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永昌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勤，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福云，男，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北川羌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勇，男，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北川信用联社）与被上诉人魏福云、原审第三人文勇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川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被上诉人魏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北川信用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福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福云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北川信用联社在办理从魏福云监管账户中取款413752.93元，以其中的358195.83元用于偿还文勇在北川信用联社的借款本息的业务，系北川信用联社强制扣划，侵害魏福云合法权利，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因魏福云患有××，诉讼时效应当中止，魏福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魏福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勇述称，我在北川信用联社的贷款与魏福云无关，请求魏福云替我归还贷款协商未果。魏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川信用联社立即向魏福云返还其无故扣划魏福云银行账户资金358195.83元，并按农村信用联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魏福云支付此款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判令北川信用联社向魏福云赔偿因追讨此款所发生的车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川信用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魏福云挂靠四川省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罗家嘴至永安公路B2合同段改建工程，因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于2009年11月3日在北川信用联社处贷款240万元，由绵阳市银杏担保公司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年，按月结息，到期归还本金。同时,魏福云在北川信用联社处设立账户88×××10，并由北川信用联社工作人员魏远云、银杏担保公司工作人员严辉进行监管。截止2010年10月21日，魏福云共计偿还北川信用联社贷款本金144.5万元，尚欠北川信用联社贷款本金余额95.5万元。2010年10月14日、10月19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局向魏福云退回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至魏福云88×××10账户。文勇要求魏福云帮忙偿还其在北川信用联社处的贷款，魏福云未同意。后文勇又找到北川信用联社营业部负责人秦某，述称魏福云与其有经济纠纷，要求北川信用联社帮助协调还贷事宜，秦某将魏福云和文勇通知到北川信用联社处进行调解，但最终未达成书面协议。2010年10月21日，魏福云到北川信用联社营业部柜台办理取款及转款业务，魏福云从其88×××10账户支出款项413752.93元，取款凭条上有魏福云本人及账户监管人严辉、魏远云签字确认。随即，北川信用联社从此款中收回文勇的贷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58195.83元，收回魏福云在北川信用联社处的贷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556.09元，余款5001.01元存入魏福云的88×××10账户，柜台营业员当时将贷款收回凭证、利息收回凭证、存款凭证一并交给魏福云，魏福云在存款凭条上签字确认，未在贷款收回凭证及利息收回凭证上签字或捺印。魏福云当时向北川信用联社提出异议，要求北川信用联社退回偿还文勇贷款本息358195.83元，北川信用联社以魏福云自愿为文勇偿还贷款为由而拒绝退款。魏福云遂于2012年1月8日向北川信用联社提交书面材料主张其权利，北川信用联社于2012年3月5日将查证情况向市办事处书面回复。2012年12月25日，魏福云因涉嫌伪造印章罪和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4年7月18日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2014年7月18日释放，2014年8月24日被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可能有抑郁症状及可能有严重焦虑症状。2015年3月11日、同年12月28日，魏福云向北川信用联社以及绵阳市银监分局提交书面材料，要求北川信用联社告退款。2016年10月2日，魏福云同学刘某某（自称中国网记者）根据魏福云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资料，撰写题目为《不帮另一个人还账，就不准动用你的钱，谁给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的权利》一篇文章，未经魏福云审阅和同意，擅自在天涯论坛网站发表。2017年9月14日，魏福云再次向北川信用联社提交书面材料，请求北川信用联社退还资金358195.83元，并承担自2010年10月21日起以后的资金利息。2018年3月7日，魏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另查明：魏福云与文勇系同学关系。2009年6月10日，二人合伙挂靠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总公司承建“省道305线禹里至茂县恢复重建十六合同段”建设工程，同时，以该工程项目部设立临时账户88×××58，该账户在2010年10月21日有存款800068.63元，该工程未在北川信用联社处贷款。2009年6月，文勇挂靠核工业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禹里大桥”建设工程，文勇因该工程在北川信用联社处贷款3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是否是魏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2.北川信用联社是否应当返还魏福云资金及利息，并赔偿损失；3.魏福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关于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是否是魏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魏福云主张，北川信用联社未经魏福云同意，便扣划魏福云账户资金以偿还文勇的贷款本息。北川信用联社辩解，北川信用联社是按魏福云要求为其办理魏福云代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的业务。那么，魏福云是否自愿为文勇偿还贷款，北川信用联社从魏福云账户资金中收回文勇的贷款手续是否合法，其举证责任在于北川信用联社。从北川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是证人证言，秦某、邓某证实，魏福云与文勇事先在北川信用联社办公室协商同意后，魏福云才去营业部柜台办理取款、转款、还款、存款手续，但证人秦某、邓某系北川信用联社单位员工，与北川信用联社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证人严某的证词含糊不清，前后矛盾。故，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是北川信用联社取款凭条、收回贷款及利息凭证、存款凭条。存款凭证上有魏福云本人签字认可，收回贷款及利息凭证上没有魏福云签字或捺印。北川信用联社辩解，按行规无需魏福云签字。北川信用联社未提供魏福云愿意为文勇偿还贷款的书证，仅凭魏福云签字确认的存、取款凭证，不能证明魏福云自愿为文勇偿还贷款的意思表示；三是“天涯论坛”刊登的《不帮另一个人还账，就不准动用你的钱，谁给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的权利》一篇文章，虽然其中载明魏福云“……在诸多压力下，被迫于2010年11月21日答应了秦圣的要求，代还了文勇的贷款本金及利息358195.83元后，才办理到了账户剩余的资金取款业务”的内容，但魏福云并不认可该文章的撰写和发表系本人所为，且北川信用联社也无证据证明系魏福云本人撰写和发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北川信用联社主张魏福云自愿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川信用联社是否应当返还魏福云资金及利息，并赔偿损失的问题。北川信用联社未经魏福云同意，从魏福云账户资金中收回文勇的贷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北川信用联社违背了民事活动自愿原则，侵犯了魏福云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由于北川信用联社在魏福云的资金中收回了文勇的贷款，致使魏福云的贷款未即时归还，增加了魏福云的贷款利息，故魏福云主张北川信用联社承担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福云主张北川信用联社赔偿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福云起诉的时效问题。2010年10月21日案发后，魏福云找过北川信用联社和所在社区主张权利无果，遂于2012年1月8向北川信用联社提交书面材料主张权利。2012年12月25日，魏福云因涉嫌伪造印章罪和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4年7月18日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2014年7月18日释放。2014年8月24日被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可能有抑郁症状及可能有严重焦虑症状。魏福云病愈后，于2015年3月11日、同年12月28日、2017年9月14日向北川信用联社以及绵阳市银监分局提交书面材料，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日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以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魏福云服刑期间，诉讼时效中止，魏福云刑满释放后，因患××仍不能主张权利，待病愈之后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故，魏福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五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魏福云现金人民币358195.83元，并从2010年10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魏福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748元，减半收取3374元，由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福云围绕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争议的事实提交了“北川羌族自治县心理卫生服务中心”对魏福云所作心理辅导记录，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笺，“北川羌族自治县紧急救援指挥中心”急救记录，拟证明魏福云解除羁押后进行过心理治疗和辅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川信用联社质证认为，心理辅导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疾病诊断证明书”与一审出具的“可能患有”相矛盾，处方笺、急救记录达不到魏福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笺与魏福云一审提交的门诊费票据、测量结果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魏福云被解除监禁后于2014年8月因心理疾病进行过诊疗；北川信用联社对急救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且急救时间也发生在魏福云进行心理治疗期间，与“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笺互相印证。故本院对“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笺，急救记录、心理辅导记录等证据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魏福云在北川信用联社处设立的账户为88×××10，文勇、魏福云共同设立的临时账户为88×××58外，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魏福云在北川信用联社设立88×××10账户时，双方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北川信用联社在取款、转账应当严格依法办理，即支取对象只能是魏福云及其指示或同意的人。本案中，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产生了债务承担性质的法律义务，这是重大性质的法律关系缔结，必须存在魏福云的明确认可方能成立，而本案没有两方或三方的任何关于代偿债务的书面协议，在魏福云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北川信用联社扣划行为没有基本法律依据，缺乏权利来源。扣划文勇的借款本息的“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无魏福云签字，即使不违反行业操作规程，也不能因此而赋予北川信用联社此项权利，并进而推定获得了魏福云的同意或系其要求。况且，文勇的《情况说明》很明确，其对代偿不知情。故北川信用联社主张魏福云自愿为文勇偿还贷款本息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北川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3元，由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寿夕敏审 判 员 汤 显审 判 员 于红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俊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