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文华，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丽，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珊，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阎喜萍，女，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营，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白各庄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70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白各庄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100号。法定代表人：张国营，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华、周丽、阎喜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白各庄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贸市场）、张国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342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华、周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342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偿还本金50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本案中阎喜萍还款总金额为464000元，原判决认定阎喜萍付款总金额为562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国营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农贸市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阎喜萍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原判决计息不区分已还利息、未还利息，统一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阎喜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张国营、农贸市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的责任认定。阎喜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342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需偿还本金232059.02元，起息日为2018年9月11日。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上诉人对原债主赵玉泽偿还本息事实，欠付本息计算有误。1.被上诉人主张周丽于2014年7月3日转给赵玉泽的50万元为上诉人所借，并据此主张欠款本息。而上诉人诉前并不知道上述转款事宜。2.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阎喜萍打给被上诉人周丽的80万元《借条》，是按被上诉人赵文华的要求从其债权中分割而来。两者均存在严重超出我国现行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的情况。3.一审中被上诉人坚持自2014年7月3日周丽转给赵玉泽50万元之日作为双方债权成立之日并据此主张本息。因此，即使在法院查明诉争原始债权为2014年3月赵玉泽出借给上诉人的200万元，也未对上诉人与赵玉泽之间的本息偿还问题进行调查。但一审以赵玉泽出借时间作为计息起点，而上诉人对赵玉泽确实有过大量还款，该部分还款事实的遗漏必然导致对本案欠付本息计算有误。二、诉争剩余本金远低于50万元。1.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本金源于张文华的父亲、周丽的公公赵玉泽，但其家庭内部关系及债权转让的时间、数额等情况上诉人并不清楚。2.本案中被上诉人隐瞒了赵玉泽已收取上诉人及其家人、关联公司所偿还大量本息的事实。而赵玉泽所收取的还款的实际利率远超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超出部分应充抵本金。3.被上诉人债权源于赵玉泽，故上诉人对赵玉泽的抗辩及于被上诉人的继受债权。赵文华、周丽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农贸市场、张国营述称：同意阎喜萍的上诉意见。赵文华、周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向赵文华、周丽偿还本金50万元；2.判令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向赵文华、周丽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利息；3.判令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华与周丽系夫妻关系。阎喜萍与张国营系夫妻关系；张国营系农贸市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经理，阎喜萍系农贸市场的股东、监事。因阎喜萍向赵玉泽(赵文华之父，案外人)借款，2014年3月5日，赵玉泽向阎喜萍指定的张岩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3月31日，赵玉泽向阎喜萍指定的张岩的账户转账10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后因赵玉泽将上述借款的债权转让给赵文华、周丽。2014年7月3日，周丽向赵玉泽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4日至19日，赵文华分三笔向赵玉泽支付187.5万元(另案处理)。2015年2月17日，阎喜萍通过张岩的账户向周丽还款20万元。2016年7月7日，阎喜萍向赵文华指定的李湘华(案外人)账户还款12.2万元，其中3.2万元系阎喜萍向周丽支付的利息，由赵文华转给周丽。2016年9月8日，阎喜萍通过张岩的账户向李湘华账户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6年10月14日，阎喜萍通过张岩的账户向李湘华账户分三笔还款12.2万元，其中3.2万元系阎喜萍向周丽支付的利息，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6年11月27日，阎喜萍通过张岩的账户向李湘华账户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6年12月25日，阎喜萍通过张岩的账户向李湘华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7年1月17日，阎喜萍向李湘华账户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以上阎喜萍向周丽还款小计39.2万元。2017年2月27日，阎喜萍向周丽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周丽人民币捌拾万元正，2017年3月3日之前利息付清，每月付(32000)4分利”。同日，阎喜萍以现金方式向赵文华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7年3月3日，阎喜萍以现金方式向赵文华还款4.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中的3.2万元转付周丽。2017年5月1日，阎喜萍通过张京(案外人)账户分两笔向李湘华账户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7年6月4日至7日，阎喜萍以现金和向李湘华账户转账方式向赵文华还款12.2万元，其中3.2万元系阎喜萍向周丽支付的利息，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7年7月7日，阎喜萍以现金方式向赵文华还款3.2万元，赵文华将此笔款项转付周丽。2018年9月6日，阎喜萍通过张世伟的账户向周丽还款1万元。《借条》出具后阎喜萍向周丽还款小计17万元。以上阎喜萍向周丽还款共计56.2万元，此后阎喜萍未再向周丽支付过款项。上述事实，有赵文华、周丽提交的结婚证、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借条》、农贸市场企业信息、电话录音，被告阎喜萍、农贸市场、张国营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法院调取的赵玉泽转账记录、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玉泽与阎喜萍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阎喜萍认可收到了赵玉泽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据此可以证明阎喜萍与赵玉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2014年7月，周丽向赵玉泽支付对价后，即取得了赵玉泽对阎喜萍享有的债权，虽然没有书面证据显示周丽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阎喜萍，但阎喜萍于2015年2月开始向周丽还款的行为应视为阎喜萍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并对此予以认可，债权转让行为对阎喜萍已经生效。故可以认定周丽与阎喜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阎喜萍应将其原对于赵玉泽负有的返还借款的义务向周丽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张国营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阎喜萍、张国营系夫妻关系；阎喜萍系农贸市场的股东、监事，张国营系农贸市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经理；但《借条》系阎喜萍一人签署，张国营未予追认，且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阎喜萍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赵文华、周丽要求张国营就阎喜萍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是阎喜萍应向周丽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计息标准。2017年2月27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周丽与阎喜萍均认可该金额中包含利息，且在《借条》出具之前阎喜萍就曾有按照《借条》记载的利息金额向周丽支付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周丽自赵玉泽处受让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则其余30万元应为利息，因阎喜萍向赵玉泽的借款行为最晚一次发生于2014年3月31日，据此可计算出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周丽与阎喜萍在《借条》中约定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但因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不予认可。因此，阎喜萍应当向周丽返还的借款，应以本金50万元(其余150万元另案处理)自2014年3月31日之后，以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具体应返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依在案证据予以判定。综上判决：一、阎喜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文华、周丽返还借款本金40.7333万元；二、阎喜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文华、周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73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文华、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阎喜萍认可收到赵玉泽出借的200万元借款。2014年7月，周丽向赵玉泽支付对价，受让赵玉泽对阎喜萍享有的债权，阎喜萍也于2015年2月开始向周丽还款，由此可以认定周丽与阎喜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阎喜萍应向周丽履行还款义务。赵文华、周丽主张一审判决对于借款的本金、利息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阎喜萍向周丽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周丽与阎喜萍均认可该金额中包含利息。双方借款本金实为50万元，由此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30万元。阎喜萍向赵玉泽的借款行为最晚一次发生于2014年3月31日，据此可计算出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以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起计息，并依据在案证据扣减阎喜萍已经偿还的款项，再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出阎喜萍尚需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的以上认定正确。赵文华、周丽关于借款本金、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阎喜萍亦主张一审判决对于借款的本金、利息计算错误，理由是在案涉债权转让发生前，阎喜萍曾向赵玉泽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文华、周丽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农贸市场生产经营，故属于阎喜萍与张国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国营理应负还款责任；且阎喜萍系农贸市场实际控制人，故农贸市场亦有责任予以偿还。对此，本院认为，《借条》系阎喜萍一人签署，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依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阎喜萍与张国营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张国营对案涉借款亦未予追认，故阎喜萍所负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张国营不承担还款责任。另，如上所述，赵文华、周丽关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农贸市场生产经营的事实主张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故农贸市场亦无须与阎喜萍共同承担向周丽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赵文华、周丽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文华、周丽、阎喜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16元，由赵文华、周丽负担2116.68元（已交纳）；阎喜萍负担3805.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锋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