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8年7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崇安，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守东，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苗，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誓随，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冯喜英，女，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秦誓随、冯喜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北京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马崇安，原审第三人秦誓随、冯喜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亮，被上诉人马崇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苗，原审第三人秦誓随、冯喜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将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判决数额由540037.7元变更为17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崇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张建军与马崇安所建房屋中是否有第三人冯喜英400平方米房屋认定事实不清。重审一审中，第三人冯喜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这部分土地的权益。整个房屋建设过程中，冯喜英并未出现。冯喜英作为马崇安的现任妻子，二人本身存在利害关系。2.一审法院对163平方米房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人秦誓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相应的权利。3.关于拆迁腾退中是否有停产停业损失的数额和搬家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建军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又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地点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在此实际经营，关于装修损失、停产停业补偿、搬家费，张建军在腾退补偿款中应当获得属于自己相应的份额。因此，除了马崇安提供的房屋拆迁评估结果通知单外，还欠缺漏掉的项如停产停业损失、搬迁奖励费等。根据昌政发[2016]1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停产停业损失数额和搬家费数额分别按照500元/平方米和2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这两项补偿款共计1555102.5元，即（500+25）×2962.1元。就涉案房屋腾退款的补偿额为6952057元×双方共同享有的建筑面积（3565.1-603）平方米占房屋整体建筑面积3565.1平方米的比例，合计5776188.05元，再加上停产停业损失和搬家费1555102.5元，共计7331290.55元。按照各50%的比例，张建军可分得3665645.27元，减去已支付的1800000元，马崇安还需支付张建军1865645.27元。张建军提交请求返还数额170万元保持不变。马崇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建军的上诉请求。张建军在签订合同中认可2800平方米，有冯喜英的400平方米。20间房屋约定了位置和房间数。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建军认可400平方米属于冯喜英所有。张建军和马崇安合作建房的面积是2400平方米。张建军和马崇安建造的2800平方米和案外人603平方米之间本来有一个过道，用于建材材料，在2014年马崇安知道楼房将会拆迁时，经过和秦誓随沟通后把过道封起来，建成了10间房屋，面积是162平方米。这162平方米和603平方米是相通的，和2800平方米是不相通的。所以马崇安和张建军建造的面积是2400平方米，而不是张建军主张的2900多平方米。秦誓随、冯喜英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冯喜英的400平方米面积在复婚之前，并不能因为复婚而影响冯喜英的利益。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崇安向张建军返还款项170万元；2.判令马崇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张建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马崇安支付17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发回重审后，张建军再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马崇安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在内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日，马崇安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马崇安承租了定福皇庄村铁道东侧土地。2009年8月16日，马崇安（甲方）与张建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坐落在定福黄庄村498号院（甲方原有住房200余平米改建，拆迁费用不做任何补偿）的扩建四层楼房工程；预计四层楼房建筑面积2100平方米，由乙方负责建筑楼房的主体工程（施工所用人工费、生活费），乙方拿出30万元投资款作为建筑设施的材料款，主体完工后，由甲方负责内部装修，内部一切装修费用由甲方担负；楼房全部竣工后，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所建楼房及以下土地的使用权、知情权，所建楼房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平等所有（第三方拥有其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在所建楼房四层南部20间包括楼梯间的搬迁租赁所得，房屋的修缮费用，由第三方自己负责，甲乙双方只代其管理）。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建军将四层房屋建设完成，后又加建为五层建筑。2010年6月18日，马崇安、张建军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楼房建成并已装修完毕，双方协商由张建军使用，每年交付马崇安115000元；如三个月内被拆迁占用，马崇安不收取任何使用费，如半年被拆迁占用，则按三个月收费；电费、水费和网费直接交付收费单位；从2010年7月15日起租，暖气由马崇安负责安装，暖气费由烧锅炉人按大队收费标准收费。2014年1月20日，张建军与马崇安签订《立约书》。该立约书载明：“2014年1月20日，在山西省大同市郑生明的主持下，马崇安、张建军双方约定并明确了在定福皇庄村铁路口498号院建造的五层楼房的利益关系。马崇安、张建军在498号院共同投资建造了五层楼房，建筑面积2800余平方米，房屋产权属马崇安、张建军共同所有。遇国家或政府部门拆迁占用，给予的拆迁补偿，马、张二人平分。拆迁前的一切收益为马、张二人共同享有平分，同时一切开支，也由马、张二人共同担负。止2014年1月20日以前，马崇安、张建军二人的债权、债务全清。所有收条、借条和欠条全部作废”。2017年5月10日，马崇安（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于2017年5月10日解除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甲方收回土地后，乙方可取得解约补偿金6952057元。后案涉房屋被拆除，马崇安已向张建军支付补偿款1800000元。上述《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的附表《房屋拆迁评估结果通知单P1》中载明，地上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565.10平方米，房屋重置价为4470865元，设备及附属物价格合计1460774元，拆迁评估补偿总价为5931639元。张建军、马崇安双方均认可，3565.10平方米房屋中有案外人603平方米。张建军认为，剩余的2962.10平方米房屋均属于张建军与马崇安共建。马崇安称，2962.10平方米房屋中有第三人秦誓随建造的162.10平方米，张建军、马崇安双方共建的部分只有2800平方米，且这2800平方米房屋中还有第三人冯喜英400平方米，实际属于张建军、马崇安所有的房屋面积只有2400平方米。同时，马崇安称，因为其与冯喜英原系夫妻关系，在建造案涉房屋时拆除了其与冯喜英共同在此院落建造的20间平房，故为冯喜英保留400平方米面积的权益。张建军主张2009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确有该条约定，但2014年签订的《立约书》已经推翻了原约定，现有面积中不包含冯喜英的400平方米。张建军认为，按照昌平区的政策，涉案房屋腾退应获得的补偿总金额为7803316元，故其应分得3901658元。马崇安对此予以否认，张建军也并未能举证证明马崇安实际得到的补偿总金额是7803316元。马崇安称，其于2015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当时与张建军口头约定谁装修谁受益，故腾退补偿款中的装修部分补偿均归马崇安所有。张建军对此予以否认，马崇安未能举证证明其单独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装修补偿款均归马崇安单独所有。同时张建军称，2015年张建军、马崇安双方共同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投入的费用各负担一半。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军与马崇安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楼房，分担支出，共享收益，但双方并未取得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二人擅自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相应的，二人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立约书》亦应属无效。现张建军与马崇安所投资建造的房屋在腾退过程中已转化为现金价值，故张建军有权请求对腾退补偿款予以分割。关于张建军、马崇安双方所共建的房屋面积，张建军认为，3565.10平方米房屋中有案外人603平方米，剩余的2962.10平方米房屋均属于张建军与马崇安共建，马崇安则称，2962.10平方米房屋中有第三人秦誓随自建的162.10平方米，张建军、马崇安双方共建的部分只有2800平方米。对此法院认为，张建军、马崇安双方在《立约书》中确认双方共建的面积为2800平方米，虽然该《立约书》无效，但《立约书》中的表述应属二人的真实意思，现秦誓随亦出面主张其有162平方米的权利，故在张建军未能举出反证推翻《立约书》中的表述错误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张建军、马崇安双方所共建的房屋面积为2800平方米。关于2800平方米房屋中是否有冯喜英400平方米的权益，张建军与马崇安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建的房屋中有第三方400平方米，且该协议中亦载明“甲方原有住房200余平米改建”，鉴于马崇安与冯喜英原系夫妻关系，不排除冯喜英对案涉场地或者场地上的原有房屋享有权益，在马崇安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应认定冯喜英享有案涉房屋400平方米的权益。张建军主张，2014年签订的《立约书》已经推翻了原约定，现有面积中不包含冯喜英的400平米，对此法院认为，张建军、马崇安双方明知冯喜英享有400平方米的权益，在没有冯喜英同意的情况下，张建军、马崇安不应重新立约剥夺冯喜英的份额，故法院认定冯喜英享有案涉房屋400平方米的权益。亦即，张建军、马崇安双方享有权利的房屋面积为2400平方米。关于3565.10平方米房屋的补偿款的数额，马崇安提交的其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解约补偿金为6952057元，现张建军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认定3565.10平方米房屋的补偿款数额为6952057元。关于补偿款的分割方法，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双方提供的证据与陈述均无法明确拆迁补偿明细，故法院以腾退补偿款的总额6952057元乘以双方共同享有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占房屋整体建筑面积（3565.1平方米）的比例，计算得出张建军与马崇安共同享有的腾退补偿款为4680075.40元。按照各50%的比例，张建军可分得腾退补偿款2340037.70元，扣除马崇安已支付的1800000元，马崇安仍需向张建军支付腾退补偿款540037.70元。马崇安认为腾退补偿款中的装修部分补偿均归马崇安所有，但其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张建军要求马崇安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对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张建军要求马崇安支付利息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建军与马崇安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立约书》无效；二、马崇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建军腾退补偿款540037.70元；三、驳回张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军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1月15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原告张建军诉被告马崇安合同纠纷案开庭笔录。证据内容为法庭调取了《昌平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补助实施意见（试行）》（昌政发[2016]15号），法官：“其中提及拆迁补偿标准，双方是否认可涉案地块适用的是本实施意见中的标准？”原告：“回去核实，庭后提交代理意见。”被告：“19年之前应是参照该细则，但是每一个项目都有自己具体的实施细则，主要有变化是在签约奖励部分，有可能每个项目不同。”证明目的：拆迁补偿政策用于当地拆迁，应当按照昌政发[2016]15号文进行分配，拆迁补偿款项含有搬家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共计1555102.5元。马崇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涉案地块包含了停产停业损失和搬迁费，依据昌政发[2016]15号文第十三条，拆迁实施主体应依据本意见制定具体的拆迁补助实施方案，补偿标准是有一定变化的。秦誓随、冯喜英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与其无关。二审中，马崇安、秦誓随、冯喜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张建军与马崇安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且未取得建设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相应的，二人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立约书》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建军与马崇安所投资建造的房屋在腾退过程中已转化为现金价值，故张建军有权请求对腾退补偿款予以分割。关于张建军与马崇安双方所共建的房屋面积，双方在《立约书》中确认双方共建的面积为2800平方米，虽然该《立约书》无效，但《立约书》本身具有证据的效力，其中表述的面积应为双方认可的事实。且在签署《立约书》时，共建房屋已经完工，故张建军主张上述房屋面积为约数，本院不予采纳。其未对其主张的162平方米为双方共建，提供证据证明，故在张建军未能举出反证推翻《立约书》中的表述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军与马崇安双方所共建的房屋面积为2800平方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800平方米房屋中是否有冯喜英400平方米的权益，张建军与马崇安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建的房屋中有第三方400平方米，且该协议中亦载明“甲方原有住房200余平米改建”，现冯喜英主张上述权益为其所有，马崇安对此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冯喜英享有案涉房屋400平方米的权益，且张建军、马崇安在签订协议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冯喜英享有的权益不因张建军、马崇安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排除而丧失，故张建军主张2014年签订的《立约书》已经推翻了原约定，现有面积中不包含冯喜英的400平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军、马崇安双方享有权利的房屋面积为2400平方米，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3565.10平方米房屋的补偿款的数额，根据马崇安提交的其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3565.10平方米房屋的补偿款数额为695205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建军主张马崇安另取得停产停业损失和搬家费1555102.5元，并要求分割，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以腾退补偿款的总额乘以双方共同享有建筑面积占房屋整体建筑面积的比例，再按照各50%的比例，确定张建军可分得腾退补偿款2340037.70元，扣除马崇安已支付的款项，马崇安仍需向张建军支付腾退补偿款540037.7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张建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