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内言设装饰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81号院4号楼-1层-106A。投资人：黄英培，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英培，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虬璐，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竣达，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欧阳丽雪，女，199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北京时雍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内言设装饰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内言设工作室）、黄英培因与被上诉人欧阳丽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言设计工作室及黄英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双方未对服务内容表中8项服务内容的费用分别进行约定，因此，本院确认8项服务内容费用相同，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为16318元，因此每项费用为2039.75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是按照“设计费用单价×设计建筑面积”得出，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没有对服务内容进行约定”，更非按照一审判决将8项服务根据总价平均分配。根据《设计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进一步证明设计费用的收费标准是根据内言设工作室专业知识及行业经验作出的设计创意，不应当按照所谓的8项服务内容平均分配。二、内言设工作室向欧阳丽雪提交了全部施工图，双方沟通后，内言设工作室根据欧阳丽雪的要求，对卫生间进行修改，并重新提交了《卫生间设计修改图纸》。三、“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是否为赠送项目，都不应视为内言设工作室未完成《设计合同》中的服务内容，该合同的收取标准是按照“费用单价×设计建筑面积=费用总计”而得出。四、内言设工作室已根据《设计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向欧阳丽雪提供了全套的书面设计方案图纸及软装效果，故应支持内言设工作室的反诉请求。欧阳丽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欧阳丽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室内装饰设计合同》；2.内言设工作室、黄英培返还欧阳丽雪支付的部分首期款11054元及预约费200元；3.诉讼费由内言设工作室、黄英培承担。内言设工作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欧阳丽雪支付内言设工作室合同款306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以3064元为基数，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欧阳丽雪支付设计合同增付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欧阳丽雪与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就水碓子东里6号楼5单元503室的局部装修设计问题进行沟通。2019年4月16日，欧阳丽雪支付预约费200元，2019年5月19日，内言设工作室对房屋进行现场勘查。2019年5月19日，欧阳丽雪（委托方、甲方）与内言设工作室（设计方、乙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水碓子东里6号楼5单元503室内装饰设计事宜达成一致，设计费用16318元（3D效果图另计），甲方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计13054元，甲方在乙方交付全套书面设计方案图纸后支付该合同总金额的20％计3264元；乙方在收到甲方设计邀请后，对工程进行实地勘测，了解甲方具体装饰设计需求并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除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外，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首期设计款项后的7个工作日内，根据甲方需求，提出设计构想，绘制设计方案平面图或创意透视草图，交与甲方审阅，在甲方确认平面设计方案后，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3D效果图及整体设计施工图纸，施工图纸需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正式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如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应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概不退还甲方已付的设计定金，已开始设计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未过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50％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100％支付；事先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方案，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2次以上修改的，根据乙方实际工作增加相应设计费；服务内容包含室内设计、效果图绘制、施工图绘制、报价参考、施工指导、工程验收、主材选购、软装配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9年5月20日，欧阳丽雪支付首期款13054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预约费200元抵扣设计费。该案中，内言设工作室提交其工作人员分别与欧阳丽雪、卢萌（欧阳丽雪的男朋友）的聊天记录及双方人员组建的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沟通过程。一、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与欧阳丽雪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8日，欧阳丽雪在微信中表示“我觉得设计不设计没什么区别，改动太少了，厨房封住和卧室的衣帽间都不太想要，还能解约吗？”但后续双方未对解约问题进行沟通。二、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与欧阳丽雪、卢萌组建的微信聊天群内容显示，2019年5月30日，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将设计图发送至微信群；2019年6月2日，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陪同欧阳丽雪到卢卡新天地选购家具；后双方就床的尺寸样式、墙面颜色、家具款式等内容进行沟通；2019年7月1日，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向欧阳丽雪发送轻工报价单。微信群的沟通时间截止到2019年7月21日。三、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与卢萌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6月、7月，卢萌对卫生间的设计方案提出意见，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并根据卢萌的意见对卫生间设计图进行修改；双方对装修、地板选购等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8月29日，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询问装修事宜，卢萌表示装修的事情先搁置了，并询问“如果我们不装了，设计费怎么退”，内言设工作室工作人员表示“设计方案都已经做完了，您这边需要支付我们尾款的”，后双方对支付尾款及返还设计费问题进行沟通，但未达成一致，双方的沟通截止到2019年8月30日。一审庭审中，内言设工作室主张已完成室内设计、效果图绘制、施工图绘制、报价参考、主材选购、软装配饰六项服务内容，由于未到施工阶段，因此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未完成，并主张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属于赠送项目；欧阳丽雪认可内言设工作室作了室内设计、效果图绘制、陪同购买地板，但表示其对效果图和设计图不满意，主材选购双方也存在分歧，并主张内言设工作室并未交付施工图，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并非赠送项目。该案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向内言设工作室送达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欧阳丽雪与内言设工作室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该条规定，欧阳丽雪享有解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的权利。该案中，欧阳丽雪于2019年5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问题，但在此之后双方仍对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沟通，因此，该时间不能视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卢萌在2019年8月29日提出“如果我们不装了，设计费怎么退”，虽然该意思表示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卢萌并非合同当事人，欧阳丽雪庭审中亦表示卢萌不能代表欧阳丽雪，因此，该时间亦不能视为合同解除时间。该案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向内言设工作室送达起诉材料，因此，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11月26日解除。关于合同履行问题。根据该案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确认内言设工作室已完成室内设计、效果图绘制、报价参考、主材选购、软装配饰5项服务内容。内言设工作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欧阳丽雪交付施工图，因此该院确认该项工作未完成。内言设工作室认可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未完成，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内言设工作室主张施工指导与工程验收为赠送项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主张的费用返还及支付问题。由于双方未对服务内容表中8项服务内容的费用分别进行约定，因此，该院确认8项服务内容费用相同，合同约定设计费总额为16318元，因此每项费用为2039.75元。根据前述论述，内言设工作室完成5项服务内容，欧阳丽雪应支付的费用金额为10198.75元，欧阳丽雪已支付13254元，因此，内言设工作室应返还欧阳丽雪3055.25元。黄英培同意与内言设工作室共同承担责任，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由于内言设工作室有3项服务内容未完成，因此，其要求欧阳丽雪支付剩余合同款及损失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内言设工作室要求欧阳丽雪支付增加的设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欧阳丽雪与内言设工作室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设计合同》于2019年11月26日解除；二、内言设工作室、黄英培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欧阳丽雪设计费3055.25元；三、驳回欧阳丽雪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内言设工作室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虽主张其已按照《设计合同》的约定向欧阳丽雪交付全套书面设计方案图纸，欧阳丽雪应向其支付剩余合同款，但欧阳丽雪对此不予认可，因《设计合同》约定施工图纸需经欧阳丽雪签字后生效，现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未就此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虽称依据《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用是按照“费用单价×设计建筑面积”计算得出，一审法院以合同未对服务内容表中8项服务内容的费用分别进行约定为由，平均计算每项服务费用错误，但“费用单价×设计建筑面积=费用总计”仅为设计费用的计算标准，因内言设工作室的服务内容涵盖服务内容表中8项服务，在《设计合同》未对每项服务分别约定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8项服务内容费用相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内言设工作室及黄英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北京内言设装饰设计工作室及黄英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