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中街41号附81号9幢1楼。法定代表人：郭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设备购买协议》签订时郭维已非大地公司股东三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无权代表三申公司对《大地设备情况表》进行追认和认可，故该《大地设备情况表》仅有股东姚志辉（占股2%）签字；对于大地公司资产处置一事，没有证据证明经合法的通知等程序召开股东会，故并无有效的出席股东，更无出席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的有效表决，一审法院以郭维在《设备购买协议》上签字，视为对张华系案涉设备所有权人的认可及对《大地设备情况表》的追认，从而认定《大地设备情况表》有98%股权的确认，上述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张华与洪锐离婚处置大地公司资产，系无权处分，洪锐与张华的《离婚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设备协议》就是《大地设备情况表》，而该《大地设备情况表》视为大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监事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3.《大地设备情况表》因违反公司章程、法律规定而无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案涉《大地设备情况表》签订后，并未交付。5.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设备所有权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地公司立即向张华支付设备货款148万元，并从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02，451.87元(其中30万元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38万元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8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2.请求判令大地公司以148万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23日，大地公司《大地设备情况表》上出具说明，抬头为“三申公司、郭维、姚志辉先生”，其上载明：“以下几台设备产权即日起归张华所有，经营以及买卖由张华决定。设备编号如下：所有设备应付款与张华无关，08LT00680025、12LT36950078、11YZ21120051、12YZ33300650、0568032C、09YZ00240094、SMP90EC(11LT51900082)，请配合执行。”其下方有大地公司的盖章及洪锐、姚志辉、张华的签字确认。其中约定的设备在《大地设备情况表》中显示的状态，设备来源为“老大地”，状态为“在家”。2015年4月24日，洪锐（男方）和张华（女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并于同日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第6条约定：以夫妻双方共同持有部分工程机械设备的物权已签订好《设备协议》，按协议内容执行，男方不得欺骗、隐瞒、作假女方。一切以《协议》为处置意见，若有发生与《协议》内容不符情况，女方将以上为支付参考数据，要求男方赔付给女方相同现金价值（以2014年为准）作为等换。2017年1月24日，张华（甲方）与大地公司（乙方）签订《设备购买协议》，约定：1.甲方现有路面设备6台，其中摊铺机4台，双钢轮压路机2台，共作价238万元，打包出售给乙方；2.乙方于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甲方设备货款40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8万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80万元；3.由于甲方设备停放时间较长，存在部分配件丢失，油品须更换等情况，乙方接收上述设备后，自行进行盘点、补充，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4.双方交接完成后，甲方不再对设备的质量问题、还款问题承担任何责任，乙方需自行解决；5.本协议经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生效；6.乙方在支付约定时间内未按合同规定如期、如数履行上述约定，则甲方有权立即就乙方的违约行为向当地人民法院提出法律诉讼。下方有张华作为甲方的签字，乙方处有大地公司的盖章和郭维的签字。尾处手写“上述合同订立的基础是基于甲乙双方就2015.4.23日《设备所有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无法经营，故由乙方进行回购。特此说明”。一审庭审中，张华陈述其与案外人签订了《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已将其中型号为12YZ33300650的设备出售与第三人，上述《设备购买协议》中的六台仅为型号为08LT00680025、12LT36950078、11YZ21120051、0568032C、09YZ00240094、SMP90EC(11LT51900082)的设备。2017年1月25日，郭维向张华支付4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11月21日，郭维向张华支付30万元，2018年2月14日，郭维向张华支付2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90万元。二、大地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变更情况为：公司成立时，洪锐出资60万元，占股60%，张华出资40万元，占股40%；2014年7月9日，四川三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申公司）出资70万元，占股70%，郭维出资26万元，占股26%，姚志辉出资2万元，占股2%，朱海迪出资2万元，占股2%；2015年7月24日，上海中安申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申辰公司）出资51万元，占股51%，洪敏出资9万元，占股9%，郭维出资40万元，占股40%；2016年10月14日，三申公司出资51万元，占股51%，洪敏出资9万元，占股9%，郭维出资40万元，占股40%。2011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洪锐变更为朱海迪，2015年8月26日，由朱海迪变更为郭维。四川三申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7日，2016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郭维变更为洪锐，股东由马晓燕、苏彬、李才学、郭维、刘竹材、中安申辰公司变更为胡宝华、洪锐；2018年5月22日，三申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四川三申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第二十二条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责，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三、大地公司为证明其未取得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出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与大地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ZL2013-3030）（复印件），约定承租人接收出租人以下租赁物：摊铺机（型号规格为DTU95C，整机编号为12LT36950020）、摊铺机（型号规格DTU95C，整机编号为12LT36950078）、胶轮（型号规格SPR300，整机编号为12YZ33300650），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则有权以人民币100元留购租赁物。2.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的（2017）湘0702民初1440号民事调解书。路迈特公司诉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因签订合同编号KFZL2013-3030的融资租赁合同后，路迈特公司向大地公司交付了DTU95C型摊铺机2台，SPR300型胶轮压路机1台，截止2017年3月16日大地公司应付康富公司租金、留购价款100元、融资费用和逾期利息共计1248736元，康富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路迈特公司，为此要求大地公司支付款项。经调解，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大地公司拖欠路迈特公司租金及留购款961859元。3.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与大地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ZL2014-0482），约定承租人接收出租人以下租赁物：摊铺机（型号规格为SMP95C，整机编号为11LT31950763）、摊铺机（型号规格SMP95C，整机编号为11LT31950138）、摊铺机（型号规格SMP90EC，整机编号为11LT51900082），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则有权以人民币100元留购租赁物。4.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的（2017）湘0702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路迈特公司诉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因签订合同编号KFZL2014-0482的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路迈特公司向大地公司交付了SMP95C型摊铺机2台，SMP90EC型摊铺机1台，截止2017年3月16日大地公司应付康富公司租金、留购价款100元、融资费用和逾期利息共计1119738元，康富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路迈特公司，为此要求大地公司支付款项。经调解，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大地公司拖欠路迈特公司租金及留购款1180091.89元。5.2015年1月13日，路迈特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JZL2015-LMT-002）（复印件），约定大地公司向路迈特公司租赁摊铺机和压路机，其中包括YZCI2C型压路机1台（设备编号：11YZ21120051）和LTU120II型摊铺机1台（设备编号：08LT00680025），租赁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出租方如按照附件一《租金支付表》约定方式付款，并付款总额达到租赁设备的销售净值计3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计42.5475万元时，则视为承租方购买该设备，出租方应将产权转移给承租方。张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证意见如下：对（2017）湘0702民初1440号民事调解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ZL2014-0482）、（2017）湘0702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是否与本案有关以及是否具有证明力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因《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ZL2013-3030）和《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JZL2015-LMT-00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张华陈述：在签订《大地设备情况表》后，大地公司将案涉7台设备交付与张华，停放于双流区蛟龙工业港路迈特公司设备维修基地内。后张华于2015年5月29日在姚志辉的介绍下将编号为12YZ33300650的设备进行了出售。其余6台设备，因为大地公司存在未付款项，导致设备被锁不能使用，一直停放在基地内。鉴于此，大地公司向张华提出了回购，由于设备放置时间久，配件部分丢失，最终以打包价进行了回购并签订了《设备回购协议》。大地公司陈述：编号为0568032C和09YZ00240094的设备为大地公司的二手设备。因大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洪锐的要求，签订了《大地设备情况表》和《设备购买协议》，但该情况表的签订损害了大地公司的利益，应系无效。《大地设备情况表》签订后，案涉设备一直停放在双流区蛟龙工业港，闲置于2017年，未产生任何效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设备情况表》和《设备购买协议》的效力及大地公司是否应向张华支付剩余设备款148万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设备情况表》上仅有大地公司的盖章及洪锐、姚志辉、张华的签字，而当时大地公司的股东为三申公司（法人郭维，占股70%）、郭维（占股26%）、姚志辉（占股2%）和朱海迪（占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和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规定，大地公司并未对转让公司资产的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进行约定，大地公司转让资产亦并非系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仅需要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即可。虽然2015年4月23日在《大地设备情况表》上签字的大地公司的股东仅有姚志辉，但在2017年1月24日，张华与大地公司再次签订《设备购买协议》，由大地公司回购案涉设备，《设备购买协议》上有大地公司的盖章和时任法人郭维的签字。而郭维在2015年4月23日时系三申公司的法人和大地公司的股东，其在《设备购买协议》上的签字，应视为其对张华系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及《大地设备情况表》的追认和认可。故，《大地设备情况表》有三申公司（法人郭维，占股70%）、郭维（占股26%）、姚志辉（占股2%）的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如《大地设备情况表》上约定的内容侵犯了其他股东、公司或债权人的权益，应由相关利害关系人另行主张损害赔偿，并非当然的否定该约定的效力。2017年1月24日，张华与郭维代表大地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虽大地公司辩称案涉设备系其通过融资租赁取得，故大地公司并未享有所有权，故大地公司系无权处分，张华亦不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中，大地公司主张其中编号为“12LT36950078”、“11LT51900082”的设备系向康富公司融资租赁取得，虽然租金并未支付完毕，但在康富公司在将对大地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转让给路迈特公司后，路迈特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大地公司主张了租赁物的全部租金，双方亦以调解的方式确认了大地公司欠付路迈特公司的租金金额。故在大地公司与路迈特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时，大地公司即已取得编号为“12LT36950078”和“11LT51900082”设备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即便在签订《大地设备情况表》时，大地公司并取得编号为“12LT36950078”和“11LT51900082”设备的所有权，在其取得所有权后，张华根据《大地设备情况表》取得案涉设备的权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大地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编号为“11YZ21120051”和“08LT00680025”的设备，因大地公司出具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故对大地公司辩称其未取得所有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在大地公司根据《设备购买协议》已向张华支付90万元的情况下，大地公司还应向张华支付剩余设备款148万元。因大地公司逾期支付设备款，造成张华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张华的主张和大地公司的逾期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大地公司应向张华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开始，以3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开始，以80万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4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于张华超出上述限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支付剩余设备款148万元；二、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开始，以3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开始，以80万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48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71元，由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大地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张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设备情况表》《设备购买协议》的效力。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大地公司处置公司资产亦并非系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且大地公司公司章程也未对处置公司资产作出特别规定，故股东会决议并非大地公司处置公司资产行为生效的前提。其次，《设备购买协议》加盖有大地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郭维签字确认，说明大地公司、郭维对张华已经具有案涉设备所有权、大地公司系从张华手上购买案涉设备的事实是明知的；在《大地设备情况表》形成时，郭维系大地公司控股股东三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系持有大地公司26%股份的股东，但郭维当时并未以三申公司名义或者以股东个人名义，对大地公司出具的《大地设备情况表》提出异议，在之后大地公司与张华签订《设备购买协议》时，虽然郭维已不是大地公司控股股东三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仍系大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也未对张华不具备案涉设备的处分权提出异议，相反，在签订《设备购买协议》后，其按照《设备购买协议》的约定代大地公司向张华支付了90万元货款，能够印证大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维认可《大地设备情况表》《设备购买协议》的效力；在大地公司与张华签订《设备购买协议》时，大地公司的控股股东三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洪锐，而洪锐在之前的《大地设备情况表》上签字确认，对大地公司与张华签订的《大地设备情况表》的事实明知，洪锐也未代表三申公司对其之前签字确认的《大地设备情况表》提出异议，说明三申公司对其控股的大地公司系从张华手上购买案涉设备的事实是知情且无异议的；故《大地设备情况表》《设备购买协议》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大地公司、张华签订《大地设备情况表》《设备购买协议》时，双方对案涉设备是否具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大地公司在确认案涉设备所有权归张华所有后，又从张华手中回购案涉设备，并不需要办理物理上的移交手续，大地公司案涉设备是否交付给张华和张华是否取得大地公司案涉设备的物权，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综上，《大地设备情况表》《设备购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上诉人四川大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