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杨，男，199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辉，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杨因与被上诉人曹国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进行审理。2.潘杨与曹国辉有口头合伙的意思表示，但没有形成实质的合伙合同关系，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曹国辉购买了比特币挖矿矿机、将矿机交付给潘杨、曹国辉支付的2万多元属于矿机挖比特币所获收益。由于合伙关系没有成立，所以曹国辉收取潘杨30万元的资金没有法律上的依据。3.一审法院应当审理曹国辉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而不是审理本案的法律关系。且如合伙法律关系不成立，曹国辉应当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返还取得的收益；如合伙法律关系成立，曹国辉自2018年5月再没有向潘杨分配利益，也未通报任何有关矿机的消息，导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4.潘杨从一审判决中无法知晓一审法院查明的是什么法律关系。曹国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了双方的法律关系，潘杨坚持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潘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收条载明曹国辉代转收益，因此购买比特币矿机及其经营风险由潘杨承担，不应追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曹国辉每月已转款。2.无论为何种法律关系，曹国辉都不应当返还潘杨的投资款。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国辉返还潘杨投资（矿机S9）款项300000元；2.判令曹国辉支付保函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潘杨之父亲潘勇向曹国辉转款300000元。2018年2月16日，潘杨与曹国辉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购买比特币矿机事宜进行沟通，潘杨在微信聊天中确认要曹国辉购买10台。同日，曹国辉向潘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杨（身份证号：51032199704××××）投资（矿机Ｓ9）款人民币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其收益为每月16日由曹国辉（身份证号：510107199401××××）代收后转给潘杨。曹国辉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20日，潘杨在微信聊天中询问曹国辉机器是否运行起来，曹国辉予以确认。后曹国辉多次通过微信向潘杨发送比特币矿机收益情况，并通过微信向潘杨转款，共计23731元。后双方因收益等问题发生纠纷，潘杨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审理中，潘杨坚持其与曹国辉系合伙关系，并主张双方的合伙合同不成立，提出要求曹国辉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潘杨与曹国辉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潘杨主张其与曹国辉系合伙关系的主要证据就是曹国辉收取潘杨投资款所出具的《收条》，从《收条》内容看，潘杨投资款获得的收益是由曹国辉代收后转给潘杨，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且从双方了聊天记录中来看，也未提及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的事实。故潘杨主张其与曹国辉系合伙关系，并要求曹国辉返还投资款及承担保函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潘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7.5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3.75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3523.75元，由潘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曹国辉主张收到30万元后已向潘杨返还3万元，另通过微信方式向潘杨转款金额为31415元，一审查明转账金额23731元有误。本院经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就曹国辉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结合收条，潘杨实际支付款项金额为27万元；2.曹国辉分5次以所谓投资收益的名义，共计向潘杨支付23731元。其余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潘杨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曹国辉支付30万元，以及能否主张返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潘杨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付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因此只能通过当事人的在案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意思表示。本院二审过程中，将法律关系性质列为争议焦点，让双方均发表意见。潘杨陈述意见为：2017年9年与曹国辉口头达成协议，合伙从事二手车经营，随后潘杨支付该30万元用于合伙出资，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伙合同。2018年初，曹国辉又提议将此款项用于投资“比特币矿机”，并将机器交由曹国辉的朋友代为保管和运营，潘杨予以同意。曹国辉的陈述意见为：因潘杨想要购买“比特币矿机”，之前为合伙支付的款项还在曹国辉处，潘杨同意后曹国辉就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张某，代潘杨购买了10台机器。因此，从双方陈述来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内容为：潘杨通过曹国辉购买所谓“比特币矿机”，再结合在案仅有的书证——收条，其中载明收益由曹国辉“代收”后转给潘杨，故本院认定双方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即潘杨委托曹国辉购买10台“矿机S9”并代收投资收益。关于曹国辉应否返还款项的问题。曹国辉收取款项后，虽主张已购买机器并交由案外人保管运营，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矿机S9”具体为何物、潘杨如何获得所有权、物上使用权或占用权如何转移至案外人，仅凭期间支付的投资收益，并不能证明曹国辉已按约完成委托事项。故本院认定双方委托关系已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1年2月22日解除，潘杨有权基于合同解除后果要求曹国辉返还款项。至于返还金额，应认定曹国辉已向潘杨返还23731元，剩余还应返还246269元。潘杨主张1000元的保函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二、曹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杨返还246269元；三、驳回潘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7元，由曹国辉负担2497元，由潘杨负担404元及保全费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曹国辉负担5000元，潘杨负担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嫘审 判 员  叶云婧审 判 员  傅科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刘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