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住所地：运城市。        法定代表人：朱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61年5月1日出生，住盐湖区，系死者胡金康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汉族，1983年6月25日出生，住盐湖区，系死者胡金康之子。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简称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胡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被上诉人王某、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环卫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胡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胡金康在上诉人处入职时已超过60周岁，达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适格劳动主体。胡金康是1959年2月19日出生，2020年8月份在上诉人出入职，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所规定的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即可以享受退休待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含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也明确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本案中，胡金康到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工作时已经年满61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畴，因此，胡金康现已不是适格的劳动者。二、胡金康已享受退休待遇。胡金康系陶上村居民，2019年5月已经开始在盐湖区农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领取农村养老保险，每月领取退休金。三、胡金康与环卫中心之间为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以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本案胡金康不是适格的劳动者，已达退休年龄，并且享受退休待遇。双方的关系不再适用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即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胡金康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因此，胡金康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为劳务关系。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劳动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地方政府政策性补贴，不属于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对于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国发［2009］32号）明确规定了农村居民养老金待遇领取条件，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的老年人，可按月领取养老金。新农保制度实施时，巳年满60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用缴费，可以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该指导意见规定超过60周岁的农民工不论是否缴费，均符合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本案胡金康，在上诉人招用其干活时，已年满61周岁，胡金康已经于60周岁开始领取基础养老保险金，胡金康与上诉人之间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胡金康与上诉人之间应为劳务关系。五、山西省高级法院的判例，以及全国各省的判例都是认定不是劳动关系。况且，人社局社保机构是不允许给超过法定年龄的人员缴纳工伤保险的。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某、胡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劳动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主要应该根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体资格是否合法，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劳动者以实际付出劳动，并从用人单位取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法律特征予以确定，本案中胡金康虽然年满60岁以上，但是现行法律仅对劳动者年龄下限有规定，并未禁止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从事劳动的权利，胡金康从2020年8月就在运城市市××道卫生的事实，说明胡金康具有从事环卫清洁工作的行为能力，且胡金康作为市容环卫中心招用的环卫人员，已将人身自由在一定时空范围内被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报酬，对于上述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胡金康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        原审原告王某、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胡金康**前和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金康自2020年8月份开始在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安排了清洁街道的路段，并发放了工作服、清洁卫生的必要工具。同时查明，胡金康系1959年2月19日出生，运城市盐湖区姚孟乡陶上村村民。2021年2月4日17时左右胡金康突发疾病，经运城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又查明，原告王某系胡金康妻子，胡金康有胡某和胡福娟两个子女，胡福娟于2021年2月15日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权。2021年2月25日原告王某、胡某向运城市劳动认识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胡金康与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及确认胡金康工伤死亡。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运劳人仲不字（2021）第2号通知书，认为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胡金康与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5月19日运城市盐湖区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胡金康已领取农村养老保险，领取区间为2019年5月至2021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中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以上法律规定表明，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以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依据，而是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依据。本案中，胡金康1959年2月19日出生，2020年8月份开始在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享有农村养老保险，该保险待遇是国务院为逐步解决农村居民老有所养问题，针对所有农村居民颁布的福利措施，是所有超过法定退休的年龄的农村居民都可以享受的，其标准也大大低于根据职工退休前缴纳养老保险费金额确定的基本养老金标准。故胡金康虽然在被告处工作时年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其属于农村居民，未获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从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考虑，胡金康与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胡金康与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运城市市容环卫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环卫中心提供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申字第776号民事裁定和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终7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环卫中心和劳动者之间都认定的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并提供两份案例，（2015）运中民终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晋民申1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60岁以上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判决质证意见为：这两份判决书在员额制法官之前的判例，在法律适用上有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环卫中心与胡金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胡金康于2020年8月份在上诉人处开始从事清洁卫生工作。2021年2月4日突发疾病，双方之间没有签定劳动合同，胡金康系1959年2月19日出生，在上诉人处从事工作时年龄超过60周岁，并且自2019年5月胡金康在农村已领取养老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环卫中心与胡金康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1）晋08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某、胡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15元，由王某、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审判员    陶佩林审判员    卫文学二O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