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杰，男，1965号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疏仲，男，1991号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扬，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莲，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因与被上诉人李子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的主张；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仅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不应得到支持。2.财产保全保险费并非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也不应得到支持。李子扬辩称，律师费以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均因上诉人违约而造成，且已实际产生，应当得到支持。李子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共同向李子扬偿还人民币本金5161084.26元，2020年7月1日前的利息909638.82元，2020年7月1日后的利息以5161084.2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疏仲向李子扬偿还人民币本息合计167093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最终金额以实际付清之日为准）；3.本案律师费250000元由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共同承担；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由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承担。后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李雪梅出具《借据》一份，其上载明：“兹借款人（系李雪梅，下同）因业务需要，向出借人（系李子扬，下同）借款220万元整，大写贰佰贰拾万元，利息为每周百分之一，借期4周。基于便利考虑，借款人希望由其关系人李聪睿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即自出借人将款项转至如下账号起算：户名李聪睿，账号6230……1708，该借款期限为四周，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的，借款人须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归还借款账号：李子扬，账号5240……8268。”2018年9月30日，李子扬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1104的账户向李聪睿账号尾号为1708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0元，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出汇，同日，李子扬通过同一账户向李聪睿同一银行账户转款8000元，交易摘要为RI网银贷记。以上共计2008000元。2018年10月11日，李雪梅再出具《借据》一份，其上载明：“兹借款人（系李雪梅，下同）因业务需要，向出借人（系李子扬，下同）借款300万元整（预计，实际借款金额以后面的到账为准）大写叁佰万元整，利息为每周百分之一，借期两周。基于便利考虑，借款人希望由其关系人李聪睿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即自出借人将款项转至如下账号起算：户名李聪睿，账号6230……1708，该借款期限为两周，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的，借款人须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归还借款账号：李子扬，账号5240……8268。”2018年10月12日，李子扬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1104的账户向李聪睿账号尾号为1708的银行账户转款980000元，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出汇。2018年10月23日，李子扬再次通过该账户向李聪睿同一银行账户转款1960000元，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出汇。以上共计2940000元。2019年10月30日，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为维护双方间长期良好合作关系，承诺人向李子扬作出如下承诺：一、为度过财务难关，承诺人在2019年10月31日前向李子扬借入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承诺人指定收款户名：郑晓娟；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大邑翰城支行；卡号：6217……6227）。承诺人在2020年3月1日前向李子扬偿清前述借款本金和双方约定利息。若到期未偿清本金的，则以未偿清本金为基数，按照周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二、承诺人曾向李子扬借入500万元,本金至今未偿还，所欠利息已逾35万元。承诺人承诺自2020年3月1日开始，以未偿清本金合计为新的本金，按双方约定计算利息，并承诺按时支付利息及本金。若因承诺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上述内容，则应向李子扬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若因本承诺发生纠纷，同意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我方承担。”川娇公司在该《承诺书》尾部加盖公章。2019年10月31日，李子扬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8268的账户向郑晓娟尾号为6227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出汇款。2018年9月30日，李子扬向李雪梅的微信发送以下信息：“李子扬借了220万给李雪梅，期限四周，条款与借据所述。请确认一下。”李雪梅回复：“确认已经收到借款。”2019年1月4日，李子扬向李雪梅的微信发送“梅姐，那笔520万，您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您给我个计划？”同日，李雪梅回复：“下周给计划”。2020年4月30日，李子扬向李雪梅的微信发送：“梅姐，……请您再次与李一汉确认，当时我们说好是以我应收的利息转为订猪款的。另外，我提供的借款共计585万（220万+300万+30万+35万，35万为利息转为本金的）还请您那边尽早安排归还……。”一审庭审中，各方共同确认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0月26日归还22000元；2018年10月27日归还40000元；2018年11月5日归还66000元；2018年11月9日归还60000元；2018年11月23日归还32000元；2018年11月28日归还20000元；2018年12月3日归还32000元；2018年12月4日归还20000元；2019年2月20日归还50000元；2019年3月18日归还120000元；2019年3月22日归还31000元；2019年3月26日归还20000元；2019年4月15日归还20000元；2019年4月22日归还30000元；2019年4月24日归还21000元；2019年4月30日归还51000元；2019年8月9日归还108000元；2019年9月6日归还200000元；2019年9月24日归还50000元；2019年10月9日归还50000元；2020年3月6日归还66040元；2020年3月17日归还66040元；2020年3月25日归还66040元。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另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案外人郑晓娟向李子扬转账20000元，于2019年4月12日委托案外人彭州华粮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向东莞市卓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集公司）转账133000元，均为归还本案借款。一审审理中，郑晓娟陈述称，其向李子扬转账20000元系受到李雪梅委托，其不清楚该笔款项性质，仅为代付，并提交相关转账凭证。华粮公司陈述称，其于2019年4月12日向卓集公司的转款行为系受到李雪梅委托转款，案外人曾青及卓集公司账户是李子扬指定收款账户，其与卓集公司无其他往来。卓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李子扬。3.审理中，李子扬陈述：2019年10月30日前本案借款所产生利息共计115万元，其中80万元双方约定转为货款，目前另案主张中，不在本案中主张。李子扬因本案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借贷合同纠纷与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40000元；李子扬因本案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借贷合同纠纷与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发票，金额10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显示，李子扬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价税合计为697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据、承诺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情况说明、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交易详情、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工商登记信息、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陈述收集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雪梅所出具的《借据》和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所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其与李子扬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还款时间已经届满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应归还借款。同时，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还应支付借款利息，对约定借款利率超出法定最高利率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应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主张李子扬实际出借款项与《借据》《承诺书》载明不一致，李子扬虽陈述称不足部分系现金出借，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定李子扬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008000元、2940000元、300000元。第二，除各方确认的还款情况外，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另主张案外人郑晓娟还款2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经郑晓娟本人到庭陈述，李子扬虽未予认可该笔款项系借款，但转账凭证显示其确系收到该笔款项，郑晓娟亦明确其系受到李雪梅委托转账，故一审法院对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陈述其委托华粮公司向卓集公司转账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辩解，虽华粮公司到庭对前述情况予以认可，但因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并未举证证明李子扬指令将款项归还于卓集公司账户，李子扬亦未认可该笔款项系归还其本人借款，则一审法院对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本案审理中，李子扬陈述称，截至2019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中有800000元利息双方已经约定转为货款，在另案中进行主张，则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利息在未满800000元前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7月7日，利息累计达到802753.97元，扣减800000元后，截至2019年7月7日，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应付的利息为2753.97元，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已支付的款项直接抵扣本金。从2019年7月7日起，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支付的款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不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未支付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关于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辩称3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之前李雪梅从李子扬处借款已经形成双方的交易惯例，即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周利率为1%，应认定为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在《承诺书》中所约定支付的“双方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经计算，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应当返还李子扬的借款本金金额为4511557.37元。同时，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应向李子扬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20年7月1日，利息为586630.2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李子扬的主张超出上述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子扬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2019年10月30日李雪梅签署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因此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承诺人承担，本案中，李子扬主张律师费250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70元，符合双方约定。其中，关于律师费，是李子扬因本案纠纷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项下其应当支付的费用，费用的金额未超出规定的收取比例，且相应律师事务所也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子扬主张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支付其律师费250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7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子扬主张的其余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子扬借款本金4511557.3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20年7月1日，利息金额为586630.2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子扬律师费250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70元；三、驳回李子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9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65898元，由李子扬负担15275元，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负担50623元。二审中，李子扬围绕其辩称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子扬提交证据：1.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费说明》、银行转账凭证；2.李子扬本人的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交付。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的质证意见为：李子扬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排除款项又转回李子扬账户或现金支付给李子扬，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李子扬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6月22日、23日成科分别向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转款20000元、20000元，转账附言“案件律师费”；2020年6月24日，李子扬向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转款10000元；2021年8月10日，李子扬向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转款150000元。李子扬陈述上述200000元转账系支付的律师费用，另有50000元在以现金方式在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当日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应否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律师费。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上诉认为李子扬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故不应支持律师费。本院认为，2019年10月30日，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由承诺人承担。李子扬为实现案涉债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李子扬提交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已实际产生律师费250000元，故该费用应当依约由债务人承担。其次，关于保全保险费。本院认为，李子扬因债务人违约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属于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之诉讼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其采取提交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险函作为保全财产亦属于法律认可的保全担保方式。李子扬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单保函，由此而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属于债务人违约给李子扬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债务人承担，故一审判决由债务人承担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李雪梅、李学杰、李疏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陶妍宇审判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