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702号房屋属于李某与张某同居期间的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6月17日，李某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7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209万，首付89万。合同签订当日，李某支付484941元首付款；2015年12月，李某的父母通过向亲戚朋友借款帮其付齐剩余的购房首付款，剩余120万购房款是李某通过公积金贷款支付。2017年11月28日，702号房屋登记在李某一人名下。无论从房屋的购买时间上，房款支付上，还是所有权人登记情况来看，702号房屋均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与张某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12月张某向李某转账985445.1元，加上602房屋首付款外的710754元也是张某支付，故认定张某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702房屋的售房款，明显错误。除702号房屋的购房款外，李某给张某转账400多万，如果加上购房款，也就是700多万，购房款是案外人杨某的账户直接转账至张某账户，一审法院在没有看双方完整的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仅看张某支付的部分款项进行抵充，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和解协议》载明：602号房屋首付款1660000元+税款425000元+中介服务费105754元+房屋装修费180000元，合计2370754元为双方共同支付，即为双方共同支付，双方都确认了李某支付了首付款1660000元，那么张某应当举证证明2370754元中其支付的款项是多少，该举证责任应属张某，而非李某。从《和解协议》对财产的分配来看，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即除1660000元首付款是从702号房屋房款中支出，剩余710754元也是702号房屋房款中支出，而702号房屋的购房款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换言之就是张某用李某的个人财产，购房买了602号房屋，张某未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还获得了602房屋的大部分财产，这样的协议明显是有失公平的，也违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借款合同》，还要有款项支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明显遗漏了两份《借款合同》是否支付了相应出借资金的事实。案涉两份《借款合同》李某不知道是在何种状态下形成的，双方没有借款资金往来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对该重要事实进行审理，也违背了李某起诉的初衷。5、在上述基础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中的数额作为冲抵，或者截取部分银行流水进行抵充，又或者认定偿还《借款合同》中的款项与合同一致，倒推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行为，导致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出现错误。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某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张某支付的款项，支付给李某的款项远远超过了320万元。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张某提交的多份材料证明案外人向其支付的320万元都给到了李某。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李某推翻和解协议签署的内容，不认可602房屋中介费和装修费等，李某应当提交证据，但是其没有提交证据。关于分配比例问题，双方当时已经办理婚礼，李某出轨，其自身有巨额外债，双方同居期间所有开销都是张某承担，李某每个月都要还外债，所以双方同居期间，张某经常帮李某还债。李某称不知道借款合同，但其却按时还款。李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立即向李某支付同居期间售房款1590000元；2、判决张某立即向李某支付同居期间其他财产49518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7日，李某购买坐落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号院某号楼7层3单元702号（以下简称702号房屋）商品房。后李某与张某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3月9日，李某将该房屋以总价款44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杨某。案外人杨某将首付款3250000元支付至张某的个人账户。后李某与张某确认以1660000元的首付款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某家园某号楼4单元602号房屋（以下简称602号房屋）。然而，张某并未将剩余的购房款1590000元返还给李某。而且，双方在同居期间存在多笔转账，迄今为止，张某仍欠付李某415183.2元。自2018年双方分手至今，张某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李某主张权利，张某的行为已经导致李某无法正常生活，且2016年8月27日，李某父亲先后向张某给付彩礼钱80000元，但是，张某并未与李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双方分手后，李某多次要求张某返还彩礼钱，张某至今也未予返还。故李某诉至法院。张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诉讼请求。第一，涉案房屋剩余款项均已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某还款等方式支付；第二，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同居期间，张某给李某转款400余万元，第三，彩礼属于婚约纠纷，与本案无关，双方未登记结婚的原因是李某有出轨导致双方分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张某于2015年7月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8月开始共同生活，2016年10月办理了结婚仪式，但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8年6月双方分手。2016年，李某与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Y1743879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702号房屋。2017年11月28日，李某取得70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2017年3月9日，李某与杨某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J-02-000045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向杨某出售702号房屋。2018年3月27日，甲方（出卖人）李某与乙方（买受人）杨某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须在甲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后10日之内改为截至2018年3月27日，将人民币50000元存入住建委监管账户；乙方需在甲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后10日之内改为2018年3月27日前，前往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贷款手续…乙方需要确保在取得新房屋所有权证之后2日之内，去住房公积金担保中心办理住房抵押担保手续，以确保甲方可以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获取乙方的住房公积金贷款人民币1200000元。2017年3月10日，张某（卡号为×××）账户（以下简称9526账户）收到杨某转账汇款200000元，同日张某收到杨某支付现金100000元，并存入张某（卡号为×××）账户；3月19日、20日9526账户收到杨某转账汇款300000元、1800000元；3月31日9526账户收到杨某分批转账汇款共600000元；5月3日9526账户收到杨某转账汇款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00000元。2018年2月24日，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出具贷款还清确认书，确认李某购买的702号房屋所申请的贷款已还清贷款本息。2018年6月11日，张某与李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截至2018年6月10日，李某从张某处借入人民币合计1085000元，其中，2018年2月5日前，借入人民币1000000圆整；2018年6月5日，借入人民币80000圆整；2018年6月8日，借入人民币5500圆整；2018年2月5日借入的人民币1000000圆整给予张某利息人民币100000元整。综上所述，本息合计1185500圆整。上述款项中，李某计划按以下方式归还：2018年6月17日前归还人民币1100000圆整；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85500圆整。2018年7月17日，李某与张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某向张某借款人民币411000元截至2018年7月17日尚未归还，经双方协商，制定还款计划：1.2018年7月20日起，每月20日之前归还人民币贰仟圆整；2.2019年1月30日起，每月月底之前归还人民币伍仟圆整；3.2019年7月20日起，每月月底之前归还人民币壹万圆整，直至全部欠款归还完毕；3.如有逾期发生，从逾期当日起，追加全部未还款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若逾期超过15天，偿还所有本金，并追加利息（按人民银行2018年同期存款年利率1.5%计算）。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李某每月20日向张某微信或储蓄卡转账2000元；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李某每月20日向张某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李某每月向张某微信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2000元。2018年12月22日，张某（甲方）与李某（乙方）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共同确认602号房屋首付款人民币1660000元+税款425000元+中介服务费人民币105754元+房屋装修费180000元，合计2370754元为甲乙双方共同支付；甲乙双方均同意602号房屋出售后，售房款首先用于偿还甲方中国建设银行的全部该房屋贷款，售房款剩余部分减去甲方自2017年8月起至该房屋卖出前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该房屋贷款部分的金额后，由甲乙双方按照55%、45%的比例进行分配；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针对602号房屋，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或争议，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有针对602号房屋的关系，甲乙均互不追究其他任何责任或主张任何费用。诉讼中，李某主张其第一项诉讼请求1590000元的构成为出售702号房屋总价款4450000元减去公积金贷款1200000元减去602号房屋首付款1660000元即为1590000元的组成。双方对于1200000元公积金贷款的还清并无争议，但张某认为对于702号房屋其仅收到售房款3200000元，并通过支付602号房屋首付款等费用、日常银行转账等形式将3200000元还给李某，另提供了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以及于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12月向李某转账985445.1元证明其抗辩意见。李某认可和解协议中的2370754元中1660000元、税款425000元、中介服务费人民币105754元确已由张某支付，但仅认可1660000元是从702号房屋剩余售房款中支出，其余款项不确定是否从702号房屋剩余售房款中支出。李某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495183.2元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双方自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215笔转账的款项差额203183.2元、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李某向张某单方转账212000元以及李某向张某转账的80000元其他财产。其中,李某表示215笔款项性质均为双方共同生活的账目支出，日常生活开支。对于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的212000元，李某提供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张某认可212000元转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80000元同居期间其他财产，李某提供了2016年9月27日给张某的转账50000元，并表示另外30000元系现金给付。张某认可50000元的真实性，表示是双方办婚礼的费用，不认可另外30000元。首先，对于双方203183.2元的差额张某表示李某提供的转账明细中，其中计算张某向李某转账的4047007元需扣除2018年2月3日转账的840000元，该两笔款项系张某给李某的借款，故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张某共向李某转账3207007元；在李某向张某转账的4250190.2元中，需扣除2018年6月19日转账的1200000元、7笔共计45254元的重复计算、13笔共计146100元李某偿还给张某关于702号房屋的款项、16笔共计4464元双方交往和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4笔共计2051.2元李某给张某的特殊节日转账、2笔共计3000元的李某、张某相抵扣转账，张某认为李某计算的4250190.2元需剔除上述1400869.2元，剩余2849321元，经与张某向李某转账的3207007元相抵扣，共同生活期间，张某实际多给李某转账357686元。同时，张某表示李某计算的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账目往来情况缺失了张某向李某转账的金额共计913704.71元，即张某实际向李某多转账了1271390.71元，扣减掉和解协议的金额2370754元及借款合同金额411000元，张某共多转账给李某31144.71元。李某认可215笔转账中有重复计算的部分，对于张某的计算方式并不认可。其次，关于212000元系李某向张某返还借款合同中的欠款。再次，8万元同居期间其他财产只收到了50000元，而且办婚礼已经花费掉了。李某表示还有30000元系现金支出给张某。一审法院认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财产处理。李某主张与张某在2016年8月开始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6月分手，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某认可该主张，故李某主张双方系同居关系法院予以认可。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财产处理。关于李某要求张某支付同居期间售房款1590000元的请求，李某明确计算方式为702号房屋售房款4450000元减去公积金贷款1200000元减去602号房屋首付款1660000元所得。对于双方不存争议的1200000元公积金贷款还清事宜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剩余的售房款3250000元，张某仅认可收到3200000元，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予以认可。李某张某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上载明购买602号房屋花费的2370754元系双方共同支出，李某仅认可其中的1660000元系从702号房屋剩余购房款中支出，和解协议中提到的装修费、税费等70余万元虽已由张某支出，但不确定是否从702号房屋购房款中支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李某在认可该上述款项确实由张某支出基础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张某支出款项存在其他来源，因此法院对张某的陈述予以认可。其次，张某于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12月向李某的转账的985445.1元明细，李某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采信。和解协议中载明的2370754元支出金额和张某向李某转账的985445.1元已经超出702号房屋张某收到的售房款。综合上述内容，法院对于张某陈述已经将其收到的702号房屋剩余售房款转给李某的陈述予以采信，故对于李某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要求张某支付同居期间其他财产495183.2元的诉讼请求，李某表示该部分请求是由双方自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215笔转账的款项差额203183.2元、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李某向张某单方转账212000元以及李某向张某转账的8万元同居期间其他财产组成。首先，关于203183.2元，李某明确该215笔款项系双方共同生活账目支出、日常生活开支，但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支出差额并非双方债权债务，故李某对于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12000元的部分，依据双方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方案，李某需向张某支付欠款411000元，现李某提供的向张某打款的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某向张某支付的212000元的转账系对借款合同协议的履行，故李某主张分割该部分金额的请求，法院不予认可。再次，关于80000元的部分，李某主张向张某转账500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但仅提供了50000元的转账凭证，故法院对50000元转账予以确认；张某仅认可转账50000元的真实性，并表示已用于婚礼花销，李某未持异议，故对于李某该部分款项的分割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某起诉李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李某认可41.1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该笔借款的存在，李某认可1185000元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120万元的真实性；证据二、李某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41.1万元的借款合同是李某自己写的。对此，李某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当时只涉及到11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并不涉及41万元左右的款项，协议是李某被迫签订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李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某要求张某向其支付同居期间售房款1590000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收到售房款3200000元，但结合张某与李某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共同确认602号房屋首付款人民币1660000元+税款425000元+中介服务费人民币105754元+房屋装修费180000元，合计2370754元为双方共同支付，现李某仅认可其中的1660000元系从702号房屋剩余购房款中支出，其余款项不确定是否从702号房屋购房款中支出，综合考虑张某在同居期间亦向李某大量转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还持有702号房屋剩余售房款1590000元，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故对李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要求张某向其支付同居期间其他财495183.2元一节，首先，李某主张，203183.2元是双方自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215笔转账的款项差额，由于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支出差额并非双方债权债务，对李某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12000元的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向张某打款的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某向张某支付的212000元系对借款合同的履行，对李某主张分割该部分金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李某主张80000元为彩礼钱，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2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春乾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