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治某，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某，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嘎某，现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加查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某，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丹某，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治某因与被上诉人嘎某、原审被告丹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治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某、被上诉人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某、原审被告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治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藏0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石方运输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1．丹某与嘎某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时，双方明确知道，该合同只是个双方初步的合约，且当时签署过程中，丹某也明确告知嘎某到了工地现场，双方要看具体情况重新补签合同。嘎某于2020年10月27日到双方约定的工地后，勉强的施工五天后，因治某的老板马辉违反约定与治某没有继续提供工作，运输施工无法继续履行，且案外人马辉没有跟治某结清运输费，导致治某无法向本案嘎某支付运输费。因此，2020年11月1日至11月8日，嘎某的9辆车车主以没拿到运输费为由，强行罢工，并要求治某支付每车每天8000元误工费，共计72000元，让其打欠条。2020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30日，嘎某及其车队找到本案证人白某，请求其介绍工作，证人白某每车短途运输料子的工作交给嘎某做，每车每趟100元。2020年12月1日，经过证人白某的帮助，嘎某及其车队有运输工作，每天不限次运输，但是到了12月8日，嘎某及其车主全部自行退场，也未提前通知，且回去前在定点加油站以赊账方式加满油箱，共计赊账13537元，该油费全部由治某来还清。故2020年11月10日开始《土石方运输合同》从主体到内容全部发生变化，嘎某与证人白某之间建立了新的法律关系，与治某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按照《土石方运输合同》结算。2．一审法院认定53508元的运输费系治某自认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中治某并没有自认该笔款项，当时治某说该笔款按照嘎某的计算没有依据，即便按照588元×91（趟）计算，最终得出的款项里还要扣除油费和房租费，需要双方进一步的结算确认。但一审法院存在断章取义嫌疑，直接对治某作出不利的判决。故不仅对该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且治某从未自认该笔款具体数额。二、本案一审中嘎某出具的《欠条》并非是治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被胁迫），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欠条》背后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治某已按双方约定根据嘎某实际工作量支付92012元，且承担嘎某的住食费用，现因该项目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完工导致治某身负巨债，现面临着被人起诉追债，已没有能力履行一审判决的给付义务。综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基础上对本案一审判决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嘎某辩称，上诉状中写的是合同没有完全履行，但合同履行方式是计量为准，单价固定。目前能够看出双方到一定程度已做了结算，给了一部分钱，到此合同项下的义务已完全履行，不存在瑕疵履行或未履行的情况。治某陈述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上家出问题，导致没有运输量，故治某针对合同未履行或瑕疵履行的理由无法成立。治某主张胁迫或非真实意思表示，若胁迫手段真实存在，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可以行使撤销权来主张，而治某行使撤销权的救济途径并非通过上诉。针对治某主张已支付部分人员的工资，依据欠条内容已付90000多元，嘎某在一审中也未重复主张已付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丹某辩称，丹某与嘎某签订的只是初步意向合同，也叮嘱过嘎某去实际签订。丹某认为一审判决有误，不公平。        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治某、丹某向嘎某支付运输款337728元；2．治某、丹某支付误工费72000元；3．治某、丹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9日，甲方丹某与乙方嘎某签订石土方运输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运输施工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工程内容：运输戈壁料。车型、车辆要求：以实际到场车辆为准，后续视工地实际情况或甲方需求再增加车辆，车型为前四后八自卸车和双桥车。运输距离及价格：前四后八自卸车每辆每月50000元，双桥车每辆每月40000元，运输距离53公里。运输量为每天3趟，若每车每月未达到85趟，每少一趟从当月工资中扣除800元，一个月工作日不低于27天，超出或未达到合同距离或趟数由双方共同协商计算，如车辆发生重大故障，维修所需时间超过7天以上导致乙方未能达到规定的趟数，甲方不得扣除乙方工资，如因甲方装车和卸车过程中时间超时或路途中遇到百吨车等大型车辆不让路导致影响乙方运输趟数，乙方概不负责。结算方式：甲方给乙方结款方式（现金或银行转账）。乙方负责：车队必须听从甲方管理人员指挥和调度，乙方可随工程的进程完成工期，乙方车辆如有特殊原因退出场地需提前10天申请，甲方同意后方可退场，乙方车辆进场后不准外出拉货物，如发现外出拉货物，车辆不在甲方指定地点装卸，罚款2000元，乙方应按照甲方周期计划完成甲方给予的任务。违约责任：以下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应遵守并执行本合同所有条款，如有违约按合同违约条款中的条例处理，所造成的损失必须由违约方全部承担。纠纷解决，甲乙双方以诚相待，同心同德，共同协商，不能解决，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的协议要以书面形式，补充合同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如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条款不符，以补充协议为准；每个车每月不低于27个工作日，剩余3天作为乙方车辆保养和调休；由甲方造成的误工导致乙方未能正常开展合同规定的工作天数和趟数，甲方给乙方每天赔偿1000元。如发生自然灾害甲方按照合同给乙方照付工资。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后生效，望共同遵守，运输工程结束后或合同到期，双方无纠纷，运费付清后本合同自动终止。落款托运方处有丹某签字确认，承运方处有嘎某签字确认。        2020年11月8日，治某出具《欠条》中载明：上述车费每人每车8820，总共9车79380元；误工费每人每车8000元总共九车72000元。        2020年11月17日，治某出具《欠条》中载明：从11月11日到17日，共欠车费39716元。        2020年11月25日治某出具《欠条》中载明：从11月17日到25日总共142884元已付92012元，尚欠50872元。        2020年12月3日治某出具《欠条》中载明：从2020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总共725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与嘎某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为案件审理的重点。丹某辩解自己是代表治某在运输合同上签字，自己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对此，治某明确表示签订合同当时自己因不在拉萨，就委托朋友丹某代表自己在运输合同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治某以口头形式委托丹某签订石土方运输合同，治某与丹某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丹某在代理权限内签订石土方运输合同，治某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丹某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嘎某辩解治某与丹某属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丹某仅签订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参与，且嘎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治某与丹某的合伙关系，因此其抗辩不成立。嘎某与治某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嘎某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2020年11月份嘎某已按约为治某运输，治某尚欠嘎某运输费242472元。治某辩解自己出具欠条是以每车每天三趟的标准计算，但实际未达到三趟，欠条金额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治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且欠条系治某本人书写，并签字确认，因此其抗辩不成立。嘎某主张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治某尚欠嘎某运输费95294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治某自认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欠付嘎某运输费53508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治某欠付嘎某运输费53508元。故对嘎某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3377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295980元。对于嘎某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明确约定因治某造成的误工，由治某每天向嘎某赔偿1000元，且治某出具欠条载明误工费为72000元，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嘎某要求治某支付欠付运输款3377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嘎某要求治某支付误工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嘎某要求丹某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某支付运输款295980元；二、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某支付误工费72000元；三、驳回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治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土石方运输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治某的运输工作是从案外人马辉处得到的以及因案外人马辉违约导致治某与嘎某无法继续顺利履行合同。嘎某质证称已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信。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治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2．运输计量手写一张（原件）、微信截图一张（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20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嘎某总的运输款是75051元，其中扣除房租、生活费、预支、邮费后，实际得到的是24728元的事实；结合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4728元通过证人从案外人处拿走后，向车队车主贡桑付清，故嘎某出具的欠条79360元已付清的事实。嘎某质证称手写证据无我方签字，截图与我方无关，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运输计量”无双方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微信截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3．《兵团石油有限公司加油站客户记账加油单》原件三张，欲证明2020年12月1日至8日，嘎某等9个车主加油产生的油费，从加油站赊账方式产生的油费，且该油费由治某承担的事实，按照约定应当从12月份的运输费里扣除。嘎某质证称为了运输才去加的油，当时口头承诺油钱包含在合同里面，合同里面的价格是指由治某负责加油，并且在治某处每个月留了五万元用于包吃、包住和加油费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支付邮费的事实，但对于该邮费是否包含在50000元里面仍存在争议，由谁支付的无法直接证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4．记录运输趟数的两本笔记本一份，欲证明嘎某及其车主2020年11月10日左右开始至2020年12月8日找白某运输石料的事实，且白某支付运输费的事实，因此，治某与嘎某未实际履行《土石方运输合同》，治某出具欠条完全不符合事实。嘎某质证称该份证据系单方形成，无双方签字确认，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单方制作，无双方签字予以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5．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治某与嘎某没有实际履行《土石方运输合同》，白某给嘎某找运输工作及支付运输费，以及在2020年11月10日开始白某与嘎某存在运输关系的事实及嘎某提前自行退场的事实。嘎某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通过证人白某的证言能够证实白某替治某要回欠款24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已转给嘎某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6．光盘一张，欲证明欠条中的72000元是基于嘎某的胁迫才出具的。嘎某质证称该份证据能体现双方在商谈的过程，无法体现出被胁迫的情况，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丹某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商谈，并未体现出被迫签订欠条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证人白某替治某要回欠款24000元，由白某微信转款给嘎某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丹某在代理权限内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治某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丹某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主体是嘎某与治某，双方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治某主张案涉《土石方运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该项主张治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现根据嘎某提交的四组《欠条》可以看出在嘎某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运输义务，且《欠条》系治某本人书写，并签字确认，虽然治某称《欠条》均不是本人自愿签订，是受嘎某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治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治某的该项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嘎某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运输义务，治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嘎某支付运输款。嘎某主张治某欠嘎某运输款337728元，其中《欠条》242472元，有治某的签字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嘎某主张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治某尚欠运输款95294元，对此治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欠嘎某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运输款53508元，因此一审认定治某欠付嘎某2020年12月1日至12月6日运输款53508元，有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嘎某要求治某支付运输款3377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2959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证人白某当庭提交手机微信转账记录一份称该笔款项是白某替治某要回的欠款24000元，并代替治某以微信转款的形式转给嘎某，嘎某对该笔款项当庭予以认可，并确定该笔款项未包含在已付款里，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从治某欠嘎某的运输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治某欠嘎某运输款为271980元。对于嘎某要求治某支付误工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明确约定因治某造成的误工，由治某每天向嘎某赔偿1000元，且治某出具欠条载明误工费为72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治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某支付运输款295980元”；        二、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某支付误工费72000元；三、驳回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嘎某支付运输款271980元”；        四、驳回治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5.92元，减半计取3722.96元，由嘎某负担597.46元，治某负担31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5.92元（治某已预交），由治某承担6251.1元，嘎某负担119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根堆然吉审判员    达杰审判员    张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旦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