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军煤机液压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大浮坨村。法定代表人：姜东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生，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博，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宇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小紫草坞村东里**。法定代表人：邹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军煤机液压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军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恒宇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华军公司加工费2578972.9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华军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578972.9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金额为1518935.96元，一审应当以此为准确认恒宇公司的付款义务。通过证人证言可知，《加工定做合同》是为了掩护式液压支架两台进行升级改造而签订的，虽然合同里约定的是煤机配件，实际履行是为了给掩护式液压支架两台进行升级改造。华军公司将煤机配件用于掩护式液压支架两台进行升级改造并且完成了升级，即可视为华军公司完成了煤机配件的交付义务，而不用单独将零散的煤机配件交付给恒宇公司。掩护式液压支架两台进行升级改造，双方是书面约定而非口头约定，签订的是《加工定做合同》。2.《加工定做合同》已经依据约定进行了履行。华军公司为了证明《加工定做合同》的履行情况，向一审提交了《加工定做合同》、发货单、发票、短信记录、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两台液压支架被运送至华军公司后，完成了对掩护式液压支架两台的升级改造，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而恒宇公司并未提供《加工定做合同》未履行的反证。合同履行完毕后接近一年，恒宇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才主张合同未履行退票，是为了应诉采取的策略，而并未真实反映合同的履行情况。3.一审仅依据恒宇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合同履行金额为2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人与恒宇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恒宇公司仅依据证人证言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21万元的价格，一审不应当采信。针对华军公司的上诉主张，恒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加工定做合同》没有履行的认定，不同意华军公司的上诉请求。1.双方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加工定做合同》只是为了走账，以便开具发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华军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是一份合同，明细单中无恒宇公司人员的签字和公司印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华军公司已经将附表中所列的物品交付给恒宇公司。恒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宇公司给付华军公司454537元加工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恒宇公司和华军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物为煤矿井下用的液压机械，属于依法强制检测的产品。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加工方华军公司对于“420立柱”负有证明符合安全使用标准的法定举证责任，一审以超过一年质保期为由否定恒宇公司的抗辩理由，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且一审未对争议产品进行鉴定。2.2020年3月21日的合同履行后到2021年4月，同样发现质量问题，恒宇公司已经发函给华军公司，要求其履行维修义务。对于此份合同恒宇公司保留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另案起诉的权利。针对恒宇公司的上诉主张，华军公司辩称，不同意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煤机配件，煤机配件不适用特种设备的检验检测标准，华军公司持有煤用产品安全标志证书，可以生产该配件；2.恒宇公司于2020年年底主张质量问题，超过了保质期和诉讼时效期限。华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宇公司向华军公司支付所欠的加工费2640662.96元；2.恒宇公司向华军公司支付以2640662.9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均由恒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20年，华军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多份《加工定做合同》，约定华军公司为恒宇公司加工煤机配件等，按恒宇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现场验收，自提，预付款50%，验收合格后现款提货。关于合同标的及价款，2017年5月2日两份合同，合同一标的320立柱（金额479520元）、160推移（金额88650元）、100抬底（金额16380元）、420立柱（金额522000元），价款110655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该份合同实际标的价款为584550元，质保期1年；合同二标的煤机配件，价款815500元，质保期1年。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合同已履行，但恒宇公司抗辩价款815500元的420立柱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5月11日合同标的煤机配件，交货时间6月25日，价款20万。2018年6月13日合同标的煤机配件，交货时间7月30日，价款234877元，质保期1年。2018年8月15日合同标的煤机配件，交货时间9月30日，价款418500元。2019年10月2日合同标的抬低千斤顶、推移千斤顶、立柱，到货时间2019年11月16日，价款470160元，质保期1年。2019年11月28日合同标的煤机配件，价款1518935.96元，质保期1年。2020年3月21日合同标的千斤顶，到货时间2020年8月25日，价款398140元，质保期1年。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恒宇公司支付华军公司加工费共计205.2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恒宇公司申请对2017年11月21日交付加工的420立柱进行鉴定。鉴于该批货物已经超过质保期，且因距离交货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故对于恒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20年10月28日，华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恒宇公司支付所欠的加工费2640662.9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恒宇公司应向华军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数额。华军公司提交了八份《加工定做合同》、明细表、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恒宇公司拖欠加工费的事实。恒宇公司对日期2017年5月2日（价款815500元）、2019年11月28日（价款1518935.96元）、2020年3月21日（价款398140元）三份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持有异议，对其余五份合同华军公司均已履行合同义务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实际履行的五份合同项下付款义务予以确认，加工费合计1908087元。关于日期2017年5月2日（价款815500元）合同，恒宇公司辩称存在质量问题、420立柱不符合国家标准无法进行安装。恒宇公司提交了2020年10月华军公司白春华与恒宇公司马仁超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华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恒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已超过该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恒宇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故对恒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1月28日（合同标的金额为1518935.96元）合同，华军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单显示货物名称为掩护式液压支架、图号ZZ15000/22/44、数量2、单重26吨。华军公司主张该合同明细表中配件即为掩护式液压支架维修升级所加工的配件，配件对应的加工费按照合同金额计算。恒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就掩护式液压支架升级改造进行口头约定，一台9万元，压架试验费3万，一共是21万元，并提交了恒宇公司与鄂尔多斯市嘉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备维修改造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8日合同中约定标的为煤机配件，明细表并无恒宇公司加盖公章或人员签字确认，华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明细中配件均用于掩护式液压支架升级改造，一审法院对华军公司关于该份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恒宇公司认可华军公司已完成掩护式液压支架升级改造、双方约定加工费及试验费共计21万元，一审法院对该项付款义务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3月21日（价款398140元）合同，恒宇公司马仁超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其中重量58kg千斤顶数量标注“-10件”，故该合同实际履行部分价款为388450元。综上所述，恒宇公司应当向华军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3322037元，恒宇公司已支付加工费205.2万元，余款1270037元未支付。故华军公司要求恒宇公司支付加工费2640662.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1270037元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华军公司起诉要求恒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预付款50%，验收合格后现款提货，现华军公司主张自2020年8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合法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华军公司要求恒宇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担保费用虽系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但并不属于为实现本案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且双方对于该费用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恒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华军公司加工费1270037元；2.恒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华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27003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华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的一份《加工定做合同》显示，第一条产品名称：煤机配件，金额：815500元；第三条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期1年。2.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加工定做合同》显示标的煤机配件，价款1518935.96元。华军公司在一审立案和庭审中提供了两份不同版本的明细表，两份明细表均没有恒宇公司的签字盖章。2020年1月11日的发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掩护式液压支架。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5月2日价款为815500元的合同、2019年11月28日合同中恒宇公司的应付款金额。恒宇公司和华军公司签订的2017年5月2日价款为815500元的合同、2019年11月28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关于2017年5月2日价款为815500元的合同中恒宇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双方确认该份合同华军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恒宇公司抗辩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第一，恒宇公司二审主张17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二，恒宇公司认可2018年11月21日该批货物即满质保期，恒宇公司虽主张质保期满之前曾提出异议，但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据《加工定做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间仅为1年质保期。因此，恒宇公司于质保期满后向华军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无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三，在质保期已经届满、华军公司不认可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恒宇公司申请对货物进行鉴定，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未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恒宇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恒宇公司因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9年11月28日合同中恒宇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华军公司主张2019年11月28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为此提交《加工定做合同》、明细表、发货单、发票等证据。第一，华军公司提交了两个不同版本的明细表且均无无恒宇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明细表为2019年11月28日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2019年11月28日合同中约定标的为煤机配件，华军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检测报告显示货物名称为掩护式液压支架、型号ZZ15000/22/44，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的产品名称亦与《加工定做合同》不一致。故华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11月28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华军公司因该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而恒宇公司应当支付价款的上诉请求，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恒宇公司未予及时支付价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军公司、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5元，由北京华军煤机液压件有限公司负担16580元（已交纳），由北京恒宇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