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明，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红，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伟，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黎敏，女，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志杰(系马黎敏丈夫)，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马列敏，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马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马黎敏、原审第三人马列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晓明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黎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马锦福将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过户至马黎敏名下的行为系赠与，但在判决主文中又认定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涉及处分他人财产的份额无效。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本案双方仅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就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马晓明以合同无效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请，但裁判的依据却是婚姻法和继承法。三、一审法院的赔偿结果有违公平。系争房屋是父母的遗产，不应在分配财产时有所偏颇，且应当从照顾老人、房屋出售情况、马黎敏主观恶意等情况综合考量。四、一审法院未审查马锦福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马锦福的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房产过户是否由马锦福亲自办理。马黎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锦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马黎敏名下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他意见同一审庭审意见。马列敏述称，系争房屋应当归马黎敏所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马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黎敏与马锦福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马黎敏赔偿马晓明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万元(以房屋总价202.50万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锦福(2020年1月29日报死亡)与谢雪英(2003年9月16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马晓明、马黎敏和马列敏。1992年7月的《“联建公助”经济协议》载明，马锦福拆迁户原住陈家头120号私房，建房单位同意该拆迁户认购新建住宅。1992年的《调整面积协议书》载明，马锦福陈家头120号，于1985年11月29日动迁，安置购买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XXX室。1992年《联建公助房屋使用证》载明，系争房屋使用户名马锦福，人口数2人，老2人，备注：马锦福、谢雪英。马锦福于2000年以有限产权房屋接轨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2009年11月4日，马锦福与马黎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马锦福将系争房屋以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黎敏；建筑面积31.36平方米。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明：房付款一次性付清”。2009年11月16日，系争房屋登记至马黎敏名下。2015年7月30日，马黎敏与案外人肖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马黎敏将系争房屋以9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某某。2015年11月2日，系争房屋登记至肖某某名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争房屋2019年出售价格为202.50万元。另查明：1990年马黎敏夫妻与公公三人增配延吉东路125弄房屋。马锦福、谢雪英未留遗嘱，继承人为马晓明、马黎敏与马列敏。2020年12月28日，马晓明申请对马锦福2009年11月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21年2月20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鉴定告知书》，认为被鉴定人已经去世，无法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马锦福是证人的师傅，马锦福退休后，证人两三年会去看望马锦福，2017年最后一次去看马锦福时，马锦福住在女儿家，马锦福神志清楚。证人傅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系马锦福厂的原党总支副书记，证人的爱人系马锦福的徒弟，退休后证人夫妻经常去看望马锦福。2017年，证人夫妻去看望马锦福时，马锦福精神状况很好，言语交流很不错，马锦福2013年脑子中风后就住到女儿家了。马锦福说动迁分了三套房屋，系争房屋过世后给女儿。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系厂工会主席，马锦福退休时，证人还在厂里，后来马黎敏顶替马锦福到厂里工作。证人代表单位对85岁以上的老人上门慰问，证人去看过马锦福几次，最后一次是2015年3月，证人上门之前先和马锦福电话联系，马锦福接的电话，交流很清楚，说自己居住在女儿延吉东路。证人上门后，马锦福脑子很清楚，还说房子给女儿，证人还让他办手续，马锦福说没事，另外两个儿子都有房子。一审审理中，马晓明陈述，原一家人都居住在陈家头120号，马晓明住前楼，父母和马列敏住后楼，分开吃住。1984年分户。1985年，父母和马列敏搬离了陈家头120号房屋。马晓明一家一直到1989年搬到临房居住，和马锦福的临房也是分开的。马晓明分得一套47平方米房屋，也是联建公助房。2000年购买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马晓明名下。80年代，马黎敏结婚后即搬离陈家头120号房屋去夫家动迁。1985年动迁时，只有父母、马晓明和马列敏。当时马晓明已结婚生育孩子，马列敏尚未结婚，和父母一起居住。马黎敏陈述，1985年11月28日结婚，年底才搬出陈家头120号，1988年户籍才迁出。1992年父母回搬，马黎敏夫家和父母来回照顾，母亲过世后父亲一个人居住，马黎敏去照顾。2013年父亲脑梗后就住到马黎敏处一直到去世。马列敏陈述，陈家头120号房屋动迁，马列敏分得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系马锦福与谢雪英动迁取得，产权虽登记在马锦福一人名下，但系马锦福和谢雪英夫妻共有财产。2003年谢雪英去世后，其产权部分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2009年，马锦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马黎敏名下，实为赠与，马锦福处分谢雪英的财产将其一并赠与给马黎敏的行为无效。马锦福去世前与马黎敏共同生活，马黎敏照顾较多，马锦福生前将其名下的产权部分以买卖的形式赠与给马黎敏，可予认定。马黎敏提出其系系争房屋产权人之一以及支付了12万元房款的辩称，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马晓明主张马锦福在2009年已无民事行为能力，亦无证据证明。马列敏自愿将系争房屋的继承份额给予马黎敏，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系争房屋已被出售，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照顾老人及出售情况，酌情确认马黎敏赔偿马晓明2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马锦福与马黎敏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涉及处分谢雪英遗留的房屋产权份额的内容无效；二、马黎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晓明250，000元；三、驳回马晓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关于马黎敏与马锦福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发生法律效力，须以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和基础。根据本案证人证言及其他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马锦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马黎敏时并无买卖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马黎敏亦承认马锦福具有将系争房屋赠与给马黎敏而非出售给马黎敏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定马黎敏与马锦福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二，关于马锦福将房屋过户给马黎敏行为的效力问题。马黎敏与马锦福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不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但过户行为仍可反映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实际情况，认定马锦福具有将系争房屋赠与给马黎敏的意思表示，论理较为充分，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由于系争房屋为马锦福与谢雪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马锦福处分谢雪英的份额的行为无效。基于以上论述，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意图表述的实为马锦福借《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形式所赠与的涉谢雪英的份额无效，其中同样包含了对马晓明关于系争买卖合同无效主张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第三，关于财产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在谢雪英死亡且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马晓明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对系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享有继承权。而马锦福将自己所有的系争房屋份额过户给马黎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马晓明关于其对马锦福所有的系争房屋份额亦具有财产权的主张不予认可。现马黎敏未经马晓明同意将系争房屋出售，系对马晓明合法享有的财产权的侵犯。鉴于系争房屋已被出售，故马黎敏应当对马晓明的损失折价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酌情认定马黎敏赔偿马晓明2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马晓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