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世纪科贸大厦B座2209。法定代表人：邹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女，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林，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左上元，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上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源恒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博源恒升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7103元。事实和理由：1.左上元多次违规缺勤休假，或者在请假未批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给公司生产经营造成很大损失，博源恒升公司解除与左上元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2.2017年左上元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不符合休年休假条件。2018年，其多次超出请假批准的时长休假缺勤，或者在请假未批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我公司为考虑到左上元工作积极性，并未扣发其相应工资，不得不将2018年应休年休假时间来抵扣违规休假时间，2019年也存在上述情况。左上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源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左上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源恒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博源恒升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3.博源恒升公司支付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补偿金42000元；4.博源恒升公司支付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加班工资71450元；5.要求博源恒升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对左上元职业道德的无端污蔑一事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失费1元。博源恒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该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820元；3.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400元；4.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上元于2017年5月19日入职博源恒升公司，月工资标准12000元（试用期两个月提前一个月转正），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2017年5月19日，博源恒升公司（甲方）与左上元（乙方）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试用期至2017年8月19日止，约定乙方在设计部门担任设计员工作，试用期工资为10000元。劳动合同书中4.3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1.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2.在试用期内甲方发现乙方不符合录用条件或转正考核不合格者；3.严重失职，徇私舞弊，对甲方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或信誉损失的；4.利用工作时间从事与甲方利益无关的第二职业或在合同期内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5.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4.4条规定，乙方转正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的，但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1.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岗位调整仍不能胜任工作的；2.乙方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有甲方另行安排的工作；3.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的。左上元主张博源恒升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工资条予以佐证。根据左上元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4172.74元、9126.66元、9595.79元、10576.44元、10656.44元、10096.44元、10656.44元、10096.44元、10096.44元、10096.44元、10128.44元、10384.44元、10096.44元、10782.52元、7598.12元、7800.6元、6390.34元、6312.74元、6681.34元、6952.72元、2500元、6211.44元、6227.74元、8377.9元、7866.71元、7866.71元、7672.71元、8060.71元、7963.71元、4450元。根据左上元提交的工资条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其他扣款”一项每月金额为3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其他扣款”一项每月金额为1440元。博源恒升公司对银行交易记录及工资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主张工资条中“其他扣款”一项为左上元租住宿舍的租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左上元于2018年3月下旬被派至江西永丰博源实业有限公司（博源恒升公司的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博源公司）工作，2018年5月被任命为永丰博源公司总经理助理。左上元认可其自2017年入职博源恒升公司后在宿舍住了6、7个月，后来去江西后，中途偶尔回北京开会参加活动。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左上元在北京和江西都是住在公司宿舍。左上元主张宿舍是博源恒升公司的福利，博源恒升公司则主张应由左上元承担住宿费用，双方就住宿费并无书面约定。双方均认可左上元自入职开始每年享受15天年休假，左上元主张其入职后从未休过年休假，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左上元2018年有调休假5天、年休假15天，提出请假申请21天，实际休假21天，其中违规休假3天（被驳回2天，超出可休假期1天）；2019年有15天年休假，提出请假申请27.5天，被驳回16.5天，经批准可休假11天，实际休假15天，其中违规休假5天（被驳回4天）。为证明该主张，博源恒升公司并提交请假调休表予以佐证。请假调休表显示的请假时间、请假类型及审批状态情况如下：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23日（10.5天）事假（已通过）、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2天）年休假（已驳回）、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9日（5天）调休假（已通过）、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6天）调休假（已通过）、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日（1.5天）调休假（已通过）、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5日（7天）调休假（已通过）、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7日（3天）调休假（已通过）、2019年9月9日（1天）调休假（已驳回）、2019年9月10日（0.5天）调休假（已驳回）、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7日（12.5天）调休假（已驳回）、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7日（2.5天）调休假（已驳回）。左上元认可请假调休表的真实性。左上元主张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的休假按照事假处理，博源恒升公司主张上述期间未扣除左上元的工资。左上元主张其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要求博源恒升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为证明该主张，左上元并提交办公系统汇报截图打印件，内容为左上元与“魏某”之间的工作交流过程及工作布置等。博源恒升公司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左上元无法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左上元主张“魏某”为博源恒升公司的总经理，博源恒升公司主张“魏某”为该公司技术总监。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加班需要经过审批，并提交加班申请予以佐证。加班申请记载的情况如下：2018年1月2日5.2小时、2018年1月4日5小时、2018年5月12日27小时、2018年10月28日13小时。左上元认可加班申请的真实性，但主张后来有的时候加班就没有再提申请了。根据左上元提交的工资条显示，2018年1月没有加班工资、2018年5月加班工资360元、2018年10月的加班工资180元。2019年9月18日，博源恒升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左上元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一份，载明：“左上元先生：我公司与你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但是，你在长时间未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近日又犯下严重错误：一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擅离职守。2019年9月8日，你未经批准，擅自离开驻点企业永丰博源公司的工作岗位回京。二是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在这次驻点永丰博源公司期间，公司领导反复要求你到车间现场指导工作，解决实际问题，你却以设计师不需要现场指导为由，一再拒绝下车间。你的以上行为，在公司员工中造成严重的消极影响，也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很大损失。鉴于此，按照劳动合同法以及与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规定，公司决定：从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办理工作和有关资料的移交，并信守与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同时，不再以公司名义开展任何业务活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承担”。根据博源恒升公司提交的请假调休表显示，2019年9月10日，左上元申请调休假1天（2019年9月9日），审批流程一栏中刘某于2019年9月10日10点14分审批同意、魏某于2019年9月16日8点54分审批同意、邹美华于2019年9月25日11点47分审批驳回；2019年9月10日，左上元申请调休假0.5天（2019年9月10日），审批流程一栏中刘某于2019年9月10日10点14分审批同意、魏某于2019年9月16日8点53分审批同意、邹美华于2019年9月25日11点47分审批驳回；2019年9月12日，左上元申请调休假2.5天（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7日），审批流程一栏中刘某于2019年9月12日11点37分审批同意、魏某于2019年9月16日8点53分审批同意、邹美华于2019年9月25日11点47分审批驳回。双方均认可刘某为博源恒升公司副总经理，邹美华为董事长。左上元认可请假调休表的真实性，主张博源恒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博源恒升公司未就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其他违纪事实举证。左上元以要求博源恒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708号裁决书，裁决：一、博源恒升公司支付左上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二、博源恒升公司支付左上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20820元；三、博源恒升公司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400元；四、博源恒升公司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20元；五、驳回左上元其他仲裁请求。左上元与博源恒升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左上元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就工资差额一节，左上元与博源恒升公司虽就宿舍住宿费用并无书面约定，但左上元持有工资条，其中明确载明了扣款的金额，而左上元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曾就扣款提出异议，由此也可以印证博源恒升公司关于由左上元承担宿舍住宿费用的主张，故左上元要求博源恒升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之请求，不予支持。博源恒升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20820元。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博源恒升公司虽主张左上元已享受年休假，并提交请假调休表予以佐证。但根据请假调休表显示，左上元仅请了2天年休假，但被驳回。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将调休假抵扣年休假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左上元的应休年休假天数及工资标准，博源恒升公司应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1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左上元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并提交办公系统汇报截图打印件予以佐证，博源恒升公司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左上元无法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故对办公系统汇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现左上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博源恒升公司提交的加班申请，可以证实左上元确曾存在加班，但请假调休表记载的调休假时长已超过上述加班时间，故博源恒升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左上元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2日三次请假，虽最终均被驳回，但刘某均在当日审批同意，魏某均于2019年9月16日审批同意，而邹美华系在博源恒升公司已与左上元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9年9月25日驳回了请假申请，故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左上元2019年9月8日未经批准休假的违纪事实不能成立。同时，博源恒升公司未就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其他违纪事实举证。综上，现博源恒升公司未就解除通知中载明的违纪事实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博源恒升公司应支付左上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左上元要求博源恒升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对其职业道德的无端污蔑一事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失费1元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左上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二、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7103元；三、确认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820元；四、确认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20元；五、驳回左上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博源恒升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博源恒升公司解除与左上元劳动合同的主要理由为：左上元在长时间未完成工作任务、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擅离职守，且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在公司员工中造成严重的消极影响，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很大损失。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事实依据，博源恒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左上元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2日三次请假，虽最终均被驳回，但刘某均在当日审批同意，魏某均于2019年9月16日审批同意，而邹美华系在博源恒升公司已与左上元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9年9月25日驳回了请假申请。因此，博源恒升公司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左上元2019年9月8日未经批准休假的违纪事实欠缺事实依据。在博源恒升公司未就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其他解除理由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博源恒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其支付左上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均认可左上元自入职博源恒升公司开始每年享受15天年休假。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左上元已享受年休假，并提交请假调休表予以佐证，但请假调休表显示，左上元仅请了2天年休假，但被驳回。博源恒升公司主张将调休假抵扣年休假之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博源恒升公司应支付左上元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左上元的应休年休假天数及工资标准，判定博源恒升公司应支付左上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103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博源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博源恒升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