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民申34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蓉，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培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美玲因与被申请人俞培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美玲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属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依法不予审理，但二审擅自对陈美玲与俞培俤均未提起上诉的事实部分进行审理并直接改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定程序。（二）原判决一方面认可《委托事项确认函》所载明的款项结算方式，俞培俤在扣除税款及余款后，向陈美玲支付2.2亿元，一方面又否认该《委托事项确认函》所载明的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自相矛盾。陈美玲已提供充足优势证据，应认定双方存在委托买卖股票的合同关系。（三）原判决认定陈美玲主张以15.17元/股计算投资收益无事实依据，并认定为案涉股票结算价为7.13元/股，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四）原判决认定陈美玲请求俞培俤支付《委托事项确认函》载明的114736087元余款不具有事实依据，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有误及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四）原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应依法再审。俞培俤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案件审理的基础，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亦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陈美玲主张的款项，没有事实根据。综上，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的往来款，经过口头结算后已经履行完毕，请依法驳回陈美玲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结合询问的情况，陈美玲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的法律关系陈美玲主张其与俞培俤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即陈美玲委托俞培俤将其代持“大名城”股票46927374股出售,俞培俤认为其与陈美玲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确定本金和收益的金钱给付之债”。陈美玲为证明其与俞培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提交的主要证据有:其与林某梅等案外人款项往来、《委托事项确认函》及其与俞培俤妻子陈某云借款往来凭证等。经查，《委托事项确认函》记载的委托人是陈美玲，受托人为陈某平、李某腾，且载明“受托人（陈某平、李某腾）受委托人陈美玲委托，全权代表陈美玲就陈美玲向俞培俤投资东福实业重组华源项目，购买重组项目股票（大名城600094）及股票权益出让相关事宜进行确认，并同意按照本确认函所述条款予以执行”。该确认函并没有俞培俤的签字，俞培俤在原审中仅对《委托事项确认函》的结算方式、数额以及支付方式予以确认，其他均予以否认。陈美玲虽称该函系俞培俤聘请的律师梁某起草,但俞培俤对此并不认可,陈美玲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函系俞培俤方起草,故原判决据此认定陈美玲单方出具的《委托事项确认函》并不能证明其与俞培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陈美玲提交的其与林某梅等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陈美玲在同期存在向俞培俤之妻陈某云高息借款的行为，亦不能直接证明俞培俤与陈美玲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原审查明，俞培俤系东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福实业）的实际控制人，案涉争论的“大名城”股票是东福实业及其一致行动人实际持有，而俞培俤个人本身并不持有“大名城”股票,且东福实业持有的股票亦处于限售状态,俞培俤自身并不具备向陈美玲出售股票并代其持有的基础，更谈不上接受陈美玲委托代为出售股票。陈美玲主张其委托俞培俤购买及代售“大名城”股票不具有事实基础，也未实际发生，故其主张与俞培俤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俞培俤对陈美玲于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5月25日向其转款1.7亿元不持异议,且俞培俤对2014年12月8日双方经过协商确定偿还陈美玲款项的结算方式、数额以及支付方式的陈述与陈美玲提交的《委托事项确认函》相关内容基本一致，故《委托事项确认函》载明的结算方式、数额以及支付方式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原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就俞培俤偿还陈美玲款项形成合同关系，不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陈美玲主张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1.关于陈美玲诉请俞培俤按照15.17元/股的价格计算投资收益。如前分析，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并未形成委托出售股票的关系，当然更不能主张按照案外人东福实业及其一致行动人实际出售“大名城”股票的均价作为其结算依据。且陈美玲提交的《委托事项确认函》第2条载明的陈美玲委托俞培俤出让股票价格经协商同意为2014年12月3日、12月4日、12月5日三天收盘均价的9.2折,即7.13元/股价格系确定的,并未载明系底价。从文意上看，双方对于股票出售价格做了固定价的约定，故原判决认定陈美玲诉请按照15.17元/股价格计算投资收益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2.关于陈美玲诉请俞培俤支付《委托事项确认函》载明的41684021元税款。陈美玲提交的《委托事项确认函》第3条载明:受托人确认,本次股票投资溢价共计166736087元,溢价所得税为41684021元,在本次股票权益转让中由重组方代扣;第4条载明:受托人确认,本次投资股票权益转让收回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为293052066元。因陈美玲与俞培俤之间就返还陈美玲投资款及收益的金额达成一致,数额为293052066元，而该确定的数额并不包括41684021元税款,且双方约定由重组方代扣即表示协商一致产生的税费由陈美玲负担。因此，原判决认定陈美玲诉请俞培俤向其支付41684021元税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3.关于陈美玲诉请俞培俤支付《委托事项确认函》载明的73052066元余款。陈美玲提交的《委托事项确认函》第4条第（3）款载明:委托人在收到上述第二笔款项的2日内,应将委托人此前在“名城广场”合作项目中向中建海峡项目组借用的74400003元往来款还清,本次股票转让款项的余款73052066元,在重组方收到中建海峡项目组收回往来款项的通知后3日内汇入委托人指定的账户。由于陈美玲是依据《委托事项确认函》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对该函内容是予以确认的，但是在诉讼中陈美玲否认该函关于73052066元余款的支付安排和其拖欠中建海峡项目组借款的事实，且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其诉讼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原审未予认可，并无不当。根据《委托事项确认函》上述约定，俞培俤向陈美玲支付73052066元余款的条件是陈美玲向中建海峡项目组偿还借用的74400003元，在陈美玲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建海峡项目组偿还该74400003元款项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俞培俤向陈美玲支付73052066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因目前尚无相关刑事裁判文书认定原审承办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故陈美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综上，陈美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美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忠红审 判 员 孙祥壮审 判 员 王 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许冬冬书 记 员 牛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