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山东瀛在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城文安东路东段路南。经营者：贾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美韵歌餐厅，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梧桐一路。经营者：孙德民。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像协会）因与被上诉人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以下简称美乐声歌厅）、滨州市滨城区美韵歌餐厅（以下简称美韵歌餐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音像协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支付音像协会赔偿金56940元。2.判令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音像协会系管理大量音乐电视作品、代表众多权利人的集体管理组织。提供证据足以推定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侵权音像协会所管理16万余首作品的放映权，一审对于上述事实并未予以认定。1.就集体管理组织与卡拉OK经营者之间的侵权诉讼，考虑到一方系管理着大量音乐电视作品、代表了众多权利人利益的集体管理组织，而另一方系大量使用音乐作品而又未获取授权的作品使用者，举证责任应遵循从严保护知识产权的司法政策，适当降低集体管理组织在具体作品内容、作品权利来源、侵权行为等方面的举证责任，而给予卡拉OK经营者自证不构成侵权的举证责任。2.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案中基于（1）音像协会管理作品的流行程度和广泛程度：音像协会现阶段管理作品共16万余首，表演者涵盖了流行度最高的数百名名华语歌手；（2）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作为卡拉OK经营者，其营业模式决定了必定大量使用音乐电视作品；（3）音像协会已在举证能力范围内对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部分侵权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可以证明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像协会所管理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基于以上事实，足以推定其使用了音像协会所管理的所有作品。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观点，音像协会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区别于一般著作权人的法律地位，并且限于音像协会的举证能力，音像协会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将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曲库中的所有音像作品一一播放并进行证据保全。由于自助点播系统处于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控制之下，并且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没有证据证明已取得曲库内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许可，如果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否认使用了音像协会所管理的作品应当由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中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错误，音像协会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不能适用法定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音像协会的主要业务范围就是依法与会员签订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签订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版权局要求由音像协会统一向卡拉O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经营期间拒绝与音像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付使用费的，音像协会的实际损失就是因不能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并收取使用费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即著作权许可费。《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山东省调整标准为9.2元／包房／天。经音像协会于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店内消费后对店内包间数进行拍摄确认，店内包间数量约为26间。因此，基于音像协会损失是可以精准计算的，不应使用法定赔偿。三、原审法院忽略经营者包房数量及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海量作品的特点的判决方式会让集体管理组织及经营者陷入多轮诉讼之中，不仅浪费司法资源也会造成规模较大的经营者普遍侵权的经营现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行业标准，依据包房数量支付版权使用费。本案中美韵歌餐厅为美乐声歌厅的侵权行为人提供了收款账户，应当与美乐声歌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美乐声歌厅、美韵歌餐厅未做答辩。音像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乐声歌厅、美韵歌餐厅支付音像协会赔偿金56940元（按6元/天/包房计算2019年全年）；2.判令美乐声歌厅、美韵歌餐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音像协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像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DVD(20碟装)的外包装盒及作品目录均标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监制”。外包装盒背面底端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该精选集DVD收录了《恋爱ING》、《时光机》等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授权音像协会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像协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者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限期限内约定由音像协会行使的以上权利，音像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自2012年1月1日生效起的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双方同意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并于2020年12月29日签订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21年1月1日起三年。2020年11月15日17时11分左右，音像协会委托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振兴、郝倩倩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美乐声歌厅“歌莱美KTV”店铺的“A212”包房点播了《恋爱ING》、《时光机》等99首MTV，付费后取得了POS签购单一张，商户名为美韵歌餐厅，任振兴、郝倩倩对消费过程进行了录像。上述点播的歌曲系(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20碟装)光盘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另查明，美乐声歌厅成立于2017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为KTV、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有包房26间。音像协会提交的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中显示最高收费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像协会对外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中显示：2019年至2020年山东省的收费标准为年为9.2元/天/终端（通常情况下一个包房为一个终端），音像协会与位于山东省滨州市辖区的经营者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显示的收费标准低于9.2元/天/终端的5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像协会提交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DVD光盘外包装盒上标注的出版单位及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等信息可以认定该光盘系合法出版物，外包装盒背面底端标注的版权声明及作品目录标注的著作权人信息可以认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根据滚石公司与音像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音像协会经滚石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美乐声歌厅自2017年11月21日成立，作为卡拉OK经营者，未经滚石公司或者音像协会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KTV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播放音像协会享有放映权的《恋爱ING》、《时光机》等99部音乐电视作品，美乐声歌厅的行为侵犯了音像协会的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美乐声歌厅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美韵歌餐厅的收款账户，上述行为对美乐声歌厅的侵权行为不产生原因力或帮助力，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美韵歌餐厅参与美乐声歌厅侵权行为或与之存在其他形式的合作联营行为或者共同侵权的合意，故音像协会诉求美韵歌餐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音像协会主张按6元/天/包房的标准要求美乐声歌厅支付2019年度的赔偿金，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根据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与使用者约定收取使用费的具体数额，上述标准具有指导和参考意义，但不能成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直接适用的赔偿标准。在音像协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的损失或美乐声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及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当地同行业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美乐声歌厅赔偿音像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25000元。美韵歌餐厅、美乐声歌厅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抗辩权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5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元，由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负担21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涉及的作品系KTV音乐电视作品，收取作品许可使用费是著作权人在KTV经营领域实现作品价值的主要方式。音像协会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负有向作品使用人收取版权费再分发给著作权人的权利和义务。美乐声歌厅未向音像协会支付许可使用费，即擅自使用音像协会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使音像协会未取得相应的许可使用费，该项费用即应当认定为音像协会的实际损失。根据音像协会提交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音像协会对外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及音像协会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本地区其他经营者所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本院确定按5元每天的许可使用费标准计算音像协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算方式应为5元/天×26间包房×365天，金额为47450元。对于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韵歌餐厅为美乐声歌厅提供收款账户应否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音像协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美韵歌餐厅明知美乐声歌厅存在涉案侵权行为而仍提供帮助的主观故意或过失，因此音像协会主张美韵歌餐厅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音像协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7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元，由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负担49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惠民县孙武街道美乐声歌厅负担98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