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仙，女，193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三制药厂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丽，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洁，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刘二村。法定代表人：沈雪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涛，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屠玉泉，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冯桂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以下简称安泰护养院）、原审被告屠玉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桂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入住期间由被上诉人护理，被上诉人理应精心护理照顾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护理义务，导致上诉人于2020年5月14日摔伤，上诉人摔伤后被上诉人并未立即带上诉人去医院就医也未立即通知家属，直至2020年5月19日家属去看望老人时才发现老人受伤，将上诉人送至医院。医院诊断上诉人右3、4、5肋骨骨折。从上诉人摔伤到就医5天时间，上诉人3根肋骨骨折，这么大的伤害，被上诉人隐瞒家属，不及时带上诉人就医，导致上诉人延误最佳救治时机。精心照顾老人及老人摔伤及时通知家属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违反服务合同约定，造成上诉人3根肋骨骨折，导致上诉人如今无法下床行走，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2014年10月开始至2020年5月上诉人入住被上诉人处期间，上诉人从未拖欠过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如今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伤害后不但不积极解决问题还要将老人赶出养老院，让老人无处安身。如果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给其他养老院起到坏的示范作用，养老院只管收费可以不用精心照顾老人，即使给老人造成伤害也不用负责任，将老人赶出养老院就好，但养护服务费等一切费用一分都不会少。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安泰护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养老服务，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费用。2020年6月起上诉人并未支付相应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属于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结果公正。屠玉泉述称，同意冯桂仙的上诉请求。安泰护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安泰护养院与冯桂仙、屠玉泉之间的《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老人入住合同》；2．判令冯桂仙立即从安泰护养院处搬离；3．判令冯桂仙、屠玉泉支付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四个月护养服务费共计15240元以及自2020年10月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护养服务费（每月按照4010元计算）；4．判令冯桂仙、屠玉泉支付2020年4月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电费（每月60元）、过节费（每年十月一日和春节各200元）、取暖费（每年11月1日到第二年的4月15日，每月450元，每个采暖季是5个半月）；5．判令冯桂仙、屠玉泉支付安泰护养院垫付的医疗费3623.32元；6．诉讼费由冯桂仙、屠玉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安泰护养院作为甲方、屠玉江作为乙方签订《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老人入住合同》，其内容载明：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就冯桂仙老人代养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老人身体状况和收费标准的确定：1．经双方共同认定为半自理，其月收费标准为3130元。2．交纳一次性设备费600元。3．冬季取暖费每月200元。（随市场价格浮动）4．乙方老人入住期间，因故暂离本院而要求保留床位的，每月需交纳老人合同规定的床位费。5．医疗押金3000元。二、甲方权利、义务：……3．入住老人身体状况发生变化，甲方根据老人身体状况向乙方提出调整收费标准的要求，经双方协商，调整收费标准。若乙方拒绝调整收费标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劝其退住。……三、乙方权利、义务：……2．一般服务费、床位费、伙食费及选项服务费等各项费用，乙方需在每月25日前交纳下月休养费，不按时交费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将老人送回家中或原单位。……四、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按手印）之日起生效。五、甲、乙双方发生合同纠纷时，纠纷解决地为甲方所在地。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此合同双方共同认可。遇有不可抗力的原因，使老人受到伤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老人离开时，乙方应办理退住手续，本合同自动终止。安泰护养院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盖章、屠玉江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并加按手印。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内容为：（一）冯桂仙老人入住期间，因自身身体原因、活动差、饮食过快、吞咽能力减弱引起的噎食现象，在护理员多次劝阻注意饮食、细嚼慢咽的情况下，若老人仍不配合管理或在无护理员看护下擅自进食食物，出现任何意外后果自负，与我院没有任何责任。（二）在院期间老人应服从服务员的服务与管理，如出现不配合服务人员管理或由于老人过错过失引起的任何磕碰、摔伤等意外，导致老人发生事故或死亡，与我院没有任何责任，由监护人全部负责。屠玉江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加捺手印，安泰护养院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此外，冯桂仙作为委托人、屠玉江作为监护人签订一份《入住委托书》，其内容为：兹有老人冯桂仙，性别女，现年78岁，自愿入住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现委托屠玉江为入住监护人，承担我在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期间的生活费用、医疗费用及各项其他费用。在入住期间，发生一切事项，有监护人负责。另，屠跃辰、屠玉江作为家属在《安泰老年护养院危情告知书》上签字。一审庭审中，安泰护养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安泰老年护养院收费标准一览表》、两份《安泰老年护养院住院老人调整费用补充协议》，以证明目前每月的护养服务费为4010元。其中2017年9月11日的补充协议载明：一般服务费上调100元、床位费上调200元、伙食费上调200元；本协议如遇与原合同内容有异议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条款，和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冯桂仙在老人姓名处签名，屠跃辰在监护人（签字）处签名。2019年4月21日的补充协议则载明：收费标准每人上调200元；本协议如遇与原合同内容有异议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条款，和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自2019年5月1日开始实施。冯桂仙、屠玉泉在该协议左侧下部签名。此外，安泰护养院还向法庭提交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5日备注为冯桂仙的取暖费发票以及冯桂仙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就诊的医疗费发票，以证明每个采暖季取暖费为2475元以及安泰护养院为冯桂仙垫付的医疗费。冯桂仙、屠玉泉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书、屠玉泉的低保证、屠玉泉的残疾人证，以证明屠玉泉患有心脏病、高血糖、高血脂等多种疾病，对冯桂仙没有抚养能力。2.账单详情打印件，证明冯桂仙的服务费已经交到2020年5月底。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屠玉江于2016年8月去世。屠玉江去世后，冯桂仙认可其与安泰护养院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不同意解除其与安泰护养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亦不同意搬离安泰护养院，理由系冯桂仙在安泰护养院摔伤后安泰护养院没有对其进行赔偿。屠玉泉则不认可其与安泰护养院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以履行。安泰护养院与屠玉江签订的《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老人入住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一方当事人屠玉江死亡后，冯桂仙作为接受服务一方且其庭审中亦认可与安泰护养院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冯桂仙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安泰护养院相应服务费用。但本案中冯桂仙未按约定支付服务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安泰护养院要求解除服务合同、要求冯桂仙搬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桂仙辩称因其在安泰护养院摔伤后未获赔偿且其没有去处而不同意解除与安泰护养院之间的服务关系、不同意搬离安泰护养院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泰护养院要求冯桂仙支付垫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冯桂仙辩称该医疗费系其在安泰护养院居住期间摔伤产生，双方之间尚未解决赔偿问题，故本案对此不宜一并处理。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与冯桂仙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二、冯桂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三、冯桂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护养服务费共计15240元以及自2020年10月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护养服务费（按照每月3810元计算）；四、冯桂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2020年4月16日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取暖费（每年11月1日到第二年的4月15日，按照每个采暖季2475元计算）；五、驳回北京市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冯桂仙自2020年6月起未支付养护服务费，对安泰护养院主张的服务费及取暖费标准无异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安泰护养院与屠玉江签订的《大兴区安泰老年护养院老人入住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一方当事人屠玉江死亡后，冯桂仙作为接受服务一方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与安泰护养院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冯桂仙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安泰护养院相应服务费用。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因冯桂仙未按约定支付服务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于安泰护养院要求解除服务合同以及冯桂仙搬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安泰护养院要求冯桂仙支付护养服务费、取暖费的诉请，经查，2020年6月开始冯桂仙欠付护养服务费以及2020年4月16日以后的采暖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冯桂仙支付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护养服务费以及2020年10月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护养服务费、2020年4月16日至冯桂仙搬离安泰护养院之日的取暖费是正确的。对于冯桂仙所提，因安泰护养院没有尽到护理义务导致冯桂仙2020年5月摔伤，且未及时通知冯桂仙家属，因此不同意一审判决的上诉主张，经查，冯桂仙在安泰护养院期间，安泰护养院提供的是半自理服务，现无证据证实冯桂仙在安泰护养院期间，安泰护养院提供的养老服务存在缺陷导致冯桂仙摔伤或者耽误诊疗。因此冯桂仙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桂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冯桂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