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全，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梅，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四川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明，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彭文全因与被上诉人陈雪梅、原审被告王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彭文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被上诉人陈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小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文全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彭文全、王小明是在2017年6月18日向陈雪梅借款，当时总金额是65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只说做风景改造工程赚钱就给陈雪梅20000元至30000元，后来该工程未赚到钱，但彭文全和王小明还是归还了15000元给陈雪梅，因此本金还差50000元。2.陈雪梅提出与彭文全的通话录音约定了利息，但这是2020年1月以后的事情，要说利息也只能从2020年1月以后起算；同时，彭文全和王小明一起向陈雪梅借款，如果追加利息或者说以前利息的问题，应由彭文全和王小明同时认可才行，因此该通话录音无效，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故本案不应计算利息。陈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彭文全的上诉请求。王小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文全、王小明偿还陈雪梅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36600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共计43个月，每月1200元，共计51600元，扣除彭文全、王小明已支付的15000元），从2021年3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65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文全、王小明于2017年6月18日向陈雪梅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借到陈雪梅65000元，借款人为王小明、彭文全，2017年6月18日。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雪梅向彭文全支付了15000元，陈雪梅于2017年6月19日向陈翔转账50000元；后彭文全于2020年5月28日通过微信向陈雪梅支付5000元，王小明于2020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向陈雪梅支付5000元，另王小明还向陈雪梅支付了5000元，陈雪梅认为该5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陈雪梅为了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利息，还出示了2020年1月5日其与彭文全的通话录音，其中陈雪梅曾说：“总共你给我120000元就是了，其他我不想给你算，算起不止。我给你说，我们两个说好的，书面说好的1200元一个月的利息，两年半好多利息了，你自己算……总共给我120000元就是了，你如果拿到90000元就差我30000元。”彭文全说：“还80000就差你40000元‘吼’。”陈雪梅说：“拿80000元就差40000元。”彭文全说：“慢慢地又还，一年5000还是，慢慢的还你。”陈雪梅说：“要的啊，要的。但是你要认账哈，我给你说，你不能不认账，不认账不得行。”……彭文全说：“不得做这些缺德事”。彭文全质证称，录音是发生在其与陈雪梅之间，该录音是在彭文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王小明质证称，录音是发生在陈雪梅和彭文全之间，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否约定了利息？一、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陈雪梅认为是借款，为此出具了《借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65000元的支付方式，陈雪梅已完成出借人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彭文全认为是合伙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65000元是彭文全、王小明向陈雪梅的借款。二、是否约定了利息？陈雪梅认为双方约定了利息主要证据是其和彭文全的通话录音。从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彭文全认可偿还借款本息120000元，是彭文全对支付利息的追认，故彭文全应支付陈雪梅利息。该录音发生在陈雪梅与彭文全之间，王小明不清楚，因此对王小明不具有约束力，且陈雪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王小明约定了利息。陈雪梅认为该录音发生在2020年1月5日，彭文全认可的利息年利率超过了24%，现陈雪梅主张按每月1200元主张，折算成年利率在2020年8月19日之前未超过24%，应予支持。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及从2021年3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陈雪梅收取的还款金额总计不超过120000元。关于还款金额问题，王小明于2020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向陈雪梅支付5000元，另2019年王小明向陈雪梅支付了5000元，陈雪梅认为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应认定为本金，故彭文全、王小明还需共同向陈雪梅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彭文全于2020年5月28日通过微信向陈雪梅支付的5000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因此，彭文全还需向陈雪梅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每月120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为1200×37+1200÷31×19=45135.48元，扣除彭文全已支付的5000元为40135.48元。陈雪梅认可王小明于2019年支付了5000元，于2020年11月22日支付5000元。因此，从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3.85%×4=15.4%为标准计算至2020年11月21日；从2020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应以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从2021年3月22日起，彭文全、王小明应共同向陈雪梅支付利息，其中彭文全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付，王小明以年利率3.85%为标准计付，并且彭文全、王小明支付的从2021年3月22日起利息总和不超过以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因陈雪梅认可收取借款本息不超过120000元，现彭文全、王小明已偿还15000元，因此，陈雪梅收取的借款利息以120000-15000-55000=5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文全、王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共同偿还陈雪梅借款本金55000元；二、彭文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陈雪梅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8月19日为40135.48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2020年11月21日；从2020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三、彭文全、王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共同向陈雪梅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彭文全按年利率15.4%支付，王小明按年利率3.85%支付；陈雪梅收取的该项利息总和不超过以55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陈雪梅收取的判决确定的利息总和以50000元为限；四、驳回陈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6元，由彭文全、王小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雪梅自认王小明于2021年6月10日向其还款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彭文全、王小明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彭文全、王小明向陈雪梅出具的案涉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陈雪梅与彭文全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彭文全认可要向陈雪梅偿还借款共计12万元，且陈雪梅亦向彭文全提到“我们两个说好的，1200元一个月的利息，两年半好多利息了，你自己算”，而彭文全对此并未予以否认，表明彭文全认可要向陈雪梅支付利息，故一审认定彭文全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每月1200元计算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且陈雪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小明达成了支付利息的约定，故陈雪梅与彭文全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约束王小明，但王小明应自陈雪梅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22日起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向陈雪梅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关于彭文全主张其与陈雪梅达成的利息约定因未经王小明认可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彭文全与陈雪梅达成的利息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小明是否认可不影响彭文全与陈雪梅之间的利息约定，彭文全应按照约定向陈雪梅支付利息。因陈雪梅自认王小明于2021年6月10日向其还款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王小明的上述还款应先抵充利息。据此在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基础上，针对彭文全而言，该5000元应先抵充其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40135.48元，抵充后截至2020年8月19日彭文全尚欠利息35135.48元，故彭文全还应向陈雪梅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35135.48元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针对王小明而言，该还款5000元应先抵充2021年3月22日至2021年6月10日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470元，剩余4530元应抵充本金55000元，抵充后王小明尚欠借款本金50470元；故王小明应对案涉借款中的本金50470元及自2021年6月11日起以本金504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陈雪梅认可收取借款本息不超过120000元，现彭文全、王小明已偿还20000元，因此陈雪梅收取本案借款的利息以120000元-20000元-55000元=45000元为限。综上所述，彭文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认定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二、彭文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雪梅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5135.48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1月21日止，自2020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止，自2021年3月22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王小明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借款本金5047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47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向陈雪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利息总和以45000元为限）；四、驳回陈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陈雪梅负担180元，彭文全、王小明负担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陈雪梅负担110元，彭文全负担2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