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莹，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元，北京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容联易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院1号楼13层一单元1601室。法定代表人：孙昌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敏，女，北京容联易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健鸿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院1号楼13层1单元1601室005号。法定代表人：李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杰淇，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伟、汪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容联易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联易通公司)、北京健鸿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鸿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汪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返还2015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返款，并支付违约金总计263640.58元（其中返款数额为213640.58元，违约金暂计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返款，并承担违约金责任。2015年10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容联易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十条明确规定，上诉人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移动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因为北京移动公司返款存在滞后情况，该合作中若有2015年的返款返给目标公司（即健鸿舟公司）,目标公司需在收到北京移动的返款后5日内，将该返款支付给出让方张伟指定的公司，在目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前，该公司需向目标公司开具合法足额的增值税发票。若容联易通公司迟延向出让方张伟指定的公司支付，则每迟延1日支付返款金额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迟延超过7日，应另支付返款金额10%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北京移动公司返还款，并支付违约金。二、被上诉人均有连带承担支付返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容联易通公司收购健鸿舟公司以后，代表健鸿舟公司100%股权，完全可以代表健鸿舟公司作出返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健鸿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具有合同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返款并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指定的公司支付返款，实际上说明上诉人具有合同利益。四、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签订前上诉人经营期间北京移动公司尚未支付的所有返款。合同第十条内容：“鉴于甲方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该段文字只是说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与北京移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存在合作的事实，并非仅依据2013年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返还2013年的返款，在合同签订以前，2013年的返点报酬，北京移动公司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故意曲解合同，玩文字游戏，无任何实际意义。上诉人与北京移动公司每年都签订《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合同签订后北京移动公司存在滞后交付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2015年《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还在北京移动公司手中，并未交付上诉人，因此，协议并未写明2015年《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果道合作协议》的情况。五、一审法院违背程序规定。北京移动公司已经支付健鸿舟公司返点报酬，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原始单据，上诉人已经申请调取北京移动公司返款资料，一审法院拒不调取，违反法定程序。容联易通公司、健鸿舟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伟、汪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容联易通公司、健鸿舟公司返还2015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返款并支付违约金暂定521924.78元（返款以移动公司实际返款项为准，违约金以实际应付返款为基数，自移动公司款项到达健鸿舟公司账户之日起5日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返款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容联易通公司、健鸿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健鸿舟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7月13日，历史股东为张伟、汪莹。2015年10月9日，张伟（出让方1、甲方）、汪莹（出让方2、甲方）与容联易通公司（受让方、乙方）就转让目标公司健鸿舟公司100%股权事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张伟将其持有的健鸿舟公司90%股权、汪莹将其持有的健鸿舟公司10%股权全部转让给容联易通公司，股权转让价款944650.19元。《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鉴于甲方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该合作中若有2015年的返款返给目标公司，双方就该事项作如下约定：1、北京移动的返款若返至目标公司，目标公司需在收到北京移动的返款后5日内，将该返款支付给出让方1指定的公司，在目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前，该公司需向目标公司开具合法足额的增值税发票。若乙方迟延向出让方1指定的公司支付，则每迟延1日向出让方1支付返款金额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迟延超过7日，应另向出让方1支付返款金额10%的违约金。2、北京移动的返款（若有）金额及结算周期，以北京移动提供的结算明细单及结算时间为准。”张伟、汪莹提交的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显示，合同甲方为北京移动公司，乙方为健鸿舟公司。协议内容载有：二、合作方式：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集团业务代理渠道，在北京市全市区域范围内按照本协议要求，负责集团短彩信等集团业务的销售经营，并作好相关售后服务工作。2.乙方将代理甲方集团业务，按照甲方的规范及下发的管理办法进行业务办理和市场活动，甲方将根据乙方业务开展情况对乙方提供支持和服务……五、保证金管理及酬金支付原则：……4.乙方所代理集团业务的酬金政策以甲方集团业务酬金公文为准。5.甲方按照乙方集团业务的销售情况依据附件1《北京移动公司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管理办法》的相关约定支付乙方酬金，乙方按应付酬金数额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合格发票，不开具发票或开具发票不合格的，甲方有权延迟支付酬金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九、协议期限：1.本协议履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上述期限届满前，如任何一方有异议，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该协议落款显示加盖有北京移动公司及健鸿舟公司相关印章和负责人员签字，甲方落款签字日期显示为2013年4月10日，乙方落款签字日期显示为2013年4月8日。容联易通公司及健鸿舟公司对上述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容联易通公司及健鸿舟公司提交的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显示，合同甲方为北京移动公司，乙方为健鸿舟公司。该协议主体内容与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基本一致，协议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落款显示加盖有北京移动公司及健鸿舟公司相关印章和负责人员签字，甲方落款签字日期显示为空白，乙方落款签字日期显示为2015年4月1日。张伟、汪莹对上述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伟、汪莹主张，在其经营健鸿舟公司期间（2009年7月至2015年10月），每年均与北京移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于北京移动公司内部法务流转耗时较长，2014年度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在2014年11月底才收到，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在健鸿舟公司2015年10月9日转让时仍未收到。容联易通公司及健鸿舟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张伟、汪莹已经移交了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并就此提交了《健鸿舟需交接资料清单》为证。经查，《健鸿舟需交接资料清单》第18项显示为“移动协议”。张伟、汪莹对《健鸿舟需交接资料清单》持有异议，主张第18项显示的“移动协议”为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并非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关于张伟、汪莹诉请所涉及的“返还2015年北京移动公司的全部返款”针对哪份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经询问，张伟、汪莹当庭明确：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所涉及的返款已经在健鸿舟公司转让前全部返还张伟，本案诉请涉及的“2015年的返款”对应的是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因北京移动公司返款存在滞后，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此进行了约定。容联易通公司及健鸿舟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中记载的“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明确指向为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的“2015年的返款”指向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项下具有不确定性的2015年返款，同时股权转让后健鸿舟公司也未收到该协议项下的2015年返款。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记载的“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内容的表述原因，经询问，张伟、汪莹称，因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张伟、汪莹手中并未持有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故当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同时，诉讼中，张伟、汪莹申请法院调取北京移动公司2015年12月8日至2019年11月12日返还健鸿舟公司的款项凭证及银行明细，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作为合同纠纷案件，张伟、汪莹请求权基础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相关合同条款约定内容。根据双方陈述意见来看，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对《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的解释争议，即该条中“若有2015年的返款”对应的是张伟、汪莹所述的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返款，还是容联易通公司、健鸿舟公司所述的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返款。就此，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鉴于甲方（健鸿舟公司）与北京移动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该合作中若有2015年的返款返给目标公司，双方就该事项作如下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中所载的“该合作”直接对应前半句中的“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从严格文义解释角度，“该合作”对应的合同即为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2013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现张伟、汪莹主张“该合作”指向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并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尚未取得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文本为由进行解释。法院认为，该解释缺乏合理性，根据张伟、汪莹自述，其在转让健鸿舟公司股权之前，每年均与北京移动公司签署《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且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张伟、汪莹签字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早于股权转让时间节点，即便协议文本滞后返回，基于惯例及合理信赖，张伟、汪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就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返款进行预先明确约定，并不存在实质性障碍。同时，根据张伟、汪莹自述，在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之前存在2014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张伟、汪莹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尚未取得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文本为由解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中所载的“鉴于甲方与北京移动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亦缺乏合理性，因假使张伟、汪莹所述成立，其亦应以2014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指代与北京移动公司之间的合作。综上，张伟、汪莹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中“2015年的返款”指向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缺乏依据和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并对其要求调取2015年度《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相关返款材料的请求未予支持。基于此，张伟、汪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伟、汪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经询《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记载的“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指向哪份协议。上诉人表述指向2014年签订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仅主张2014年协议项下的权利。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尚未拿到2014年的协议，股权转让完毕后北京移动公司就没有再将该协议返给上诉人。另，二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调取北京移动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返还健鸿舟公司的款项凭证、银行明细及相关资料。针对该申请的意见，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记载的“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系指哪份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而文义解释在解释方法的次序上具有优先性。根据文义解释，《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鉴于甲方与北京移动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该合作中若有2015年的返款……”。上述词句表述清晰，对于协议的形成时间及缔约人均表述具体，即为2013年4月1日所签订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争议条款内容系指2015年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争议条款内容系指2014年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如前所述，该主张与文义解释的一般理解不符，且上诉人亦未对其主张充分举证。同时，上诉人对于2014年《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的持有情况陈述不一，在一审中上诉人陈述2014年度的《集团业务销售代理渠道合作协议》在2014年11月底才收到，其在二审中则陈述北京移动公司就未再将该协议返给上诉人。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因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准予。综上所述，张伟、汪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张伟、汪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