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村。负责人：陈宝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枝、袁明胜，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卫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卫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卫辉市比干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利，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卫辉市鼎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太公路（太和东区）。法定代表人：张喜忠。上诉人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张庄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卫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辉农商行）、卫辉市鼎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张庄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产是上诉人作为城中村改造项目所建设，上诉人与鼎利公司之间只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双方多次协议约定了以部分房产抵顶工程款支付方案，案涉房产不属于抵顶工程款的范围。鼎利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已由上诉人转给鼎利公司，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是基于合法建造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在对案涉房产的权属作出裁判时，不能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三十条。3、被上诉人鼎利公司与卫辉农商行在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时存在过错，卫辉农商行非善意取得抵押权，且其抵押行为严重的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鼎利公司明知其无权处分该房产，却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房产抵押给卫辉农商行，而卫辉农商行经办人员明知抵押物不属于鼎利公司所有，非善意取得抵押权，故其抵押权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所有权。卫辉农商行答辩称：1、营住楼抵顶工程款系上诉人与鼎利公司之间的约定，无论案涉的房产是否包含在协议约定的抵顶范围，但抵顶的事实已发生且办理了产权登记，此时需要查实抵顶前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抵顶后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结清的事实，根据异议之诉的举证规则，应由上诉人对此举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抵顶事实发生前后工程款已经结清，故亦难以认定鼎利公司将案涉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侵犯上诉人的权益。退一步将，即使案涉双方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案涉房产并未约定抵顶，那么双方之间仍属于债的范畴，上诉人仅享有要求鼎利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权利，该权利仍不能对抗执行。2、卫辉农商行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即使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定权益，也不能对抗农商行抵押担保物权的执行。鼎利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案涉房产抵顶后上诉人仍欠答辩人工程款，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2008年12月1日会议纪要及上诉人与林州建总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虽未约定案涉房产列入抵顶工程款范围，但2009年3月1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中已变更为所有商品房均可抵顶，上述房产抵顶后，上诉人仍欠答辩人各种费用，案涉房产归答辩人所有。2、答辩人与卫辉农商行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并将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房产抵押给卫辉农商行并办理登记手续，该权利应当优先实现，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南张庄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卫辉市太和西区门面房（房产证号20××44号）归南张庄居委会所有。2、对卫辉市太和西区门面房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卫辉市人民路与太公路交叉口太和西区，建筑面积2324.19㎡，房屋所有权证号：卫房权证卫辉市字第××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卫辉市鼎利置业有限公司。卫辉市太和小区（太和东区、太和西区）系2009年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为南张庄居委会的集体土地，南张庄居委会为建设单位，经招投标，由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并分别于2008年11月28日和2008年12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5752199.05元、11850578.65元。该工程实际系由张喜忠借用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承包。2008年12月1日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以会议纪要和协议书的形式与南张庄居委会达成协议，主要约定：“工程款以安置村民以后剩余的营住房抵顶，抵顶范围为：营住楼住宅××、××东住宅楼、××住宅楼及××东10套门面房，并约定了抵顶单价，不足部分的尾款另行支付，以实结算，结算方式另行研究协商。”2009年3月11日鼎利公司注册成立，张喜忠为法定代表人，后该工程由鼎利公司施工建设。2009年3月16日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鼎利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其城中村改造工作中所建的营住楼两幢、住宅楼两幢由乙方全部垫资，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两幢营住楼约2570万元、住宅楼约1180万元，共计约3750万元。甲方无力支付上述工程款，愿以商品房抵顶。商品房的销售权归乙方，房款乙方收取，直至抵顶完毕。剩余所有商品房全部归甲方，具体工程款的总额双方据实结算。”南张庄居委会于2009年6月办理施工许可证，该工程于2010年11月竣工。卫辉市太和东区、西区土地于2011年征收为国有土地。2011年7月14日卫辉市城乡统筹建设土地储备中心向南张庄居委会支付征地补偿费183.1621万元，南张庄居委会于2011年7月22日将其所得的上述征地补偿费中的150万元返还给鼎利公司。根据2013年9月23日卫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备忘录，鼎利公司于2012年4月经过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了该项目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以鼎利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10月29日鼎利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卫房权证卫辉市字第××号。2015年11月3日鼎利公司向卫辉农商行贷款1000万元，并以卫辉市太和西区（房产证号：卫房权证卫辉市字第××号）、卫辉市太和东区营住楼（房产证号：卫房权证卫辉市字第××号）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由于鼎利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卫辉农商行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9月21日判决鼎利公司偿还卫辉农商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5.3万元……。2018年11月7日该判决在强制执行中将案涉房屋查封。南张庄居委会对该查封提出异议，请求解除查封，中止对该案涉房产的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裁定驳回南张庄居委会的异议请求。现该房屋实际由南张庄居委会对外出租并收取租赁费。另南张庄居委会与鼎利公司认可太和东区、西区工程竣工后，双方对账目没有进行结算。另查明，卫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河南卫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南张庄××房地产的所有人。关于南张庄××房产的所有人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产作为不动产，其所有权的取得一般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鼎利公司并未将案涉房产办证登记在南张庄的名下，案涉房产仍登记在鼎利公司的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南张庄居委会仍未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同时，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但不动产物权的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及权利推定的效力，南张庄居委会主张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与实际的所有权人不符，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现案涉房产并未登记在南张庄居委会名下，从房产的登记情况来看，并不能得出南张庄居委会系案涉房产的所有人的结论。故南张庄居委会主张其是案涉房产的所有人的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卫辉农商行所申请执行的是对案涉房产这个特定财产设定抵押权的担保物权，而非一般债权。南张庄居委会与鼎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没有结算，对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是否结清现无法查证。即便双方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对案涉房产存在抵顶约定，南张庄居委会享有的也是要求鼎利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给自己的物权期待权，在权利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权利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权利，促成产权变更登记，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鉴于此，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原则，应优先保护卫辉农商行的抵押权这一担保物权。综上，南张庄居委会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地产的执行，理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00元，由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产因上诉人的合法建造行为而取得物权，但该物权未经登记确认，而案涉房产登记的鼎利公司名下，鼎利公司系该房产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案涉房产实际权利状态与登记权利状态不一致，造成事实物权和法律物权的分离，因物权取得以登记和公示为原则，故在涉及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中鼎利公司的物权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故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享有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物权具有对世性、绝对性，物权变动需以一定方式公示，第三人对公示所形成权利外观具有信赖，并得依权利外观进行法律行为。但不动产登记簿形成的权利外观可能与真实权属状况并不相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推定力，即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后，推定登记簿上记载的物权归属、内容与真实的物权归属、内容是一致的，权利人无须就不动产登记簿所载相应内容提出主张或加以证明，而第三人亦可通过不动产登记簿确定物权归属而无须承担额外的审查义务。案涉房产登记在鼎利公司名下，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卫辉农商行基于对房产登记公示的信赖与鼎利公司签订了抵押登记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依法取得了抵押权，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善意取得构成要件，虽然在本案执行依据中未在判项中明确，但其享有案涉房产的优先受偿权的法律效力应予认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南张庄居委会主张卫辉农商行不符合善意取且不享有得抵押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南张庄居委会作为该房产的事实物权人，未经过不动产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和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卫辉农商行基于抵押权而申请的强制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南张庄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9800元，由卫辉市城郊乡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