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国玉，男，汉族，1953年6月25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洲，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如，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朋，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康国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二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国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判决康国玉误工费为41327.67元、伤残赔偿金为94868.43元，合计136196.1元，一审法院支持111241.57元，上诉金额为24954.5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期的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根据法律程序在周口阳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误工期的鉴定，阳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为300天，因此法院应当支持康国玉的误工期为300天，即误工费为41327.67元。二、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中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上诉人于2021年5月16日被鉴定为残疾，此时其为67岁按照上诉法律规定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13年进行计算,即伤残赔偿金为94868.43元,但一审法院却将其错误的计算成了12.11年，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对于赔偿误工期、残疾赔偿费项目出现明显计算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康国玉要求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赔偿误工费22867.98元、残疾赔偿金88373.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及鉴定费3577.3元、车辆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27318.8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国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康国玉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协议书》，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至今也不清楚《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将康国玉逾期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却未通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进行质证，程序违法。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二朋已经赔付康国玉42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康国玉表示不再追究张二朋的责任，如果《协议书》有效，康国玉不应当反悔后提起本次诉讼，且要求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康国玉总损失为471355.1元，又令上诉人赔付170439.25元，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赔付。原审法院该判决已经令康国玉因本次事故受益，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支持康国玉误工费错误。2020年11月30日18时康国玉与张二朋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康国玉年满67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暂行办法，我国现行男性退休年龄为60周岁，原审法院凭借村委会出具的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的证明认定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错误，该证明没有标明出具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存在先加盖印章后签字现象，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康国玉存在误工费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康国玉财产损失错误。康国玉在原审庭审中仅仅提供2014年9月10日销货清单，显示赛克牌两轮电车价值2050元，既未提供车辆损坏照片，又未提供车辆维修清单、维修发票，购车6年后，原审法院酌定车辆损失为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当采纳，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要求对康国玉伤情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鉴定开始之前，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签署承诺书。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七)承诺书。该鉴定机构并未在鉴定意见书中附承诺书，鉴定过程中也未通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到场，鉴定程序不合法，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当庭提出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也并未理会。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康国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程序合法。1、康国玉与张二朋的纠纷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属于人身权中的健康权、生命权的纠纷，从《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本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内容可知，该案件适用的法律为《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按照上诉相关的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属于其法定义务，这与张二朋是否和康国玉达成协议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其自身查明的双方赔偿的事实，并无不妥，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以康国玉与张二朋达成赔偿协议为由，逃避自身赔偿义务显然是违背法律规定的。2、康国玉在商水县人民法院的指定期间内提出了伤残鉴定申请，商水县人民法院准许原告伤残鉴定申请之后，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但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并未准时参与对鉴定材料的质证，其行为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放弃自身权利之后，又以鉴定程序不合法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明显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四十条中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法院应当驳回人民财险周口公司重新伤残鉴定申请的主张。二、原审法院认定康国玉误工事实及财产损失的事实清楚。1、康国玉属于农业生产者，在一审时，康国玉不仅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还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康国玉是农业生产者。而作为农民是没有退休年龄的限制，其误工费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收入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按照受案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农村居民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其收入有高有低，收入高的农民甚至会超过城镇居民的收入．随着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镇转移的影响，留在农村的中老年农民反过来成为农村的主力劳动力，康国玉为了自身的生存，必须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因伤住院治疗，耽误了农活和不能照顾其亲属减少了收入，其误工损失应改得到法律保护。2、一审时，康国玉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电动车销货清单。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中显示的有“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赛克牌二轮电动车左前货娄、左前保险杠、左车把等处碰撞”等字眼，结合康国玉提交的赛克牌电动车2050元的销货清单，法院酌定损失为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康国玉损失计算正确部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康国玉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支付误工费，对于其伤残认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当采纳，也不应当支付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张二朋辩称，我没有啥意见。康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赔偿康国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鉴定费等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30日18时许，在商水县处，张二朋驾驶豫Ｐ×××**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驾驶二轮电动车的康国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康国玉受伤。经商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二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康国玉无责任。张二朋驾驶的豫Ｐ×××**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康国玉受伤后先后入住商水县人民医院、周口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21年1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307115.86元，康国玉的伤情经周口阳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被鉴定人康国玉误工期限300日，护理期限180日，营养期限15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为5-8千元人民币；康国玉支付鉴定费3577.3元。另查明，2021年1月21日，康国玉与张二朋就本次交通事故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张二朋自愿补偿康国玉损失42万元，康国玉不再追究张二朋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再查明，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5028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为4907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644.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比例应当按照赔偿义务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来确定。商水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二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康国玉无责任，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该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人民财险周口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康国玉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二朋进行赔偿。康国玉的损失为：医疗费307115.86元、后续治疗费酌定6500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46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天）、护理费24200.38元（49073元/年÷365天×180天)、误工费费22867.98元（50282元/年÷365天×166天)、交通费920元（20元×46天）、鉴定费3577.3元、伤残赔偿金88373.59（34750.34元/年×12.11年×21％）、精神抚慰金12000元、电动车损伤酌定500元，以上共计471355.1元，应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70439.25元。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康国玉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康国玉身份为农民，没有退休年龄的限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康国玉一直从事农业生产有劳动能力，应当支持误工费，因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鉴定时未通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对鉴定材料质证及选取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过高；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张二朋已赔偿康国玉全部损失，不应当再请求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康国玉与张二朋在事后达成赔偿协议，并未加重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赔偿责任或危害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国玉各项损失共计170439.25元；二、驳回康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二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伤残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康国玉的伤残鉴定是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且一审法院向人民财险周口公司邮寄了《诉前鉴定案件对外委托事宜通知书》，通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及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因此，上诉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伤残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康国玉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康国玉上诉称根据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其伤残赔偿金应为94868.4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康国玉的定残之日为2021年5月16日，此时康国玉已满67周岁，但尚未满68周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13年计算，一审法院按12.11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康国玉伤残赔偿金应为94868.43元（34750.34元/年×13年×21％）。三、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康国玉系农村居民，承包有耕地，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家务农，结合当地农村的实际情况，故一审判决支持康国玉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康国玉的伤情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康国玉的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66天，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妥。四、关于康国玉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康国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电动车损失5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其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国玉，因而康国玉与张二朋就本次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不影响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康国玉、张二朋就本次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及履行情况，因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康国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康国玉各项损失共计176934.09元；三、驳回康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二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9元，由康国玉负担4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2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薇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徐鲜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明旭书 记 员  田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