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可来，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萍，女，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荃，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帆，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哲，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炬庆，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可来、王淑萍因与被上诉人王黎帆、张明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可来、王淑萍上诉请求：1.判令王黎帆、张明哲向谭可来、王淑萍偿还借款本金45.8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黎帆、张明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将由案外人王金柱代收的20万元认定为王黎帆、张明哲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发生的时间段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该20万元转至案外人王金柱的款项发生在2016年3月22日，发生在双方借款时间区间，该20万元系案外人代被上诉人代收具有高度盖然性。2.本案一审中，王黎帆向法院提交了两张在其手中的借条，该借条的性质实际为借款协议。根据王黎帆、张明哲所述，之所以两张借条均在其手中，系因其借款均已偿还，但该解释不存在合理性，若该借条仅为借款凭证，则仅有一份即可，且若该债务已经清偿，借条即无存在必要，时隔多年王黎帆、张明哲仍旧能够找到保存完好且折痕完全一致的两张原件，王黎帆、张明哲不能对两份借条的来源作合理解释，只能说明该两份借条系王黎帆、张明哲通过不正当手段从谭可来、王淑萍处盗取，王黎帆、张明哲存在向法庭虚假陈述的极大可能。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借条的真实性，但王黎帆、张明哲无法对借条中所述的五十万借款的组成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谭可来、王淑萍一审提交的证据，谭可来通过给王黎帆购买车辆、银行转账、支付保险费车船税等一共出借50万元（购车保险费、车船税等支付1.2万元未能提供，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谭可来个人出借了48.8万元），该两张借条所载内容与谭可来向王黎帆出借的款项一一对应，相关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认定王黎帆向谭可来所出具的借条中包含根据王黎帆要求由王金柱代收的20万元。一审法院未综合全案证据作出正确认定，未将王金柱代收的20万元认定为谭可来出借的款项，使得一审认定的事实不完整，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二、本案应由王黎帆、张明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王黎帆、张明哲向上诉人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二者应当就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张明哲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黎帆辩称，关于王金柱代收的20万元的问题，王黎帆和王金柱没有资金来往关系，谭可来、王淑萍也没举证王金柱代收的20万是受王黎帆的指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给王金柱20万不是王黎帆的所借款项。关于两张借条，王黎帆还完款后，将两张借条收回，债权债务清结。张明哲辩称，本案所借款项是王黎帆与谭可来之间形成的，张明哲不清楚王黎帆所借款的情况和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谭可来、王淑萍对张明哲的请求正确。谭可来、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黎帆、张明哲向谭可来、王淑萍偿还借款本金45.8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黎帆、张明哲承担。谭可来、王淑萍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1.5倍计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谭可来、王淑萍提交其持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自青岛世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付款业务回单1份、收款凭证2份、机动车销售发票2份，上述复印件均加盖青岛世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证明2016年1月26日谭可来向青岛世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汇兑支付45.6万元，其中22.8万元用于为王黎帆购买丰田汽车一辆。证明王黎帆向谭可来借款22.8万元的事实。王黎帆、张明哲对法院出具的调查令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要求由法院依法认定。王黎帆、张明哲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认为谭可来、王淑萍应当举证证明借款的事实。王黎帆、张明哲称王黎帆是顶名为谭可来、王淑萍购车，王黎帆只是用过一段时间，后来将车卖掉以现金的形式还给谭可来。车辆虽登记在王黎帆名下，但仍然由谭可来掌控使用，不构成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谭可来、王淑萍依据法院调查令调取，且均加盖青岛世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王黎帆、张明哲亦未否认上述款项用于购买登记于王黎帆名下丰田汽车的事实，因此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谭可来与王淑萍系夫妻关系，王黎帆与张明哲系夫妻关系。谭可来与王黎帆系朋友关系。2.本案所涉及的谭可来、王淑萍、王黎帆、张明哲之间的款项往来如下：王黎帆于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20日分两笔向谭可来转账共计5万元；2015年11月1日，王黎帆向谭可来借款2万元，谭可来于该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黎帆2万元；2016年1月26日，谭可来向青岛世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45.6万元，其中22.8万元用于支付王黎帆名下丰田汽车的购车款；2016年3月22日，谭可来向案外人王金柱转账20万元；2016年3月26日，谭可来向王黎帆转账4万元；2016年5月13日，王淑萍向王黎帆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向王黎帆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共计45万元，在款项的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载明“借款”；王黎帆于2018年9月7日向谭可来转账38万元，于2018年9月15日向谭可来转账10万元，共计48万元用于偿还借款。3.2016年1月，王黎帆向谭可来出具借条一式两份，内容为“今因家中有急事用钱，特向谭可来借用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借用期三年（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到期归还。借用人：王黎帆2016年壹月此字据一式贰份，王黎帆、谭可来各执一份。谭可来2016年壹月”。现上述两份借条原件均在王黎帆手中。4.谭可来曾于2020年10月、11月向王黎帆发送短信催要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谭可来、王淑萍与王黎帆、张明哲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谭可来、王淑萍、王黎帆、张明哲对谭可来、王淑萍与王黎帆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对欠款金额及欠款是否属于王黎帆、张明哲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及资金近百万元，王黎帆认可的债务金额超过50万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黎帆的配偶即张明哲否认对本案所涉债务知情，亦否认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可来、王淑萍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王黎帆、张明哲的共同意思表示或其出借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谭可来、王淑萍向王黎帆出借的款项应由王黎帆负责偿还，属于王黎帆的个人债务。关于欠款金额，王黎帆对2015年11月1日借谭可来2万元、2016年5月13日借王淑萍4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该47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有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6年1月26日谭可来支付22.8万元用于购买王黎帆名下汽车一辆，王黎帆自述曾使用该车辆并将车辆出售后向谭可来还款，现王黎帆否认谭可来支付的上述22.8万元系借款，王黎帆应对其所称的该22.8万元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王黎帆举证不能，因此对王黎帆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该22.8万元认定为谭可来对王黎帆的借款。关于2016年3月22日谭可来向王金柱转账的20万元，谭可来仅提交其与王金柱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王黎帆的关系，而王黎帆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谭可来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谭可来要求王黎帆偿还该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26日谭可来向王黎帆转账的4万元，该款项发生于谭可来、王淑萍频繁向王黎帆转账借款期间，王黎帆也未能说明该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因此该4万元应当认定为谭可来向王黎帆出借的款项。以上，王黎帆共计欠谭可来、王淑萍73.8万元。关于王黎帆的还款金额，王黎帆主张2018年9月17日向谭可来、王淑萍偿还现金10万元，但仅提供间隔近两个月的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而谭可来、王淑萍予以否认，因此对王黎帆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谭可来、王淑萍认可王黎帆还款48万元，现王黎帆主张还有其他还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黎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王黎帆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王黎帆共计欠谭可来、王淑萍73.8万元，其已经偿还48万元，现剩余25.8万元借款本金未支付。关于谭可来、王淑萍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王黎帆的逾期还款责任，应以欠款本金25.8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于谭可来、王淑萍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黎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可来、王淑萍欠款本金25.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5.8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谭可来、王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黎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谭可来、王淑萍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10元，由谭可来、王淑萍负担2427元，王黎帆负担18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3月22日谭可来向案外人王金柱转账20万元是否为向王黎帆交付款项。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谭可来主张向案外人王金柱转款即为向王黎帆交付款项，王黎帆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并未指示王金柱代收款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应当由债权人谭可来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而谭可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20万元，谭可来可另行主张。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债权数额明显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谭可来、王淑萍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王黎帆、张明哲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王黎帆、张明哲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本案款项属于王黎帆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可来、王淑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谭可来、王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宿 敏审 判 员  张晓华审 判 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麻 丽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