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女，199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女，200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贾某1母亲，住荆门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2、判决贾某2、贾某1在继承贾玉战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王某借款本金60万元，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贾某2、贾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贾某2、贾某1答辩称王某与贾玉战是合伙关系，双方意思自治，无须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某与贾玉战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驳回王某的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2、合伙结算以借条的形式表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院应予认定。贾某2、贾某1辩称：1、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合伙关系成立的确切证据。（1）王某提交的证据只是一张记载着各种开支（包括买东西、吃饭、存钱、打他人卡、还账等）的记账便签和一张60万元的借条。王某一方面称各种开支就是贾玉战向王某借的60万元，另一方面又称系其为了实现债权，出车跟随贾玉战收款，以致出现了这些开销。（2）贾某2、贾某1抗辩是合伙关系，也只是认为双方不属于借贷关系而做出的判断。现贾玉战已去世，无人知晓王某与贾玉战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只知道二人在一起做生意。究竟是二人合伙做生意，还是谁帮谁做生意，贾玉战的继承人并不清楚。（3）王某在2017年以借贷关系起诉贾玉战，后被二审发回，发回重审中王某撤诉。2020年9月王某再次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贾某2、贾某1以王某与贾玉战之间是合伙关系抗辩后，王某又当庭认为其所依据的借条就是双方合伙结算的凭证，但是王某的诉讼请求并未变更，仍然是要求偿还合伙借款本金60万元。可见，王某自己都不清楚其与贾玉战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2、即便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张借条不能证明合伙结算的结果。借条形式上与合伙结算不符，而且王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贾玉战进行了结算，没有对出资比例、利润分配、收入、支出等予以举证证明。王某称出具借条后还在进行合伙销售，因此，借条并非最终合伙结算结果。3、王某起诉的60万元不是贾玉战的借款，也不是合伙应分给王某的合伙利润。王某要求贾玉战的继承人偿还没有事实依据。王某起诉的60万元，实际上是王某出车跟随贾玉战收款时发生的开销。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贾某2、贾某1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王某合伙结算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贾玉战生前于2012年左右相识，后王某因山林与他人发生纠纷时，贾玉战为其帮过忙，因此双方加强了交流并彼此相互信任。2014至2016年期间，因贾玉战对古董颇有研究，并经常从事古董交易，王某也常与贾玉战等一道随行，彼此之间发生有经济往来。2015年4月22日，贾玉战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熬梅（应为王某）现金陆拾万元整。2018年10月7日，贾玉战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张壋娃、配偶李某、长女贾某2，次女贾某1。2018年12月3日，经过公证，其母亲张壋娃、配偶李某表示放弃继承。在诉讼过程中，王某因此撤回了对张壋娃、李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本案王某向作为被继承人贾玉战的继承人其两个女儿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的主要焦点是，王某以2015年4月22日，贾玉战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为依据，并主张认为该借条就是王某与贾玉战之间就合伙事务进行的结算，因此要求两个作为继承人的贾某2、贾某1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王某的该项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王某一开始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后在庭审中贾某2、贾某1抗辩双方系合伙，双方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据此王某又认为其所依据的借条就是双方的合伙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王某请求和其认可的事实之间相互矛盾；另一方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均无证据证实王某与贾玉战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如果王某认为2015年4月22日的借条系合伙结算，其应当提供相应的双方存在有合伙协议或者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并举证证明双方有退伙协议或者双方对合伙进行了清算等证据，不能孤立的就借条一张即认为系合伙结算。故王某依据贾玉战于2015年4月22日向其出具的一张借条为依据，并主张认为该借条就是王某与贾玉战之间就合伙事务进行的结算，从而要求贾某2、贾某1承担相应的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6张古董照片、2张九洲国际鉴定结果告知函照片，拟证明贾玉战有古董，这些古董是贾玉战在王某手里拿钱买的，至今没有分配古董和利润给王某，王某也不知道古董是否已经出售。贾某2、贾某1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核，在古董照片和九洲国际鉴定结果告知函照片中，未显示该古董归谁所有或者谁将古董交给九洲国际公司鉴定，也未显示时间信息，故不能证明古董系贾玉战购买，更不能证明古董在贾玉战手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在王某诉贾玉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贾玉战不服（2017）鄂08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在上诉状中称：1、贾玉战与王某自2014年开始合伙做古董收藏生意。双方约定由王某出资，贾玉战负责货源，利润平分。2、实际上，因在合伙期间发生货物被盗，王某强行要求贾玉战出具该60万元借条，主要目的是为了证实王某在合伙期间的出资事实，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并且王某支付的所有款项没有一分钱经过贾玉战之手，均按双方约定，由贾玉战看货，王某亲自支付货款。通过王某付款对象及部分陈述足以认定该60万元系合伙支出而非借贷关系。3、事实上贾玉战与王某于2015年4月之后仍然保持着合伙关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某依据借条要求贾玉战的继承人清偿债务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王某主张其对贾玉战享有债权，要求贾玉战的继承人贾某2、贾某1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故二审将案由变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王某、贾玉战双方约定由王某出资，贾玉战负责古董的货源和销售，赚钱后分配利润，但对亏损未做约定。王某参与了购买及销售古董，且双方并未约定王某只享受分红，不承担亏损，故王某、贾玉战之间不符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情形。王某、贾玉战共同经营古董生意，在双方未约定王某不承担亏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王某、贾玉战按照口头协议由王某提供资金、贾玉战提供技术，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成立合伙关系。王某提供资金的行为系合伙出资，不是借贷。本案中，王某诉称借条载明的60万元是其投入的本金，贾玉战出具借条时称古董卖了就给钱给王某，如果有利润就分配利润。王某在出具借条后跟随贾玉战销售古董，以便实现债权。据上述陈述，借条载明的60万元不是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的最终意见，只是对王某投入本金的确认，或者是双方对合伙财产结算的初步意见，古董出售后双方还要再次进行结算。贾玉战承诺给付王某60万元的前提是将古董出售，如果古董未能出售或者出售价格低于60万元，基于合伙关系风险共担的原则，不能认定贾玉战仍然应当给付王某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王某依据借条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古董已出售的条件已成就，故王某对贾玉战享有60万元债权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贾玉战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英审判员罗勇审判员许德明二O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