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国东，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天甫，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国东因与被上诉人向天甫、李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国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向国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不动产权属人为李莉，证据不足。1.向天甫、李莉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华润置地·翡翠城】三期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系不完整证据，原件也未经向国东核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向天甫、李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婚姻登记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至少可以从二人大儿子出生之日，即1996年11月26日开始起算，在此期间取得的房产，应当认定为向天甫、李莉夫妻共同财产；3.向天甫、李莉未提交李莉支付首付款的付款凭证。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向天甫、李莉均未到庭，应当缺席判决，而非另行安排时间开庭；2.向天甫、李莉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当庭提交证据属于“证据突袭”，应当依法予以训诫或罚款，并且一审法院未给予向国东新的举证期限，侵犯了向国东的诉讼权利。向天甫、李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补充协议》第1条第2款第1项约定买受人李莉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06年12月26日支付首付款25万元，因支付首付款的时间距今已有十多年，当时转账的银行卡也已注销，无法到银行调取相应的支付凭证及记录；2.向天甫、李莉于2012年12月28日结婚，在2012年12月28日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自愿登记结婚，李莉购买在前，和向天甫结婚在后，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李莉的婚前个人财产；3.李莉在一审中并没有自认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系假设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共同财产的前提条件下，请法院酌定考量实际情况而多分给李莉，而非自认；4.一审开庭为网络开庭，相应证据均在当庭核实，并非向国东所称的未进行核实，一审第一次开庭向天甫、李莉未到庭是因为一审法院在通知双方时间有误，导致向天甫、李莉未到庭，一审法院才重新通知了第二次开庭。向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向天甫、李莉对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证书编号：监证2xx8）各享有50%产权份额；2.判令向天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86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向国东与向天甫达成如下协议：1.向天甫欠向国东结算款27000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天甫向向国东支付30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向天甫向向国东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天甫向向国东支付7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天甫向向国东支付1200000元；2.若向天甫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相应款项，向国东有权就剩余全部未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3.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合同清算协议书》终止履行；4.向国东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已生效。向国东因向天甫未履行（2018）川0104民初8634号民事调解书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2019）川0104执500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已查封向天甫、李莉共同共有的房屋，但该房屋系向天甫与案外人共有、有案外人抵押登记，且一审法院系轮候查封，暂无法处置；向天甫名下车牌号为川ＡＤ××××小汽车因暂未扣押，无法处置；已冻结的向天甫持有的通江县青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暂时无法处置。现向天甫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时查明，2006年12月26日，李莉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华润路【华润置地·翡翠城】xx号房屋。2009年9月14日，李莉取得案涉房屋。一审另查明，向天甫与李莉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李莉陈述案涉房屋首付款由其支付。向天甫与李莉均陈述，双方最早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购买案涉房屋时没有办理有效的结婚登记，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补办结婚证，即首次进行婚姻登记，后以双方名义进行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共有人可以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现向国东要求向天甫与李莉对案涉房屋进行析产。经一审查明，案涉房屋为李莉婚前购买，房屋登记为李莉单独所有。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向天甫，亦不能证明向天甫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该房屋系李莉个人所有，向天甫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仅就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补偿款享有债权。一审法院对向国东诉请确认向天甫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向国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0元，由向国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案涉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向国东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主要理由在于：第一次开庭向国甫、李莉未到庭，应缺席判决；向国甫、李莉庭审时证据突袭，一审未给予向国东新的举证期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对于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具体情况以及案件审理实际确定是另行开庭或缺席判决，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另行组织双方进行审理具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未进行缺席判决，属审判权的合理行使范畴，不属于法定程序严重违法，必须发回重审的情形。最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向国东参加了庭审，未对举证期限提出异议，且实际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审理中，向国东未提交新证据，亦就案件情况充分发表了意见。即便如向国东所述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和案件的实体审理，向国东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向国东代位提起本案析产诉讼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该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条件是：被执行人与他人存在共有财产，且各共有人均未主动对财产进行分割或提起析产诉讼，导致法院无法继续执行，申请执行人债权得不到充分实现。故讼争房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本案须解决的首要问题。对此评析如下：首先，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6日李莉与华润置地（成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天甫与李莉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后以双方名义办理按揭贷款，2009年9月14日，李莉取得案涉房屋并登记于个人名下。其次，向国东主张案涉房屋系向天甫、李莉夫妻二人共同所有，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结婚证上的字号？或购买房产时二人的同居关系，不能达到证明向天甫、李莉案涉房屋系二人共同购买的目的。再次，案涉房产在二人登记结婚前即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向天甫支付过首付款，即便二人在登记结婚后以双方名义办理按揭贷款，但案涉房产登记在李莉个人名下，李莉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向天甫作为未进行产权登记的一方，对房屋所享有的并非物权，而只享有相应部分的债权。最后，本案析产诉讼涉及向天甫与李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义务承担、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子女抚养等多种因素。即便案涉的房产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对该共有财产份额如何分割，是否公平合理，亦难以向国东所主张的等额方式简单划分。综上，向国东诉请确认向天甫、李莉对案涉房产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对于向国东申请调取向天甫、李莉办理结婚登记原始登记资料，本院认为已无必要性，故对其该调查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向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向国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