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2276。法定代表人：罗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政，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37号。法定代表人：汪成海，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政，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申欧公司）、上诉人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引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申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韩光旭，上诉人北京寰宇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苏引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申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寰宇公司和江苏引跑公司共同支付成都申欧公司货款7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2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北京寰宇公司和江苏引跑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虽然成都申欧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涉案《采购合同》），但成都申欧公司认为，北京寰宇公司与江苏引跑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江苏引跑公司才是涉案《采购合同》的相对人。1．罗瑜既是北京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20年2月26日，江苏引跑公司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三十研究所（以下简称30所）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上，江苏引跑公司加盖了“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理人“罗瑜”的签字。2020年2月至2021年4月，罗瑜作为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多次通过微信与成都申欧公司韩光旭沟通协商采购设备事宜。韩光旭多次要求罗瑜明确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的关系，罗瑜于2020年7月17日告知韩光旭“30所合同一方（供方江苏引跑公司）是我签字的，这样你就放心了吧”，罗瑜确认自己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瑜还多次请求成都申欧公司帮助协调江苏引跑公司与30所的交货、验货、付款等事宜，将江苏引跑公司的办公地址等信息告诉成都申欧公司等，都可以证明罗瑜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成都申欧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三方于2020年9月2日签订《采购物资验收报告》，明确记载“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三十研究所向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综合舆情XX系统基础平台一套，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所有硬件及部分软件委托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采购，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选择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供应商”的内容，该报告内容足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该报告有“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和代理人“孙宁”的签字，有江苏引跑公司代理人“周俊江”签字。3．孙宁既是北京寰宇公司的代理人，也是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涉案《采购合同》上，有“需方收货人：（姓名职务）孙宁客户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宁”“联系人：孙宁”等内容。江苏引跑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北京寰宇公司三方签订的《采购物资验收报告》上，北京寰宇公司盖章处有“孙宁”的签字。江苏引跑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30所三方签订的《采购物资入所验收报告》上，江苏引跑公司盖章处有“孙宁”的签字。4．周俊江是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江苏引跑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北京寰宇公司三方签订的《采购物资验收报告》上，有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周俊江”的签字。罗瑜、周俊江、韩光旭、曾珍等四人还组建了微信群，沟通货物验收事宜。罗瑜、周俊江在微信群中相互确认对方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都申欧公司认为，罗瑜既是北京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宁既是北京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又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瑜、周俊江在微信群中相互确认对方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人多次与成都申欧公司沟通涉案《采购合同》的履行事宜。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江苏引跑公司委托北京寰宇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江苏引跑公司才是涉案《采购合同》的相对人。（二）江苏引跑公司作为涉案《采购合同》的相对人，已经在履行其委托北京寰宇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采购物资入所验收报告》上有“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和其代理人“孙宁”的签字。《采购物资验收报告》有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周俊江”的签字。在罗瑜、周俊江、韩光旭、曾珍等四人的微信群中，罗瑜、周俊江代表江苏引跑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沟通涉案《采购合同》的履行事宜。罗瑜将江苏引跑公司“潘女士”及其手机号码告诉成都申欧公司。2020年12月至2021年5月期间，江苏引跑公司运营部负责人潘娅斐使用上述手机号码与成都申欧公司韩光旭相互之间有多次短信往来。潘娅斐于2021年5月13日短信内容“我是江苏引跑运营部负责人潘娅斐，……我代表江苏引跑表示如下意见：目前，我方正与30所沟通协商项目合同事宜，预计5月底前会有一个较好的结果，随后我方将协调北京智能寰宇安排并处理好与贵方的725万合同事宜”。江苏引跑公司实际控制人杨素东与成都申欧公司韩光旭之间多次短信沟通合同履行事宜。周俊江和韩光旭二人微信沟通时，周俊江曾发送“硬件采购清单及技术指标”，韩光旭曾询问“杨总（杨素东）还在成都吗”，周俊江回复“明天去深圳”。成都申欧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已经在履行涉案《采购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成都申欧公司认为，江苏引跑公司委托北京寰宇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江苏引跑公司。江苏引跑公司的相关委托人已经就采购货物、交付、验收货物，与成都申欧公司多次进行协商沟通，并指定30所验收了全部货物，江苏引跑公司在验收报告上盖章，江苏引跑公司应当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货款。北京寰宇公司和江苏引跑公司辩称：不同意成都申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江苏引跑公司和北京寰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北京寰宇公司和成都申欧公司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都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二、江苏引跑公司和30所因为供货、定制产品和收付款存在诸多纠纷，30所的姚春华和江苏引跑公司合作的时候强迫、诱骗北京寰宇公司和江苏引跑公司确认验收报告，并说只要盖章确认验收报告就马上付款，但是却出尔反尔。三、北京寰宇公司发现从成都申欧公司采购的产品和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可能存在不当利益。北京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成都申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成都申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成都申欧公司已经向北京寰宇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采购设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成都申欧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中货物列表与涉案《采购合同》附表2：采购明细清单不一致，《送货清单》中的2台浪潮NF5270M5，采购明细清单中并无约定相应的采购。而采购明细清单中的“30个阿里云境外VPS服务器”“33个视佳拼接大屏”“1套视佳拼接大屏控制器及软件”“22个盘古HDMI接口适配器”及“一块强力LED条屏”成都申欧公司也并未提供对应的《送货清单》。根据涉案《采购合同》中第四条“交货地点和费用承担”条款显示，双方约定收货人姓名应为孙宁。但是在成都申欧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中收货人有两人，姓名为姚春华和宋**峰，均与涉案《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的姓名不一致，并且《送货清单》中采购方名称为30所，并非北京寰宇公司。成都申欧公司声称其是按照北京寰宇公司要求将物资送达给案外人，但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几点，一审判决认定成都申欧公司已经向北京寰宇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采购设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结合成都申欧公司所提交律师函中最后一页提到：“贵公司已经迟延付款，成都申欧公司愿意再次宽限，请贵公司最迟于2021年4月25日前付清全部设备款725万元。”可视为成都申欧公司已对涉案《采购合同》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也应当随之变更自2021年4月25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北京寰宇公司至今未收到上游买方江苏引跑公司支付的采购货款，无法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货款。涉案《采购合同》中所涉及的采购物资，均由30所最终接收。截止今日，江苏引跑公司因与30所对于货物验收、款项支付等问题存在争议，双方仍未达成一致，导致北京寰宇公司至今未能收到采购货款，无法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成都申欧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北京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北京寰宇公司主张《送货清单》与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明细清单不一致，因为有部分产品是直接由工厂送到30所的，在北京寰宇公司签字盖章的《采购物资验收报告》上包括了北京寰宇公司提出置疑的五项产品，这些产品都包括在《采购物资验收报告》里面，有北京寰宇公司盖章确认。二、成都申欧公司发的律师函是指如果在2021年4月25日前付清款，才向对方主张设备款725万元，现其没有付清，起诉要求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三、北京寰宇公司主张没有收到江苏引跑公司或30所的付款，与成都申欧公司了解的情况不符，且坚持主张成都申欧公司涉案《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是江苏引跑公司。江苏引跑公司述称：认同北京寰宇公司的上诉意见。成都申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共同支付成都申欧公司设备款725万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暂定）9万元（以72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734万元；2．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1日，成都申欧公司作为供方与北京寰宇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综合基础平台软硬件采购1套，总价7250000元。产品名称包括：外网数据采集服务器2U，10台，浪潮品牌，价款654500元；内网存储服务器2U，10台，浪潮品牌，价款940500元；内网算法训练服务器2U，5台，浪潮品牌，价款503250元；内网分析集群服务器2U，5台，浪潮品牌，价款420750元；服务器机柜，3个，图腾品牌，价款13050元；中标麒麟军用服务器操作系统（X86版）64位V5．0，30套，中标麒麟品牌，价款780000元；中标麒麟军用桌面操作系统（X86）64位V5．0，22套，中标麒麟品牌，价款79200元；万兆交换机，4台，华为品牌，价款92000元；千兆交换机，2台，华为品牌，价款11000元；光盘摆渡系统，2套，科云品牌，价款624000元；境外VPS服务器，30个，阿里云品牌，价款1619250元；翻译系统服务器4U（部署到内网），1台，浪潮品牌，价款602000元；OCR服务器2U，1台，浪潮品牌，价款78600元；国产计算机终端，22台，联想品牌，价款190300元；国产物理防火墙，2台，启明星辰品牌，75000元；防病毒软件（含硬件），2套，瑞星品牌，价款73600元；红黑电源插座（带滤波），42个，信果品牌，价款9450元；USB身份认证系统（含硬件），1套，北信源品牌，价款33550元；视佳品牌的拼接大屏33个，视佳品牌的拼接大屏控制器及软件1套，盘古品牌的HDMI接口适配器22个，强力品牌的LED条屏1块，价款450000元。合计725万元。质量技术标注：符合原厂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同厂同批次；当产品信息发生显著变化时，供方应及时将相关信息告知需方。供方应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保证需方正常使用。需方收货人为孙宁。验收方式：按原厂产品质量、技术标准和需方包装要求验收。付款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清。供方应及时根据需方提供的开票信息，给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质保期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免费换货或退货。违约责任：1．供方所需产品合格率另一审审理中，北京寰宇公司主张其与江苏引跑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其与江苏引跑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予以证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成都申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江苏引跑公司在30所的应收账款734万元予以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据成都申欧公司的申请裁定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都申欧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后，成都申欧公司已经向北京寰宇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采购设备，且成都申欧公司提供的设备经验收合格并成都申欧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因此，成都申欧公司要求智能寰宇公司给付货款72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合同约定，货款应当于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北京寰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违约，故成都申欧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都申欧公司主张江苏引跑公司亦承担付款责任，要求与北京寰宇公司共同给付货款的请求，其提起的《采购物资验收报告》虽载有“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所有硬件及部分软件委托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采购”等文字，但不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即为委托合同关系，故其要求江苏引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寰宇公司以设备的最终采购方未支付货款，不同意给付成都申欧货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72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725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2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都申欧公司提交如下8份证据：证据1．江苏引跑公司与30所于2020年2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1份，用以证明：罗瑜代表江苏引跑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是江苏引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从成都申欧公司提交的罗瑜与韩光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罗瑜在江苏引跑公司处签字是成都申欧公司要求的，不是江苏引跑公司授权的，本案上下游采购关系存在多重，上下游主体之间互相协助很正常。证据2．《采购物资入所验收报告》1份，用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认可成都申欧公司的供应商身份，江苏引跑公司应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货款。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江苏引跑公司盖章是因为最终的采购人姚春华告知其，只要验收就会把款项支付给江苏引跑公司，但是其验收后30所并未付款；2．江苏引跑公司在供应商的位置上盖章，只是作为上下游供应商的其中一环对货物进行简单确认，并不代表江苏引跑公司和成都申欧公司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证据3．韩光旭与罗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罗瑜告知韩光旭：“30合同乙方是我签字的，这样你就放心了吧？”用以证明：罗瑜是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证据4．韩光旭与潘娅斐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潘娅斐向韩光旭发送短消息：“我是江苏引跑运营部负责人潘娅斐……我代表江苏引跑表示如下意见：目前，我方正与30所沟通……我方将协调北京智能寰宇安排并处理好与贵方的725万合同事宜”，用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承认与成都申欧公司的《采购合同》。证据5：江苏引跑公司企业信息，用以证明：杨素东是江苏引跑公司股东。证据6：韩光旭与杨素东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杨素东于2020年12月16日发送短信：“我上次给你说了，我们会遵照合同执行，已在走流程，请放心。你不用催，我们会处理”，用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承诺会履行与成都申欧公司的合同。证据7：韩光旭与周俊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1．周俊江与韩光旭沟通采购内容；2．2020年9月2日，韩光旭：“周经理，杨总（杨素东）还在成都吗？”周俊江：“明天去深圳”，证明周俊江是江苏引跑公司员工。证据8：微信群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微信群成员包括成都申欧公司韩光旭、曾珍，江苏引跑公司的罗瑜、周俊江四人，罗瑜与周俊江相互确认身份，代表江苏引跑公司与成都申欧公司沟通采购事宜。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罗瑜、员工潘娅斐、股东杨素东、员工周俊江和成都申欧公司沟通合同履行情况，证明江苏引跑公司是涉案《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支付货款。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对证据3-8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1．该6份证据是上下游各方对付款情况进行正常的商务沟通；2．潘娅斐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对30所和成都申欧公司可能存在一些违法违纪行为进行了质疑。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1-8均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产品名称”“金额”处均为空白，无法看出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8月31日，姚春华、江苏引跑公司、成都申欧公司三方签订《采购物资入所验收报告》，对涉案采购设备进行了验收。姚春华在“检验人员”一栏签字，“供应商意见”一栏，落款“江苏引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并有孙宁的签字，“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处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并有曾珍的签字。2020年2月27日以来，成都申欧公司的韩光旭与罗瑜、潘娅斐、杨素东、周俊江等人陆续沟通交流与涉案设备采购相关的事宜。本院另查明，2021年4月16日，成都申欧公司委托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寰宇公司、江苏引跑公司发送律师函，上载：“贵公司已经迟延付款，成都申欧公司愿意再次宽限，请贵公司最迟于2021年4月25日前付清全部设备款725万元。敬请贵公司收到本律师函后，及时与成都申欧公司联系，积极处理拖欠货款事宜。如果贵公司收到本律师函后不予回复或不能及时处理拖欠货款事宜，迫不得已，成都申欧公司可能采取起诉、财产保全等方式来维护其合法权益，届时，贵公司可能面临账户被查封、扣押、冻结等不利影响，可能需要承担支付货款、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法律责任。”以上事实，有《采购物资入所验收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等在案为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如下3点：1．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代理关系；2．北京寰宇公司向成都申欧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涉案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一、关于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代理关系。本案中，成都申欧公司上诉主张北京寰宇公司与江苏引跑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由江苏引跑公司和北京寰宇公司共同支付涉案货款。首先，成都申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北京寰宇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时，即知晓北京寰宇公司与江苏引跑公司之间成立代理关系。再者，成都申欧公司未提交江苏引跑公司明确委托北京寰宇公司采购涉案设备的证据，其主张北京寰宇公司与江苏引跑公司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的直接证据《采购物资验收报告》上，并未加盖江苏引跑公司公章，成都申欧公司人员虽然与罗瑜、孙宁、周俊江等沟通案涉设备供货事宜，并主张罗瑜、孙宁、周俊江等人为江苏引跑公司的代理人，但并未审查其所主张的罗瑜、孙宁、周俊江等人为江苏引跑公司代理人的相应手续。故该《采购物资验收报告》、相关人员沟通联络记录无法直接证明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最后，成都申欧公司另主张江苏引跑公司参与了合同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成都申欧公司认可江苏引跑公司系30所的供货方，在此情况下为履行与30所之间的采购合同，江苏引跑公司并非不能参与最终供货过程中的沟通、联络、验收等相关事宜。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成都申欧公司主张北京寰宇公司与江苏引跑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江苏引跑公司为涉案设备采购事宜的合同相对人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其诉讼请求相冲突。在本院依法释明的情况下，成都申欧公司坚持认为江苏引跑公司为涉案《采购合同》相对人，而又要求江苏引跑公司与北京寰宇公司共同付款，故对成都申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要求江苏引跑公司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北京寰宇公司向成都申欧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北京寰宇公司上诉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主要基于两点理由：其一，成都申欧公司未向北京寰宇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孙宁交付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采购设备；其二，北京寰宇公司至今未收到上游买方江苏引跑公司支付的采购货款，无法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虽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供货及收货与合同约定的供货及收货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在《采购物资验收报告》上，北京寰宇公司对于实际供货情况进行了验收确认，其指定的收货人孙宁亦在该报告上签字，且双方并未因实际供货与约定供货不符而对合同约定的价款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对合同项下实际供货情况的认可。涉案《采购合同》“七、结算方式”中约定“付款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清”，并未约定以江苏引跑公司向北京寰宇公司付款为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货款付款的条件。涉案货物已于2020年9月2日经北京寰宇公司验收合格，成都申欧公司也已于2020年9月４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寰宇公司对该日期虽未明确确认，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就履行情况有异议提书面意见时，北京寰宇公司并未提交，故此，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自2020年9月５日起即已成就，北京寰宇公司现应依约付款。北京寰宇公司关于设备最终采购方未支付货款而不同意向成都申欧公司支付货款的的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如前所述，涉案《采购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但对于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付款条件应自2020年9月５日起即已成就，北京寰宇公司应于三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应视为违约，而北京寰宇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成都申欧公司以北京寰宇公司违约行为发生之后的2021年1月1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寰宇公司上诉以成都申欧公司在其律师函中将付款日宽限最迟至2021年4月25日为由主张成都申欧公司对涉案《采购合同》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对此，本院认为，成都申欧公司律师函中明确,北京寰宇公司若不能及时处理拖欠货款,可能承担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显然无意放弃相应权利，北京寰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成都申欧公司、北京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0元，由成都申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0元，由北京智能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银豪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志勇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