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琢盈超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表人：闫计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女，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威威，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伍杰，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琢盈超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琢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琢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琢盈公司无需支付陈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252元；三、改判琢盈公司无需支付陈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252元；四、诉讼费由陈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劳动合同书》中记载的试用期与陈雪实际入职时间不符，认定陈雪与琢盈公司签订过劳动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未签订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雪于2021年3月8日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以“《员工入／离职审批单》（下称审批单）中，陈雪签名处签字日期为空白，且该审批单为格式版本，未标明该表具体为入职还是离职，离职原因以及离职工资领取方式处均为勾选……结合琢盈公司撤店的实际情况，仅凭该证据无法确认陈雪自动离职”，认定陈雪非自动同琢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批单可以证明陈雪系主动离职。首先，陈雪认可其在审批单上签名的事实，在无证据证明陈雪签名时间先于其他内容填写时间的情形下，不能认定陈雪在审批单签名时，审批单为空白表格，仅能证明表格系不同人填写。其次，签字日期为空白，不能证明陈雪在签订审批单时为空白，更不能证明其系被动离职。再次，审批单是为提高工作效率制定的格式表单，虽在抬头中有员工入／离职的的字样，但其实际内容并未涉及到员工入职的相关内容，均系离职相关的内容，陈雪作为店长，具备一定的认知和理解能力，对审批单中的内容能够准确理解。最后，员工离职应提出申请，但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应提出书面申请。在实际工作中，大部分离职员工均系口头提出，出于尊重员工工作自由，便利员工的考虑，琢盈公司未要求员工提出书面申请，虽然存在瑕疵，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陈雪系在空白审批单上签名，能够正确理解审批单实际内容的情形下，在审批单上签字系陈雪主动提出离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系主动离职。（二）琢盈公司因合同到期后不再与吉林财富广场续签合同而撤店的事实，与陈雪是否是主动离职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撤店将导致琢盈公司与其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推定，没有法律依据。琢盈公司撤店后，可以通过调岗、再分配等方式安排陈雪的工作岗位，不必然导致与陈雪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琢盈公司撤店为依据推定琢盈公司与陈雪解除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不清。三、琢盈公司与陈雪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琢盈公司从未有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从未下发任何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琢盈公司未与陈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提前30日通知陈雪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琢盈公司提前终止与陈雪的劳动关系，属于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陈雪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陈雪系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一审判决琢盈公司给付陈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错误。        陈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陈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雪自2015年9月25日至2021年1月5日期间与琢盈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琢盈公司立即支付陈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252元；三、琢盈公司立即支付陈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126元；四、琢盈公司立即支付陈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2，2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自2015年9月25日至2021年在琢盈公司进驻的吉林财富购物广场兰梦宣店工作。琢盈公司（甲方）与陈雪（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从2018年9月25日起到2021年9月24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甲方安排乙方任销售岗位工作；乙方工作地点为吉林财富店；工资构成为底薪＋提成＋社保300元／月；甲方承诺每月15日至25日为发薪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记载的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2020年8月6日，琢盈公司向吉林财富购物广场发出《撤店函》，记载：琢盈公司在贵商场经营的“琢盈”品牌由于疫情原因经营困难，公司货品断档，销售不理想，经过不断的调整，公司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最终商议决定到2020年8月31日合同到期撤店，不再与商场续签合同。2021年1月3日琢盈公司到陈雪工作地点要求陈雪签署离职单，陈雪不同意签署。陈雪与琢盈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932元／月。陈雪以琢盈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21年3月8日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9月25日至2021年1月5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申请人立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252元；被申请人立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126元；被申请人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252元。该委于2021年3月8日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21］第1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21年4月6日向陈雪送达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陈雪于2021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琢盈公司确认自2015年9月25日与陈雪建立劳动关系。结合陈雪提供的视频及证人李欣洋作为兰梦宣店的店长，其称“一直做到2021年1月3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雪与琢盈公司自2015年9月25日至2021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陈雪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琢盈公司与陈雪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但是琢盈公司与陈雪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琢盈公司未与陈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琢盈公司应向陈雪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结合李欣洋与陈雪的微信转账金额及李欣洋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的琢盈公司的转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陈雪按照2932元／月主张双倍工资，未超过同期实际工资。故琢盈公司应支付陈雪双倍工资32，252元（2932元／月×11个月）。关于陈雪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结合琢盈公司2020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不再与吉林财富购物广场续签合同的实际情况，琢盈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陈雪自动离职的员工入职／离职审批记录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已在前文论述，在此不予赘述，故琢盈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雪自动离职。现琢盈公司未与陈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提前30日通知陈雪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琢盈公司提前终止与陈雪的劳动关系，属于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琢盈公司应支付陈雪赔偿金。陈雪同时主张琢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陈雪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规定，琢盈公司应支付陈雪赔偿金32，252元［（2932元／月×5个月＋2935元／月×1／2个月）×2倍］。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雪自2015年9月25日至2021年1月3日期间与琢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琢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陈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252元；三、琢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陈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2，252元；四、驳回陈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琢盈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陈雪提交证据：李欣洋与大石桥店、西安店店长微信聊天截图10页。证明：劳动合同及员工入职／离职审批记录单均是2020年8月份签署，并非琢盈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25日和2021年1月3日签订。陈雪仅在劳动合同书及员工入职／离职审批记录单进行了署名，其他内容均为琢盈公司填写，并非陈雪填写。琢盈公司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入职／离职审批记录单涉嫌伪造证据。        琢盈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在一审时提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琢盈公司未安排西安店店长与陈雪签订劳动合同，都是北京总部与员工签订合同，证据不能证明陈雪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琢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措施，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琢盈公司虽主张与陈雪签订了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雪可主张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琢盈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在二审时提出，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陈雪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琢盈公司与陈雪解除劳动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琢盈公司自认审批单除签名内容以外的其他内容为琢盈公司工作人员填写，故不能认定陈雪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能够说明琢盈公司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结合琢盈公司存在撤店事实未告知陈雪的情节，一审判决认定琢盈公司存在违法解除与陈雪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琢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琢盈超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静二○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