年2月17日去世，高丰田之父母、妻子先于高丰田去世，高丰田另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二、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五间房屋（证号：崂村建字第0××0号）的宅基地证登记户主为高丰田，两原告自认其中该房屋中西两间半已分给高丰友（高丰田之兄弟），东两间半房屋为高丰田的遗产。三、高丰田去世后，249号东两间半房屋由高丰友管理使用，直至2005年高丰友去世。之后向阳社区以高丰田生前享受过五保户待遇为由，将高丰田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两间半房屋收回，补偿给因修街拆除房屋的高会强。2019年因向阳社区旧村拆迁改造将该房屋拆除，向阳社区就249号东两间半与高会强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高会强除249号东两间半房屋外，在向阳社区另有一处宅基地房屋。四、向阳社区提交单据证明向阳社区于1991年以五保户的名义给高丰田每季度发放过五保户生活费等费用，另高丰田去世后向阳社区支付过火化费和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高丰田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五保户”；二是向阳社区有无权利处置高丰田的遗产。关于焦点一、高丰田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五保户”问题。“五保户”，即法律意义上的“五保供养的对象”，是指村民中符合下列条件的老年人、残疾人和未成年人：（一）无法定扶养义务人，或者虽有法定扶养义务人，但是扶养义务人无扶养能力的；（二）无劳动能力的；（三）无生活来源的。法定扶养义务人，是指依照婚姻法规定负有扶养、抚养和赡养义务的人。五保供养的内容是：（一）供给粮油和燃料；（二）供给服装、被褥等用品和零用钱；（三）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房；（四）及时治疗疾病，对生活不能自理者有人照料；（五）妥善办理丧事宜。在本案中，高丰田有法定赡养义务人，即高丰田之两女儿高某、高某2，高丰田不符合法律意义上五保对象条件。另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仅在高丰田去世的前一年向其提供过部分经济上的帮助，属于五保供养内容中一小部分“零用钱”义务，并未对其按照五保供养的标准，供给其粮油和燃料、供给其服装、被褥等用品、给其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房、及时治疗其疾病，对其生活予以照料、妥善办理其丧事事宜等五保供养标准扶助义务且向阳社区与高丰田之间亦未签订《五保供养协议》，故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高丰田之间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五保供养的权利与义务关系，高丰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五保供养人员，社区供给的生活费等费用，只能算是社区给予部分困难群众的一种救助福利待遇而已。关于焦点二、向阳社区有无权利处置高丰田的遗产。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的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侵犯。本案中，位于向阳社区249号东两间半房屋属于高丰田生前合法的财产，属于高丰田去世后的遗产，在无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因高丰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五保供养人员，社区亦未在其生前提供达到五保供养人员的福利待遇，且高丰田与向阳社区未签订《五保供养协议》，故高丰田与向阳社区之间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五保人员的权利、义务关系，向阳社区无权对高丰田的遗产进行处置，无权将其遗产收回安置他人。向阳社区249号东两间半房屋应由高丰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其女儿高某、高某2依法继承。现涉案房屋已拆除，并已与他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作为遗产的房屋转化为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包括货币补偿、房屋补偿。高某、高某2系前述拆迁所得利益的合法继承人。对于拆迁利益的具体确定，因涉及因素较多，应按照向阳社区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文件予以确定。综上，与向阳社区249号东两间半房屋相对应的拆迁利益应归属于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判决：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对原告高某、原告高某2作出补偿，补偿标准为与该社区249号房屋东两间半相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付款记账凭证一宗、现金账一宗、五保整理明细一份。拟证明高丰田自1988年成为五保户直至去世，上诉人均按照五保户的相关规定向五保户支付了生活费、医药费、过节费、取暖费、礼品费、雇人照顾的费用等，通过上述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五保供养义务。证据二证明2份，拟证明：高丰田1992年去世直至2019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2000年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宅基地重新分配时，被上诉人也知晓此事，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并未尽到赡养义务，涉案房屋在2000年重新分配的时候已经丧失居住功能，案外人对房屋进行了重新翻盖。证据三证明1份，拟证明2000年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上的宅基地重新分配给案外人高会强。2019年，上诉人所在社区拆迁，上诉人与案外人高会强家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将相关拆迁补偿利益发放给案外人高会强家属。证据四1986年山东省发布了《山东省农村五保工作暂行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处理农村五保对象遗产问题的批复》、1994年《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1958年《关于农业生产合作社中五保户死后的私有财产处理问题的批复》，拟证明：五保财产法律沿革及立法本意都是五保财产归供养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质证以上证据与我无关，对以上证据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履行了五保供养义务重新分配涉案宅基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994年1月23日颁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九条规定：五保供养的内容是：（一）供给粮油和燃料；（二）供给服装、被褥等用品和零用钱；（三）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房；（四）及时治疗疾病，对生活不能自理者有人照料；（五）妥善办理丧葬事宜。五保对象是未成年人的，还应当保障他们依法接受义务教育。第十条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村民的平均生活水平，并根据当地村民平均生活水平的提高适时调整农村五保标准。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记账凭证和现金账明细均为复印件，付款记账凭证上摘要、科目多数记载是计划生育、五保户、电影学校款、幼儿园、火化生育费用等，现金账摘要内容载明是五保户生活费、补助费等，没有记载支付对象是高丰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按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规定的供养标准向高丰田履行了五保供养义务，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取得高丰田的遗产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另，上诉人一审是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审 判 员 袁金宏审 判 员 牛珍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文雪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