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一段16号。负责人：陈燕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婧，女，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敏，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力，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武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敏、倪力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良谷于2021年8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农商行武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勇、田婧，被上诉人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倪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武侯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力、周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全部由倪力、周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忽略了案涉相邻房屋的历史取得背景及现状，忽略了相邻权行使的必要限度原则，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且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农商行武侯支行自1997年取得案涉房屋时，本案诉争相邻墙壁就已经实际存在，其并非农商行武侯支行自行修建故意妨碍周敏、倪力通行。周敏、倪力于2005年系通过司法拍卖现状取得相邻房屋所有权，其对房屋现状及基本情况理应清楚知悉，并自愿接受该等瑕疵，且至起诉时已有15年时间，农商行武侯支行没有义务主动为其提供通行便利。二、一审法院判决农商行武侯支行向周敏、倪力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侵犯了本案涉案楼道现有使用者即农商行武侯支行资产承担人的合法权利。周敏、倪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确认了农商行武侯支行占用的地方是公用通道。一审判决已经对楼梯是否为公用以及的楼梯的位置进行了确认。并不是农商行武侯支行的权属范围；2.关于租金损失的问题。为了保证楼上楼下住户的生活便利、互不干扰，必须将原来的楼梯恢复使用。现在农商行武侯支行拒绝把隔墙拆除，把通道让出来，一定会影响周敏、倪力的二楼出租。如果二楼一直处于空置状态的话，租金损失会达到20多万元/年。一审法院酌定每月损失6000元，实际上远远小于实际损失。因此，农商行武侯支行占有通道之后给其造成的损失肯定是远远高于其占有通道获得的收益。农商行武侯支行应当赔偿其损失。3.关于应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否将本案发回重审的问题。本案是相邻权纠纷，是两个产权人的纠纷，农商行武侯支行的承租人对房屋没有物权，其对本案诉争的标的其承租人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法院的判决结果如果与农商行武侯支行的承租人存在利害关系，也是农商行武侯支行和承租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而拆除隔墙我方无需征得农商行武侯支行承租人的同意，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并未违法。周敏、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成都市武侯区通道系双方的共用楼梯通道，要求确认周敏、倪力享有使用该楼梯通道的权利，排除农商行武侯支行对其使用该楼梯的妨害；2.判令农商行武侯支行拆除阻挠周敏、倪力进出的隔墙；3.判令农商行武侯支行偿还周敏、倪力每月损失的房租从2019年9月起至排除妨害之日止（按每月12000元的标准）；4.判令农商行武侯支行拆除违法砌墙的部分并恢复原状。庭审中，周敏、倪力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农商行武侯支行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周敏、倪力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西侧墙体破拆的墙洞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1.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商业房屋（权0348620，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及2层商业房屋（权0348621，建筑面积250平方米）于2005年9月14日登记于倪力名下。周敏、倪力于2006年8月11日登记结婚，审理中，二人认可，前述房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2.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商业房屋（权0345313，建筑面积146平方米）、1层2号商业房屋（权0345312，建筑面积122平方米）、1层3号商业房屋（权0348619，建筑面积42平方米）现均登记于农商行武侯支行名下。不动产登记备案材料分别对前述房屋标识“底层平面”和“二层平面”。《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备注以上房屋房号为单位自编房号。《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另载明历史变动信息：前述1层1号、2号商业房屋于1996年10月25日因公产买卖登记于成都市武侯区桂溪建筑开发总公司名下；1997年6月5日，成都市武侯区农村合作基金会联合会因购买商品房取得房屋；2000年3月17日，因合并成都市南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取得房屋；2010年12月24日，农商行武侯支行因改制取得房屋，后于2011年3月21日进行更正所有权登记。前述3号商业房屋于1997年1月23日因公产买卖登记于成都市武侯区永弘副食品经营部名下；1997年6月17日因公产买卖登记于成都市武侯区农村合作基金会联合会名下；2000年3月17日，因合并成都市南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取得房屋；2010年12月24日，农商行武侯支行因改制取得房屋，后于2011年3月21日进行更改地址登记。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备案材料中，未明确前述房屋的具体方位和四至。二、关于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一）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底层平面图显示：1.该栋房屋底层共设有五处楼梯，其中，平面图显示为临街的楼梯所在的位置包括：横向坐标19、20及纵向坐标A、B中间区域（以下简称19、20楼梯），横向坐标10、11及纵向坐标A、B中间区域（以下简称10、11楼梯），横向坐标1、2及纵向坐标A、B中间区域。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争议楼梯为10、11楼梯。2.该底层房屋纵向坐标A、B区域之间，除楼栋外墙外，无其他实体墙隔。（二）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二层平面图显示：1.该栋房屋二层楼梯设置与一层平面图位置相同。2.因二层平面图未标明坐标，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二层平面图与底层平面图的坐标相对应，本诉请求第2项及反诉请求中所涉及的墙体位置为横向坐标11及纵向坐标A、B之间（以下简称案涉墙体）。平面图显示案涉墙体位置无实体墙隔。（三）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进行现场查看。经现场查看及双方当事人确认：1.周敏、倪力所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商铺分别位于案涉楼栋的底层、二层，目前均处于空置状态。其中，一层房屋内原本有与二层连接的楼梯，现已拆除。2.10、11楼梯现存，农商行武侯支行将其主张享有产权的二楼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用于经营茶楼，10、11楼梯由其占有使用。19、20楼梯已被拆除。3.案涉墙体将周敏、倪力主张其享有产权的二楼商铺隔为封闭空间，无法进入其中。案涉墙体被周敏、倪力部分破拆。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1.就案涉争议，周敏向成都市武侯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进行反映。2020年4月17日，成都市武侯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作出成武住建交信访（2020）3号行政程序处理决定。《关于周敏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载明，根据信息图示，该通道属于农商行武侯支行所有。周敏、倪力不服上述决定，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7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作出成武府复字（2020）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成武住建交信访（2020）3号《关于周敏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同年8月24日，成都市武侯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向周敏发出《关于周敏反映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其上载明：“我局收到您的反映后，立即组织人员对反映问题到现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到成都市房地产信息档案中心调阅资料。根据成都农商银行武侯支行的复函及调取的相关材料显示，您反映的问题实质上已涉及案涉通道的物权归属，但我局并不具备认定案涉通道物权归属的职权。因此，建议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2.一审庭审中，周敏、倪力陈述，自有的一层商铺内楼梯于2018年拆除，该楼梯系自行搭建；2019年9月起，其本欲将二层商铺出租给案外人，因无可用楼梯致使双方没有达成租赁的合意。农商行武侯支行对案涉墙体隔断了周敏、倪力的二层商铺不持异议，但陈述认为周敏、倪力一层商铺内楼梯拆除时间应当为2020年10月30日之后。农商行武侯支行同时陈述其主张享有产权的二层商铺现出租给案外人用于开设茶楼，年租金8万元。3.一审审理中，周敏、倪力及农商行武侯支行均拒绝申请对其主张权属的房屋进行勘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备案登记材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平面图、工作记录、关于周敏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周敏反映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及第二百九十一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为彼此物的效用发挥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中，周敏、倪力所享有权属的二层房屋与农商行武侯支行主张享有权属并实际控制的房屋呈紧邻状态，平面图显示房屋之间无实体墙隔，未进行编号，没有明显四至界限。在19、20楼梯已被拆除的现状之下，10、11楼梯为连接周敏、倪力二层房屋与一层之间的唯一通道，保持该通道畅通，既关乎物的效用发挥，也符合该楼栋消防安全的基本要求。与此同时，相邻关系为相邻不动产权利人行使其不动产权利的延伸或限制。本案中，现有证据虽并未直接反映10、11楼梯所处位置是否位于农商行武侯支行物权权属范围之内，但即便农商行武侯支行的主张属实，基于相邻关系，综合考虑该楼栋规划、修建的历史因素，农商行武侯支行行使物权也应当受到限制，而周敏、倪力的物权也应当得以必要延伸。综上，现周敏、倪力认可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商业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使用10、11楼梯通行对实现其不动产权利具有必须性，农商行武侯支行作为相邻物业的实际控制人，应当为其提供必要的便利，更不应当设置案涉墙体阻碍周敏、倪力通行。周敏、倪力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破除部分墙体，行为方式虽有待商榷，但因案涉墙体本应予以拆除，一审法院对农商行武侯支行要求恢复原状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敏、倪力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农商行武侯支行的妨害行为确可能对周敏、倪力的物权造成损害，周敏、倪力有权要求赔偿。然而，本案所涉楼栋修建年份较早，在使用过程中楼栋中的部分商铺经过了所有权人和承租人的改造，增加了部分实体墙隔。周敏、倪力也陈述其一直使用自建楼梯通往二层商铺，这一事实一直延续，双方从未曾就此问题产生争议，可能致使农商行武侯支行陷入对周敏、倪力理应使用自有楼梯通行这一事实状态的误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目前市场基本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农商行武侯支行应当赔偿周敏、倪力诉请之后的房屋租金损失，以每月6000元的标准从2020年9月1日起支付至墙体拆除、恢复通行之日止。对周敏、倪力诉请超出上述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农商行武侯支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商业房屋墙体（位置位于二层平面图横向坐标11及纵向坐标Ａ、Ｂ之间），保持楼梯（位置位于底层平面图横向坐标10、11及纵向坐标Ａ、Ｂ中间区域）通道畅通，保障周敏、倪力使用楼梯通行；二、农商行武侯支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敏、倪力支付赔偿款（赔偿款的计算，从2020年9月1日起，以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至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墙体拆除及恢复通行之日止）；三、驳回周敏、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农商行武侯支行的反诉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农商行武侯支行向本院提交了：案涉相邻房屋位置的布局和使用现状的照片、周敏和倪力自有房屋内现在自建房屋楼梯的照片、现场勘查录制视频，拟证明：1.案涉相邻房屋一层和二层目前已经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其自有房屋内已经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与一审事实发生了重大变化。2.证明案涉相邻不动产位置的布局，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拆除正面墙体，将严重影响案外人的权利，不符合相邻动产使用便利的原则以及必要限度的原则，还有可能引发其他的诉讼。同时，我们也申请了现场勘查调查令的申请。周敏、倪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农商行武侯支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周敏、倪力的房屋现在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内部建有楼梯是真实的，但是一层、二层系两个独立的产权，是可以分租的，如果有一个公司不愿意整租，那么肯定就不能用这个楼梯。就算是这样也不等于其放弃了对公用楼梯的权利。农商行武侯支行说墙体拆除之后会影响现在租住给茶楼的权益，那么案外人和农商行武侯支行之间的租赁纠纷与本案无关，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是相邻权纠纷，是两个产权人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房屋的墙体是否应该予以整体拆除；二是农商行武侯支行应否向周敏、倪力支付相应的赔偿款项；三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参与本案诉讼，是否属于程序违法；四是一审法院是否漏查了农商行武侯支行关于案涉楼梯的归属问题的反诉请求。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综上所述，农商行武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244号民事判决第项：“”；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244号民事判决第项：“”；三、驳回周敏、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周敏、倪力负担1500元，农商行武侯支行负担1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农商行武侯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周敏、倪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良谷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