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郑建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忠，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郑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忠，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崇明区富民支路X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芦定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伟，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华市申华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周湖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忠，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久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志公司)及原审被告金华市申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水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久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两上诉人支付资产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600万元奖励款因久志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案涉不动产至今未过户，故不满足支付条件。该奖励款涉嫌商业贿赂，即便不是商业贿赂，也属于赠与性质，在未履行的情形下赠与人可随时撤销。3．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应由久志公司承担。《资产转让合同》中虽仅对税费承担作出约定，但第1.3条约定，资产包转让交割前的一切负债和或有负债及风险责任由卖方负担。现由于久志公司早先未及时缴清土地出让金，导致政策发生变化才需要补缴该笔土地出让金，该笔土地出让金应属资产转让前的债务，故应由久志公司支付，并在转让款中抵扣。4．关于2011年12月16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损失，金华市第二水泥厂(以下简称第二水泥厂)在《协议书》中同意以借款本金4，370万元按照同期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向资产转让后的申华水泥赔偿利息损失。根据2011年8月16日《民事调解书》、2011年9月8日《执行通知书》、2017年4月27日《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1年12月16日《协议书》的约定，久志公司作为资产转让前申华水泥与第二水泥厂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应当按照约定赔偿两上诉人自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利息损失58，056，347元。该协议约定的利息损失根本上是基于与久志公司的资产转让、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5．(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第二水泥厂归还申华水泥借款本金4，370万元及利息在扣除74，371，262.26元后尚有余款4，000万元以上应予以抵销。第二水泥厂作为《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同的主体，依约自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为各方约定久志公司承继第二水泥厂的权利义务，久志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明确卖方的权利义务由其承继，因此，上述款项应予扣除。6．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婺城区法院)(2017)浙0702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2019)浙07民终50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上诉人与久志公司因资产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经一二审判决，久志公司应向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和诉讼费用71，364元，属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故完全可以互相抵销。一审认为应在另案中申请执行而不能在本案中抵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久志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中两上诉人违约是客观事实。2011年1月23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以资产转让的形式将案涉资产转让给中裕公司。但在资产转让过程中，中裕公司认为案涉资产过户需要交纳巨额的税费，因此要求将资产转让模式变更成股权转让模式，双方遂又于2011年3月11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将案涉股权登记在中裕公司所指定的公司名下。2011年3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股权转让合同所确定的资产转让模式变更为股权转让模式，同时将《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余款的付款条件变更为案涉股权全部登记在浦电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且案涉土地所有权他项权证变更登记到浦电公司指定的人名下，在7日内付1，500万元。但是直到2011年6月14日，久志公司将案涉土地他项权证变更登记到浦电公司指定的申华水泥名下，并且早在2011年3月份就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两上诉人仍然拒绝支付1，500万元余款。无奈之下，双方经过磋商，又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把1，10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变更成为法院裁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两上诉人提出久志公司没有出具债务债权清结证明，正是因为两上诉人几经要求变更交易模式及支付条件且拒不支付1，500万元余款，而这1，500万元余款在前述《资产转让合同》和第一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应用于清偿历史债务和遗留问题，且久志公司已于2011年3月份将申华水泥股权登记给上诉人指定的公司并交付了公司所有公章和法人章，导致久志公司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解决历史债务的遗留问题，也无法出具债务清结凭证。鉴于上诉人的违约才导致久志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1，100万元余款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虽然上诉人多次要求变更交易模式，但是久志公司为了促成交易多方斡旋，最终完成了2011年6月18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10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即第二水泥厂的抵押权诉讼及执行中的拍卖程序结束，并经法院裁定抵押物归属乙方。三、两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违约而扩大的损失。两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代垫款抵扣股权转让款，但久志公司对于该部分代垫款的金额存有异议。很多代垫款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而扩大的损失。如一审中提到的(2013)金婺执委字第17号执行款的问题，该执行款中的利息从2013年债权人起诉金华水泥后到2018年上诉人才垫付了这笔款项，本金只有100万元。如两上诉人在2011年及时足额支付这1，100万元余款，久志公司能够及时处理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债务问题，则根本不会产生后续诉讼以及诉讼成本，包括从2006年到2008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该部分费用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四、关于土地出让金问题。两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载明是因政策变化才导致需要补交该笔土地出让金，但是《资产转让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1年1月23日，因上诉人不愿意承担《资产转让合同》第2.1条约定的税费，才要求变更交易模式，进而导致各方只能通过拍卖、裁定方式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但在2011年年底，在金华法院案涉土地流拍时，金华法院本是愿将土地所有权以裁定的形式裁定归上诉人所有，但是两上诉人仍旧不愿意承担巨额的交易税费，因此才导致两上诉人所提到的2011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在2011年之前，协议出让土地流转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因为上诉人屡屡要求更改交易模式、拖延合同交易时间，才导致了后期政策变化产生了土地出让金，故土地出让金应由两上诉人自行承担。五、关于两上诉人提到的金华法院的两个判决，该两份判决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久志公司已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了审判监督程序。虽然久志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没有提出反诉，但是也不影响久志公司另行提起诉讼。退一步讲，即便上述两份判决认定久志公司违约，也并不能当然等同于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影响久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六、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1．久志公司一审代理人李海滨误导久志公司相信其是律师，故而委托了李海滨为诉讼代理人。一审后久志公司才发现李海滨不是律师，故而不确认李海滨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而另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质余是本案在婺城区法院移交管辖权前的代理律师，久志公司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委托代理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审查久志公司代理人资格存在重大瑕疵。因李海滨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代理资格，其在一审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其在一审中作出的放弃对申华水泥的诉讼请求以及撤回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非久志公司的真实意愿。2．关于代垫款的抵扣问题，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海滨的陈述即判决上诉人垫付执行款1，728，734.74元、2，079，680元、律师费30万元与久志公司主张价款抵销，未查明垫付款事实。申华水泥垫付的款项一部分应由第二水泥厂承担而非久志公司承担。代垫执行款中，包括第二水泥厂欠缴税款1，308，411.87元，(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226，471元，(2011)浙金执民字第16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款149，854.87元，第二水泥厂拍卖资产评估费44，000元。其中诉讼费及执行费在以上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上明确由第二水泥厂承担，与久志公司无关。另外，律师费30万元系申华水泥实现债权的费用，(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也明确该费用应由第二水泥厂承担。3．一审期间，久志公司将诉讼费全额交给李海滨，但直到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联系久志公司缴纳诉讼费，久志公司方才得知一审诉讼费用未予缴纳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通知久志公司缴纳诉讼费的情况下径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存在重大程序瑕疵。4．基于李海滨的原因导致久志公司未能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久志公司失去了上诉权利。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申华水泥述称，同意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久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申华水泥共同支付转让款1，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申华水泥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庭审中，久志公司放弃要求申华水泥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放弃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双方签订的协议2011年1月23日，由卖方申华水泥(甲方)、第二水泥厂(乙方)、中裕公司(买方)共同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对卖方向买方转让甲方所有的对乙方的抵押债权和甲方所有的3#磨水泥生产线的整体资产及乙方的地面附着物资产(统称为“资产包”)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本合同转让标的：1.1(1)甲方委托曹建迈、任祖平、方德潮参加竞拍，并经由许劲雷、曹建迈、任祖平、方德潮通过拍卖方式自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受让取得的对乙方的抵押债权本金4，370万元及其利息(抵押权证号：金房他字第XXXXXXXX号)。上述债权所含抵押物为乙方名下建筑面积36563.03平方米的房屋及面积为161761.2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甲方3#磨水泥生产线所有资产，包括厂房、设备、设施等。(3)乙方所拥有或者合法取得的除抵押物以外的所有地面附着物资产，包括供电、供水等配套设施但不限于进厂道路土地使用权及其附属设施等。1.3本资产包整体转让合同不涉及卖方的所有负债和流动资产。卖方在资产包转让交割前的一切负债和或有负债及风险责任由卖方承担。第二条转让价款：2.1买卖双方同意，买方就购买资产包应付卖方转让价款为6，000万元。因该资产包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契税、印花税、所得税等等)由买方承担，卖方不承担任何税费。2.2乙方已拟拆除的生产线残值评估价238万元，归买方所有，目前暂为乙方代缴付乙方拖欠的税款。如果金华市人民政府对买方投资的项目给予税收优惠，免缴拖欠税款，则上述拆除残值归还买方所有。第三条转让方式：本合同确定转让方式原则：买方将资产包转让价款6，000万元支付给卖方，卖方将资产包整体转让给买方，卖方负有办理将资产包所涉所有权或使用权变更登记给买方或买方书面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法律手续的义务。第四条转让价款支付：4.1第一期，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4，500万元，其中2，800万元直接支付至最高人民法院在工商银行长安支行的账户，用于甲方清退职工集资款和清偿相关债务。第二期，剩余的1，500万元用以卖方清偿负债和处理遗留问题的保证金。在抵押债权的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变更到买方指定的贷款人名下之日起7天内支付。第五条转让交割：为完成交割，卖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90日内完成以下事项：……第六条其他约定：6.3卖方将资产包转让给买方，在卖方协助办理土地由工业用地改为商业或流通或仓储或其它用地的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方承担。第十二条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011年3月13日，申华水泥、第二水泥厂作为卖方、买方中裕公司(现为浦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2011年1月2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有关事宜特订立补充协议：1．原2011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买方为中裕公司，现调整为浦电公司。2．双方商定原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均同意按照由买方收购申华水泥100％股权的方式实现本合同目的。3．原合同剩余的1，500万元用以卖方清偿负债和处理遗留问题的保证金。现商定在第二水泥厂抵押债权的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及申华水泥100％股权变更到买方指定人名下之日起7天内支付该1，500万元。4．原商定买方给卖方奖励350万元，现卖方提出要求增加250万元，买方考虑到卖方实际情况，同意增补250万元给卖方，合计600万元，该款项付款安排为：待《资产转让合同》之上述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7天内付400万元，剩余200万元90天内付清。6．卖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3月30日前完成办理股权变更及他项权证登记等所有手续。2011年6月18日，申华水泥、第二水泥厂作为卖方、浦电公司、中裕公司作为买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鉴于2011年3月24日，卖方申华水泥已将其100％股权转让给买方，并已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明确买方为浦电公司和中裕公司，因合同履行方式变更为股权转让，卖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久志公司承继；2．根据2011年1月23日《资产转让合同》和2011年3月13日《补充协议》有关转让款、转让款支付及产权转移的约定，资产包转让总价款原为6，000万元，另给卖方奖励350万元，后经协商增加250万元，合计6，600万元，买方自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即付卖方转让款4，500万元，余款原定卖方在2011年3月3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及他项权证登记等所有手续之后7日内支付1，900万元，剩余200万元在90天内付清。但在办理产权转让过程中，由于外界因素，卖方几经努力于2011年6月14日完成他项权证转移登记，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变更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2日前支付1，000万元，余款1，100万元在第二水泥厂抵押债权的抵押物诉讼执行中的拍卖程序结束并经法院裁定抵押物归属乙方后的七天内付清；3．鉴于2011年3月24日，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婺城分局已根据买卖双方申请，对申华水泥的原法定代表人和原股东均已变更给买方指定的新法定代表人和新股东，买卖双方商定转让款支付给原申华水泥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用于卖方清偿原水泥生产线职工集资款和相关债务。2011年3月28日，申华水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为中裕公司、浦电公司。2016年11月27日，吴伊伦出具承诺书，言明：鉴于金华市申华水泥有限公司(原)、金华市第二水泥厂作为卖方与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之间签订系列的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及相关资产转让之行为，本人吴伊伦作为卖方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现由于原金华市申华水泥有限公司尚有13起法院诉讼案件还未结清，现本人承诺于30天内负责理清该等13起案件并提交结清证明给买方，若后续尚由此引发的责任事件，均由本人吴伊伦负责处理。(二)就已生效法律文书及申华水泥垫付款事实，查明如下：2011年8月16日，金华中院作出案号为(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第二水泥厂于2011年8月31日前归还申华水泥借款本金4，370万元及利息3，822.84万元，实现债权费用30万元，申华水泥对第二水泥厂相应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内容。申华水泥申请执行后的案号为(2011)浙金执民字第164号。2011年12月16日，申华水泥(甲方)与第二水泥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鉴于(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乙方仍未付款，因土地拍卖存在障碍执行程序停滞不前，原调解书的内容已无法弥补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为此约定：双方仍应按调解书第一条确认的内容执行；因第一条所述款项一直无法偿还，截至2011年12月15日，乙方已累计欠甲方借款本息8，468.15万元以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万元、案件受理费226，471元，合计85，207，971元。乙方同意，在调解书所述款项全部执行到位之前，除了按照调解书内容还本付息外，同时乙方承诺按照同期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向甲方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4月27日，金华中院出具(2011)浙金执民字第164-7号执行裁定书，上述调解书确认的抵押物交付申华水泥以抵偿债务，抵偿债务金额为74，371，262.26元。该财产权自裁定送达之日起转移，申华水泥可持该裁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同日金华中院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庭审中，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申华水泥确认2017年4月27日收到上述裁定书。2017年7月19日，婺城区法院受理了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申华水泥诉第二水泥厂、久志公司、上海润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李东、吴伊伦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7)浙0702民初10326号。该案的二审意见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卖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清结债务并向买方提供清结证明，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遂于2020年4月21日判决久志公司支付中裕公司、浦电公司违约金500万元。2017年4月25日，申华水泥代第二水泥厂向金华中院支付第二水泥厂执行款1，728，734.74元，其中历年结欠税款1，308，411.87元，诉讼费226，471元、法院执行费149，854.81元，评估费44，000元)。2018年7月至8月，申华水泥向婺城区法院支付转让前公司债务，共5个案件，共计2，079，680元。其中(2006)金婺执民字第689号执行款8，540元；(2006)金婺执民字第1738号执行款210，000元；(2007)金婺执民字第1224号执行款146，000元；(2008)金婺执民字第290号执行款105，541元；(2013)金婺执委字第17号执行款1，500，000元、109，599元。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申华水泥代第二水泥厂向浙江省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补交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资产转让总额如何确定；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已判决生效的违约金500万元、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就争议焦点1，在买卖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中涉及资产转让价格的有：一是《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资产包转让总价为6，000万元；二是2011年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商定买方给卖方奖励350万元，现卖方提出要求增加250万元，买方考虑到卖方的实际情况，同意增补250万元给卖方，合计600万元；三是2011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第2条中重申了资产转让总价为6，000万元及奖励350万元、增加的250万元，合计为6，600万元，已付4，500万元。上述合同及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资产转让合同》中确定转让总价后，在《补充协议》中增加了奖励费，最后又在《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转让总价为6，600万元，其中并未对奖励350万元及增加的250万元设置付款条件，也未明确该600万元系赠与款，故对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以该600万元系赠与而要求撤销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资产转让总价为6，600万元，尚余1，100万元未支付。就争议焦点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裕公司、浦电公司认为因久志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清结债务并向中裕公司、浦电公司提供清结证明，且久志公司至今未给付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代为垫付的债务，故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合同签署之日起90日内，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债务结清证明，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该约定并非是付款条件，仅是违约责任，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付余款的理由。况且，就该违约责任已经金华中院判决，久志公司已承担违约金500万元。而在2011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1，100万元在金华市第二水泥厂抵押债权的抵押物诉讼执行中的拍卖程序结束并经法院裁定抵押物归属乙方后的七天内付清。该约定应当是双方为支付1，100万元设置的条件，现金华中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了(2011)浙金执民字第164-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了上述抵押物交付申华水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应当按此约定支付。就争议焦点3，一是(2017)浙0702民初10326号案件二审判决久志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500万元。因该500万元是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可就该判决另案申请执行，而非在本案中抵扣。二是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因《资产转让合同》中仅对税费的承担作出约定，并未对土地出让金约定承担方，故中裕公司、浦电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可另行主张。三是2011年12月16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损失，因该协议约定的利息损失的基数是依据(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中裕公司、浦电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久志公司自愿就垫付的执行款1，728，734.74元、2，079，680元及律师费3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应当系其自主权利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应当支付的转让款为1，100万元-1，728，734.74元-2，079，680元-300，000元，即6，891，585.26元。对于久志公司主张该款的利息应当自2017年5月5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久志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款6，891，585.26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海久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00元，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3，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久志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婺城区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裘质余作为其与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申华水泥合同纠纷案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同日，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出具函件，指派裘质余为上述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婺城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依职权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此后，久志公司并未撤销对裘质余的委托。2020年4月6日，久志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海滨为本案特别授权代理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为2019年5月30日的劳动用工合同。2018年12月17日，久志公司向婺城区法院预交诉讼费87，800元。2021年3月3日，久志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费87，800元。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28日向金华中院出具《关于对金华市第二水泥厂土地房屋处置的回复意见》，内容为：金华市第二水泥厂土地证号为金市(两区)国用(2002)第16-2158号，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性质为出让，但系成本协议价取得。金华市第二水泥厂属国有企业，若要直接拍卖该厂名下的土地房屋需国资委同意的意见。另外，该土地系成本协议价取得，需补交土地出让金，补缴金额按照该宗土地(剩余年限)现时点的市场评估价减去划拨权益价再减去成本协议价(原合同价款)的差额核算。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一、久志公司二审中所提的一审法院程序瑕疵是否成立；二、系争股权、资产转让总价如何确定；三、剩余1，100万元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四、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抵销主张是否成立，包括：1．已判决生效的违约金500万元；2.2011年12月16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损失；3．第二水泥厂补缴的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4．(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第二水泥厂应归还申华水泥借款本金4，370万元及利息在扣除74，371，262.26元后的余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久志公司向婺城区法院起诉本案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裘质余作为本案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婺城区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后，久志公司并未撤销裘质余的诉讼代理人身份，裘质余仍具有诉讼代理人身份；久志公司此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书，委托李海滨为本案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证明李海滨系其员工，因此，李海滨具有案件诉讼代理人身份，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所有诉讼行为均代表久志公司，相应法律后果由久志公司承担。久志公司提出的一审中久志公司撤回对申华水泥的诉讼请求、撤回500万元违约金诉讼请求以及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抵扣两上诉人垫付执行款1，728，734.74元、2，079，680元及律师费3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久志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在久志公司未预交诉讼费时就进行庭审以及作出判决存在程序瑕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民诉法规定的原告缴纳诉讼费的性质仅是预交，最后应由生效判决确定的当事人承担该笔费用。原告未在规定期间预交诉讼费的，由人民法院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但并非必然将案件作为原告撤回起诉处理。本案一审中，久志公司已向婺城区法院预交了案件诉讼费，本案由婺城区法院移送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可以要求婺城区法院将预收的诉讼费移转至一审法院，也可以告知婺城区人民法院将预收诉讼费退回久志公司后再要求久志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故在久志公司已经预交一笔诉讼费的情况下不存在一审法院未收费即开庭并判决的情形，一审法院最终确定按照后一种方式收费，虽然当时已在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也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股权、资产转让总价为6，600万元，具体为：2011年3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原商定买方给卖方奖励350万元，现卖方提出要求增加250万元，买方考虑到卖方的实际情况，同意增补250万元给卖方，合计600万元。2011年6月18日，申华水泥、第二水泥厂作为卖方、浦电公司、中裕公司作为买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资产包总价原为6，000万元，另给卖方奖励350万元，后经协商增加250万元，合计6，600万元。以上两份《补充协议》均确认在原先约定的价款6，000万元基础上增加600万元奖励，且对奖励600万元并未设置付款条件，也未明确该600万元性质系赠与，故对两上诉人认为该600万元系赠与性质以及附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买方与卖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总价为6，600万元，买方尚余1，100万元未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在2011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最后1，100万元在第二水泥厂抵押债权的抵押物诉讼执行中的拍卖程序结束并经法院裁定抵押物归属乙方后的七天内付清。金华中院已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1)浙金执民字第164-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了上述抵押物交付申华水泥，故1，1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两上诉人提出久志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清结债务并向两上诉人提供清结证明故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因该条款并非1，100万元的支付条件，故无需考察此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1．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主张抵销违约金500万元，因该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已具备强制执行力，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也可以请求执行法院在执行时与本案中确定的债务进行抵销，而无需在本案中申请抵销。2．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主张2011年12月16日《协议书》约定利息损失的抵销，因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已就相关违约事实提出违约金主张并已获判决支持，对于该《协议书》中约定利息久志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金额尚未明确，故属于尚未确定的债务，本案中不予抵销，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可另行主张。3．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主张的第二水泥厂补缴的土地出让金6，568，617元，鉴于双方对该款应由谁承担以及承担多少争议较大，属于未确定之债，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而是仅提出抵销，故本案中不予抵销，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可另行主张。4．关于中裕公司、浦电公司主张的(2011)浙金商初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第二水泥厂应归还申华水泥借款本金4，370万元及利息在扣除74，371，262.26元后的余款的抵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同上述500万元违约金。综上所述，中裕公司、浦电公司未付股权、资产转让款1，100万元，扣除久志公司自愿抵销的垫付执行款1，728，734.74元、2，079，680元及律师费30万元，尚有6，891，585.26元未付。中裕公司、浦电公司在支付条件成就时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裕公司、浦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裕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浦电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贾佳秀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