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鹏华彩新能源技术（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巩同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强，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3年4月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鹏华彩新能源技术（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鹏华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鹏华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王燕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康鹏华彩公司与王燕于2017年6月8日已实际解除了案涉《合作协议书》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6年4月8日所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协议履行期限、终止日期及解除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可知，拥有合法解除权的主体主张解除协议的前提是解除的意思表示明确到达相对方，相对方对解除的意思表示明确知晓，协议方可自通到达时解除。首先，通过《合作协议书》可知，王燕未如约履行案涉协议，并未达到协议中所约定的年销售量，其根本无权单方解除案涉协议；其次，2017年6月8日，尽管康鹏华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巩同湖向王燕出具货款欠条一份，但该欠条仅是在康鹏华彩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无理要求退回已购货物后，巩同湖对应当退回货物数量及所对应价款的确认（系双方对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补充协议内容），巩同湖本应严格履行案涉协议不予退还货款并追究王燕违约责任，因王燕在要求退回货款时并未提及解除协议事宜，又基于对王燕之信任，对王燕继续履行协议抱有一定幻想，遂同意退回王燕已购货物价款127400元，并向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中明确约定了款项退还时间为一年后两年内。欠条的出具并非双方对协议解除所达成的合意，双方并不存在相互的清算过程，欠条出具后双方并未签署任何终结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协议，亦未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实际解除，加之在（2020）鲁0104民初5790号案件中，王燕起诉要求康鹏华彩公司支付其剩余69813.2元货款时亦未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书》，仅要求康鹏华彩公司支付其货款，一审法院在对该案作出判决时亦未判令解除案涉协议，康鹏华彩公司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亦未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案涉协议至今未解除，何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擅自推定康鹏华彩公司在出具欠条当时已经与王燕达成了解除协议之合意，认定案涉协议已解除，属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最后，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即便王燕在巩同湖出具欠条当日已经发出了解除协议意思表示，康鹏华彩公司亦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相反，康鹏华彩公司在意识到王燕已构成根本违约后一直保留追究王燕根本违约法律责任之权利，这也是逾期未履行向王燕支付剩余货款义务的主要原因，直至康鹏华彩公司收到王燕起诉信息后才另行起诉要求王燕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因王燕本身不具有协议解除权，即便其已经向康鹏华彩公司发出了解除的意思表示，康鹏华彩公司作为合同守约方亦有权起诉法院或申请仲裁要求王燕继续履行，然而，上述事实均未发生，案涉协议至今未解除，诉讼时效规定在本案中不具备适用条件。2、康鹏华彩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巩同湖前，法定代表人一直为赵建兰，尽管《合作协议书》中具有巩同湖的签名，但出具欠条当日巩同湖并非康鹏华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康鹏华彩公司与王燕达成解除案涉协议的合意，民事主体不应出现混同，巩同湖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康鹏华彩公司未经追认的情况下不应对康鹏华彩公司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倘若一审法庭违法推定巩同湖出具欠条行为已经与王燕达成了解除协议之合意成立，那么巩同湖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更不能延及至康鹏华彩公司。3、欠条的出具并履行系双方对案涉《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的重要表现，应当视为双方已经达成了上述协议的相关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之内容即为欠条所载内容，因欠条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作协议纠纷（即普通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2020）鲁0104民初5790号案件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明显的适用案由错误，康鹏华彩公司与王燕之间并未因欠条的出具而形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自始至终未发生改变，始终为合作协议关系，欠条的履行行为系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延伸，欠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双方约定两年内付清欠条所载款项，欠条所载债务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8日，根据卷宗资料记载，康鹏华彩公司最早提起诉讼要求王燕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5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其在（2020）鲁0104民初5790号案件和（2021）鲁0104民初3963号案件中的同一法律关系所引起的纠纷适用不同案由，存在严重的自相矛盾。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王燕应当对其在一审中所提出的“案件自协议解除之由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王燕提供案涉协议已被解除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证据规则，在王燕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案涉协议已被解除，属明显的使用法律错误。王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鹏华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燕向康鹏华彩公司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2万元、房屋占有使用费32666元，以上共计52666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鹏华彩公司将王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王燕向康鹏华彩公司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2万元、房屋占有使用费32666元，以上共计52666元。康鹏华彩公司诉求的依据是其与王燕所签的协议有相关的约定，康鹏华彩公司认为王燕的行为达到了约定的程度，故向王燕主张上述款项；王燕则认为双方的纠纷业已处理完毕，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王燕进一步认为双方于2017年6月8日客观上协议解除，康鹏华彩公司不认可王燕辩称的上述内容，但并没有进一步深入举证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康鹏华彩公司与王燕双方前期签订了书面的协议，后经协商一致客观实际解除了协议，并非通过诉讼解除的上述协议，双方解除协议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2017年6月8日，该日期符合双方的相关法律状态，故对王燕辩称的该项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康鹏华彩公司对该日期的认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如此，康鹏华彩公司本案主张权利的日期已超法律拟制的诉讼时效制度，康鹏华彩公司在该案中应当举证证明时效中断等情形，否则，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该案是普通的合同纠纷，适用民事诉讼举证一般规则，一审法院对于康鹏华彩公司的主张应当审理确定其举证和诉求之间是否达到法律要求的程度，而本案中，康鹏华彩公司目前的诉求与证据不能达到证实的目的，故康鹏华彩公司的本案诉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鹏华彩新能源技术（山东）有限公司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8元，由康鹏华彩新能源技术（山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9月，王燕因与康鹏华彩公司、巩同湖、赵建兰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4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8日，王燕与康鹏华彩公司（原名称济南康鹏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王燕（乙方）、康鹏华彩公司（甲方）共同开发GT品牌润滑油市场，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甲方负责生产、包装等，乙方负责山东省内市场，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省外市场开发。华东市场康鹏润滑油店面归乙方使用，其中：电动三轮、空调、房租等共作价2万元，如乙方在一年内销售额100万元（含100万元）以上，则不收取此费用，否则收取，甲方协助乙方完成。2017年6月8日，双方通过结算达成一致，巩同湖向王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收到退货柒万壹仟陆佰元整，欠货款伍万伍仟八佰元整，计：壹拾贰万柒仟肆佰元整（127400），一年后二年内付清。巩同湖，2017年6月8日。康鹏华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系巩同湖。巩同湖与赵建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系康鹏华彩公司股东及监事。”另查明，二审中，康鹏华彩公司自认2017年6月8日双方协议解除了涉案《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不再继续履行，但双方一直存在纠纷，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存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鹏华彩公司请求王燕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和房屋占有使用费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康鹏华彩公司与王燕均认可双方已于2017年6月8日协商解除了涉案《合作协议书》，巩同湖向王燕出具了欠条，故若王燕欠付设备设施使用费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康鹏华彩公司对上述费用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6月8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康鹏华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王燕主张过权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康鹏华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康鹏华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康鹏华彩新能源技术（山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陈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