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欢，男，198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引，女，198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二上诉人共同托诉讼代理人：刁全胜，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与淮塔东路交叉口蓝湾商务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高家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令，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张欢欢、支引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欢欢、支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全胜、被上诉人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欢欢、支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购房合同》约定，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交房，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所进行的上房通知自称是在8月，明显是在疫情防控之后进行的通知，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发布因不可抗力迟延交房的通知，而是直接发布了上房通知。且张欢欢、支引在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处所登记的联系上房通讯地址为两处，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均未对该两处址进行邮寄通知。张欢欢、支引实际于2020年11月3日领取钥匙，一审认定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成立，并免除其两个月的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是对张欢欢、支引而言，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了4个月才交付房屋。二、一审法院对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因疫情影响导致延期75天免责的认定错误。新冠疫情突发，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4日，为江苏省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期间，2020年2月9日下午3点左右，江苏省发布公告《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各类企业复工工作的紧急通知》，2月10日企业已经陆续进入复工状态，二月份已进行响应企业复工复产通知，就算疫情被认定为不可抗力，也只能计算至2月24日，一审认定疫情导致延误75天上房没有法律依据。三、不能认定政府的大气管控对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造成工期延误的影响系不可抗力。本案中，首先，大气管控在徐州本地早已实施了十几年，大气管控每年都会发生，不具备不可预见性；其次，这种大气管控比较零散，每次发生的时间也不长，完全可以通过工期调整加以克服，并非不能克服。故，大气管控不能算作不可抗力。另外，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从未将大气管控可能导致延期交房的情况告知买受人，说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自认为该大气管控不会对延期上房造成影响，该大气管控不能作为延期交房的正当理由。退一步讲，即使大气管控属于不可抗力，由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告知张欢欢、支引因大气管控而导致延迟上房，更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提供相关的证明加以证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放弃了自身的权利，无权再行主张。本案中，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通过不履行其义务的方式，已经放弃了自己通过不可抗力免除自身责任的权利，不应以大气管控为由免除其责任，否则将形成权利和义务的不对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欢欢、支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6月30日至11月1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8527元（以1543924元为基数、以120天为期限、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计算）、利息是117元（以18527元为基数、以120天为期限、以年利率3.85%为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张欢欢、支引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06910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主要约定：1.张欢欢、支引购买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徐州市泉山区桃源雅居小区2号楼1单元1301室房屋，建筑面积114.16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543924元。2.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并可以登报形式发出交付通知。如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付且张欢欢、支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张欢欢、支引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房屋总价的10%。如遇不可抗力，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可以免除逾期交付违约责任。3.如房屋出现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之外质量问题且张欢欢、支引不解除合同的，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及时更换、修理。除此之外，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自张欢欢、支引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缔约前后至2020年，为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省市两级人民政府及相应主管机关多次下发大气管控文件，要求在相应期间内，除市政重点工程及应急抢修工程外，易产生扬尘的建筑施工一律停止进行。2020年1月23日上午10时，湖北省武汉市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而封城。2020年1月24日（除夕），江苏省人民政府决定自2020年1月24日24时起，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3月2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决定自2020年3月27日24时起，将新型××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级二级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响应。2020年4月8日零时起，武汉市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控措施，有序恢复对外交通，离汉人员凭湖北健康码“绿码”安全有序流动。2020年8月，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在《徐州日报》上登报通知众多业主办理房屋接收手续。相关业主也在业主微信群发布上房消息。2020年11月3日，张欢欢、支引接收房屋。2021年1月18日，张欢欢、支引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庭审中，张欢欢、支引陈述，小区业主为了维权共同成立微信群，张欢欢、支引于2020年6月进群，但因在外地工作，平常很少关注群内信息，直至2020年9、10月方才知晓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一审审理中，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提交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5月7日、5月18日、12月11日作出的（2020）苏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3民终817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苏03民终732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裁判参考。市中院在作出上述3份判决时均认定，省市两级人民政府对大气污染的管控系该案房地产开发企业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该案房地产开发企业因此导致逾期交付房屋（3案中实际逾期交房4个月及以上），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苏0311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酌定该案房地产开发企业因新冠××疫情导致逾期交付房屋的免责天数为75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逾期交房行为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时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与张欢欢、支引签订的06910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交付房屋，而事实上，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方才对外发布上房通知，确实逾期交付房屋。鉴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已通过登报等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逾期交房的截止日期应为2020年8月而非11月。《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可免除相应逾期违约责任。参照市中院及一审法院相关判决的认定，省市两级人民政府对大气污染的管控及新冠××疫情的爆发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可以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逾期交房的免责事由。考虑到大气污染管控的频率、期限以及新冠××疫情防控需要对建筑施工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关于逾期2个月可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故对于张欢欢、支引关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欢欢、支引主张违约金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张欢欢、支引认为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之外质量问题，可以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及时更换、修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欢欢、支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欢欢、支引负担（已预交）。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否向张欢欢、支引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二审中，张欢欢、支引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应否向张欢欢、支引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张欢欢、支引与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而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才通过登报的方式通知张欢欢、支引上房，由于该合同约定了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可以登报通知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故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交房日期应为2020年8月。至于张欢欢、支引于2020年11月3日才领取的钥匙，比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公告上房时间晚了3个月，并非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原因所致。其次，关于逾期交房2个月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问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徐州融耀置业有限公司可免除相应逾期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新冠××疫情的爆发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符合不可抗力的条件，且涉案房屋的建设施工和交付期间进行了新冠疫情防控管制以及大气污染防治，确实对实际交房产生了影响，结合相关通知文件及施工进度，一审酌情免除了2个月的逾期交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欢欢、支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欢欢、支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胡元静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海明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