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叶陶，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8年3月3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上诉人黄叶陶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6年4月2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黄叶陶次女。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法定监护人：黄叶陶，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杨大宏，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幸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幸福村刘家组。法定代表人：邹东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叶陶、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幸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叶陶、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必须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错判。上诉人李某1、李某2是未成年人，其父亲李阳春系农村集体成员，自出生起就原始取得农村集体成员资格，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李某1、李某2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疑剥夺了未成年人本身具有的集体成员资格，不符合基本的法律逻辑，也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识。上诉人黄叶陶随丈夫李阳春外出务工，李某1、李某2在李阳春打工处上学，仅是农民为提高自身生活水平的外出务工行为，一审法院却将这种务工行为错误认定为长期居住、生活在怀化麻阳，继而认定并未实际居住生活在湘潭市岳塘区，不具备集体成员资格，以致错判。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审查的案件基本事实即作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名单》的村民代表会议是否都充分了解上诉人家庭情况而进行表决等，既未将当初参加表决的村民代表列为案件第三人，也未就上述事宜及原始表决资料进行调查、取证，继而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错判。2、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合法有效的证据，却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也未审慎审查《村委会换届选举村民名单公告》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属于证据采信错误，以致错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均在《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发布之前，因出生、婚姻关系已取得幸福村户籍，且已在事实履行着集体成员权利义务，亦符合《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第五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却未采信，进而错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律规则错误，应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等规定而未适用，以致错判。4、一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当事人，遗漏必须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以致错判。涉案《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是由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作出，即村民代表及其表决投票直接决定着是否剥夺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身份，与本案基本事实、本案上诉人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将村民代表追加为第三人，就无法查清当时决议的合法性。幸福村委会答辩称：1、从《民法典》及一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原则来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就本案来看，三上诉人户口虽然登记在昭山镇幸福村，但是，却在昭山镇幸福村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上诉人黄叶陶夫妻及其女儿李某1、李某2均长期居住、生活在怀化麻阳，三上诉人也非依赖于昭山镇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明显缺乏昭山镇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基本条件。至于上诉人提出自己参加过幸福村选举、具有选举权，并不等同于就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第二，从已有生效判决来看，上诉人已在法律上确认不具备昭山镇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已经生效的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号岳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黄叶陶和李某1并非昭山镇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判决就是紧紧围绕村农集体经济组织身份的主要原则来认定的，这是在法律上最有权威、最有效力的认定。第三，从法院认定的相关证据来看，上诉人不具备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对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制定的办法、通告等提出异议。本案中，黄叶陶母女三人均不具备石基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不属于受侵害的集体成员，故不能依据该条款而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幸福村村委会拟定的《昭山幸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以及《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黄叶陶、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昭山镇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第十一条第五款“对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确认后的名单进行第三榜公示，第三榜公示的人员名单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最后结果”、第十三条“村界定村集体经济成员身份，不溯及过往，不得以本次确认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往年集体资产的分配事宜”；2、依法撤销《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3、本案诉讼费用由幸福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叶陶因婚姻关系于2012年9月27日将户口从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迁入其丈夫李阳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黄叶陶与李阳春于2008年3月31日生育女儿李某1，于2016年4月21日生育女儿李某2，并将两个女儿的户口登记至李阳春户籍所有地。但是，李阳春、黄叶陶夫妻及女儿李某1、李某2均长期居住、生活在怀化麻阳。2019年8月8日，幸福村委会制定并发布了《昭山镇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其中第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基准日为2019年7月31日24时”；第四条、第五条等具体细化了集体成员身份标准条件；第十一条第五款规定“对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确认后的名单进行第三榜公示，第三榜公示的人员名单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最后结果”；第十三条“村界定村集体经济成员身份，不溯及过往，不得以本次确认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往年集体资产的分配事宜”等。随后根据上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村民代表会议对村民是否具有集体成员身份进行了审议，并根据审议结果公布了《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该名单中未将黄叶陶、李某1、李某2三人作为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列入，但将黄叶陶丈夫李阳春、婆婆张运艺列入。就此，黄叶陶、李某1、李某2提出异议，但未果，遂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主张撤销权利的前提，是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质。黄叶陶、李某1、李某2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系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反，幸福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三人并未实际居住和生活在湘潭市岳塘区幸福村，不具备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实质要件。故一审法院对黄叶陶、李某1、李某2主张撤销《昭山镇幸福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办法》第十一条第五款“对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确认后的名单进行第三榜公示，第三榜公示的人员名单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最后结果”、第十三条“村界定村集体经济成员身份，不溯及过往，不得以本次确认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往年集体资产的分配事宜”及《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叶陶、李某1、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黄叶陶、李某1、李某2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黄叶陶、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幸福村（石基组）户主会议（2019.9.9），拟证明幸福村（石基组）户主会议作出上诉人一家必须签订放弃享受组集体权益承诺后可具备集体成员身份的违法决议，上诉人一家户主（张运芝）因上述决议违法、侵害权益未签字的事实。证据二、两份承诺书，拟证明幸福村（石基组）强迫村民出具承诺书，明显违法、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三、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摸底登记名单（初步有争议），拟证明1、《登记名单》中张玲、胡煜晨等12人，或是外嫁女且未在本村组居住，或是外孙，上述人员已被认定为《幸福村集体经济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事人员名单》中；2、上诉人一家情况特殊，李阳春是幸福村（石基组）成员，上诉人黄叶陶是李阳春妻子，儿女却未被幸福村认定为集体成员，幸福村明显违法、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证据四、《幸福村集体成员身份确认有争议人员讨论表决会议记录》、对上诉人一家表决情况表（2019.8.29），拟证明1、村民代表会议对于上诉人一家是否具有村集体成员身份表决事宜中，凡是了解上诉人一家实际情况的，均投票（6人）赞成同意上诉人一家具备集体成员身份，没有反对票，剩余是不了解上诉人一家情况的村民代表均投弃权票。2、印证上诉人一家客观上是具备集体成员身份资格的；3、幸福村公示的第三轮名单事实上存在错误违法之处，应予以撤销。证据五、村委会向昭山镇政府备案的存在争议村民名单情况表（2019.9.20），拟证明1、上诉人一家住址状态是“幸福村石基组”，符合集体成员身份资格，证实原一审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未在石基组居住）错误；2、幸福村以张运芝未在违法的户主会议上签字、石基组拒绝填报为由，违法确认上诉人一家不是集体成员的事实。证据六、《幸福村2021年石基组人大代表选民公示榜》，拟证明2021年，幸福村（换届选举工作小组）再次将黄叶陶作为选民，再证明上诉人参加选举已享受并履行村集体成员的权利与义务，被上诉人在以自身行动确认上诉人属其集体成员身份的事实。幸福村委会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对于其证明张运芝因上述违法行为未签字，张运芝非本案的当事人，同时其未签字并不能证明村组的会议就是违法决议，且上诉人提到的划线部分也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等同身份的人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时候明显存在争议。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也就是上诉人提到的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村组存在违法侵害村民的合法权益，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所列的其他人员是否认定为本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与上诉人的情况不但有差别，同时也不能以该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就应当认定为集体成员。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诉人断章取义，仅以对其投票的为数较少的个别人来主观推断其他组民对上诉人的家庭情况不了解，事实上该村组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长期居住在该村组，并且对上诉人家庭情况熟悉等作出了符合表决规定，故该份证据不能推断村组的名单就存在错误违法。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上诉人提到的住址状态为石基组，事实上昭山镇人民政府对该村组情况进行摸底，对于住址状况仅是针对户籍地进行登记，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镇人民政府就确认上诉人实际居住在被上诉人所在地。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院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三上诉人是否具有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遗漏必要当事人。本案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非自然人自始享有的民事权利，应当经过村委会及相关上级政府部门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主张撤销权利的前提，是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质。黄叶陶、李某1、李某2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系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幸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幸福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三人并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至于《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因黄叶陶、李某1、李某2不具备集体经济组成员身份，故无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对黄叶陶、李某1、李某2申请追加参与决议《幸福村石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第三轮公示人员名单》的村民代表为第三人的意见，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叶陶、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叶陶、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振中审 判 员 朱建军审 判 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 盛书 记 员 赵 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