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325民再6号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唐德富，男，汉族，出生于1957年12月7日,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富，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庞雯利，女，汉族，出生于1975年2月8日，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纯，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蓉，女，汉族，出生于1951年9月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庞雯利之母。原审被告：张智勇，男，汉族，出生于1976年6月2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原审原告唐德富诉原审被告张智勇、庞雯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川1325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本院院长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现该案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对该案提起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原审原告唐德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富、原审被告庞雯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纯、陈邦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智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唐德富在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应支付的资金利息。2、由原审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原审被告张智勇于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5日、2011年7月26日和2012年12月19日，共计四次向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0元。2016年3月29日双方通过结算，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确认张智勇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截止2016年3月29日，共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24,000元，合计724,000元。双方约定从2016年3月29日起，本金400,000元按月息2%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至款清息止。由于原审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同时认定：原审被告张智勇、庞雯利于2016年1月4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张智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2010年起，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原审认为，1、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被告未能还款，原审原告要求其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审被告虽然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已经对夫妻债权、债务作出处理，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同时原审被告张智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建筑施工承包，其借款明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被告庞雯利对张智勇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张智勇在与庞雯利离婚后，与原审原告在2016年3月29日对原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但对2016年3月29日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张智勇个人与原审原告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该约定对庞雯利无约束力。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审被告张智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唐德富偿还借款本息724,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9日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结之日止；二、由原审被告庞雯利对上述借款在本息724,000元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张智勇、庞雯利于1996年9月12日在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月4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6年3月29日，原审原告唐德富与原审被告张智勇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12月19日共4次向甲方借入现金40万元（2011年6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1年7月5日借款10万元；2011年7月26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借款10万元。4次均以现金支付）。并承诺支付相应的利息。截止2012年12月19日，乙方总共已收到甲方现金40万元。2016年3月29日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确认，乙方张智勇共应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共计72.4万元（其中本金40万元，利息32.4万元）。对此，乙方确认无异议。乙方承诺：自本借条（协议）签订之日起，本金40万元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至款清息止。利息在近期内偿还。同时载明，本协议既是甲乙双方借款协议，也是甲方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履约凭证，甲乙双方对此完全确认。以上协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若违反并造成损失的，则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在该协议上，原审原告唐德富作为甲方签名捺印，原审被告张智勇作为乙方签名捺印。2017年12月30日，原审被告张智勇在该协议上批注此借款延期偿还。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张智勇于2021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该书面答辩意见中称，案涉借款庞雯利自始至终不知晓，纯属其个人行为，钱的用途是其个人应酬开销，与庞雯利无关。原审原告唐德富认为原审被告张智勇此答辩意见不属实，系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串通所为，并向本院提交了原审被告张智勇2021年1月20日签字的借款情况说明、2019年10月10日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张智勇所作的执行笔录、张智勇2021年5月27日用微信发给唐德富的与张智勇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的手写的答辩状草稿，称该草稿是庞雯利经过其代理人帮助书写后寄给张智勇，要求张智勇照抄后发给法庭的，不是张智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张智勇2021年1月20日签字的借款情况说明反映，张智勇认可分四次在唐德富处借现金40万元的事实，并表示所借40万元是为了修建其承包的西充县青春大道城南B标段还房工程，其承包修建该工程庞雯利是清楚并同意的。在2019年10月10日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张智勇所作的执行笔录里，张智勇也称在唐德富处借的现金40万元用于了该还房工程。对此，庞雯利回应称，虽然张智勇2021年5月20日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是因张智勇不知道怎么写而由其写好后交给张智勇由张智勇打印后提交的，但张智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没有人强迫他而他却在答辩状上亲自捺上自己的手印，表明答辩状里所述的情况是真实的。其与张智勇早在2016年元月就离婚，离婚后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按常理张智勇只会想方设法让庞雯利承担债务，而不可能将此笔债务揽到自己身上。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智勇将案涉借款实际用到了张智勇与他人合伙承包的还房工程上的情形下，唐德富仅凭其与张智勇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张智勇2021年1月20日签字的借款情况说明，就咬定张智勇在其处的借款用于了还房工程，明显缺乏证据支撑。且唐德富称借给张智勇40万元，没有转款凭证，没有证人证实，没有交易时间、交易地点，是否真实无从查证。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张智勇2019年7月9日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其子张校维2021年6月20日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与张智勇合伙承建还房工程的李多龙2020年12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等证据。在张智勇2019年7月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因本人与庞雯利感情不合，于2005年与庞雯利分居，生活就各自料理。到2016年元月在西充县人民法院办理了离婚手续。本人在唐德富、任拥军所借款项庞雯利毫无知情。所以我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庞雯利无关”。张校维2021年6月20日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为：“在我懂事直到父母离婚期间，我爸和我妈感情就不好，我爸打牌喝酒在外面玩乐经常夜不归宿，为这些我妈和我爸经常吵架，我爸从来没管过我和我妈的生活，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妈在操持。在家里我的零花钱我爸都骗去用，我从来也没看到我爸拿钱回来过。特此证明！”李多龙2020年12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证实：“本人李多龙与张智勇合伙承建青春大道灾后重建工程，张智勇在工程开工之前没有投资任何款项，工程开工之中和之后也未借款来支付任何工程款和材料款”。在再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唐德富陈述，2016年3月29日其与原审被告张智勇签订的借款协议里载明的利息32.4万元，是以各次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各次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的总利息减去张智勇已付的利息后剩余的利息。按照原审原告唐德富的前述陈述计算，原审被告张智勇在2016年3月29日前已向原审原告唐德富支付利息303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本金究竟应认定为多少？二是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三是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应否认定为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庞雯利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庞雯利对2016年3月29日唐德富与张智勇结算前张智勇所欠唐德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审被告庞雯利认为唐德富出借给张智勇40万元，没有转款凭证，没有证人证实，没有交易时间、交易地点，是否真实无从查证。但原审被告张智勇对向原审原告唐德富借款40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从原审原告唐德富与原审被告张智勇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看，双方是将张智勇之前每次向唐德富所借的本金列明了的，张智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倘若借款本金不真实，其不可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对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万元。针对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属再审案件，按照法律适用的原则，应当适用原审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审原告唐德富与原审被告张智勇2016年3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对之前所借的40万元本金的利息是按年利率36%进行的结算，协议载明的利息32.4万元是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的总利息减去张智勇已付的利息后剩余的利息。根据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精神，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智勇向原审原告唐德富支付协议载明的利息32.4万元明显不当。对原审被告张智勇应向原审原告唐德富支付的利息，应以各次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各次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对原审被告张智勇在2016年3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前已向原审原告唐德富支付的利息303200元，应在执行时予以扣减。针对第三个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借款时原审被告庞雯利与原审被告张智勇系夫妻，但原审被告张智勇向原审原告唐德富借款是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所借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正常生活需要，在此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要认定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属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要由作为债权人的原审原告唐德富提供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而原审原告唐德富提供的证据仅有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单方面陈述，没有提供案涉借款是怎样用于该还房工程的，用于了该还房工程的哪些方面等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真实用于了该还房工程的任何证据，且原审被告张智勇就案涉借款的用途在原审原告唐德富提供的证据里与原审被告庞雯利提供的证据里所反映的情况截然相反。结合原审被告庞雯利提供的其子张校维2021年6月20日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与张智勇合伙承建还房工程的李多龙2020年12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原审原告唐德富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原告唐德富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智勇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庞雯利不应对本案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原告唐德富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庞雯利与原审被告张智勇对本案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庞雯利对本案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且在对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原审被告张智勇与庞雯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下，判决原审被告庞雯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法律依据作支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川1325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张智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唐德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被告张智勇在2016年3月29日前已付的利息3032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审原告唐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审被告张智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庞 彪审判员 贾凌锋审判员 王洪先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