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水钢欣欣花园。负责人：陈建国，系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华，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00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娟，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欣欣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491976。上诉人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审理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停止违法侵害行为，该违法行为主要体现在被上诉人违法强行侵占上诉人的门面进行经营。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学娟一直在使用的上诉人门面，该事实上的侵占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双方对该事实行为都无异议。因此，对于该事实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是否需要判决被上诉人李学娟停止，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审理和判决。因此，一审判决遗漏对部分诉讼请求的审理和判决，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学娟占用的是水钢欣欣花园靠安居工程一侧1号门面为由，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门面的诉请不予支持。上述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如前所述，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李学娟实际占有和经营被上诉人所管理的物管临时用房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对占有行为所指向的标的物，双方也很明确。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照片，并特别注明房屋以照片为准，李学娟占有的房屋也只有一间。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学娟也已经自认欣欣花园靠安居工程一侧一号门的现状就是由其负责的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在经营。虽然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是2号门，被上诉人李学娟提交的收据上注明的是2#，但并不影响双方对诉讼法律关系指向标的物的一致性。涉案房屋在实际使用中并没有权威部门对其进行明确和规范的门牌号码标注，因此才会出现双方对涉案标的物编号陈述不一致。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因此，一审判决在审理中，如果认为该标的物的编号这一事实与双方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不一致时，则应当将双方诉争标的物的确定性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查明。一审判决在双方对实际标的物均无异议的前提下，仅仅单方根据编号的差异，不查明事实真相，就草率驳回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这严重违背了司法为民，提高司法效率，息诉止纷的法治精神。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李学娟答辩称：一、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和土地有物权权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授权单位即业主大会对案涉房屋和土地有物权权属，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谓委托上诉人进行管理的宏博公司对案涉房屋和土地有物权权属，所以上诉人所称其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管理权，并有权对被上诉人主张物权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1号门面，但经查实案涉标的是2号门面，说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驳回，虽然上诉人注明以提交图片为准，但是提交图片查实的结果与其诉讼请求书写的1号门面是前后矛盾的，那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自身前后矛盾，因诉讼主张不一致，依法也应予驳回。三、上诉人的所有组织成员都已到期，虽然该组织仍然存续，但是在所有人员任期均已届满的情况下，上诉人的组织名存实亡，没有实际操作人员，何来的组织运作一个空壳组织能够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吗而且上诉人的一切权利来源于业主大会，业主大会也没有授权上诉人的成员到期后仍然可以从事相应活动的权限，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向原告返还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以提供照片为准，价值10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法占用上述门面期间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从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按每年20000元计算，2021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门面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仍按每年20000元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六盘水钟山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欣欣花园南侧2号、3号、6号、7号楼之间修建水钢欣欣花园物管临时用房。后六盘水钟山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博宏欣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水钢欣欣花园自2007年成立业主委员会后，贵州博宏欣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修建的物管用房即四个门面委托给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出租经营。被告李学娟在该物管用房范围内经营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该便利店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现原告以被告李学娟占用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经营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1号门面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0元。另查明，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6月15日经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并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法不溯及既往，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予以裁判。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依法备案并成立，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新一届业主委员会成立的情况下，其作为业主自治组织一直存在，其任期届满后仍应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被告李学娟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要求被告李学娟返还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但据被告李学娟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的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亦记载被告李学娟交纳的是2号门面的费用，现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李学娟占用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学娟返还六盘水市钟山区门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占用1号门面期间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原告已预交）。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学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证明欣欣花园小区的业主明确表示上诉人在换届选举过程中，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回门面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业主的同意。上诉人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同时无法核实该微信群中人员的真实身份。同时，原审判决已认可了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是已经行政备案设立的合法组织。在未经合法程序对其予以撤销、解散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以部分业主提出异议来否认上诉人主体身份的合法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学娟用于经营钟山开发区红辰副食便利店的门面位于欣欣花园小区南门（毗邻荷城东路）（背向南门）左侧第一间门面。该门面属于贵州博宏欣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出租经营的四个门面之一。李学娟在付清2015年案涉门面上半年租金4800元后，未再实际支付租金。再查明，上诉人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曾于2015年6月19日，就贵州博宏欣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其出租经营的四个门面向外公开招租竞标，投标最高价分别为26800元、25800元、42008元、25110元。2017年9月30日及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就上述四个门面之一分别与案外人严金海、陈从琼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租金标准为年租金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李学娟占用安涉门面是否属于侵权行为。本案中李学娟与案涉门面所有权人、实际经营人均未签订书面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双方可任意解除。现已查明，李学娟结清2015年上半年租金后未再实际支付租金。2015年7月3日，上诉人亦张贴了《呼吁书》要求被上诉人李学娟限期搬出案涉门面，李学娟等人亦以《告知书》的形式予以回应。至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7月3日虽无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的基础，但是基于法律赋予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任意合同解除权的规定，上诉人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7月3日解除，被上诉人李学娟在此后继续强行占用案涉门面的行为构成侵权。被上诉人李学娟主张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提交的《业务委员会备案表》及《关于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延期换届选举的批复》已证实其主体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李学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学娟另主张其主体不适格，应以钟山区红辰副食便利店为被告。因李学娟是个体工商户钟山区红辰副食便利店的经营者，且李学娟起租门面时间早于个体工商户成立之时，原审将李学娟列为被告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学娟另主张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就案涉诉讼事务得到业主大会授权。对此，首先业主大会是否授权于上诉人是小区内部管理程序，相对人不得以该内部程序要求进行抗辩；其次上诉人系受贵州博宏欣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而非业主大会授权管理案涉商铺，故而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侵权损失应当如何确认。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李学娟的侵权而遭受的损失为租金损失。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查实2015年1-6月期间案涉门面租金标准为9600元/年，而2017年10月1日起同条件其他门面租金标准为20000元/年。参照市场交易规律，本院酌情认定2015年7月-12月、2016年1月-6月、2016年7月-12月、2017年1月-6月、2017年7月-12月案涉门面租金标准为11680元/年、13760元/年、15840元/年、17920元/年、20000元/年，2018年1月至今租金标准为20000元/年。综合上述租金标准，本院认定截止至2021年1月1日侵权损失金额为99600元（11680元/年÷2+13760元/年÷2+15840元/年÷2+17920元/年÷2+20000元/年÷2+20000元/年×3年）。被上诉人李学娟主张上诉人所主张部分债权已超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李学娟的侵权行为至今未间断且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社区荷城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双方在此期间多次发生争执，李学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2李学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返还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门（毗邻荷城东路）左侧（背向南门方向）第一间门面；3李学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赔偿损失99600元；4驳回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学娟负担2260元，由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学娟负担2260元，由水钢欣欣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