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新苑三路**。法定代表人：周士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芸倩，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楼****/div>法定代表人：李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奇公司）、上诉人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世纪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亚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494031元、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1年4月16日迟延付款违约金为472419.62元，并自2021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加工费200164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律师费5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2000元；2.由兴华世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金亚奇公司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金亚奇公司并未就未开发票部分货款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通过现有的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邮件记录等证据以及经双方在一审庭后对账核实可以认定，金亚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涉案所有合同以及非合同形式订单的送货义务，并已将有瑕疵的部分货品的货款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故金亚奇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72419.62元为已经满足付款条件且金亚奇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成品款，其中并不含金亚奇公司未开票部分的578398元加工费用。根据合同的约定，如一方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的，应向另一方赔偿不履行部分总货款的100%作为违约金，兴华世纪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金亚奇公司依法自行调整违约金的金额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兴华世纪公司应当据此承担违约责任。第二，退一步说，开发票并不构成兴华世纪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首先，金亚奇公司认为从法律性质的角度来说，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与支付合同对价的主合同义务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兴华世纪公司拒付合同价款的抗辩理由。其次，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金亚奇公司一直按时向兴华世纪公司开具正规等额发票，但兴华世纪公司多次拒收发票且拒绝付款，导致货款迟迟未能结清，金亚奇公司已开具的发票只能作废。兴华世纪公司的行为早已构成违约，在在先的货款尚未支付的情况下，金亚奇公司有理由认为即便金亚奇公司如约继续为兴华世纪公司开具发票，兴华世纪公司也会拒绝支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持续履行的状态，金亚奇公司是在行使自己的先履行抗辩权，故金亚奇公司后来不开具发票合乎法理与常理。最后，在本案金亚奇公司提起诉讼前，兴华世纪公司从未向金亚奇公司主张要求开具发票，本案中因金亚奇公司向其主张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兴华世纪公司才以发票事宜提出抗辩，但兴华世纪公司的答辩意见背离事实，且无法律依据，仅为恶意拖延加工费的支付时间。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迟延交货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第一，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签订的系加工承揽合同，金亚奇公司需等待兴华世纪公司将毛坯如数交付至金亚奇公司后才能完成全部成品的制作。兴华世纪公司多次存在迟延交付毛坯的情况，导致金亚奇公司未能如期完工，兴华世纪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第二，兴华世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常加入紧急订单，要求暂停上批订单的加工以优先完成本批订单，在事实上对于原有书面合同进行变更，金亚奇公司只能按照兴华世纪公司变更后的要求履行合同，对于之前批次的迟延交付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金亚奇公司将成品加工好后告知兴华世纪公司及时提货，但兴华世纪公司却迟延提货，送货单上的日期只能以兴华世纪公司实际提货的时间来确认，这并非是金亚奇公司的责任。即便金亚奇公司存在部分迟延交货的情形，但已经经过兴华世纪公司同意予以免责，故金亚奇公司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和《全国法院贯彻实施民法典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兴华世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金亚奇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致其受到的损失，故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货赔偿金额过高，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予以调整。第一，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关于瑕疵产品的赔偿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约定的是供方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部分合同约定的是400元/套，但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即便产生了产品退货，兴华世纪公司也会在同一天将多个合同项下的瑕疵货品一起退还给金亚奇公司，由此产生的差旅费、快递费等也是一次性的，不应当重复累加计算，而兴华世纪公司在一审中将在同一天一起退货的产品仍按照数量*单价的方式要求金亚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加重了金亚奇公司的赔偿义务，请求予以调整。第二，金亚奇公司对于瑕疵产品已经采取修理、重作、更换、退货等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并扣除了相应货品的货款，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在兴华世纪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产品退货产生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兴华世纪公司再要求金亚奇公司向其支付退货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扣除退货的8套257回转支承加工费5600元有误，请求予以改判。关于双方有争议的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4日共8套257型号5600元加工费的扣除问题，经双方协商，金亚奇公司除履行返修义务外，还将剩余的46件257型号产品免费进行加工以折抵兴华世纪公司的退货损失，金亚奇公司已经进行返修并承担退货赔偿责任，甚至免费加工了更多的产品，故不应当再将5600元加工费予以扣除。五、一审法院未支持金亚奇公司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有误，请求依法改判。本案系兴华世纪公司一直迟延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违约行为而起，金亚奇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以及保全保险费，这均系金亚奇公司因兴华世纪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直接的实际经济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金亚奇公司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兴华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金亚奇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亚奇公司应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违约金等费用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款项。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也并不成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23个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金亚奇公司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金亚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也没有合同依据，兴华世纪公司不同意支付。兴华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逾期交货违约金部分、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亚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金亚奇公司赔偿兴华世纪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74771.23元；3.依法改判金亚奇公司赔偿兴华世纪公司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库存产品货款91940元、违反《保密协议》产生的违约金1000000元、因质量问题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金亚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兴华世纪公司该项主张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缺乏依据。根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由于产品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金亚奇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兴华世纪公司的业务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仅对兴华世纪公司合作的业务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向合作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等），甚至严重损害了兴华世纪公司的商业信誉等，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兴华世纪公司的证据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向合作第三方承担200000元违约金的证据，以及已签订的价值为379900元业务合同被解除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应当予以支持。另，该200000元以及379900元是兴华世纪公司已经实际产生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第二，金亚奇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货物质量问题等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违约金以及赔偿金金额远远超过欠付的加工费。兴华世纪公司不应当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488431元。金亚奇公司逾期交货、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存在退货情况等客观事实，因此金亚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金亚奇公司尚欠兴华世纪公司毛坯款100多万元。经过核算，金亚奇公司应当承担的各种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欠付的毛坯款总额远远超过欠付的加工费，抵扣完加工费后，金亚奇公司仍然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履行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的义务。且一审法院对毛坯款数额的认定错误。第三，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74771.23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金亚奇公司逾期交货的客观事实，且兴华世纪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明材料，但是一审法院仅支持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元缺乏依据，也有失公平。第四，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库存产品货款91940元。金亚奇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退货情形也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且按照供应成品的《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应严格控制产品质量，并自行全检，如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后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00元/套”、另有一些《买卖合同》约定有退货的，供方需赔偿需方400元/套。兴华世纪公司仓库中仍有部分金亚奇公司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应当予以退货处理。第五，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违反《保密协议》产生的违约金1000000元。金亚奇公司的负责人在微信朋友圈对外披露兴华世纪公司的产品信息，向第三方销售与兴华世纪公司合作的相同产品等，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按照违约条款金亚奇公司应当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不低于1000000元的违约金。金亚奇公司辩称，兴华世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第三方支付了200000元的赔偿金，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导致其与第三方合同产生违约的产品是由金亚奇公司提供，该200000元的损失与金亚奇公司无关，故金亚奇公司不同意支付相关的违约金。有关逾期交货、质量问题、退货赔偿金、毛坯款等在一审中金亚奇公司已经自行扣减，兴华世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毛坯款对账记录，金亚奇公司认可对账记录中关于毛坯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扣减金亚奇公司认为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交货，金亚奇公司不认可兴华世纪公司主张的数额，兴华世纪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在其未证明损失情况的前提下，迟延违约金的数额过高，且迟延交货的原因由兴华世纪公司导致，在数额上予以扣减是应该的。关于退货赔偿金的计算没有错误，在兴华世纪公司没有提供损失的证据的情况下，金亚奇公司认为该数额过高，每一次检验只会发生一次差旅费用，故相应损失应该按次数计算，而不是应该按套数计算。因为兴华世纪公司还有其他的合作方，其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货物是金亚奇公司的，故金亚奇公司不同意承担退货款项91940元。朋友圈截图中一部分产品并不是兴华世纪公司的，有包装的也无法判断是否是兴华世纪公司的产品，且金亚奇公司也没有违反《保密协议》相关规定，不同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亚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加工费2001643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详见违约金计算清单）；2.判令兴华世纪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4508元由兴华世纪公司承担。兴华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兴华世纪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274053.37元（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2.判令金亚奇公司给付兴华世纪公司已退货产生的赔偿金24880元；3.判令金亚奇公司退还兴华世纪公司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库存产品货款91940元；4.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违反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产生的违约金1000000元；5.判令金亚奇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6.本案诉讼费由金亚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兴华世纪公司购买锻件毛坯提供给金亚奇公司，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支付毛坯款；同时，金亚奇公司将所采购的毛坯按照兴华世纪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成回转支承，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就此，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分别就毛坯的采购及成品回转支承的加工签订了不同的书面《买卖合同》。对于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采购毛坯，兴华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份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对于兴华世纪公司委托金亚奇公司加工回转支承，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双方共计向一审法院提供25份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双方均认可除上述书面合同外，双方还就此存在未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的实际模式为，兴华世纪公司先扣除金亚奇公司应当支付的毛坯款后，兴华世纪公司再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回转支承的加工费。就上述回转支承所签订的25份《买卖合同》中，1.对于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的约定不同。2.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同，部分合同约定全款到账发货，发货当天开具发票；部分合同约定预付30%货款，需方验货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发货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合同约定供方交货后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到需方公司，次月20日付款；部分合同约定供方交货后当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到需方公司，票到下下月20日付款。3.对于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扣货款的1%作为赔偿，部分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扣总货款的5%作为赔偿。4.对于瑕疵产品的赔偿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未约定货物瑕疵赔偿责任；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后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00元/套；部分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现场验货时发现产品不合格供方需赔偿需方差旅费500元/次，货到需方后发现产品不合格，需方退货给供方，供方赔偿需方480元/套。5.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同。部分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部分合同约定需方未按时付款每延迟一天承担货款的1%作为赔偿。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以下事实：1.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回转支承的总金额为4942964元，无争议的退货部分加工费金额为63757.5元，兴华世纪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2886904元，兴华世纪公司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1992302.5元；双方无争议的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采购毛坯的毛坯货款金额为1807571.5元，金亚奇公司已支付的毛坯款金额为309300元，金亚奇公司欠付兴华世纪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498271.5元；在扣除金亚奇公司应付毛坯款后，兴华世纪公司目前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494031元。双方对于2019年12月的型号为257的8套回转支承（单价700元）退货存在争议，兴华世纪公司称该8套支承已经退货，故相应加工费5600元应当予以扣除；金亚奇公司则主张该8套退货确实存在，但是金亚奇公司对该8套进行返修后又交付给了兴华世纪公司且未收取加工费，金亚奇公司共计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了46套免费的回转支承。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兴华世纪公司共向金亚奇公司提供了100套257的毛坯，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了96个257型号的回转支承成品，其中有50个支承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收取了加工费，剩余46个未向兴华世纪公司收取任何加工费，尚有4个257的毛坯目前仍保存在金亚奇公司处未进行加工。对于其中46个257型号的支承金亚奇公司未收取加工费的原因，金亚奇公司称是为了弥补之前存在质量问题的支承给兴华世纪公司造成的损失。经双方核对，对于存在退货或现场发现质量瑕疵的回转支承，如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瑕疵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应为16220元。但金亚奇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瑕疵赔偿标准不合理，明显过高。经一审法院询问，金亚奇公司主张因之前已开具发票部分兴华世纪公司尚未足额支付，故目前尚有578398元的发票未向兴华世纪公司出具。一审法院另查，兴华世纪公司称目前仓库中仍有部分金亚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退货，兴华世纪公司提交了所谓部分库存瑕疵产品的照片。金亚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上述所谓的瑕疵产品是由金亚奇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于无争议部分，经双方确认，在扣减后兴华世纪公司目前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494031元。对于有争议的2019年12月型号为257的退货的8套回转支承加工费5600元是否应当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8套的退货客观存在，后期金亚奇公司向兴华世纪公司免费交付46套257型号的产品与此次退货并无直接联系，故该5600元应当予以扣除。扣减后，尚欠付的加工费金额为488431元。综合双方签订的数份《买卖合同》，应由金亚奇公司先开具发票后，兴华世纪公司再支付相应加工费。现金亚奇公司自认尚有578398元加工费未向兴华世纪公司开具发票，故金亚奇公司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亚奇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兴华世纪公司反诉要求的延期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履行的模式为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供应毛坯，金亚奇公司再将毛坯加工成回转支承，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存在部分口头合同的情形，亦存在部分合同产品逾期提货的情形；故金亚奇公司逾期交货的情形虽客观存在，但根据上述实际情况来看，逾期交货的原因较为复杂，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数额确定为10000元。对于兴华世纪公司所主张的退货赔偿金，双方一审当庭核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的金额应为1622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兴华世纪公司所主张的应退货库存产品加工费91940元、违反双方《保密协议》违约金1000000元、质量问题损失2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加工费488431元；二、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元、退货赔偿金16220元，共计26220元；三、驳回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兴华世纪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6张、机票1张、工商银行业务回单1张，用以证明金亚奇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造成兴华世纪公司200000元赔偿款的损失。金亚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发票是开给第三方的，兴华世纪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业务金亚奇公司并不清楚，是否与金亚奇公司有关也不清楚。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产生的损失是由金亚奇公司造成。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兴华世纪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亚奇公司与兴华世纪公司之间存有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在扣除金亚奇公司应付毛坏款后，兴华世纪公司欠付金亚奇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494031元，且双方均认可存在8套回转支承（单价700元）退货事实，但金亚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期向兴华世纪公司交付的46套产品与该8套退货之间有直接联系，故一审法院将相应5600元货款予以扣除，判令兴华世纪公司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488431元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兴华世纪公司关于金亚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金及赔偿金金额远远超过欠付的加工费，兴华世纪公司不应当向金亚奇公司支付加工费488431元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金亚奇公司还要求兴华世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本院审查，双方所签订的25份《买卖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相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也不同，部分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金亚奇公司自认尚有578398元加工费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未支持金亚奇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就当事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作出明确约定，金亚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50000元律师费、2000元保全保险费系因兴华世纪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金亚奇公司逾期交货的情形客观存在，但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逾期交货的原因较为复杂，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数额确定为10000元，本院认为是合理的。关于退货赔偿金，双方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当庭核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的金额为1622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正确。兴华世纪公司所主张的库存产品货款91940元、违反《保密协议》违约金1000000元、质量问题损失2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3799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均未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亚奇公司、兴华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4元，由常州金亚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328元，由北京兴华世纪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8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