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7民终3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魔声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重河村鸿运街16号二楼205。                法定代表人：李云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文，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东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溪南村永禄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东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魔声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魔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东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东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1）浙0783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莞魔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东阳东春公司向东莞魔声公司开具249056.9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判令东阳东春公司向东莞魔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增值税差额9962.28元；四、由东阳东春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收款三方协议》涉及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开具完毕，属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东莞魔声公司和东阳东春公司，东莞魔声公司已履行完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东阳东春公司应向东莞魔声公司履行买卖合同附随义务即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理由如下：1、根据《收款三方协议》可知，因深圳市先声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先声公司）经营困难，东阳东春公司将原材料出卖给东莞魔声公司，东阳东春公司与深圳先声公司就案涉货物原买卖合同已于签订《收款三方协议》之日解除或终止（即2017年6月1日）。东阳东春公司正是因为与东莞魔声公司重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才会根据当时磁铁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在原货款441813.13元基础上增长8％的价格。因此，东阳东春公司与东莞魔声公司属于重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东莞魔声公司和东阳东春公司。2、《收款三方协议》中，东莞魔声公司有明确要求东阳东春公司需要将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莞魔声公司，该条款显然是重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应有的条款。且东阳东春公司已开具了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8100元（发票号为03060095、03060107、20434372），加上东莞魔声公司诉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49056.96元，合计477156.96元，与《三方收款协议》记载的增长8％后的货款金额477156.96元一致。3、《收款三方协议》里表述东阳市横店东春五金厂（以下简称横店东春五金厂）已开具发票给深圳先声公司，与东莞魔声公司明确要求东阳东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条款，二者并不矛盾。首先，横店东春五金厂开具给深圳先声公司的发票，是建立在原买卖合同关系上，而东莞魔声公司要求东阳东春公司出具发票，是建立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上。其次，发票是不可转让，只能注销作废后重新开具，东莞魔声公司不可能拿着不是自己名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最后，东莞魔声公司与东阳东春公司除了案涉《收款三方协议》这笔交易外，没有其他交易纠纷。因此，案涉《收款三方协议》实质是深圳先声公司解除或终止与东阳东春公司的原买卖合同关系，东莞魔声公司与东阳东春公司就同一批货物建立新买卖合同关系的三方协议。东阳东春公司应向东莞魔声公司履行买卖合同附随义务即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332号民事判决书，是东阳东春公司向法院主张案涉货款的结果，但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只审理货款问题，并没有审理发票履行情况，且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横店东春五金厂开具发票是基于原买卖合同关系，开票对象针对的是深圳先声公司，不是东莞魔声公司。东莞魔声公司与东阳东春公司在《收款三方协议》中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基于新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的就是涨价后总货款477156.96元。二、东莞魔声公司要求东阳东春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税款差额合法有据。《三方收款协议》明确案涉货款为含税价，结合东莞魔声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对账单，对账单上写着税率是17％，故案涉货物含税率是17％。东莞魔声公司作为案涉货物付款方以及纳税人，国家税收改革后将制造业等行业的税率从17％降低至13％，该减税优惠应由作为纳税人（付款方）受益，而不是作为非纳税人（出卖方）受益，否则非纳税人（出卖方）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东莞魔声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阳东春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东莞魔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东莞魔声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在（2018）粤1973民初21332号案件中，对案涉441813.13元的增值税发票已开具完毕已经审理查明、法院认定。发票金额统计：《收款三方协议》中记载的发票号：06533955、06533956、06663812、06663813、06663823、06701020、04673009，所涉发票金额为551813.15元，远远超过对账金额441813.13元或涨价后的477156.96元。2、东莞魔声公司主张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是没有依据的。《收款三方协议》只是横店东春五金厂、东阳东春公司、深圳先声公司、东莞魔声公司间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的转让、承接。从《收款三方协议》的抬头即可反映出这是一个关于送货完毕后对于如何收款的约定。3、横店东春五金厂、东阳东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吴东华，深圳先声公司、东莞魔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萧松。东莞魔声公司一直没有依照《收款三方协议》付款，反而逼迫东阳东春公司继续给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用于抵税，东阳东春公司不开票就无法顺利拿到货款，因此后续东阳东春公司才给东莞魔声公司多开部分发票，即便如此东阳东春公司仍无法顺利拿到货款，需要在东莞起诉后历时2年多才拿到货款。                东莞魔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阳东春公司向东莞魔声公司开具249056.9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应纳税款为36187.76元；2、判令东阳东春公司向东莞魔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增值税差额9962.28元；3、判令东阳东春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日，东莞魔声公司、东阳东春公司与横店东春五金厂、深圳先声公司签订《收款三方协议》，约定：兹横店东春五金厂与深圳先声公司的货款，由于深圳先声公司经营困难，原材料转给东莞魔声公司代为消化使用；经三方同意，深圳先声公司欠横店东春五金厂的货款转由东莞魔声公司支付，价税合计441813.13元；货物由深圳先声公司交到东莞魔声公司，相关资料由横店东春五金厂与东莞魔声公司交接；至此，深圳先声公司已结清横店东春五金厂至2017年6月1日及以前的所有账款，后续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欠款为2016年4-7月货款，对账后余款金额是441813.13元，发票已由横店五金厂开给深圳先声公司：06533955／06533956／06663812／06663813／06663823／06701020／04673009）货款已结清，不欠任何款项。又，由于横店东春五金厂现已更名为东阳东春公司，故深圳先声公司欠横店东春五金厂的货款，转为东莞魔声公司支付给东阳东春公司；因目前磁铁原材料涨价，经双方同意，在原货款总额的价格上增长8％的价格，综上所述，所有欠款综合为东莞魔声公司欠东阳东春公司货款，共计441813.13元＊1.08=477156.96元，其他供需双方不存在任何欠款；东阳东春公司需把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莞魔声公司，东阳东春公司与东莞魔声公司的税票与货款同月交清。协议签订后，因东莞魔声公司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东阳东春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诉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东莞魔声公司已支付款项228100元，但东莞魔声公司以未付款项249056.96元中东阳东春公司仅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其余未付货款并未开具发票为由，根据《收款三方协议》中关于“东阳东春公司与东莞魔声公司的税票与货款同月交清”的约定，主张尚欠的款项249056.96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可以不支付尚欠款项249056.96元。2019年8月12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3民初213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收款三方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对账后余款金额是441813.13元，发票已由横店东春五金厂开给深圳先声公司”，由此可见，案涉货款相关增值税发票已开具完毕，双方最后约定的价格虽为441813.13元＊1.08=477156.96元，但该货款增加部分即477156.96元-441813.13元的差额部分并非因双方重新发生买卖交易而产生，且双方亦未约定该增加部分需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东莞魔声公司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支付已付款项228100元时有针对增值税发票事宜提出异议，因此，东莞魔声公司以东阳东春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莞魔声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款项249056.96元，故东阳东春公司要求东莞魔声公司支付249056.96元货款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该案判决后，该案原审另一被告李萧松不服，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李萧松未按期预交上诉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粤19民终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东莞魔声公司主张在其与东阳东春公司、横店东春五金厂、深圳先声公司签订的《收款三方协议》中，其与东阳东春公司已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东阳东春公司应根据协议最后一句，即“东阳东春公司需把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莞魔声公司，东阳东春公司与东莞魔声公司的税票与货款同月交清”的约定，向东莞魔声公司开具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货款的发票，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收款三方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对账后余款金额是441813.13元，发票已由横店东春五金厂开给深圳先声公司”，由此可见，该协议所涉及的相关增值税发票均已开具完毕，且协议中增加的8％货款的部分并非因双方重新发生买卖交易而产生，双方亦未约定该增加部分需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东莞魔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莞魔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东莞魔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东阳东春公司是否尚需向东莞魔声公司开具249056.96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向东莞魔声公司返还相应的税款差额9962.2元。经查，在卷《收款三方协议》约定，“深圳先声公司欠横店东春五金厂的货款，转为东莞魔声公司付给东阳东春公司。因目前磁铁原材料涨价，经双方同意，在原货款总额的价格上增长8％的价格。”故该增加的8％货款部分并非系东莞魔声公司与东阳东春公司之间发生新的买卖交易关系而产生。《收款三方协议》还约定，“深圳先声公司与横店东春五金厂的欠款为2016年4-7月货款，对账后余款金额是441813.13元，发票已由横店东春五金厂开给深圳先声公司。……”东莞魔声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东阳东春公司已向其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8100元，而案涉货款总额为477156.96元，故横店东春五金厂、东阳东春公司分别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额已高于货款总额，东莞魔声公司要求东阳东春公司再开具249056.9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返还相应税款差额9962.2元，缺乏依据，一审据此驳回东莞魔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魔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魔声声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良飞            审判员钱萍            审判员金琳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