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凯，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强，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除其，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波，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梁凯因与被上诉人刘除其、郭永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成都鑫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和成都速达汇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梁凯受让公司的目的是通过公司经营从而获取利润，但特许经营权未得到百世快递公司许可，案涉两家公司的公章、公账及支付密码及设备设施软件系统未进行交接，案涉公司的法人亦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梁凯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刘除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凯自2019年7月正常经营案涉公司至今，公章、公账、支付密码及设备设施均已交付梁凯。刘除其多次提醒梁凯办理法人变更手续，但梁凯一直拖延未办理，与刘除其无关。郭永波同意刘除其的答辩意见。刘除其、郭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凯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由梁凯支付转让费用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转让费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鑫旺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速达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代理、国内快递、仓储服务、货物运输信息咨询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除其。成都速达汇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汇通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刘除其（持股比例70%）、郭永波（持股比例30%），法定代表人为刘除其。2019年6月18日，刘除其（出让方）与梁凯（受让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刘除其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将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的所有权过渡给梁凯，梁凯同意接收上述两家公司；刘除其保证上述两家公司为其合法拥有，刘除其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并保证刘除其转让之前没有以公司的名义或股权等其他资产设置任何贷款、抵押、担保等其他债务。本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交接转让之日起，梁凯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各种贷款、抵押、担保等债务与刘除其无关；梁凯保证尽快完成公司的法人的各项变更手续，刘除其应该全力配合梁凯进行各项手续变更；经双方友好协商，并报经百世快递公司同意，刘除其将公司目前快递经营区域经营权转让给梁凯，转让费用（含20000元手续费）合计15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为确保公司在转让过程中平稳运营，上述转让费包括把枪、扫描称、电脑三台、电动自行车三辆、电动三轮车一辆、货架若干、打印机五台、物料若干、门市押金5200元，不包括百世履约保证金30000元、Q9保证金2000元、2018年底虎门事件赔款6000余元，以及速达汇通公司名下金杯车；刘除其应配合梁凯做好客户和员工信息等各项资料移交，包括但不限于主要客户交接、财税、公司各项软件系统的交接；双方应在6月底完成所有移交工作（公司法人变更手续可推迟到8月5日之前），并从7月1日起，由梁凯对公司经营负责，刘除其配合梁凯完成各项手续变更和工作交接，并逐步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梁凯应在转让生效之日起三月后付给刘除其，但最晚不得晚于2019年10月31日（若按百世公司流程，签字确认时间不得晚于10月31日）；刘除其6月及之前月结款项以及系统所结余的余额，梁凯应全部支付给刘除其，6月及之前所有成本费用由刘除其承担，以对公账户到账及Q9结算明细为准，梁凯结算给刘除其的时间最迟不超过7月31日。一审庭审中，郭永波对刘除其作为速达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并同意转让该公司的所有权及股权。刘除其、郭永波陈述：上述协议系概括计算的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的转让费，同意梁凯支付转让费后，二人再自行进行分配。2019年7月1日，刘除其邀请梁凯加入“百世快递成都电脑城重要事务通知群”的微信群，此后梁凯又邀请袁胜加入该微信群成为群主。袁胜在该微信群中发送了7月发货表、安排值班事宜、通知全体聚餐，以及处理邮件赔偿、告知相关部门的通知要求等内容。2019年7月1日，刘除其与袁胜微信沟通百世快递的相关业务事宜。梁凯向刘某、李瑞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梁凯差百世快递电脑城分部李瑞、刘某等人2020年7月、8月工资，司机（7月的工资）在9月7日之前结清，剩下的人7月工资在9月10日之前结清。2020年4月30日，刘除其与梁凯电话沟通付款事宜，梁凯称现背债较多，拿不出钱来。关于《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所载明的物品移交问题，以及转让费是否包含了股权转让。一审庭审中，刘除其、郭永波陈述：其将两个公司的所有权转让给梁凯，转让费150000元包括公司资产转让以及股权转让。梁凯陈述：签订协议时没有明确是否包含股权转让，且现在股权也没有进行变更，双方实质是进行经营权的转让，刘除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百世快递公司认可其的经营权，梁凯同意接收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是准备经营两个公司所载明的经营范围；梁凯与袁胜在经营百世快递电脑城分部，梁凯没有直接参与经营，由袁胜代为经营，但该经营与鑫旺速达公司、速达汇通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协议约定的移交物品还存放于原来刘除其租赁的商铺里，即成都市武侯区附17号房屋。关于《转让协议》约定的法人变更问题。一审庭审中，刘除其、郭永波陈述：根据协议约定法人变更手续由梁凯办理，刘除其、郭永波只是协助配合义务，协议签订后刘除其、郭永波将两个公司实际交付给梁凯，也催促梁凯办理变更登记，但此后梁凯因经营困难未办理变更手续。梁凯陈述：其也积极的准备办理变更手续，但因刘除其、郭永波有一些资料未移交，包括对公账户密码以及百世快递公司事宜。一审庭审中，刘除其、郭永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系百世快递电脑城分部的快递员，每个快递员需实名注册百世快递的ＡＰＰ，百世快递电脑城分部注册的公司是鑫旺速达公司，该分部地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附17号，该分部门口挂有“百世快递电脑城分部”的牌子，房屋内挂有鑫旺速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给客户出具发票都以鑫旺速达公司或速达汇通公司的名义出具；其既属于百世快递的员工，又属于鑫旺速达公司的员工，其属于承包类型，2019年7月之前其与刘除其对接工作，此后与梁凯、袁胜对接工作，2020年8月梁凯说经营不下去了，其于2020年9月1日之后就没有在该分部工作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刘除其与梁凯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该《转让协议》涉及对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的所有权和相应资产等的概括性整体转让，郭永波作为速达汇通公司的股东虽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但郭永波对速达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除其的签字行为以及协议内容均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对郭永波具有约束力。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当结合协议的有关条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和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从两个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协议约定转让两个公司的所有权，双方实则是通过受让两个公司的全部股权来获得对两个公司资产的控制权、经营权。从该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移交的物品、转让公司的程序、转让费的支付时间来看，结合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该协议条款实则包含了双方关于移交公司资产、股权过户、法人过户、支付转让费的权利义务。从该协议履行的情况来看，协议签订后刘除其已按约将相应物品移交给梁凯，虽然鑫旺速达公司和速达汇通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未发生变更，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以及刘除其、郭永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工资欠条，可以认定梁凯已实际接收两个公司，并在鑫旺速达公司租赁的场地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且所经营管理的业务包含百世快递的相应业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凯已于2019年7月1日实际接收两个公司并负责经营管理。根据协议约定，梁凯接收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后，应尽快完成公司的法人的各项变更手续，刘除其、郭永波只是配合协助办理各项手续的变更。本案中，梁凯未举证证明尚未办理公司的各项变更手续系刘除其、郭永波未履行义务所造成，故其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权现未发生变更，其有权将公司退还给刘除其、郭永波，不应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梁凯接收公司后，自2019年7月1日起已实际经营百世快递业务，根据刘除其、郭永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结合证人刘某的陈述，梁凯系因资金困难、不想再继续经营的原因而未支付转让费，而并非系因未取得百世快递经营权而未支付转让费。协议约定转让费的最晚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梁凯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已构成违约，刘除其、郭永波要求梁凯支付转让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梁凯未按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刘除其、郭永波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刘除其、郭永波主张梁凯以转让费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梁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除其、郭永波支付转让费150000元；2.梁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除其、郭永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梁凯承担。二审中，梁凯提交了以下证据：1.梁凯工作人员与刘除其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网银电子回单2份，拟证明速达汇通公司的公账无法使用，只能进账，无法出账。2.梁凯与刘除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凯于2020年8月13日告知刘除其公司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刘除其仍是法人，梁凯签订《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郭永波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梁凯的证明目的。刘除其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内容存在异议，梁凯只截取了其中对自己有利的一部分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梁凯提交的证据1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的真实身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除其与梁凯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的最晚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梁凯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构成违约。刘除其、郭永波要求梁凯支付转让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梁凯主张刘除其转让快递经营区域经营权未得到百世快递公司的同意，梁凯实际未获取经营权，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拒绝支付转让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梁凯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目的系通过受让案涉公司的全部股权而获取公司资产及百世快递的经营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梁凯已实际接收案涉公司，并在鑫旺速达公司租赁的场地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百世快递业务仍正常经营，且梁凯亦未举证证明快递公司阻止其经营相关快递业务，则梁凯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院对梁凯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梁凯主张案涉两家公司的公章、公账及支付密码及设备设施软件系统未进行交接，案涉公司的法人亦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在6月底完成所有交接工作，并从7月1日起，由梁凯对公司经营负责。事实上，梁凯已于2019年7月1日接收案涉公司并负责经营管理，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完成了交接工作。对于工商变更登记，案涉协议并未约定变更登记系梁凯支付转让费的前提条件，且《转让协议》约定由刘除其配合梁凯完成各项变更手续，梁凯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刘除其履行配合义务而刘除其拒不履行，故梁凯以未变更工商登记为由拒绝付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凯提出的解除《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因梁凯并未提起反诉进行主张，故该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梁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梁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罗晓都审 判 员 赵云平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