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良荷，男，汉族，1974年3月28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良辉，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潘锋，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昌，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祝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乔，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祝钦，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良荷因与被上诉人吴继昌、吴善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良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良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吴继昌、吴善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熊良荷与吴继昌、吴善乔之间虽然没有合资购房和代持房产份额的书面协议，但熊良荷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起诉主张的代名买房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先由熊良荷独立与卖家签订，并由熊良荷自行支付了购房定金10万元。2.熊良荷在独立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定金后，方得知自己没有购房资格，这才找到吴继昌，说明想借名购房。吴继昌同意借名，但提出要共同投资购房，同时由吴善乔代为持名。3.案涉房屋的契税完全是由熊良荷缴纳的。银行流水第11页显示，熊良荷在2011年2月22日有一笔32467.1元的支出，即为缴纳契税的凭证。4.案涉房屋由熊良荷自行花费装修、添置家具，并由熊良荷一直占有居住至今，该房屋按揭贷款也基本是由熊良荷偿还的，所支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均由熊良荷自行承担支付。吴继昌、吴善乔均辩称熊良荷居住涉案房屋要承担费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说明。5.一审法院还认为，熊良荷为案涉房屋支付的款项不能与80%的份额相吻合，且熊良荷及其妹熊腊英向贷款账号转账的款项性质无法确定，明显是违背案件客观事实的认定。一方面，案涉房屋首付款仅为二十余万元，剩余二百四十余万的房款是通过贷款支付的，贷款期限至2041年才期满；另一方面，双方对于各自已经承担的份额和支付的款项通过银行流水可以完整体现，这个也可以由法院调取该还款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以查明事实。其次，吴继昌、吴善乔与熊腊英之间存在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熊腊英与熊良荷是兄妹关系，熊腊英代熊良荷支付按揭款项本身就符合常理和事实。而且，熊良荷按揭转账的款项数额基本与月供数额一致，即便稍有不同，也是双方之间日常的一些变通，但不妨碍对熊良荷作为房产实际所有权人的地位认定。6.如果系吴继昌、吴善乔购房，则吴善乔应一次性、直接地与卖方签署合同。其次，熊良荷长时间多方面的不断对案涉房屋进行投入且毫无回报，违反常理。吴继昌、吴善乔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了购房定金、购房款、契税等款项，亦不能证明熊良荷为房屋支付的前述款项均已经由其事先支付或事后清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订立合同的形式可以是口头的。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当事人之间合资买房、借名买房的行为，也没有明确规定合资买房、借名买房的当事人之间达成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购房、代持房产份额是重大的经济活动，应当签订书面的协议”的裁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2.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了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认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对妨碍该法律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对诉争事实没有事先达成书面的协议约定，但熊良荷作为主张合资购房和代持房产份额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已经通过一系列的举证证实案件事实发生的脉络及相应状态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而吴继昌、吴善乔作为否认合资购房和代持房产份额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也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该关系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仅认为，熊良荷怠于签约而作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而没有对吴继昌、吴善乔的举证责任予以说明，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关于证明标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有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反驳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有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如前所述，针对本案是否存在合资购房及代持房产份额的待证事实熊良荷不仅完成了自身举证义务，而且举证足以证明其诉请和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吴继昌、吴善乔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撑其观点且相关举证均与本案无关。法院应当支持熊良荷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继昌答辩称：吴继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熊良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熊良荷的上诉请求。一、吴继昌与熊良荷之间并不存在关于共同购买案涉房产的口头协议。1.熊良荷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吴继昌与其存在共同购买案涉房产的口头协议。2.熊良荷未持有任何与房产产权有关的材料，其提交的买卖合同等证据来源于房产中介，相反，买卖合同的原件，为吴善乔持有，若熊良荷为80%产权人，这不合常理。3.熊良荷不清楚案涉房产贷款的实际金额，不清楚案涉房产贷款还款金额的变动，而且其转账金额多为14700元，如果熊良荷为80%产权人，应该只转80%份额的供楼款，而不是全额，不合常理；相反，这佐证了吴继昌将资金交予熊良荷，委托其转账还款的可信性。4.熊良荷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主要为历史银行转账记录，这些历史银行转账记录，也不足以推断证明吴继昌与其存在口头协议。熊良荷向吴继昌及吴善乔账户转账累计金额为996055元，与熊良荷所陈述的1276945元相差巨大。996055元中熊良荷转入的仅为778715元，熊腊英转入217340元。吴继昌儿子吴善韶至今还持有熊腊英借款借据累计金额达100多万元。转账记录中有熊腊英4笔转账，累计金额12250元，熊腊英在其与案外人许宝珊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也作为证据提交。吴继昌已提交证据证明吴继昌于2010年12月30日，在香港兑换店向熊良荷汇款145000元，熊良荷账户该日收到汇入款145000元。除此之外，吴继昌还有现金交付熊良荷。如吴继昌委托案外人熊腊英代为转款，熊良荷自己所转账中，有相当部分资金是来源于熊腊英（实际来源于吴继昌）。还有熊良荷举办投资讲座，邀请吴继昌作为讲师的报酬。还有熊良荷利用吴继昌和吴善乔的银行卡养卡的转账用途。还有熊良荷居住于案涉房屋，支付部分费用。以上这些，构成了熊良荷转账的累计金额，熊良荷的转账，完全不是作为产权人的身份转账用以供楼。最后，即使假设按熊良荷自己转账全部为其供楼款，熊良荷转账金额，与其主张80%的产权比例应承担的金额，相差巨大，且该测算尚未考虑熊良荷应承担20%租金。二、本案实质为熊良荷与其妹妹熊腊英、案外人杨雷、周闽玲等一帮人，结伙向吴继昌索取不当钱财，无果后，利用历史转账记录，恶意提起产权诉讼。三、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熊良荷对其主张，依法负有证明责任。其次，吴继昌所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145000元的汇款单直接证明吴继昌有向熊良荷汇款；吴继昌与熊腊英聊天记录证明熊腊英有代吴继昌为案涉房产供楼；吴继昌与周闽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房产产权与熊良荷无关。被上诉人吴善乔答辩称：吴善乔、吴继昌与熊良荷之间不存在任何关于共同购买案涉房产的书面协议或口头协议。吴善乔提交证据证明累计向熊良荷妹妹熊腊英转账达170余万元，该金额远超熊腊英向吴善乔转账金额，吴善乔弟弟吴善韶至今还持有熊腊英出具的借据；熊腊英亦在与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代吴善乔供案涉楼款的事实，而不是代熊良荷转账。熊良荷转账金额，完全不足以证明其占有案涉房产产权。熊良荷居住于案涉房屋，不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是不可能的。熊良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法院判决确认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价值600万元的楼房归熊良荷、吴继昌、吴善乔所共有，其中熊良荷占80%的份额、吴继昌、吴善乔占20%的份额；2.判令吴继昌、吴善乔协助熊良荷将深房地字第5000479871号对应房产的权利人更正登记为熊良荷80%与吴继昌、吴善乔20%；3.由吴继昌、吴善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产为深圳市宝安区宝城115区西乡大道北侧御龙居6栋B单位1001商品房，原登记权利人为LUCHATLES50%、吴海容50%，自2011年2月18日起登记于吴善乔名下，自此至今由熊良荷居住使用。2010年12月15日，熊良荷与涉案房产原权属人LUCHATLES、吴海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LUCHATLES、吴海容将涉案房产作价271万元售予熊良荷；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合同生效三日内再支付定金8万元；除定金、押金以外的剩余首期款60万元支付至监管账户。同日，买卖双方与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签订《资金托管协议》。庭审中熊良荷提交一张2010年12月15日刷卡转出19000元的刷卡单，但模糊不清，未能核实其他详尽信息。2010年12月17日，LUCHATLES、吴海容向熊良荷出具收款收据：收到熊良荷交来御龙居6栋B单位1001房定金50000元（以转账到账为实）。同日，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开具一张收据，收到LUCHATLES、吴海容交来定金托管3万元。庭审中熊良荷提交一张刷卡单，但模糊不清，未能核实详尽信息，熊良荷主张该款3万元为其缴纳，以上两笔为定金合计8万元。此后，LUCHATLES、吴海容为卖方，熊良荷为买方，吴善乔为新买方，三方签订《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协商由新买方吴善乔承继原买卖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中买方的权利义务，原买方对新买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2月23日，熊良荷向吴善乔尾号2415的银行账号转账22000元。2011年1月4日，熊良荷向吴善乔尾号2415的银行账号转账50000元。2011年1月6日，熊良荷向吴善乔尾号2415的银行账号转账2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92000元。2011年2月18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于吴善乔名下。2011年2月22日，税务部门向吴善乔填发完税证，显示吴善乔实缴涉案房产交易的契税32462.10元。熊良荷主张该款为其缴纳，未提供证据。涉案房产由吴善乔办理抵押登记，按月还贷，至今未清偿所有本金。熊良荷自原权属人交付之时起至今居住于涉案房产，期间大部分月份，熊良荷或其妹熊腊英均有向吴善乔尾号2415的还贷账号转账款项，用于偿还按揭款。一审庭审中，涉案房产权属登记人吴善乔否认熊良荷关于合伙购房和代持房产份额的事实主张。熊良荷未持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和抵押贷款合同的原件。据熊良荷所提供的银行流水，除偿还按揭款的金额外，熊良荷及其妹熊腊英与吴善乔、吴继昌存有其他款项往来。据吴善乔、吴继昌所提供证据，吴善乔、吴继昌与熊腊英存有其他经济纠纷。上述事实，有房产登记信息、《二手房买卖合同》、《资金托管协议》、《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刷卡单、收款收据、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熊良荷要求确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吴善乔名下，吴善乔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熊良荷关于吴善乔代为持有涉案房产80%份额的主张，实为主张委托关系，仅可据上述委托关系向代持人主张交付占有、使用、收益和协助办理过户等义务，并不当然直接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故，熊良荷主张直接确认涉案房屋的部分所有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熊良荷关于变更登记的诉求，关键在于合伙购房和代持房产份额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合伙购房、代持房产份额是重大的经济活动，应当签订书面的协议，当事人怠于签约而作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不动产权登记对权属具有高度的证明力，欲证登记与事实不符，熊良荷的举证义务需严密、完整地证实双方存在合伙购房和代持份额的合意、熊良荷实际履行合同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庭审中，熊良荷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购房和代持份额的合意，其他间接证据亦未能形成证据链证实该合意的存在。经一审庭审核实，熊良荷举证证明其占有使用的现状、承担涉案房产的部分定金和按揭还贷，但支付金额并不能与80%的份额相吻合，且熊良荷及其妹熊腊英与吴善乔、吴继昌存有其他款项往来，熊腊英与吴善乔、吴继昌存有其他经济纠纷，其向还贷账号的转账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综上，熊良荷关于实际履行房产买卖合同事实的举证具有一定的盖然性，但亦有存疑，不足以对抗不动产权登记对物权的证明力。至于款项的性质及应否返还，应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熊良荷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熊良荷承担。本院另查明：熊良荷和熊腊英账户转给吴善乔、吴继昌有关涉案房屋的全部款项合计1142640元，其中228840元为熊腊英账户转账，吴善乔、吴继昌向熊良荷账户转账132585元，差额为1010055元。熊良荷二审提交转账流水，证明涉案房产的契税32462.10元由其缴纳。熊良荷二审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汪某系中原地产中介人员，为本案当事人购买涉案房产提供中介服务。汪某陈述称，2010年，汪某带熊良荷看房，由于深圳房产限购，熊良荷说找一个人写房产证的名字，最后找了吴善乔的父亲吴继昌过来，当时谈好了用吴善乔的名字一起买这个房产。当时由熊良荷看房与业主见面谈价，熊良荷与吴继昌之间具体合作的细节我不知道，两人共同投资购买涉案房产我是清楚的。汪某之前不认识吴善乔、吴继昌，吴继昌是与熊良荷一起看房认识的，吴善乔是谈好之后过来的。在购买涉案房产之前，汪某就帮熊良荷成交过物业。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熊良荷提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熊良荷与吴善乔之间是否存在代持涉案房产的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实行登记公示公信原则，登记的物权权利人与真实物权权利人一致为原则，不一致为例外，主张物权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不符的一方当事人必须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房产依法登记的权利人为吴善乔，熊良荷主张吴善乔代其持有涉案房产80%的产权份额，故熊良荷必须承担举证责任，除证明涉案房产为其参与出资购买以外，更重要的是要证明其与登记人吴善乔存在代持的约定，双方对于房产的产权分配进行过约定。熊良荷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为涉案房产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继昌、吴善乔之间存在合伙购房或代持房产份额的约定，故对于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详述如下：熊良荷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购房或代持房产份额的约定，但该主张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对于房产这样价值巨大且不断升值的大宗财产的产权归属问题，各方之间仅以口头进行约定，不符合常理。如熊良荷所主张的，熊良荷系几乎全部出资而未进行物权登记的一方，其不持有《二手房买卖合同》、《资金托管协议》、《佣金支付承诺书（买方）》、信用卡刷卡单、收款收据、定金收据的原件，不符合常理。证人汪某虽然作证称双方共同投资购房，但其也表示对双方之间合作的细节并不清楚，汪某与熊良荷在购买涉案房产之前就有业务往来，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熊良荷举证证明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最初由其签署，涉案房产由其使用，其为购买涉案房产支付了款项，但并不能据此认为熊良荷已尽到全部举证责任。熊良荷对于其与吴善乔之间存在代持关系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该证据表明熊良荷的主张具有一定的盖然性，而鉴于本案存有前述疑点，故熊良荷的举证尚未达到足以推翻不动产权登记的证明标准，熊良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熊良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认定无误，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熊良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上诉人熊良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