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如巧，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排，男，汉族，住东海县。其提供送达地址为东海县牛山镇龙庭公寓2期13号楼3单元102室。原审第三人：朱香贵，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高如巧因与被上诉人王恒排、原审第三人朱香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如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被上诉人王恒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朱香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如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如巧和被上诉人王恒排之间的借款在三方协议中冲抵与事实不符。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将“青表家园3#楼1单元以工程款价值77万左右（以实际发票为准）冲抵给高如巧，用于甲方个人借款”。在该句话的后面写了“王恒排和高如巧个人债务”的字样，两句话之间是句号，这表明案涉房屋冲抵给高如巧是一句完整的意思表达，“王恒排和高如巧个人债务”又是另外一句话，是另外一个意思表达，但并未进一步表述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债务。原审第三人朱香贵对上诉人负有借款40万元的债务，被上诉人王恒排对上诉人负有工程款及劳务费达60多万元债务【上诉人已经另案诉讼，案号为（2020）苏0722民初5019号】。被上诉人王恒排在尚欠工程款和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单独对7万元的借款进行冲抵与常理不服，况且一审判决也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何冲抵房屋款项的，冲抵多少还剩多少没有查明，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得出结论，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2021年1月13日庭审时，原审第三人朱香贵并未参加诉讼，而法庭只是打电话询问第三人，其在电话里对许多事实部分，根本无法听清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片面理解和记录，第三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一审判决却凭此未到庭的当事人的电话陈述作为判案依据，违反民诉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恒排答辩认为：2017年1月向高如巧借1万元，同年9月借3万元，2018年3月借2万元，三次共计6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高如巧找到王恒排算账，王恒排说：“我用了11个月，前期没有利息到2018年款项共计6万元”，高如巧称：“你分三次共借我6万元，按2分计算，按10个月利息是12000元，你就打7万元借条给我。”就这样王恒排写了7万元借条。后来共同合作一起做浦南开发区青青家园房地产工程，再后来朱香贵欠王恒排钱，将青青家园3号楼三单元301号130多平米价值77万余元的楼房冲抵，此住宅办理在王恒排长子王兆坤名下，由于王恒排欠高如巧工程款462000元，加上7万元借款，共计532000元，当初虽然是口头答辩，一直没有办理转让手续，2020年9月2日，应法庭要求，我到青青家园售房处调取当初开具的发票存根，发现2019年6月3日已经办理了转让手续，在售房合同上书写有：“王兆坤本人同意将3号楼三单元301室房源转让给高如巧”的字样还按了手印，该转让的书写非本人字迹，属伪造签写及按手印，购房合同在售楼处有存档不让复印和拍照，请求人民法院前往青青家园售楼处依法调取2019年6月3日高如巧及朱香贵共同签订的购房合同，或依法责令高如巧出具原始合同，以便还我公道。在一审审理中，高如巧诉请：判令王恒排立即还款７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至起诉之日约为2.5万元，剩余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恒排承担诉讼费用。王恒排一审辩称，7万元是我个人债务，借高如巧的钱，我以青青家园3号楼一单元301室以工程款价值77万元左右，以购房发票为准冲抵给高如巧，除了本案的7万元，还有46.2万元的借条，朱香贵是包了一个工程，我和高如巧又包了朱香贵的工程一起干活的。朱香贵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一审承办法官当庭通过电话向其核实情况，其述称：王恒排和高如巧在青青家园投资，他们是合伙干的劳务，我是大承包，我是总包，一部分活包给王恒排、高如巧，他们两人包的是劳务的，我欠王恒排、高如巧两人的劳务费和投资款一共77万元，就用开发商抵给我的房子抵给他们俩，正常是抵给他们俩的，但是他们俩商量以后的结果，房子就抵给高如巧，抵完之后，甲乙双方就没有债务关系，协议中“王恒排和高如巧个人债务”他们俩之间的债务与我没有关系，他们怎么弄的，有无债务，我不知道。一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王恒排出具给高如巧借条并在借条下面写了收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高如巧现金柒万元（70000）王恒排（签名并捺印）2019、1、31”、“收条今收到高如巧现金人民币大写柒万元2019、1、31利息2分王恒排（签名并捺印）320722196612××××”。另查明，高如巧、王恒排及朱香贵因工程建设问题，有债务纠纷，签有《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甲方：朱香贵乙方：高如巧王恒排一：经友好协商，甲方将青青家园3#楼1单元301室以工程款价值七十七万左右（以房款发票为准）冲抵给乙方高如巧，用于甲方个人借款。王恒排和高如巧个人债务。二：以上协议不得反悔甲方：朱香贵（签名并捺印）乙方：高如巧王恒排（均签名并捺印）”上述协议中没有载明时间，庭审中，王恒排称是2019年9月签订。高如巧称，房子是一手房，从朱香贵处网签给他。还查明，因工程施工问题有债务纠纷，高如巧另案将王恒排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20)苏0722民初5019号，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在审理过程中，就民间借贷纠纷，高如巧、王恒排本人分别陈述称：王恒排：2016年开始借的，第一次借了3万元，是还房贷，第二次借了1万元零用，第三次借了2万元。2018年，我和高如巧说这6万元暂时没有钱给，我说利息要是按照月息2分算，每月利息1200元，高如巧说，那就每月按照1000吧，我用了11个月，前期都没要利息，到了2018年款项借到6万整的时候，时间是11个月，高如巧就说利息就1万元，2019年，我就写了7万元的借条。高如巧：2016年，我还不认识王恒排，2018年，才认识王恒排，才借钱给他，利息没到1万元，大概三四千块钱，借款不是王恒排说的6万整，而是6万多。一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恒排向高如巧借款的数额问题；二、王恒排向高如巧的借款是否已在《协议》冲抵；三、王恒排是否还应当向高如巧返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恒排向高如巧借款的数额问题。王恒排虽然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借条，载明向高如巧借款7万元，但结合双方对于借款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借款并非发生在借条出具的时间，而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对于借款的本金、利息等双方的陈述不一致，但可以认定借条中所称的借款7万元包括了本金和利息，至结算时欠本息共计7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恒排向高如巧的借款是否已在《协议》冲抵问题。首先，从《协议》双方主体看，第三人朱香贵作为一方（甲方）、而高如巧、王恒排二人作为一方（乙方），结合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如下事实：第三人拖欠高如巧、王恒排二人的款项，青青家园3#楼1单元301室房屋用以冲抵是欠高如巧、王恒排二人的款项，而非仅仅冲抵欠高如巧个人的款项。其次，王恒排、高如巧在2019年1月31日对之前王恒排欠高如巧借款进行结算，王恒排出具了借高如巧7万元的借条，《协议》签订前王恒排拖欠高如巧债务，该债务经结算系具体明确的，尚未清偿。第三，上述欠款与《协议》中“王恒排和高如巧个人债务”的内容相互印证。第四，《协议》中仅将上述房屋仅冲抵给高如巧个人“以工程款价值七十七万左右（以房款发票为准）冲抵给乙方高如巧”的内容，而非冲抵给高如巧、王恒排两人，与第三人“我的房子抵给他们俩，正常是抵给他们俩的，但是他们俩商量以后的结果，房子就抵给高如巧”陈述意见相印证。第五，事实上，《协议》签订后上述房产已归高如巧所有。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认定高如巧、王恒排双方经过协商，将之前已结算的具体确定的债务即王恒排欠高如巧的7万元款项及冲抵前产生的利息在《协议》中进行了冲抵，王恒排才同意上述房屋仅冲抵给高如巧。否则不可能在第三人欠高如巧、王恒排双方款项的情况下，王恒排同意在《协议》中将房产仅冲抵给高如巧个人。需要明确的是：上述事实虽能证明王恒排欠高如巧的7万元款项及冲抵欠的利息已在《协议》中冲抵，但至于是否还冲抵了其他款项，是否完全冲抵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判涉。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恒排是否还应当向高如巧返还借款。鉴于王恒排欠高如巧的7万元款项及之后的相关利息已经冲抵，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消灭，高如巧再主张王恒排返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如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原告高如巧负担，已缴纳。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高如巧提交(2020)苏072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案中涉案的房屋价款已经冲抵，根本不存在本案的7万元冲抵问题，并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另案的处理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恒排答辩认为：这个判决是高如巧起诉我的，现在已经上诉到中院了，至于本案的7万元，和那个案件是两个关系，7万元确实已经冲抵完成，与他们提供的判决书是无关的。本院另查明：2021年4月28日，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72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王恒排分包云泰.青青家园住宅楼工程的施工，2017年10月23日高如巧、王恒排签订建筑劳务合同，王恒排将云泰.青青家园部分工程分包给高如巧，2019年3月13日王恒排向高如巧出具欠条，欠高如巧云泰.青青家园劳务费462000元。由于第三人朱香贵借高如巧400000元，第三人朱香贵将住房一套以770767元给高如巧抵借款400000元，剩余370767元第三人朱香贵同意替王恒排偿还王恒排欠高如巧的劳务费，为此高如巧、王恒排和第三人朱香贵签订了协议。对此，高如巧、王恒排和第三人朱香贵均无异议。上述另查明的事实，有(2020)苏072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7万元，是否通过高如巧、王恒排及朱香贵签订《协议》而抵销。对此问题，一审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认定高如巧、王恒排双方经过协商，将之前已结算的具体确定的债务即王恒排欠高如巧的7万元款项及冲抵前产生的利息在《协议》中进行了冲抵，王恒排才同意上述房屋仅冲抵给高如巧。否则不可能在第三人欠高如巧、王恒排双方款项的情况下，王恒排同意在《协议》中将房产仅冲抵给高如巧个人。”但本院通过(2020)苏072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显示，高如巧、王恒排、朱香贵在该案中一致认为三方《协议》中涉及的房屋款主要系抵销两部分：1、朱香贵借高如巧的40万元；2、王恒排欠高如巧劳务费462000元中的370767元。上述两部分抵销的债务中，40万元系朱香贵所负债务，370767元是王恒排所负债务，但该债务为劳务费用，并不包含借款7万元，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7万元，与高如巧、王恒排及朱香贵签订的《协议》之间没有并联，当然也不产生因签订该《协议》而导致本案借款消灭的后果，王恒排应当依照借条约定，向高如巧偿款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7元，出借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约定利息2分，因此，高如巧起诉主张由王恒排还款7万元及自2019年1月31日至起诉之日约为2.5万利息，剩余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高如巧请求偿还7万元本金部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涉案7万元的借条系本息结算形成，王恒排主张本金6万元，利息1万元；高如巧陈述本金6万多，对此，由于高如巧不能举证证明其借款本金的实际金额，故本院采信王恒排的意见，按照本金6万元，利息1万元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其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高如巧所主张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未超过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本院二审对高如巧这一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础发生变化，进而影响其判决结论的正确性，本院二审依据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调整；上诉人高如巧的上诉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二、王恒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如巧借款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76元，合计4352元（高如巧已预交），由王恒排负担。王恒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另行支付高如巧垫付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