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建胜，男，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卫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作军，男，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丹梅、曹小刚，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建胜因与被上诉人侍作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建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要求答辩期以及法庭辩论的权利，并超出一审侍作军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分别在2020年11月24日、2021年1月1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最后一次庭审，所有庭审程序已经结束。2021年5月13日，一审侍作军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没有再次组织开庭，从而直接作出判决，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庭辩论的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8年2月13日之前所有还款均是支付利息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把兄弟，两人关系非常好，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做生意需要资金时，无息借给上诉人资金属很正常的事情，上诉人所借资金系投资网吧的实体产业，年利润不超过20%，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明显超过了上诉人经营网吧的利润所得，这才是有违常理。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书中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三分利息，在2020年11月24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每月还给被上诉人本金主观推断为利息，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还款超过本金为由推断上诉人还是系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收到借款全部投入网吧运营，以网吧运营所产生的利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因经营前期利润较低，每月还9000元本金，经营一段时间后，收入稳定，每个月就还12000元本金，因双方关系较好，双方均没有对还款的具体金额进行核算对账，多还8万余元也属正常，在2018年最后一次还款，上诉人也只是询问被上诉人还欠其多少借款未还，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说还欠10万元本金未还，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双方的借款全部还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借条销毁。被上诉人有违诚信，并未销毁借条，反而在时隔三年后起诉上诉人，要求还30万元本金，明显系恶意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五条、《民法典》六百八十条等法律条款，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利息，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适用该条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典》六百八十条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不注重书面证据，轻信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其判决内容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侍作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侍作军诉讼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谈话，在谈话笔录中一审侍作军主张减少诉请的金额，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剥夺被告的法庭辩论的权利，其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011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上诉人因经营生意需要，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40万元。因双方关系要好，系把兄弟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双方一直兄弟相称，且一直均有人情往来），双方达成口头借款意向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因双方关系要好，并未在借条上写明利息，但是因上诉人借款为经营生意需要，因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即月息3%，年利率为3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上诉人在借款后按月约定的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从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多年来其多次偿还的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月息3%，年利率为36%）相互吻合，这并非偿还本金的巧合。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包含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其中，转账累计金额为人民币48万元，上诉人多年来与被上诉人关系要好，且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累计履约达54次之多，被上诉人出于兄弟关系，将上诉人未主张的已经偿还利息的证据提交给人民法院，足以证明，上诉人多次按约定支付利息，而并非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40万元左右，想要达到借此主张其已经偿还借款的目的，但是故意隐瞒其向被上诉人偿还另外8万元左右的偿还利息的记录，是与其主张相互矛盾的，请二审法院在核实相关证据后予以认定。三、上诉人主张已还偿还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借款本金，但其出具的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仍在被上诉人处，与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还款后收回债券凭证的行为不符。上诉人不能说明借条仍然在被上诉人处的理由，也不能举证支持其主张。因上诉人偿还的是借款的利息，本金部分未予以偿还，因此作为出借人，仍然继续持有作为债券凭证的借条。对于上诉人一次性转账支付10万元归还其中一笔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其余30万元借款仍未偿还，在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过程中，有因上诉人做生意挣钱后给被上诉人“吃喜面”而超出月息3%部分，被上诉人同意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冲抵后未偿还的本金数额约为25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意向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因关系要好且因上诉人借款是为经营生意需要，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在借款后按照既定的利息按月偿还利息，是在以实际履行对双方借款约定的补充，上诉人以此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诉上述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侍作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殷建胜偿还侍作军借款25万元（注：侍作军在2021年5月13日谈话笔录中将借款本金变更为2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殷建胜承担。事实和理由：殷建胜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1年2月21日从侍作军处借现金20万元、2011年2月23日从侍作军处借现金10万元、2013年9月30日从侍作军处借现金10万元，共计40万元。借款后经侍作军索要殷建胜还款10万元，尚欠30万元没有偿还。经侍作军多次催要，殷建胜均以各种借口拖延，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侍作军的诉讼请求。殷建胜辩称：1、侍作军诉状中所说部分不属实，殷建胜所借款项40万元是事实，但已还清。我因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分三次向侍作军借款40万元。因与侍作军系非常好的朋友关系，该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侍作军要求殷建胜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多笔还款均系还的本金，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认定无息贷款且殷建胜也一直不承认该借款有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殷建胜三次向侍作军借款共计40万元并出具了三张借条，分别为：2011年2月21日借条载明“今借侍作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2011年2月2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侍作军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2013年9月30日借条载明“今借到侍作军人民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2、殷建胜于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多次向侍作军转账共计48万元。具体为：2012年4月1日9000元、2012年6月26日9000元、2012年7月25日9000元、2012年10月22日9000元、2012年11月27日9000元、2013年2月26日1.3万元、2013年3月25日1.2万元、2013年5月26日1.2万元、2013年6月24日1.2万元、2013年7月23日1.2万元、2013年8月24日1.2万元、2013年9月25日1.2万元、2013年11月26日1.2万元、2013年12月24日1.2万元、2014年1月24日1.4万元、2014年2月25日1.2万元、2014年3月23日1.2万元、2014年4月22日1.2万元、2014年5月27日1.2万元、2014年6月28日1.2万元、2014年7月23日1.2万元、2014年8月30日1.2万元、2014年9月26日1.2万元、2014年10月31日1.2万元、2014年11月24日1.2万元、2015年1月5日1.2万元、2015年2月3日1.2万元、2015年3月6日1.2万元、2015年4月2日1.2万元、2015年7月2日2.4万元、2015年8月4日2万元、2018年2月13日10万元。3、侍作军在2021年5月13日谈话笔录中将借款本金30万元变更为25万元。本案争议的事实：1、侍作军认为殷建胜借款后多次向其转账数额中只有最后一笔2018年2月13日1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余是利息。侍作军在庭审中陈述“我与殷建胜是把兄弟关系，当初借钱时候利息没有写在借条上面，是随殷建胜给的，殷建胜每月是按照月息3分给我的。侍作军每月还的9000元、1.2万元都是还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不可能没有利息”，对于有时殷建胜支付的超过3分部分的，侍作军陈述“是殷建胜说给我吃喜面的，因为当时殷建胜借款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挣到钱了”；而殷建胜则认为书面证据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视为无利息，殷建胜向侍作军的多次转账都是归还本金。2、侍作军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9月30日的10万元借条是殷建胜后补的，实际借款时间是2013年春节期间；而殷建胜则陈述2013年9月30日10万元借条的借款时间就是借条上的时间。对争议事实的认定：1、首先，从侍作军、殷建胜提供并认可的殷建胜借款后向侍作军多次转账记录看，绝大部分转账的时间是按月转账，绝大部分转账的数额是按照借款本金以月息3分计算；其次，如若殷建胜辩称没有利息约定属实，则其还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借款本金达8万元，明显有违常理；再次，侍作军、殷建胜均陈述殷建胜向侍作军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做生意”，借款数额40万元，时间跨度达数年之久，没有利息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应认定侍作军、殷建胜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2、虽然侍作军陈述2013年9月30日的10万元借条是殷建胜后补的，实际借款时间是2013年春节期间，但殷建胜不予认可，侍作军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应认定为2013年9月30日。上述事实，有侍作军、殷建胜当庭陈述及谈话笔录的部分内容，侍作军举证的身份证复印件、2011年2月21日借条（20万元）、2011年2月23日借条（10万元）、2013年9月30日借条（1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个人查询明细，殷建胜举证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及银行卡个人查询明细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殷建胜三次向侍作军借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殷建胜向侍作军借款后归还本金10万元。对殷建胜借款后归还的利息超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冲抵后的本金数额略超过25万元，现侍作军要求殷建胜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照准。关于利息，根据殷建胜提供的转账明细看，殷建胜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4日，现侍作军要求殷建胜支付利息按2020年10月（侍作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殷建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侍作军偿还借款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5万元，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侍作军已预交），由侍作军负担483元、殷建胜负担2417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与上诉人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1、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要好，系把兄弟关系，两人多年来以兄弟想称，两家多年人情往来。2、2018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以电话方式多次找上诉人索要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微信聊天中催促其还款。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聊天内容看，没有提及相关的涉案借款内容。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由于侍作军在一审中已经表示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愿意冲抵本金。这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借款没有利息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上诉人还款规律，可以判断出上诉人存在偿还利息的事实。加之上诉人还款超过借款本金、借条仍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催要还款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殷建胜已预交），由殷建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友审判员  王 霞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