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瑜，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女，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同兴园社区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系李某7之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分割北京市大兴区金星乡金荣园小区12幢3-601号房产（以下简称601号房产），李某1不主张601号房产的所有权，要求分割至少六分之一的房屋折价款；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存款，李某1及李某7各按四分之一继承李文德存款；4.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1.李某5虽然与被继承人李文德、刘淑英共同居住，但是李文德、刘淑英的年收入每年在十万元以上，其二人生活费均可自理，在李文德、刘淑英就医时，医疗费用由李文德、刘淑英自担，陪护由李某5、李某7、李某6、李某1轮流负责，李某5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被继承人李文德、刘淑英系由各子女共同赡养的；2.房屋评估费用应由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共同承担；3.李文德生前在病情好转的情况下，被恶意放弃治疗，且无人通知李某1，剥夺了李某1的知情权；4.遗产份额的分配未参考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5.一审判决未公布李某5、李某6、李某7各自继承存款的具体数字。李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认可601号房产及存款归李某5所有，李某5给其他各方当事人补偿款；2.被继承人的存款已经分割完毕，无其他钱款可以分割；3.房屋评估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一部分，法院分配金额具有法律依据；4.李文德、刘淑英一直由李某5照顾照料，未使用李文德、刘淑英的收入，李某5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5.李文德的丧葬费已经用于支付其办理后事的开销。李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2、李某4、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文德名下的601号房产，李某2、李某4、李某1不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付李某2、李某4、李某1房屋折价款；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的存款126257.22元（北京银行账号为×××的存款3716元、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存款81560.2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的存款40980.95元），李某2、李某4、李某1、李某7各按四分之一继承上述存款；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文德去世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德与刘淑英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4、三子李某5、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6、三女李某7。李文德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刘淑英于2018年10月8日去世。1998年6月19日，李文德作为购买方（甲方）与大兴县金星乡住宅合作社作为销售方（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01号房产，面积98.86平方米，共计购房款46468元；乙方销售的商品房系经北京市政府有关部门正式批准开发建设的开发产品；甲方一次付清购房款46468元后，乙方于收款后3日交付房屋；甲方拥有所购商品房之产权。后601号房产登记在李文德名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987年1月17日李文德作为家长与李某2、李某4、李某5作为子女签订过一份《分家凭据》，其内容载明：“今天经全家共同协商，确定家长、父亲李文德、母亲刘淑英由谁赡养及家庭财产由谁继承，现规定如下：第一条：经儿子李某2、李某4、李某5哥三个协商，由父亲李文德、母亲刘淑英同意采纳，今后赡养及一切家务、日常生活护理之责任由李某5、李永珍承担。第二条：具体家庭财产，包括北房四间、东房两间、南院旧房两间，共计八间所有权归家长所有，作为养老之用。第三条：北房西边两间所有权归李某5、李永珍所有。第四条：以上规定：按以后赡养人赡养的好坏而定，确实不好由家长提出，经二叔李某8、老叔李某9、舅父刘德才确认，家长自愿归谁赡养，家庭财产全部带去，原赡养人无权干涉。第五条：按现在情况李某2、李某4没有任何财产养老，今后作儿女的尽孝敬之心酌情进行孝敬，要有监督赡养之责任。第六条：以上各项决定如有变动，家长单方面不得更改需经证人二叔李某8、老叔李某9、舅父刘德才、子女李某2、李某4、李某5共同协商方能更改。证明人：李某8李某9刘德才家长李文德子女李某2李某4李某5一九八七年元月十七日”。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某2、李某4、李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李文德的2019年养老月报外支付款明细、申办书，以证明李某5领取了李文德丧葬费5000元；2.李文德的北京银行医保业务明细查询单、北京农商银行交易对手信息、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李文德生前的存款情况；3.李文德的北京市仁和医院病历，以证明李某5、李某6未经其他人同意擅自停止对李文德进行积极治疗导致其去世，故二人无权继承遗产；4.李某1之女郭垚鑫与李某6的聊天录音，以证明李文德最大的遗愿是给李某1一套房产；5.李文德去世当天其重症监护室主任医生刘彦鹏的录音“这么讲，我在楼上时候跟他们（李某5、李某6）说，拔了管还插吗？再插肯定拔不了。现在这都谈不上，人都不行了。”；6.李某1之女郭垚鑫与李某7之女李佳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李某5并未好好照顾李文德。李某5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房时任职金星乡政府财务胡敬孝的证明书，李某5发小郑某、韩某、李某3和、高某、沈某1、沈某2出具的证明书及证人证言，以证明李某5支付了601号房产的购房款；2.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601号房产的水电费、供暖费及物业费一直由李某5支付；3.李某6、李某7出具证明书，以证明601号房产系李某5一人全款出资购买；4.购房时任职金星乡统计科长段淑云的证明及视频，证明601号房产落户李文德名下系因其为金星乡退休人员才有购房资格且无工龄折算等折价问题；5.公路运输运营证、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凭证，证明李某5具有购房及还款能力；6.李某6、李某7出具的证明书、分家凭据书、刘淑英与李文德的遗体火化证明书、殡葬事宜收费票据、医疗费用统计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金华园社区居委会、北京市利发军达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李某5自搬进金荣园至李文德去世之前一直和李文德、刘淑英居住生活三十余年，尽到了全部赡养义务；7.李文德的退休证，证明李文德退休工资仅二三百，无购房能力，601号房产系李某5夫妇出资购买；8.李某8、刘德才、李某3贵、李某3鹏、李文山分别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李某5夫妇一直与被赡养人共同居住，承担了赡养义务，按照分家单约定处分老人生前全部财产应归李某5所有；9.李文德、刘淑英的银行记录及李某1收条，证明李文德基本无存款；除李某1收条的5万元之外，至少还有15万元被李某1购房拿走。此外，李某5申请证人高某、韩某、郑某、沈某1、沈某2、李某3和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5购买601号房产时的借钱情况以及李某5对父母尽心尽力进行了照顾；李某5申请双方的舅舅刘德才出庭作证，以证明当时签订分家凭据的情形以及老人的赡养情况。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601号房产的现值存在争议，李某2、李某4、李某1向法庭申请对该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后经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兴华公司）为本次评估的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于2021年5月25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601号房产在价值时点2021年4月26日在现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房地产单价：25578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人民币252.86万元。评估费8800元由李某2、李某4、李某1先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601号房产登记在李文德名下，该房屋系李文德与刘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5辩称601号房产系李某5夫妇自行出资46468元购买，不属于李文德和刘淑英的遗产，但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认可1987年1月17日李文德作为家长与李某2、李某4、李某5作为子女签订过一份《分家凭据》，但该份分家凭据上并未涉及601号房产及李文德生前的银行存款，且李文德、刘淑英去世前未留下其它遗嘱或者遗赠抚养协议，故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被继承人李文德、刘淑英自1987年分家后至去世前的三十多年一直和李某5夫妇共同生活，且李某5对李文德、刘淑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基于此在分割遗产时对李某5予以多分。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本案中，李某2、李某4、李某1主张李某5、李某6应被剥夺继承权，李某2、李某4、李某1依法应对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李某2、李某4、李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针对李文德的丧葬费5000元，依据李某5的举证，李文德去世后，李某5支出的丧葬费用远超过5000元，因此该丧葬费归李某5所有亦符合公平原则，故李某2、李某4、李某1要求分割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李文德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乡金荣园小区12幢3-601号的房产由李某5继承所有，李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2、李某4、李某1每人房屋折价款101144元；二、被继承人李文德生前的存款126257.22元（北京银行账号为×××的存款3716元、北京农商银行账号为×××的存款81560.27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的存款40980.95元）由李某5继承所有，李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2、李某4、李某1每人银行存款折价款5055元；三、驳回李某2、李某4、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根据2020年12月2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询问李某6、李某7，如果本案涉及遗产继承，其二人对其继承权有何意见。李某6、李某7均表示属于其的遗产份额同意由李某5继承。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文德、刘淑英的遗产处理是否适当。首先，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李文德、刘淑英生前未立遗嘱，因此案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考虑到李文德、刘淑英去世之前，李某5一直与其二人共同生活三十余年，承担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在分割遗产时对李某5予以多分。一审法院对遗产的分割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某1上诉称李某5未对李文德、刘淑英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应多分得遗产，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根据2020年12月2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李某6、李某7均表示如本案涉及遗产继承，属于其二人的份额由李某5继承。一审法院根据李某6、李某7二人的意见，将其二人应继承的份额判归李某5所有，具有事实依据。李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公布李某5、李某6、李某7各自继承存款的具体数字，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李某1上诉主张要求分割丧葬费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丧葬费应先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剩余部分可再行分配。具体到本案，李文德的丧葬事宜由李某5主办，李某5亦提交相应的殡葬事宜收费票据证明其支出的丧葬费用远超过5000元，应当认定李文德的丧葬费已花费完毕，故李某1关于要求分割丧葬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李某1上诉称601号房产的评估费用应由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李某6、李某7在本案中已放弃继承601号房产，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李某6、李某7不再承担601号房产的房屋评估费用，并无不当。李某1关于房屋评估费用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