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沈平，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平，女，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萍，女，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群众，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兴海北路。负责人：张严，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中奎，男，该所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琳，女，该所文员。上诉人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兴城休养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148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沈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及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被上诉人兴城休养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中奎、徐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城休养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兴城休养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兴城休养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兴城休养所给已故老人补发费用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份的次月其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而兴城休养所起诉时间为2021年2月3日，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兴城休养所在四年后向人民法院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兴城休养所从未向李和平之外的其他四个上诉人发送《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函》或者彩信，从未告知该四上诉人工资款多发放的情况。由于遗嘱问题，五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一度诉讼至法院，李和平没有告知也没有义务告知其他四个上诉人关于兴城休养所向其发送函件或者其他相关事务。李和平未经他人授权，无权代表其他四个上诉人对兴城休养所做出任何意思表示。既然兴城休养所认定不当得利的主体系五上诉人，那么在兴城休养所未明确要求上诉人返还且在发放死亡抚恤金的时候未予扣除的行为，视为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放弃债权。兴城休养所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39231元适用法律错误。关于39231元费用的性质，具体属于工资还是生活补助，兴城休养所并没有做出明确的陈述；更没有提供军委或者战区的相关文件，确认该笔费用不应予以发放。上诉人的父亲李茂才2016年12月25日去世。2016年12月29日，兴城休养所委派单位会计、出纳员亲自到上诉人的家中为已故老人补发(兴城休养所在起诉状中明确系补发费用)基本工资，既然是补发的费用，那就是已故老人生前应得的钱款，兴城休养所按照惯例亲自将涉案费用送至五上诉人父亲家中，五上诉人根本无从知晓该笔费用的性质，更无从知晓也不应该知晓该笔费用是否应当发放，甚至到2019年4月份，兴城休养所的出纳员都不知道该笔款项是否应扣除，那么上诉人更有合理理由认为该笔款项是属于已故老人应得的，根本不存在“确认”多领取39231元的可能。客观事实是李茂才老人已经去世已经入土为安，必然需要办理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应的额费用，即便属于不当得利那么时隔四年，该利益也早已经不存在，对于众所周知的事情，属于上诉人免证范围，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的抗辩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兴城休养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城休养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共同返还多领取李茂才基本工资及生活费39231元及以3923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由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茂才系兴城休养所离休干部，于2016年12月25日病故。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为李茂才的子女。李茂才的工资，均由兴城休养所的工作人员每月到李茂才家中以现金形式发放，由李茂才或其子女在“收款人签字”一栏中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9日，兴城休养所向李茂才发放39231元，其子女在2017年一月份工资发放表中签写“李茂才”名字。2019年4月11日，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方领取兴城休养所发放的李茂才牺牲病故抚恤金415453.5元，该款项转账至李沈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21年1月19日，兴城休养所向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发送《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函》，向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主张返还多领取的39231元款项。另查明，庭后，一审法院以通话方式与李和平核实，李和平认可兴城休养所确向其主张过多发款返还事宜，其也向兴城休养所表示可从李茂才发放的抚恤金中扣除。李沈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因遗嘱问题曾与李和平发生纠纷诉讼到人民法院。在兴城休养所向其发送《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函》或者彩信之前，兴城休养所从未告知工资款多发放情况。以上事实，有工资发放表、牺牲病故抚恤金发放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凭证、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函、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凭证、通话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兴城休养所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申请时效，二是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是否承担返还39231元款项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兴城休养所陈述在2016年12月底向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发放了李茂才2017年1月份工资，并没有再继续发放2017年2月及以后的工资，故应认定兴城休养所自发放李茂才2017年1月工资的次月起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李和平认可兴城休养所向其主张过多发款项返还事宜，并向兴城休养所表示可从李茂才抚恤金中扣除。但兴城休养所并无证据证明在2020年向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发送《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函》前向被告李沈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主张过权利。故应分析关于对李和平诉讼时效的中断是否及于其他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故，兴城休养所对于李和平主张权利时效的中断应及于其他四被告。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是否应承担返还39231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涉案39231元款项发放表的名称是“2017年一月份工资发放表”，而李茂才已于2016年末过世，兴城休养所财务工作错误导致的款项发放错误，故该款项属于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李沈平在庭审中认可该款项系由其家人领取并用于丧葬事宜。但其主张其为善意得利人，在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情形下，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对于上述意见，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利益已经不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应共同承担返还兴城休养所39231元的义务。关于兴城休养所诉请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39231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0元，由李沈平、李和平、李燕平、李长萍、李小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兴城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兴城离职干部休养所已预交，应予退还390元。本院二审期间，五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兴城休养所向本院提供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保障局财务专用章的“关于干休所财经管理问题整改清单”及兴城休养所出具的整改清单，该整改清单显示：李茂才2016年12月去世，多发2017年1月离休费，多次追缴未收回。另查明，发放给李茂才的一月份工资39231元组成如下：职务工资8482元、军人职业津贴320元、离休补贴5450元、房租补贴120元、荣誉130元、护理3500元、交通15元、水电补2元、话补10元、离休生活21205元，扣发水费3元。其他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兴城休养所主张权利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兴城休养所在2017年1月为李茂才发放了李茂才的当月工资，2017年2月未给李茂才发放2月份工资，故能认定兴城休养所在2017年2月知道李茂才去世不能为其发放工资，此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后兴城休养所向李和平主张返还1月份工资事宜，兴城休养所联系到李和平，李和平向兴城休养所表示可从李茂才抚恤金中扣除，故本案纠纷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9年4月五上诉人方领取兴城休养所发放李茂才的抚恤金时，未能扣除该款项，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重新计算，至兴城休养所在一审2021年3月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故兴城休养所虽未向除李和平之外的四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同样适用于其他四上诉人。故五上诉人主张兴城休养所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五上诉人应否返还兴城休养所为李茂才发放的2017年1月份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李茂才于2016年12月25日病故，兴城休养所为李茂才错发了2017年1月份工资39231元，五上诉人占有或使用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及时予以返还。通过二审查明，五上诉人因未返还案涉款项一事，已经被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保障局列入财经管理问题整改清单之中，现五上诉人仍占有案涉款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五上诉人向兴城休养所返还3923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瞳审 判 员  李春学审 判 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敬伟书 记 员  王一力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