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礼娇，女，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开发区富强南路以西友谊大街以南金荣财富中心-B513。法定代表人：李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翻，女，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赵礼娇、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华琴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礼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上诉人睿智华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礼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坚持赵礼娇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最大的争议点是赵礼娇在睿智华琴公司工作期间计算提成的基数。赵礼娇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了2019年2月24日到2019年5月1日期间营业额是60多万，按3％计算提成，赵礼娇有很多提成没有拿到。提成是赵礼娇工资的一部分，这也影响计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单不是原件就驳回了赵礼娇的请求不合理。合同、订单一直在睿智华琴公司保存，赵礼娇只是保存了相关的照片，所以举证责任在睿智华琴公司。睿智华琴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礼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睿智华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礼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认定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赵礼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是赵某1，在银行转账中又能变成了赵礼娇，两人是否为同一人，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为北京居然之家的招商合同，这不能证明赵礼娇与睿智华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睿智华琴公司欠付赵礼娇工资提成的关键证据是订单，均为复印件，且未对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赵礼娇与睿智华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赵礼娇辩称：不同意睿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礼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智华琴公司支付赵礼娇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670元；2、睿智华琴公司支付赵礼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提成差额9600元；3、睿智华琴公司支付赵礼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提成差额6600元；4、睿智华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礼娇主张其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睿智华琴公司，在居然之家金源店从事防盗门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工资标准为底薪3500元加销售额3％的提成，2019年5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睿智华琴公司未足额支付赵礼娇提成工资。赵礼娇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居然之家招商合同节选照片，甲方为北京居然之家金源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公司）、乙方为包头市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为睿智华琴公司曾用名）、丙方为王某，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北京金源店二期材料厅，面积为94平方米公摊系数为0，摊位号为DS4-2-B11058的场地租给乙方用于商业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并接受甲方的统一管理……乙方的产品经营类别为门，主经营品牌为王力……”。睿智华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睿智华琴公司并未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过招商合同，仅在包头市独家代理销售王力品牌防盗门，在北京没有代理销售业务，睿智华琴公司并不认识王某，也没有王某这名员工，李智是睿智华琴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转账交易记录，显示王某于2019年5月26日向赵礼娇转账支付5513元，附言为3月份工资；王某于2019年7月4日向赵礼娇转账3600元，附言为4月、5月工资。赵礼娇主张5513元是其2019年2月24日至3月31日的底薪及部分提成，其中提成金额为1387元，其余为底薪；3600元是其2019年4月1日至5月1日期间的全部底薪，不包含提成；上述两笔款项即为赵礼娇在职期间收到的全部工资。睿智华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其公司并不认识王某，该转账记录与睿智华琴公司无关。三、赵礼娇与王某的微信记录，2019年5月1日赵礼娇说：“王总，今天多一个人怎么回事呀？是不是替我补的呀？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给我把工资清了我走人呗！生意也不好做，店里也要不了三人！你觉得呢？……我的工资就从2月24日-5月1日止是吧！包括提成要含那个防爆门和铜门！那两个门都是我在签的合同！你也清楚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沟通好！别的就不多说了！希望咱们都多挣钱多多签单！有机会有门我还是会带过去的！”。王某回复：“嗯，当然有了，工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日期怎么可能错，就到今天，也谢谢你三月的努力付出。截止到今天你销售的单子安装完都记着，有时间过去拷一份订单，你也好跟踪，我们做事情一是一二是二，她把自己的单提成都愿意分给你，这是事实，为什么，就是最大限度的能多给你点，留住你，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个记恨刘姐，赵姐。你们应该还是能做朋友在商场，要不然让其他人笑话我们”。2019年5月24日赵礼娇说：“工资给我转这卡上：6216XXX中国银行！户名赵礼娇……”。2019年5月26日赵礼娇说：“怎么那么少？工资单发我看一下，就2000块钱的提成是吗？”。王某回复：“3月份买的安装的能有几个”。2019年5月30日王某向赵礼娇发送提成计算表格图片，图片显示有销售店面（均为金源居然）、销售日期、型号、规格、售价、销售导购（均为刘某/赵某1）、提点（均为3％）、刘某及赵某1的提成金额，表单中赵某1的提成金额合计为1387元。其中一单销售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型号为Y101双的售价为3832元，刘某及赵某1均各计提3％。赵礼娇主张赵某1或赵某2均为其曾用名，根据该表格王某共向其支付提成1387元，存在差额。睿智华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不能证明赵某2就是赵礼娇本人。四、“北京、北京”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4月29日微信群成员@赵某2说：“确定改5月1号安装吗？那我就跟办事处说了”。同日赵礼娇@办公室-贾某说：“还是明天吧”。赵礼娇主张贾某即为睿智华琴公司办公室职员。睿智华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五、交易信息截图，其中显示有摊位号（DS4-2-B1105）、订单号、交易日期、支付方式及支付金额。赵礼娇主张该表格是店长刘某制作并在电脑里存档的，其在职期间整个店仅有其与刘某两名销售员，故所有店里的销售金额均为二人共同业绩，二人均可享有各3％的提成。睿智华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六、销售表格、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交款凭证及王力安全门销售订单图片。销售合同显示乙方为睿智华琴公司、摊位号为DS4-2-B11058、销售员姓名为刘某、商品名称为王力品牌门。交款凭证显示摊位号为DS4-2-B11058、品牌名称为王力、商户全称为睿智华琴公司。销售订单显示有款式、售价、经办人签字及客户签字，部分订单经办人处显示有赵某2，如编号为0000498的订单，经办人为刘某、赵某2，并载有赵某2的手机号码135XXXXXXXX，与赵礼娇在本案中起诉书中所载电话号码相同。其中订单编号为0000502的订单载明款式为Y101双、经办人签字为刘某、售价为3832、销售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睿智华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睿智华琴公司主张赵礼娇与睿智华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睿智华琴公司并未在北京地区有销售业务，王某并非睿智华琴公司员工，与睿智华琴公司没有关系。睿智华琴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王力经销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据此证明其公司仅在内蒙古包头地区销售王力品牌门，赵礼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经赵礼娇申请，法院向居然之家公司调取了睿智华琴公司与居然之家公司签署的招商合同、关于变更经营主体的申请函及授权书。招商合同所载内容与赵礼娇提交的证据一致，合同内容另载明：“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为减少结算过程中的风险、方便消费者，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收银服务，乙方须在送货之前要求消费者将货款和相关费用交至甲方；无论何种情况，乙方不得代顾客交纳货款。甲方必须在每月10日之前将乙方上月（自然月）的货款支付给乙方……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招商合同加盖有睿智华琴公司印章，乙方签约代表人处有睿智华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智的签字。关于变更经营主体的申请函载明：“居然之家金源店：我司睿智华琴公司与贵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承租贵司装饰材料馆DS4-2摊位，经营王力安全门品牌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现由于经营需要原因，我司申请将上述合同的经营主体变更为北京工匠世家门窗有限公司……”，申请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落款处加盖有睿智华琴公司印章。授权书载明王力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王某为其公司在居然之家金源店的经销商。赵礼娇与睿智华琴公司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睿智华琴公司主张调取证据中的公司印章属实，但无法证明睿智华琴公司在居然之家金源店DS4-2-B11058销售王力防盗门。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并要求睿智华琴公司如实陈述其公司是否在居然之家金源店有经营活动，以及是否与王某存在代理销售或其他法律关系，睿智华琴公司表示不清楚。法院责令睿智华琴公司三日内核实清楚并进行书面答复，睿智华琴公司亦未在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意见。赵礼娇以要求睿智华琴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提成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576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赵礼娇的全部仲裁请求。赵礼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礼娇与睿智华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睿智华琴公司曾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有招商合同，约定有睿智华琴公司租赁居然之家金源店DS4-2-B11058的摊位用于经营王力品牌门，且居然之家公司统一收取客户货款后，会在每月10日之前将代为收取的货款支付给睿智华琴公司。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交款凭证亦显示合同方为睿智华琴公司，摊位号均与招商合同一致。睿智华琴公司虽否认其在北京地区有经营活动，但并未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的经营情况做合理解释，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王某作为招商协议中的丙方，即睿智华琴公司的担保人，向赵礼娇转账支付工资，虽然王某与赵礼娇的微信记录中提成计算表格图片显示姓名为“赵某1”，但微信记录中赵礼娇曾明确告知王某将工资汇入其本人名下账户，且根据赵礼娇提交的微信群记录，赵礼娇在工作微信群中名为“赵某2”，销售订单中经办人亦显示有“赵某2”，经办人电话号码亦与赵礼娇本人电话号码相同，故法院对赵礼娇所持“赵某2”“赵某1”均为赵礼娇本人之主张予以采信。再者，招商合同中明确显示有甲乙丙三方，丙方即为王某，睿智华琴公司称并不认识王某，且称不清楚是否与王某有合作关系，明显与在案证据反映事实不相符。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法院对赵礼娇所持其与睿智华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予以采信。睿智华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否认与赵礼娇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就赵礼娇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在案证据，法院对赵礼娇所持其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2019年5月1日离职、月工资为底薪3500加销售业绩3％的提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主张予以采信。睿智华琴公司应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5.52元。关于提成，睿智华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未就提成的发放条件及计算比例提交证据，反观赵礼娇提交的证据，2019年2月26日、型号为Y101双的订单，销售订单中经办人虽仅显示为刘某，但王某向赵礼娇发送的提成计算表格图中却显示刘某及赵某1均各计提3％，法院对赵礼娇所持其提交的销售订单中经办人为刘某或赵某2的业绩其均可计提3％之主张予以采信。赵礼娇提交的交易信息截图仅为打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提成的依据，故法院结合赵礼娇提交的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交款凭证、王力安全门销售订单图片综合核算赵礼娇的提成情况。经核算，睿智华琴公司应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提成差额6009.4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65.52元；二、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提成差额6009.40元；三、驳回赵礼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睿智华琴公司否认与赵礼娇存在劳动关系。依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知，睿智华琴公司曾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有招商合同，约定有睿智华琴公司租赁居然之家金源店DS4-2-B11058的摊位用于经营王力品牌门，且居然之家公司统一收取客户货款后，会在每月10日之前将代为收取的货款支付给睿智华琴公司。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交款凭证亦显示合同方为睿智华琴公司，摊位号均与招商合同一致。故本院可以认定睿智华琴公司在居然之家金源店租用DS4-2-B11058的摊位经营王力品牌门。王某作为招商协议中的丙方，即睿智华琴公司的担保人，向赵礼娇转账支付工资。睿智华琴公司称并不认识王某，且称不清楚是否与王某有合作关系，明显与在案证据反映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与赵礼娇的微信记录中赵礼娇曾明确告知王某将工资汇入其本人名下账户，且王某与赵礼娇的微信记录中提成计算表格图片显示姓名为“赵某1”，销售订单中经办人显示有“赵某2”，经办人电话号码与赵礼娇本人电话号码相同，故本院对赵礼娇所持“赵某2”、“赵某1”均为其本人的主张予以采信。赵礼娇在工作中使用姓名“赵某1”、“赵某2”，与其真实姓名不符，确有不妥，应予以改正。赵礼娇主张其与睿智华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睿智华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否认与赵礼娇存在劳动关系，未就赵礼娇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赵礼娇的主张，认定赵礼娇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2019年5月1日离职、月工资为底薪3500加销售业绩3％的提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睿智华琴公司依法应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5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此项判定计算数额适当，本院不持异议。赵礼娇主张应将其提成工资计入计算上述工资差额的基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赵礼娇此项工资差额数额要求过高部分亦不予支持。赵礼娇主张其营业额有60多万，且关于计算提成工资基数的举证责任在睿智华琴公司。睿智华琴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赵礼娇为证明睿智华琴公司欠付其提成工资，提交了相应证据。其中2019年2月26日、型号为Y101双的订单，销售订单中经办人虽仅显示为刘某，但王某向赵礼娇发送的提成计算表格图中却显示刘某及赵某1均各计提3％，故一审法院对赵礼娇所持其提交的销售订单中经办人为刘某或赵某2的业绩其均可计提3％之主张予以采信，本院不持异议。赵礼娇提交的交易信息截图仅为打印件，无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提成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赵礼娇提交的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交款凭证、王力安全门销售订单图片综合核算赵礼娇的提成情况，判定睿智华琴公司应向赵礼娇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提成差额6009.40元，依据及理由均适当，本院不持异议。赵礼娇要求睿智华琴公司向其支付提成差额数额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礼娇、睿智华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赵礼娇负担五元，由内蒙古睿智华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