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会，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锐捷，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建，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斌，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蓬溪县万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南街县委内。法定代表人：陈显斌。上诉人冯明会因与被上诉人胡宗建、原审被告蓬溪县万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明会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宗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宗建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冯明会与胡宗建结算单载明金额为93856元，但该金额应当扣除刘功超的劳务费6525元（300元×21.75天），冯明会与胡宗建实际结算金额是87331元，结算单上也载明了该内容。冯明会与胡宗建结算时，冯明会明确在约定时间内结账，即是在约定时间内对应付款及已付款进行清算，并实行多退少补的原则，冯明会在一审中提交的胡宗建出具的《借条》《收条》《小城故事泥工班组劳务借支》可以证明冯明会向胡宗建实际支付了110000元，远超冯明会与胡宗建的结算金额，胡宗建对超付部分，应当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胡宗建辩称，1.刘功超的劳务费计算天数错误，应当是21.5天，扣除金额应是6450元，该劳务费在胡宗建与冯明会结算前，已经由案外人王晓琳向刘功超支付了2200元，王小琳在应当支付胡宗建的劳务费中扣除了2200元，因此，冯明会应当向胡宗建支付刘功超的劳务费。2.刘功超是胡宗建找来的工人，胡宗建与刘功超结算劳务费单价200元每天，胡宗建借支给刘功超2100元，案外人王晓琳支付刘功超2200元，胡宗建已经向刘功超付清劳务费。3.胡宗建收到的105000元，是案外人王晓琳借支给胡宗建案涉项目的主体工程劳务费，与冯明会应支付给胡宗建的点工劳务费无关。万承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胡宗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冯明会立即支付胡宗建劳务费93856元，万承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一审诉讼费由冯明会、万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承公司系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小城故事”项目劳务公司。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胡宗建班组受雇于冯明会在该工地做工。完工后，经结算，冯明会签字确认劳务费合计93856元，承诺于2020年10月1日前结账。2021年2月11日，胡宗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冯明会人工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当事人陈述、《结算单》《收条》等。一审法院认为，冯明会辩称，结算单系冯明会受到胁迫下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冯明会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算单经冯明会签字确认，应作为结算依据。冯明会辩称，胡宗建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支付表》载明，刘功超21.5天应扣除，每天300元。经审查，冯明会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已经对该21.5天进行列明，予以处理。因此，不应再在合计数额中扣减。冯明会辩称，2020年1月完工结算前，胡宗建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的1万元、2019年11月8日《收条》中的85000元及2019年9月6日《劳务借支》中的1万元应与案涉劳务费抵扣。胡宗建陈述，这些款项确实收到，但系胡宗建在案涉项目中与冯明会参与合伙的王晓林之间的款项往来，该部分纠纷已经进入诉讼。经审查，《结算单》系2020年1月完工后形成，根据内容载明，对胡宗建方应扣减的人工天数进行了体现，并未列明存在应扣减的已付款。而且，《结算单》载明的合计总额为93856元，而本案中冯明会辩称的结算前已经支付款项总额为10000元+85000元+10000元=105000万元，大于结算总额。如果已经超额支付，《结算单》中冯明会承诺于2020年10月1日前结账则无法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5万元与本案劳务费无关。对于2021年2月11日的5000元，胡宗建一审当庭确认虽然名字系他人代签但已经收到该款项。该5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胡宗建诉请冯明会支付劳务费93856元，一审法院依法作部分支持。对胡宗建主张万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明会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胡宗建劳务费88856元；二、驳回胡宗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73元，由胡宗建负担57元，负担1016元（胡宗建已预交，冯明会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胡宗建）。二审中，冯明会提交证据：刘功超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胡宗建并未支付刘功超劳务费。经质证，胡宗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说明是证人证言，刘功超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该说明是刘功超本人书写，且说明内容让人无法理解。胡宗建提交证据：1.胡宗建与案外人王晓琳的《结算清单》，拟证明王晓琳向刘功超支付了2200元，王晓琳将该款从与胡宗建的结算款中扣除；2.案外人王晓琳书写的《工资发放证明》，拟证明胡宗建应付刘功超劳务费200元/天，刘功超向胡宗建借支了2100元，胡宗建已经向刘功超付清了刘功超的全部劳务费。经质证，冯明会对胡宗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出结算项目、时间，不能达到胡宗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胡宗建向刘功超支付了劳务费，且该证据与冯明会、胡宗建办理结算时确认的应扣除刘功超劳务费的事实相矛盾。本院认为，冯明会提交的《说明》是刘功超出具，载明刘功超在小城故事项目从事劳务及费用情况，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刘功超未到庭作证，胡宗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胡宗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王晓琳的《结算清单》、王晓琳书写的《工资发放证明》上仅有王晓琳的签字，仅凭《结算清单》《工资发放证明》不足以证明刘功超实际收到胡宗建、王晓琳支付的劳务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万承公司系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小城故事”项目劳务公司。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胡宗建班组受雇于冯明会在该工地做工。完工后，胡宗建与冯明会办理结算，胡宗建书写结算单一张，其中电工补烂27300元，外架防护加固11820元，焊工打架1170元，木匠踢打大工27.5天×300元=8250元、小工3×180=540元，合计8790元，内订1830元，旋工错误810元，劳务公司42136元，合计93856元。冯明会在木匠踢打大工27.5天×300元=8250元、小工3×180=540元一项后，确认“27.5天里面除去刘功超21.5天，剩余6天属于胡建工人工天”，其余内容，冯明会分别确认“属实，2020年10月1号前付清”“2020年10月1号之前结账时划分班组”。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1月8日，冯明会共计向胡宗建支付105000元，2021年2月11日，胡宗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冯明会人工钱5000元。2021年5月19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总结算单中第4项后面备注27.5天除去刘功超21.5天是什么意思？原告本人：数字是我写的，后面是被告写的。当场写的。是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胡宗建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冯明会建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胡宗建完成了劳务分包内容，冯明会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冯明会应付劳务费；二、如何认定冯明会已付劳务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如何认定冯明会应付劳务费。胡宗建与冯明会办理结算时，胡宗建书写的木匠踢打大工为27.5天，但结算单明确载明，27.5天里面除去刘功超21.5天，剩余6天为胡宗建工人工天，证明冯明会仅认可木匠踢打应支付6天的劳务费，即胡宗建主张的劳务费93856元中应扣除6450元（21.5天×300元），而胡宗建在一审中亦认可该款应当扣除。二审中，胡宗建主张刘功超是胡宗建聘请的工人，刘功超施工的劳务费应当由胡宗建收取，且胡宗建已实际向刘功超支付了劳务费，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宗建未能举证证明刘功超受胡宗建聘请，也未举证证明胡宗建向刘功超实际支付了劳务费，故，冯明会应付胡宗建劳务费为87406元（93856元-6450元）。二、如何认定冯明会已付劳务费。冯明会主张在2020年1月完工结算前，已经向胡宗建支付105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胡宗建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条》及2019年9月6日出具的《劳务借支》。胡宗建认为上述款项已收到，但属于胡宗建与冯明会在案涉项目上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冯明会亦在结算单上明确“2020年10月1号前付清”，证明冯明会在结算时确认尚有劳务费未向胡宗建支付，冯明会主张结算前已经付清劳务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冯明会主张结算时未扣除已付款，“2020年10月1日前结账”是指双方在约定时间内就应付款及已付款进行清算，实行多退少补原则，但冯明会最后一次向胡宗建支付劳务费是2021年2月11日，本院认为，如“2020年10月1日前结账”是指双方在约定时间内就应付款及已付款进行清算，实行多退少补原则，则冯明会在结算对账到期，双方未进行应付款及已付款清算，且冯明会已超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仍向胡宗建支付劳务费，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冯明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冯明会应付胡宗建劳务费87406元，扣除胡宗建认可冯明会已付劳务费5000元，冯明会还应向胡宗建支付劳务费82406元。综上，冯明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二、冯明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胡宗建劳务费82406元；三、驳回胡宗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减半计取1073元，由胡宗建负担103元，由冯明会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胡宗建负担170元，由冯明会负担1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赵 韬审判员 何 倩审判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胜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