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513、7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苏州金刚防火钢型材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潘龙路89号。法定代表人：严春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春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叶照江，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苏州蓝材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安路505号3084、3085室。法定代表人：周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金刚防火钢型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照江、苏州蓝材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材子公司）劳动争议二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5民初1455、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二蓝材子公司向叶照江付全部工伤保险待遇，金刚公司不应向叶照江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蓝材子公司未依法为叶照江缴纳社保，故应由蓝材子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向叶照江支付工伤费用，金刚公司不应向叶照江承担任何费用。根据《劳务派遣补充协议》第4条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为叶照江缴纳社保是蓝材子公司的法定义务，且《劳务派遣补充协议》第4条亦明确约定由蓝材子公司为叶照江购买社会保险。根据金刚公司与蓝材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第三条及《劳务派遣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金刚公司己向蓝材子公司支付了所有费用。因蓝材子公司未为叶照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造成叶照江无法得到社会保险部门的赔付，故应由蓝材子公司向叶照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费用。叶照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合规。金刚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的各项金额也无异议，其与蓝材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等相关文件仅系两公司内部约定，叶照江作为劳动者根本不清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两公司连带支付叶照江工伤待遇于法有据，金刚公司的免责事由于法无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蓝材子公司未作辩称。蓝材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支付叶照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1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349.18元、医疗费10519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住院护理费2700元，不承担自2020年9月按每月发放伤残津贴3275.55元至叶照江达法定退休年龄；2、判令叶照江、金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金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叶照江医疗费90197.94元；2、判令蓝材子公司向叶照江支付全部工伤保险待遇，其不应向叶照江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欢乐之家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之家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更名为蓝材子公司。2017年9月，欢乐之家公司（乙方）与金刚公司（甲方）就劳务派遣事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乙方与乙方派遣到甲方公司工作的派遣员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相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到甲方从事甲方指定工作。乙方为派遣员办理和缴纳雇主责任险和其他保险事宜，为派遣员工办理薪资银行卡，按月发放薪资。派遣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甲方应支付乙方如下费用：1、管理服务费每人每月100元；2、依照当地当年度社保缴费比例支付社保费；3、商业保险费每人每月50元。当月，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甲方按每人每小时5元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服务费包括管理费、社会保险、意外险等各类保险费、备案费。派遣员工发生工伤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由乙方按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等的规定处理，由乙方所购买的保险负责理赔并支付给劳务工，社保理赔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劳务工于派遣至甲方的第七个月起转为甲方的正式员工，与甲方重新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017年10月14日，叶照江入职欢乐之家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载明：协议于2017年10月14日生效至2018年10月13日止，欢乐之家公司根据企业的需求及叶照江求职岗位的意向，首次安排叶照江到企业担任作业员工作。该协议还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事宜进行了记载。当日，叶照江向欢乐之家公司出具切结书1份载明：本人为欢乐之家公司新签员工，因本人在老家户籍地已经购买了农保，且仍在保状态，不愿意承担苏州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特此签订切结书要求公司不为自己缴纳工作地社会保险，在此期间出现一切责任后果一律自负。经与公司协商购买高额意外商业保险且试用期及转正六个月以内费用由本人承担，转正之后满六个月以上的商业保险费用由公司承担。后叶照江由欢乐之家公司派遣至金刚公司处从事作业员工作。欢乐之家公司未为叶照江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7日，叶照江在工作中受伤，受伤部位为颅内出血(左侧顶枕叶)、右腕外伤，后未再至金刚公司提供过劳动。2018年7月13日，经苏州市吴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载明的用人单位为欢乐之家公司。2019年6月6日，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暂缓定级，延长医疗期9个月。2020年8月31日，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等级肆级。一审另查明，叶照江共计住院28天，因工伤产生医疗费105197.94元。2018年4月11日，经吴江××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调解，金刚公司垫付医疗费15000元。又，叶照江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2018年2月之前的工资由欢乐之家公司支付，2018年3月的工资由金刚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支付。叶照江受伤前平均工资为3779.1元/月，低于2018年度苏州市社会平均工资为7279元的60%。对此，金刚公司称叶照江发生工伤事故后，派遣单位未为叶照江垫付任何费用，为了及时救治叶照江，在吴江××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调解下其垫付了15000元医疗费，考虑到如果其将叶照江2018年3月的工资付给派遣单位，如派遣单位不支付给叶照江，会给叶照江造成更重的负担，故其才将2018年3月的工资直接支付给叶照江。再，叶照江于2020年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87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9400元、医疗费10519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3000元、自2020年9月起按月发放伤残津贴3525元至其达法定退休年龄。该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8日裁决：1、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照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1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349.18元、医疗费10519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住院护理费2700元，以上合计245522.52元；2、自2020年9月起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按月发放伤残津贴3275.55元至叶照江达法定退休年龄。因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蓝材子公司为证明叶照江在发生工伤时已经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的离职证明及叶照江签收单。其中离职证明载明：叶照江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28日在欢乐之家公司任职劳务派遣工，派遣至吴江金刚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任操作工一职。因用工方转正正式离职，离职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已办理完毕离职及交接手续，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对此，蓝材子公司称吴江金刚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与金刚公司系关联公司。经质证，叶照江对离职证明不予认可，其表示不记得其在签收单上签过字。金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事故发生时叶照江属于蓝材子公司派遣至其处的员工。2、其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转为用工方正式员工通知书，载明“很荣幸地通知您，经过劳务派遣期的考核，您能严格遵守用工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并圆满的完成了各项工作任务，符合用工单位的要求；经公司领导批准，同意将你转为用工方正式员工，转正日期为2018年03月01日。自转正生效日期起用工单位人力资源部将根据规定按正式员工标准发放工资，计算发放奖金、福利等”。经质证，金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即便叶照江符合用工单位转正条件，也应由用工单位向叶照江或蓝材子公司发出通知。叶照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记不清楚是否收到上述文件。金刚公司为证明其按照劳务协议约定向蓝材子公司开具了所有相关费用发票并按约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7300.48元提供了发票、支付凭证复印件以及其自行制作的工资清册。经质证，蓝材子公司对发票、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金刚公司向叶照江发放了2018年3月工资从而印证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叶照江表示其对发票、支付凭证无法核实，其相应的工资应以其银行流水为准。一审庭审中，除仲裁裁决的医疗费应扣除其垫付的15000元外，蓝材子公司、叶照江及金刚公司对于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金额及自2020年9月起向叶照江按月发放伤残金额3275.55元至其达到退休年龄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照江由蓝材子公司派遣至金刚公司工作，叶照江理应与蓝材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蓝材子公司提供了叶照江的离职证明以及转为用工方正式通知书，即便上述证据属实亦不能直接证明叶照江与金刚公司已经在工伤事故发生前建立劳动关系，理由在于：1、不符合蓝材子公司与金刚公司的约定，双方在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中约定：劳务派遣工于派遣至金刚公司第七个月转为金刚公司的正式员工，并与金刚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事发时叶照江在金刚公司工作尚不满七个月，叶照江与金刚公司亦未签订劳动合同；2、虽然金刚公司向叶照江支付了2018年3月的工资，但金刚公司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在吴江××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金刚公司的解释予以采信；3、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载明的用人单位为欢乐之家公司即蓝材子公司，蓝材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综上，蓝材子公司认为事发时叶照江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叶照江在金刚公司工作时发生工伤事故，故蓝材子公司作为派遣单位、金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叶照江的伤情于2020年8月31日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等级四级，故叶照江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仲裁裁决的各项赔偿金额，除医疗费应扣除金刚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元外，叶照江、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对其他各项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应连带支付叶照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1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349.18元、医疗费9019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住院护理费2700元及自2020年9月起按月3275.55元发放至叶照江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伤残津贴，其中自2020年9月至2021年4月的伤残津贴合计为26204.4元应由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叶照江，自2021年5月起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应于每月月底前支付叶照江伤残津贴人民币3275.55元直至叶照江达法定退休年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叶照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1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349.18元、医疗费9019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住院护理费2700元等合计人民币230522.52元。二、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连带支付叶照江自2020年9月起至叶照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的伤残津贴，其中截至2021年4月的伤残津贴人民币2620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21年5月起至叶照江达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的伤残津贴按照每月3275.55元标准于每月月底前付清。三、驳回蓝材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金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人民币10元，由蓝材子公司、金刚公司分别负担人民币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法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因用人单位原因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理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本案中，用人单位蓝材子公司未为叶照江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应对叶照江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叶照江系由蓝材子公司派遣至金刚公司工作，其于2018年4月7日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用工单位金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金刚公司与蓝材子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本案叶照江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苏州金刚防火钢型材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