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51号楷林中心7座1608室。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宾，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伟，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娟，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伟、刘丽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备战、贾伟宾，被上诉人刘丽娟、张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收取提前放款金10000元现金，故张伟伟实际收到借款56740元的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一方当事人的陈述来认定，未免草率。就此部分，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售后回租，上诉人是合法的融资租赁公司，具有相应融资租赁业务资质，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已尽详尽的告知义务。另外，该笔业务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登记中心对该笔融资租赁业务进行了公示登记，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一面之词，认定双方非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以融资租赁的一般交易的规定，否认上诉人售后回租的合法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应得到法律保护。最后，上诉人曾在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请数十笔与该案业务模式相同的案件，均得到法院支持，该案不应仅以被上诉人一方当事人陈述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伟伟答辩称,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融资租赁，只知道当时问我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说有一辆车，对方说有车就行，然后拿着身份证去拍照，签合同时也不让我看，什么都不知道就走了个形式，后来一直在还款。后来找公司时当时的业务员已经不再了，一直也没联系到他们，后面的一段时间我就没有还款，直到2020年11月份，在江西上班时上诉人把我车辆私自拖走，我是报警后才知道是被人拖走的。刘丽娟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伟伟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41670元；2．请求判令张伟伟立即支付仲利公司违约金12501元；3．请求判决刘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决确认张伟伟、卢丽娟在未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前，合同项下租赁物（传祺牌、车牌号：豫Ｋ×××××、车架号：ＬＭＧＡＣ1388Ｇ1Ａ01675）所有权归仲利公司所有；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张伟伟、刘丽娟负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30日，张伟伟向仲利公司仲利公司申请个人汽车融资租赁；同日，仲利公司仲利公司与张伟伟签订编号为ＡＡ180700312ＡＦ-0393《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一份，约定：1、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载明：承租人（出卖人）将其合法拥有所权之车辆出售给出租人（买受人）后，由出租人再回租给承租人。本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故车辆无须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车辆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出租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承租人确认无论车辆登记在出租人、承租人或其他第三方名下，出租人都享有完整的所有权。承租人若有延迟支付车辆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除应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外，还需另行支付自迟延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利息。承租人应按照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的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且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已经发生但未偿付的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2、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载明：车辆品牌／颜色：传祺牌／白；车架号：ＬＭＧＡＣ1388Ｇ1Ａ01675；车牌号：豫Ｋ×××××。涉案车辆转让价款71000元，车辆购买服务费为710元，履约保证金为3550元，租赁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租赁期数36期，第1-12期每期租金为3341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2950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为2560元，自出租人支付车辆买卖价金之日后每一自然月的同一日支付。另查明，2020年12月24日，仲利公司仲利公司与张伟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仲利公司、张伟伟双方共同确认仲利公司仲利公司对张伟伟享有租金债权为56670元（含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已扣除履约保证金3550元），加计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现经双方协议，确认并同意就上述合同应付租金，由张伟伟依清偿计划表所示日期及金额继续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总金额：56670元）。张伟伟支付完毕后，则视为张伟伟对仲利公司上述债务履行完毕。租赁期间为2020年12月20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租赁期数18期，第1期租金为15000元（以下币种同），第2-18期每期租金为2315元。刘丽娟在保证人处签名按手印。再查明，2018年8月2日，仲利公司向张伟伟转款66740元；同日，仲利公司向张伟伟收取提前放款金10000元现金，故张伟伟实际收到借款56740元；张伟伟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期间共计向仲利公司支付款项60992元。以上事实有《个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仲利公司仲利公司与张伟伟签订的《个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张伟伟是由案外人安阳天翰公司向仲利公司推荐的融资客户，张伟伟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抵押给仲利公司，由仲利公司向其发放融资车款，再由其向仲利公司分期支付租金以偿还融资车款本息。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售后回租，而是出借资金，故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借贷合同关系。根据仲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仲利公司公司并无发放贷款的资质，故仲利公司与张伟伟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实质性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仲利公司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签订合同时的照片，但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情况，结合本案张伟伟、刘丽娟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仲利公司是利用张伟伟急于用钱的心理让其先后签订一系列已经设置好的格式合同，张伟伟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其该合同内容显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庭审查明，张伟伟由案外人安阳天翰公司的介绍向仲利公司抵押借款，借款本金为71000元；2018年8月2日，仲利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显示，仲利公司向张伟伟实际转款为66740元；而仲利公司向张伟伟转款后，又向张伟伟收取了提前放款金10000元，因此，张伟伟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56740元。因张伟伟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期间共计向仲利公司支付款项60992元，其数额远远多于其从仲利公司处借到的款项，张伟伟支付的款项也已经足以弥补其利息损失，故对仲利公司主张张伟伟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仲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刘丽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刘丽娟与仲利公司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系《融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根据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也无效的规定，刘丽娟与仲利公司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也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刘丽娟不应对涉案债务承但连带责任。故对仲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的问题。因涉案登记的所有人为张伟伟，且仲利公司公司与张伟伟之间也没有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虽仲利公司公司在起诉前将该车辆强行扣押，但其扣押行为明显属违法扣押，现涉案车辆仍由张伟伟正常使用，故张伟伟仍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对仲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仲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577元，由仲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仲利公司与张伟伟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仲利公司与张伟伟之间形成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仲利公司支付购车款后，张伟伟应当支付租金。但融资租赁兼具融资和融物两种功能，属于非银行金融业务，应当受金融业法律、行政法律规制，出租人收取的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总和不得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本案仲利公司实际向张伟伟支付购车款66740元，应当以此为本金基数，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计算利率，以本金利率总和作为仲利公司收取租金的上限，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扣除张伟伟已支付租金60992元，张伟伟仍欠仲利公司租金37418元。仲利公司收取张伟伟提前放款金1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退还，该款应当冲抵租金。冲抵后，张伟伟欠付租金27418元。关于违约金，本院已经按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支持了仲利公司租金诉请，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对出借方利益保护的最高限度，仲利公司诉请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刘丽娟在《协议书》中的保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约定对张伟伟欠付租金承担保证责任。刘丽娟辩称，在签订协议时，仲利公司没有告知担保内容，且强迫刘丽娟在《协议书》保证人处签字。原审中，仲利公司提供了刘丽娟签订《协议书》时照片，且刘丽娟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是在警察的参与下，达成协议，因此，刘丽娟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协议书》，刘丽娟应当对张伟伟欠付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9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伟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7418元；三、被上诉人刘丽娟对张伟伟的租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丽娟清偿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伟伟追偿；四、驳回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83元，由被上诉人张伟伟、刘丽娟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65元，由被上诉人张伟伟、刘丽娟负担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