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建生，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甄建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建军（甄建生之兄），男，1950年6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建民，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红（曾用名甄建萍），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建辉（甄红、甄建民之弟），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宣武区广外住宅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外红莲中里热力站。负责人：宋大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建军、甄建生因与被上诉人甄建辉、甄红、甄建民、北京市宣武区广外住宅合作社（简称广外住宅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建军、甄建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甄建辉、甄红、甄建民、广外住宅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现有证据证明涉案拆迁补助协议书和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甄某某的签名是甄建辉等人伪造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甄建生、甄建军是在2017年2月才知道其二人及甄建军之女是被安置人，甄建辉在未得到甄建生、甄建军等授权的情况下与广外住宅合作社签订涉案合同，侵害甄建生等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公证书系违法的；甄某某在未取得权利人同意下，将不属于自己的房产赠与他人违反法律规定。甄建辉、甄建民、甄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甄建军、甄建生的上诉请求。广外住宅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甄建军、甄建生的上诉请求。甄建军、甄建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甄建辉在1994年4月18日，假冒伪造甄某某的签名笔迹，与广外住宅合作社签订的两份《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和《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甄建辉、甄建民、甄红、广外住宅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某某与杨某某系夫妻，育有甄建军、甄建生、甄建辉、甄建民、甄红（原名甄建萍）5个子女。杨某某于1991年10月27日死亡。张某某（原名张某某）与戚某某于1974年1月结婚，戚某某系再婚，张某某系初婚，婚后双方于1976年5月14日生育一子，原名戚某1，现名张某。戚某某与张某某结婚前，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戚某2、戚某3、戚某4、戚某5。张某某与戚某某于1977年6月经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确认双方之子戚某1（现名张某）由张某某抚养。离婚案件谈话笔录中戚某某陈述其原配偶于1972年死亡，留下四个子女戚某2、戚某3、戚某4、戚某5。1992年11月19日，甄某某与张某某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张某某于2005年11月7日死亡。张某某死亡后甄某某未再婚。甄某某于2010年9月29日死亡。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马连道12号房屋原系甄某某承租的公房。1993年11月16日，甄某某交纳入社费500元，成为广外住宅合作社的社员。1994年4月18日，广外住宅合作社（甲方）与甄某某（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住址马连道12号，有正式户口7人，应安置8人。1994年4月18日，广外住宅合作社（甲方）与甄某某（乙方）签订《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售房价购买新建小区东一区201号贰层贰居室、502号贰居室贰套。2000年1月15日，广外住宅合作社与甄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将北京市宣武区马连道201号房屋出售给甄某某。后甄某某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2000年1月15日，广外住宅合作社与甄建辉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将北京市宣武区马连道502号房屋出售给甄建辉。后甄建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2016年，甄建军、甄建生、甄臻将甄建辉、甄建民、甄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甄建军、甄建生、甄臻对北京市西城区201号享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产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1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甄建军、甄建生、甄臻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8月，甄建辉、甄红、甄建民、戚某2、戚某3、戚某4、戚某5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将甄建军、甄建生、张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甄某某遗产，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201号房屋，三原告各继承二十分之三的房屋所有权。2019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41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201号房屋由张某、甄建军、甄建生、甄建民、甄红、甄建辉继承；其中张某占该房屋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甄建生、甄建民、甄红、甄建辉各占该房屋百分之十四的份额，甄建军占该房屋百分之十九的份额。二、驳回甄建民、甄红、甄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甄建生、甄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甄建军、甄建生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甄建辉、甄红、甄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共有物分割纠纷，要求判令依法分割甄某某遗产，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201号房屋，甄建辉、甄红、甄建民各继承二十分之三的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17483号民事判决书，一、甄建军、甄建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甄红、甄建民、甄建辉、张某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201号房屋进行拍卖，房屋变价后扣除变价相关费用的剩余款项由张某分得百分之二十五、甄建民分得百分之十四、甄红分得百分之十四、甄建辉分得百分之十四、甄建生分得百分之十四、甄建军分得百分之十九；二、甄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甄红、甄建民、甄建辉、张某房屋使用费一万六千二百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三、驳回甄红、甄建民、甄建辉、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甄建辉称父亲甄某某单位只能交一套房屋的供暖费，故父亲甄某某将502房屋赠与给自己，让其购买，并且带着他在广外住宅合作社工作人员面前进行说明，要求将502卖给甄建辉。广外住宅合作社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为证明《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中“甄某某”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广外住宅合作社提供北京市宣武公证处于1994年6月30日出具的两份公证书，（94）京宣证字第2799号《公证书》附件有《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住宅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汝来的代理人石艳平、名淑媛与甄某某于一九九四年五月三十日签订了前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94）京宣证字第2800号《公证书》附件有《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住宅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汝来的代理人石艳平、名淑媛与甄某某于一九九四年五月三十日签订了前面的《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甄建军、甄建生不认可以上证据，认为并非甄某某签名。甄建军、甄建生申请对《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中甄某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1980年4月21日《北京市运输公司一九七九年干部考核情况表》、1986年9月23日《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1990年6月20日《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1992年11月19日《结婚申请书》作为检材，北京法院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21]文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3份检材上的“甄某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甄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甄建军、甄建生认可以上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足以证明《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的签名并非甄某某本人书写。甄建辉、甄建民、甄红及广外住宅合作社不认可鉴定结论，具体质证意见为：1.并不能确认检材上的字就是甄某某本人书写。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写检材上的字是甄某某本人所写，只是写从何处调取；2.《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已经于1994年6月30日做了公证，证明系甄某某本人当着公证人员的面签订，公证书证明力更强。从样本本身来看，时间从八十年代跨度到九几年，随着人身体的变化签名的字迹必然要发生变化，所以样本本身就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甄建军、甄建生主张1994年4月18日《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与《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无效，理由为上述协议并非甄某某本人签名，而是由甄建辉冒充甄某某笔迹与广外住宅合作社签订。为证明其主张，甄建军、甄建生申请笔迹鉴定，虽然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甄某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甄某某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但仅凭该鉴定结论并无法直接证明《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与《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并非甄某某本人签名。而甄建军、甄建生并未就前述诉争协议并非甄某某本人意思表示且为甄建辉冒充甄某某笔迹代签进行充分举证，此为其一。其二、《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已经由北京市宣武公证处于1994年6月30日做了公证，证明诉争协议系甄某某本人当着公证人员所面签订。其三、《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形成于1994年，甄某某于2010年9月29日死亡，甄某某生前并未对诉争协议提出异议，而是实际履行诉争协议、取得502号房屋产权并入住多年。综上，在甄某某去世多年之后，甄建军、甄建生提起本诉，要求确认《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书》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甄建军、甄建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甄建军、甄建生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公证处的公证是伪造的。该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北京市精诚公证处是在我办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该单位之前的名称为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于2002年1月在我办办理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2007年8月单位名称由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变更为北京市精诚公证处。甄建辉、甄红、甄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广外住宅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认为公证处有演变过程，情况说明是事业单位法人设立时间，不代表宣武区公证处2002年才成立。经询，甄建军、甄建生称：被拆迁房屋原系其父甄某某承租，1965年其父工作调动，由其母杨某某承租，杨某某去世后，由甄某某承租，该房屋拆迁时由甄某某及甄建军之女居住，其二人是1994年8、9月份才知道拆迁的事情，1997年年底说安置房屋下来了，甄某某说还没给钥匙，要把供暖费交了才能搬，其去交了供暖费，给了钥匙，1998年甄某某才搬入安置的201号房屋。甄建生、甄建军认可拆迁的事情甄某某知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甄建军、甄建生以涉案《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及《社员购买房屋合同》中甄某某的签名系甄建辉伪造的等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甄建军、甄建生的陈述，甄某某对于拆迁系知晓的，且实际占有使用了根据上述合同安置所得的房屋多年，甄某某生前亦未对上述合同提出过异议。现甄建军、甄建生在甄某某去世多年，且甄某某家庭实际占有、使用依据涉案协议取得的房屋二十余年后又以上述合同上甄某某签名系伪造的等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甄建军、甄建生仍以上述合同上甄某某的签名系伪造的为由等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甄建军、甄建生以上述合同未得到其授权、公证书违法等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均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甄建军、甄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甄建军、甄建生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