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545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曲阳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上海市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钱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曲阳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阳公司)与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2月28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袁向光独任审理，分别于2020年9月24日、2020年12月15日、2021年8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曲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曲阳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伟律师、汪群鸿实习律师参加第一、第二次庭审，之后，曲阳公司解除两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品鉴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品鉴公司支付曲阳公司货款77,602元及利息(以77,6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从2015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曲阳公司、品鉴公司间长期保持着轮胎买卖合同关系。截止至2017年年底，品鉴公司尚欠曲阳公司货款162,258.00元(即“往来表”上所述期初数)，在2018年至2019年间，曲阳公司累计销售给品鉴公司各型号轮胎1,460个,合计货款1,096,206元,扣去曲阳公司所给予的折扣优惠10,036元，加之品鉴公司之前拖欠的货款,品鉴公司共计拖欠货款1,248,428元。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品鉴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170,826.00元，仍有77,602元的货款未能支付。在曲阳公司与品鉴公司于2019年的对账单中,品鉴公司予以盖章确认。此后,曲阳公司多次催讨货款,品鉴公司拒不支付，故曲阳公司提起诉讼。品鉴公司辩称，对曲阳公司所有诉请都不同意，曲阳公司反而应该给品鉴公司3-4万元。第一，根据品鉴公司与马牌签署的协议，品鉴公司是与马牌轮胎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与曲阳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曲阳公司负责品鉴公司与马牌公司关于轮胎的发货、送货以及货款的代为收取工作，但是并不意味着与品鉴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因为双方没有签署买卖合同，曲阳公司无权向品鉴公司索要货款。第二，按照品鉴公司与马牌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品鉴公司享有马牌公司给予的奖励，根据品鉴公司和曲阳公司之间的发货凭证，可以证明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马牌公司给予品鉴公司的赠胎奖励，曲阳公司都已经发送给了品鉴公司。但是我们按照马牌公司的零售网络平台的数据，在2018年、2019年曲阳公司担任马牌公司合作商，马牌公司给予品鉴公司的赠胎奖励金额110,235元，故该款项与曲阳公司主张货款抵扣后，曲阳公司应支付品鉴公司32,633元。品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曲阳公司支付品鉴公司赠胎款110,235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110,23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曲阳公司辩称，品鉴公司主张的赠胎奖励已经在曲阳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剔除。曲阳公司已经提供了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即目标计划，该目标计划在内容中明确约定，以上返利已经直接在月度促销价格中折扣，所以不存在被告所称的没有给予奖励的情况。另外，根据曲阳公司最新提出的一份邮件，邮件的内容就是马牌公司向曲阳公司明确，客户赠胎转化代理商的申请不通过。所有赠胎必须发往客户门店，该邮件明确指出即便有赠胎已经送往客户门店，根据曲阳公司相关政策，赠胎直接转化为返利，而且该返利政策是应该在销售目标的条件成就后才给予的。按照曲阳公司统计的品鉴公司马牌轮胎销售完成情况汇总，2017年至2019年每年度签约指标是2,880条，但2017年实际完成370条、2018年实际完成353条，2019年实际完成135条，均未达到上述的返利相关奖励政策。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曲阳公司与品鉴公司间素有轮胎买卖业务往来，品鉴公司为买受人，曲阳公司为出卖人，由品鉴公司向曲阳公司购买德国马牌轮胎等产品。截止至2019年9月19日，经双方对账，曲阳公司向品鉴公司累计交付价款为1,258,464元货物，扣除曲阳公司给予的折扣优惠10,036元后，货物价款为1,248,428元。品鉴公司先后向曲阳公司共计支付价款1,170,826元，剩余价款77,602元未向曲阳公司支付。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品鉴公司向曲阳公司出具《德国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及目标计划》一份，载明：为了维护德国马牌零售渠道的稳定，同时增强各位零售商的销售积极性，特制订以下全新零售返利政策，并基于以下返利政策，承诺2018年全年完成2,880条购入目标；就产品尺寸分别为17寸、18-19寸、20寸及以上，相应奖励金额分别为10元/条、15元/条、20元/条，零售返利今年已直接在月度促销价格中折扣；返利说明：1.签订该协议后，即认定赠胎所有权属于上海曲阳，每季度厂方将根据曲阳报量发放赠胎，赠胎将直接送至贵店，贵店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曲阳业务及时回收赠胎；2.贵店须按照工厂签约目标完成销售指标，未完成进货目标即视作放弃所有工厂返利，并有义务配合上海曲阳协助完成报量及工厂检查，以保留马牌专卖店资格。品鉴公司在该书面材料的“客户签章”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本案审理中，品鉴公司就《德国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及目标计划》中，该公司印章与打印文字内容形成的时间先后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本院就品鉴公司委托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经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德国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及目标计划》上“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相交叉的打印体字迹的形成先后为：先形成打体字迹，后盖印印文。以上事实，有曲阳公司提供的2018年-2019年销售明细汇总表、销售记录(销售凭证)、2018年-2019年收款记录(收款单)、2018年-2019年曲阳与品鉴对账单、《德国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及目标计划》等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曲阳公司与品鉴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曲阳公司与品鉴公司是否存在赠胎奖励而未兑现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曲阳公司、品鉴公司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曲阳公司以销售记录(销售凭证)、收款记录(收款单)、对账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庭审中，品鉴公司对曲阳公司提供的销售记录、收款记录均予以认可，表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品鉴公司就对账单上所盖的“业务章”存疑，但就对账单载明的数额表示无异议，故品鉴公司就账单中尚欠货款77,602元应认定为对该数额的自认。故曲阳公司主张品鉴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7,602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品鉴公司提出曲阳公司存在赠胎奖励未兑现的事实，品鉴公司应就该事实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品鉴公司提交品鉴公司与大陆马牌轮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7年12月27日销售凭证及对账单，证明存在赠胎的政策，并确认收到自原告发送的赠胎18条；并提交马牌公司的零售网络平台数据，证明2018、2019年马牌应给予品鉴公司的赠胎奖励，原告没有发送给被告。首先，品鉴公司主张的赠胎政策系依据品鉴公司与马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曲阳公司主张赠胎权益应向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即马牌公司主张，而马牌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不宜处置。其次，根据，品鉴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曲阳公司出具的《德国马牌2018年零售渠道返利及目标计划》，其中明确载明“赠胎所有权属于上海曲阳”，表明双方就马牌公司赠胎的所有权归属明确约定为曲阳公司所有。因此，品鉴公司向曲阳公司主张赠胎奖励及与拖欠货款抵扣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曲阳轮胎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7,6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6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40元，反诉受理费2,504元，合计诉讼费4,244元，鉴定费3,3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品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向光法官助理 林 凯书 记 员 须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