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18号8栋1-207号。法定代表人：谢北南，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燕，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林，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西北社区新军街287号。法定代表人：邱泽秀，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发清，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体健，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何体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德嘉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华德嘉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新公司、何体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德嘉润公司按中新公司要求，安排送货司机将货物送至中新公司门店，送货司机将案涉货物送到后按公司要求出示送货单据，要求中新公司门店员工签收，何波属于中新公司员工的身份，有中新公司员工汤平及中新公司前股东及负责人何体健确认；2、何体健担任中新公司的管理者，负责门店物资的采购，何体健代表中新公司与华德嘉润公司对接嘉实多油品采购事宜，其知悉案涉货物的交付、协议签署情况，根据华德嘉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详见证据1、2）可知，何体健明确认可中新公司是收到了案涉货物，且提供了中新公司汤平的联系电话，华德嘉润公司据此联系上汤平，核实确定了何波的中新公司员工身份；3、退一步而言，即使案涉货物如中新公司所述由何体健私自使用，那也是何体健与中新公司之间的纠纷，华德嘉润公司与中新公司签署了协议，华德嘉润公司的送货单上也有中新公司员工的签字，足以证明已向中新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至于案涉货物中新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属于何体健与中新公司之间的纠纷，中新公司及何体健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华德嘉润公司支付货款。中新公司辩称，中新公司未收到案涉货物，不应当支付货款。何体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德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新公司向华德嘉润公司支付货款104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04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华德嘉润公司要求何体健对中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0日，华德嘉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1份《嘉实多润滑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嘉实多系列产品，乙方根据实际需求情况，向甲方提交订购信息，注明订购产品的名称、订货量、要求出货日期及其他必要信息，甲方确认订购信息后，及时为乙方安排发货；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以订货确认单的金额先款后货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未付清货款及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停止供货，并对逾期未付款超过十个工作日的货款追究违约责任，按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乙方指定收货人为何体健，联系电话为138××××2558，期满日期为2020年2月20日；担保人何体健自愿为乙方之于本协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了更好的帮助乙方提高销售和市场影响力，甲方对乙方首次进货磁护208Ｌ装大桶1桶作为铺货，铺货产品金额为10400元，铺货产品需在2019年12月31日结清；在合同期内或合约销售量内，甲方享有对乙方所投资产品和投放物品持有所有权，乙方享有使用权；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何体健在该协议“担保人”及乙方“法定代表人”一栏处签名，并加盖中新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新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0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体健。2018年3月24日，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体健变更为张义琼；2019年7月2日，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义琼变更为赖发贵；2020年12月31日，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赖发贵变更为邱泽秀。2018年3月24日之后，何体健系中新公司负责生产的经营管理人员，现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华德嘉润公司与中新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嘉实多润滑油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中新公司根据其实际需求情况，向华德嘉润公司提交订购信息，并注明订购产品的名称、订货量、要求出货日期及其他必要信息，华德嘉润公司确认订购信息后，及时为中新公司安排发货，中新公司指定收货人为何体健。同时，双方还约定华德嘉润公司对中新公司首次进货磁护208Ｌ装大桶1桶作为铺货，铺货产品金额为10400元，铺货产品需在2019年12月31日结清，在合同期内或合约销售量内，华德嘉润公司享有对中新公司所投资产品和投放物品持有所有权，中新公司享有使用权，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证明案涉协议应自2019年2月20日起生效，中新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何体健，并证明案涉协议生效后，华德嘉润公司应对中新公司首次进货磁护208Ｌ装大桶1桶作为铺货，铺货产品金额为10400元，但华德嘉润公司提交供货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产品名称为嘉实多磁护，货款金额为10400元，签收人为何波的1张“送货单”，因该“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与案涉协议约定的签收人不符，且华德嘉润公司申请的证人黄某、罗某出庭作证时所作的证词也无法证明何波系中新公司的员工，加之该“送货单”的签收日期发生在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前，其协议中也未注明华德嘉润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向中新公司提供了价值10400元的案涉货物作为铺货，故无法证明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中新公司已收到了华德嘉润公司价值10400元的案涉货物。同时，华德嘉润公司提交供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4日，产品名称均为嘉实多极护全合成磁护，货款金额分别为1728元、918元的2张“送货单”及1张“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华德嘉润公司曾向中新公司供过货，其销售人员在收到中新公司的上述货款2646元（1728元＋918元）后，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其公司法人，并载明系“中新货款”。因该2张“送货单”上均无签收人签名，且该“微信转账截图”上虽载明系“中新货款”，但华德嘉润公司并未提供中新公司的相关支付凭证予以印证，即便中新公司曾支付过上述货款，也只能证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华德嘉润公司向中新公司供过货，并不能证明华德嘉润公司曾于2019年2月15日向中新公司提供了价值10400元的案涉货物。综上，由于华德嘉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波系中新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于2019年2月15日向中新公司提供了价值10400元的案涉货物，加之华德嘉润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何波的相关身份信息，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华德嘉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德嘉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元，由华德嘉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德嘉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华德嘉润公司销售人员黄某与何体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何体健作为中新公司的管理，多次认可中新公司已收到华德嘉润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证据2、华德嘉润公司代理律师与何体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何体健向华德嘉润公司提供中新公司在职员工汤平的联系方式，让华德嘉润公司核实何波的身份；2、证明何体健确认何波是中新公司员工，担任前台；证据3、华德嘉润公司代理律师与汤平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中新公司在职员工汤平确认何波曾在中新公司工作过，是中新公司的员工。中新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华德嘉润公司待证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华德嘉润公司仅提供了刻录的光盘，未提交该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在通话录音中无法反映对方的身份，无法证实对方就是何体健本人；对证据2、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对方是否是何体健本人也无法证实；对证据3、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中新公司是否已经收到了货物，汤平也是表示的不清楚中新公司是否收到了货物。本院认为，华德嘉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待证事实之间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何波作为签收人在载明：“产品名称为嘉实多磁护，货款金额为10400元”的《送货单》上签名。何波在签署该《送货单》时系中新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德嘉润公司是否向中新公司交付了价值10400元的案涉货物。现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交付10400元的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华德嘉润公司代理律师与何体健的微信聊天纪律以及与通话录音可以确认何波在中新公司工作过的事实，且在中新汽修员工信息表中确有何波的名字与相关信息，故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何波为中新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何波中新公司员工的身份既然已经确认，那么何波于2019年2月15日所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且根据华德嘉润公司员工与何体健的通话录音可知，何体健对于中新公司收到10400元案涉货物的事实是认可的，再结合何体健当时为中新公司管理者的身份，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华德嘉润公司已经向中新公司交付了价值10400元案涉货物，一审法院认定华德嘉润公司未向中新公司交付价值10400元案涉货物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嘉实多润滑油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货款的违约金，而对于铺货产品的约定，华德嘉润公司代理人在代理意见中也讲明该约定属于协议中的新增条款，仅约定了案涉货物的货款及支付时间，故对于华德嘉润公司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何体健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案涉《嘉实多润滑油合作协议》中约定担保人何体健自愿为乙方之于本协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所有款项付清。该约定系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何体健作为担保人的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即从合同约定货款结清之日2019年12月31日起2年，何体健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故华德嘉润公司要求何体健对中新公司104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何体健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华德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00元；三、何体健对上述确定的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体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成都中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四川华德嘉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