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1民终63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信至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MHC78E。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景兴路999号3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徐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祥，男，汉族，1948年7月22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英，系张桂祥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勇，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信至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至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桂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至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桂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桂祥投资杭州龙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运公司）的款项是由信至程公司承担实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桂祥与龙运公司之间的投资及之后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均系张桂祥与杭州上马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马石公司）、魏冰之间发生，信至程公司没有参与前述投资，亦没有受让前述债权，不可能是实际承担向张桂祥还款的义务主体。事实上，张桂祥与龙运公司之间投资转为债权，后又由魏冰从上马石公司处受让债权一事，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张桂祥从龙运公司追回前述款项，而魏冰也为此曾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龙运公司要求其归还相应款项，龙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孙建军并未完全履行前述款项的还款义务。在张桂祥与龙运公司之间的投资款纠纷中，信至程公司仅是帮助张桂祥追回相应款项，而非实际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信至程公司是张桂祥投资信至程公司及龙运公司款项的实际还款人，并据此将魏冰打给张桂祥的款项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该处理错误。二、案涉款项已全部还清。信至程公司不可能替龙运公司向张桂祥支付返还的投资款或借款、利息，在龙运公司尚未完全履行相应还款义务时，信至程公司仅能将其从龙运公司追讨回来的款项通过魏冰支付给张桂祥，而其余款项则为信至程公司为其向张桂祥偿还相应借款或投资款、利息。而徐杰没有权利代信至程公司向张桂祥作出相应的承诺。根据魏冰出具的《说明函》内容及相应款项往来，张桂祥要求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已经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信至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桂祥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信至程公司到底有没有归还案涉5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从张桂祥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张桂祥爱人沈玉英与徐杰的聊天记录来看，对沈玉英的信息“徐经理，你好，不好意思我提醒你一下，我投到你公司的50万元两年期的投资今天到期了，明天我应该会收到本金和利息吧”，徐杰回复“应该没问题，我明天有笔钱到”，而该次聊天记录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刚好是案涉款项两年期的到期节点，可以看出，信至程公司并未还清案涉款项。二、关于徐杰是否能代表信至程公司向张桂祥作出承诺的问题。信至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晓与徐杰是兄弟。关于本案款项的沟通，信至程公司接待张桂祥的都是徐杰，且其在总经理办公室。一审中魏冰作为信至程公司的证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徐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内容可看出，徐杰实际上就是信至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魏冰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因为据说原告有投资杭州龙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然后有投资款打款到我账户，我就根据财务的指令把钱转给原告”，这个陈述很明确，即所支付的款项均是龙运公司所欠的4500000款项，并不是案涉款项。魏冰还陈述，钱已经付清了，最后一笔2019年8月30日打款179961.64元是利息，所以有小数。根据张桂祥在一审中所提交的4500000元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清单，结合魏冰的陈述及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加上上马石公司支付的款项，能与4500000元的本金、利息吻合，也就是说，与本案所涉500000元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信至程公司立即返还张桂祥500000元，并支付收益118750元（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此后按此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信至程公司支付张桂祥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张桂祥作为甲方、信至程公司作为乙方及杭州昱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游公司）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在协议中同意受让债权本金为500000元，受让期限自甲方将资金支付至乙方账户之日起二周年；甲方可获得的预期收益为年化15％；无论何种情况造成甲方预期收益和到期债权所对应的本金不能在受让期限届满之日起2个工作日及时收回的，乙方有义务在受让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向甲方支付预期收益及受让本金；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他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和支付的费用（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同日，张桂祥支付500000元给信至程公司。2017年3月，张桂祥和昱傲公司（一审法院存在笔误，应为杭州昱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张桂祥作为有限合作人投资4500000元；投资方向为通过直接或间接投资DragonVictoryInternationalLimited于美国纳斯达克公开发行的股票（股票代码：LYL）来实现资本增值。2018年3月20日，上马石公司作为甲方与龙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杭州昱傲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昱傲合伙）向甲方推荐的投资人借款4500000元；甲方推荐之投资人委托甲方作为其债权持有人，并代其执行后续的结算、收款与可能因此产生的诉讼或仲裁；乙方在此确认，甲方之投资人于2017年3月20日汇入昱傲合伙的4500000元即为合同所述本金，乙方在此确认乙方已经视同收到协议所述的本金；延长期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合计4500000元；延长期借款利率为18％／年。2018年9月1日，上马石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魏冰。2018年11月9日，魏冰转账1000000元给张桂祥。2018年11月30日，上马石公司转账1000000元给张桂祥。2018年12月26日，信至程公司转账74794.54元给张桂祥。2019年2月3日，魏冰分四次各转账2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50000元给张桂祥。2019年5月9日，魏冰分两次各转账300000元、500000元给张桂祥。2019年5月10日，魏冰分三次各转5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给张桂祥。2019年8月2日，魏冰分三次各转账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给张桂祥，信至程公司认可其中500000元是归还张桂祥、信至程公司间另外的往来款。2019年8月30日，魏冰转账179961.64元给张桂祥。2019年12月26日，沈玉英通过微信询问信至程公司员工徐杰：“徐经理，你好。不好意思，我提醒你一下，我投到你公司的50万元两年期的投资，今天到期了，明天我应该会收到本金和利息吧。”徐杰回复：“应该没问题，我明天有笔钱到。”庭审中，张桂祥、信至程公司均确认张桂祥向龙运公司投资4500000元，即上马石公司与龙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后该款项转为对龙运公司的借款并由魏冰代为支付相应的利息等。信至程公司确认魏冰系该公司员工。2020年7月30日，张桂祥为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40000元。2021年4月12日，魏冰出具《说明函》，替信至程公司说明其共计支付张桂祥4679961.64元，其中4135176.12元系代龙运公司支付，544794.52元系代信至程公司支付。2021年5月8日，魏冰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确认：其之前是信至程公司的员工，系根据信至程公司的指示替信至程公司打款给张桂祥，共计打款544794.52元；因打款给张桂祥的总金额无误，所以就在《说明函》上签字了；所付款项中有部分是明知替龙运公司支付给张桂祥的，其余款项不清楚也不关心是替龙运公司支付的还是替信至程公司支付的；张桂祥投资龙运公司的钱要拿回去，就做了一个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其名义将钱要回后支付给张桂祥；信至程公司曾经跟其提过，钱已经付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信至程公司对张桂祥投资信至程公司5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信至程公司已经归还的款项中是否包括该部分款项及收益。首先，根据2019年12月26日沈玉英与信至程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张桂祥依据其与信至程公司间《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到期日向信至程公司催款，信至程公司员工的回应也可见当时案涉款项尚未归还，与信至程公司所称2019年8月2日已经归还案涉款项的陈述不符。其次，即使如信至程公司所称其员工不是信至程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对款项归还作出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信至程公司第一次提交的由魏冰出具的《说明函》、庭审后信至程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魏冰的陈述存在矛盾，可见信至程公司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也说明张桂祥、信至程公司间款项往来较多，并未明确约定每一笔款项归还的是案涉债权债务还是涉及龙运公司的债权债务。虽然涉及龙运公司的债权最终转让给魏冰，但魏冰仅是名义债权人，其根据信至程公司的指示来归还张桂祥相应款项，故张桂祥投资信至程公司及涉及投资龙运公司的款项后经协商实际均由信至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张桂祥、信至程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故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涉及投资龙运公司的债务于2018年9月20日到期，案涉债务于2019年12月26日到期，故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涉及投资龙运公司的债务。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可以确定张桂祥投资龙运公司的4500000元即上马石公司与龙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4500000元款项。根据该合同约定的18％年利率和2018年3月20日前应支付的利息450000元，及信至程公司通过上马石公司和魏冰归还的款项分段计算，截止2019年5月10日，信至程公司应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为1179961.64元，加上4500000元本金，合计5769961.64元。截止2019年8月30日，信至程公司通过上马石公司和魏冰，共计支付张桂祥5769961.64元。因此，即使不计算2019年5月1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也只能刚好还完涉及龙运公司的4500000元债务。如果信至程公司所称2019年8月2日通过魏冰归还的其中一笔500000元系归还张桂祥另外的往来款，则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更不足以清偿涉及龙运公司的债务。故对于信至程公司已经归还案涉款项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除了张桂祥、信至程公司双方均认可的于2018年12月26日信至程公司支付给张桂祥的一年收益外，信至程公司归还的款项并未包含案涉500000元款项及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收益。现信至程公司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故张桂祥要求信至程公司归还款项及收益的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桂祥、信至程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故法院对张桂祥要求信至程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信至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桂祥合同款500000元，并支付收益118750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此后按此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信至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桂祥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88元，由信至程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8月2日魏冰向张桂祥支付的两笔合计500000元款项是否系归还案涉款项，以及2019年8月30日魏冰向张桂祥支付的179961.64元中是否包括了案涉500000元款项自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收益44794.52元。信至程公司主张上述付款为归还案涉500000元及其相应收益的依据是其公司员工魏冰所出具的《说明函》。但魏冰在一审法院向其作调查时亦陈述，其根据信至程公司的指示打款给张桂祥，因打款总金额无误，所以在《说明函》上签字，所付款项中部分是明知替龙运公司支付给张桂祥的，其余款项不清楚也不关心是替龙运公司支付的还是替信至程公司支付的。根据其上述陈述，《说明函》中关于544794.52元系魏冰代信至程公司向张桂祥支付案涉款项的内容，其真实性并不足以确认。根据张桂祥、信至程公司及昱游公司之间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张桂祥的本案债权5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6日，信至程公司所主张的还款日即2019年8月2日早于到期日四个多月，而其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提前还款事宜进行过协商。相反，张桂祥一审中提供的其妻子沈玉英与徐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玉英于案涉债权约定到期日即2019年12月26日向徐杰提出“我投到你公司的50万元两年期的投资，今日到期了，明天我应该会收到本金和利息吧”，徐杰则明确回复“应该没问题，我明天有笔钱到”。根据徐杰的回复，其认可债务当日到期并承诺于次日还款。信至程公司二审中认可，徐杰为案涉500000元投资款事宜中信至程公司的经办人，据此，徐杰上述行为代表信至程公司，对信至程公司有约束力。故信至程公司关于案涉500000元及其自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收益已经偿还的主张，不足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上诉人杭州信至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施迎华     审判员李洁瑜     审判员谢银芝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子熙     书记员程静静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