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719181930B。法定代表人：卓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恺，河南宝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永城市公路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方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81728667190P。法定代表人：崔吉宇，系该发展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翔，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奎奎，男，汉族，1984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献阳，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海，男，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奎奎，被上诉人朱天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恺、上诉人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翔、被上诉人刘奎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献阳、被上诉人朱天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刘奎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万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刘奎奎不是实际施工人，朱天海才是实际施工人，刘奎奎系朱天海雇佣的工人，朱天海与刘奎奎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万通公司曾在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朱天海提出管辖权异议，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中，认定朱天海和万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事实。关于实际施工人朱天海与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由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万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判决内容，万通公司并不欠朱天海工程款。朱天海在后期因资金短缺，并未参与实际施工。即使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有工程款未付，与朱天海也没有关系。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奎奎、朱天海、万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由劳务合同纠纷引起，刘奎奎与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奎奎系朱天海个人雇佣的劳动者，因此应当由朱天海个人负担其工资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该条款已经失效。根据新的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的数额，这里的欠付是指依据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满足合同的支付条件、完成验收、审计等之后进行结算后仍未支付的部分。否则，如果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的，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已经将案涉工程款依照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完毕，一审判决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责任错误。万通公司针对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欠付金额，但是并未查明。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针对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认可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奎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天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万通公司、朱天海、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支付工资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通公司、朱天海、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将S327线马桥至永(城)夏(邑)交界段公路改建工程三、四标段发包给万通公司。之后，万通公司与朱天海就第四标段签订了《内部目标责任书》，以公司内部管理模式将该工程交由朱天海负责实际施工，第三标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手续，但事实也由朱天海负责实际施工。朱天海雇佣刘奎奎在涉案工程第四标段干活，经结算朱天海欠刘奎奎工资120000元。2020年1月，朱天海诉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建设工程合同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426民初160号判决，万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豫14民终3342号判决，判决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天海工程款8065891元并返还保证金1200000元，两项共计9265891元及利息；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上述债务，在其已向万通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44255663元的差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有部分工程款尚在申请审计之中，没有支付万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刘奎奎跟随朱天海在案涉工程施工，朱天海拖欠其工资没有给付，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刘奎奎要求朱天海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通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朱天海，并拖欠工程款，因此万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刘奎奎要求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故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天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奎奎工资款120000元；二、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朱天海、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万通公司和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刘奎奎的工资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刘奎奎在朱天海施工的S327线马桥至永(城)夏(邑)交界段公路改建工程第四标段干活，刘奎奎系朱天海雇佣的工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案涉工资款欠付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适用之前的法律等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系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的条款，而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朱天海而非刘奎奎。刘奎奎与万通公司无直接劳务和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的规定，判令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奎奎的工资款应当由其雇佣人，即朱天海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朱天海支付刘奎奎的工资款正确。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与刘奎奎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朱天海拖欠刘奎奎的工资款，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朱天海与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工资款纠纷性质不同，两者是否欠付或未付与本案无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朱天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奎奎工资款12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奎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共计675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天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王晓辉审 判 员 宋 冲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