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7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沛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东风西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孙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197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江苏沛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新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2民初80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沛新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一、2007年12月6日，沛新化工公司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刘砚华、赵明各出资3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王新振、谢友云以780万元购买刘砚华、赵明全部出资，股权登记在孙艳（294万元、49%）、王新振（306万元、51%）名下。孙艳自认没有出资、名下49%系代谢友云持股。2014年1日2日，谢友云将孙艳名下39%股权转让给刘惠恩、朱思勇（各19.5%）。至此，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新振（51%）、刘惠恩（19.5%）、朱思勇（19.5%）、孙艳（10%）。2021年1月5日，孙艳召集股东会临时会议，全体股东参加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王新振、刘惠恩、朱思勇一致同意，孙艳弃权），包括：选举周威成为执行董事，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王新振为监事，任期三年；孙艳应当交出公司的营业执照、印鉴、会计账簿凭证、银行账户资料及所有合同、协议、文件等全部公司资料，并配合、协助办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事宜等。后因孙艳拒不执行该股东会决议，沛新化工公司诉请判令孙艳返还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会计账簿凭证、银行账户资料及所有合同、协议、文件等全部公司资料，配合、协助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021年3月21日，谢友云向沛新化工公司及股东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和视频文件，表示：我事先知道2021年1月5日沛新化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及讨论的议题，刘惠恩也将会议进行情况及股东会决议及时进行了说明；本人完全赞同股东会的七项决议，亲自行使挂在孙艳名下10%的股东权利，孙艳无权对2021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提出任何异议。目前，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人依法对王新振、刘惠恩、朱思勇的股东资格和持股比例提出任何争议或疑义。二、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合法受让他人股权并在公司章程、工商行政机关依法登记，且与孙艳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孙艳既无权对他们的股东资格提出质疑，更无权以此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王新振在2010年受让刘砚华、赵明的51%股权，朱思勇、刘惠恩在2014年各受让谢友云的19.5%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并依法在公司章程、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我国公司法第32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有权参加沛新化工公司股东会并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孙艳自认没有出资，其系代持谢友云10%股权，其与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名下股权显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没有资格对他们的股东身份或股权提出争议或疑义，更不能以此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也不应当就股东会决议作出与谢友云相反的意思主张。因此，孙艳主张“王新振是挂名股东，朱思勇的股权是质押股权，刘惠恩是挂名股东”，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缺乏正当性、合理性，且不可能产生“决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三、孙艳主张的“隐名股东张桂清、段连海”，与其“自认”相矛盾、与张桂清的主张相冲突，明显是虚假的，完全不能成立。本案中，孙艳积极为张桂清、段连海“代言”，并主张“没有隐名股东张桂清、段连海签字，无效”，这与孙艳的“自认”相矛盾，与张桂清、段连海的主张相冲突，明显虚假。孙艳在（2019）苏0322民初5612号案件中自认“对沛新公司没有进行投资，是代持谢友云的股份，并认为沛新公司是谢友云全资购买”，其提交的“2019年8月8日沛新化工公司股东会议记录”也显示：孙艳、张桂清、段连海都认可“沛新公司是由谢友云全资购买”，这直接否定了孙艳的以上主张。按照“禁止反言”规则，孙艳在本案中再主张“隐名股东张桂清、段连海”显然不能成立。况且，在2021年1月5日股东会议召开时，张桂清已经自认“给段连海俺俩都不是股东”、“我不是股东我比谁说话都恶!”，这也与孙艳主张的“隐名股东张桂清、段连海”严重冲突，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是虚假的。因此，孙艳主张“隐名股东张桂清、段连海”明显是虚构的谎言，其以此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不能成立。四、本案纠纷实质是张桂清利用职权通过孙艳强占沛新化工公司，并为了继续侵害沛新化工公司的合法权益，恶意阻挠股东更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王新振、谢友云出资780万元受让沛新化工公司的全部股权，张桂清、孙艳、段连海均没有出资，并不具有股东资格。当时，张桂清利用职权以“合作”开发沛新化工公司土地为由，骗取了股东的信任，并索要“49%开发利润”、安排孙艳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鸠占鹊巢，实际控制了公司。并且，在因客观原因没有“合作”开发的情况下，张桂清、孙艳又利用权势和控制优势，从当初索要“49%开发利润”发展到企图瓜分49%土地征收款，由“巧取”变为“豪夺”。在控制期间，张桂清先索要了100万元“欠条”，孙艳后串通他人“执行”了沛新化工公司126万元拆迁款并向全体股东隐瞒。为了一直控制沛新化工公司，张桂清、孙艳又利用股东之间的矛盾不断制造纠纷，并采取各种手段恶意阻挠更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各股东在了解事实真相后，为了维护上诉人利益，2020年12月要求孙艳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拟更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在会议召开过程中，张桂清赤膊上阵，不断炫耀自己的权势，并威胁、恐吓各股东。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张桂清也亲自指挥孙艳进行诉讼，甚至直接与沛新化工公司代理律师进行争吵，彻底暴露出其与孙艳共同侵害沛新化工公司利益的事实真相。五、一审法院以“现沛新公司股东对彼此股东资格存在重大分歧，……各股东应先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为由，裁定驳回沛新化工公司的起诉，存在严重的事实和逻辑错误；其实质就是拒绝裁判，配合张桂清、孙艳继续不法侵害沛新化工公司的利益。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的股东身份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等加以证明，且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人对此提出争议。孙艳自认“没有出资，是代谢友云持股10%”，其他股东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所称“现沛新公司股东对彼此股东资格存在重大分歧”明显是虚假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虚构事实，并借此否定股东会决议，显然是非法的、非正当的。至于一审法院所称“各股东应先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不符合民事诉讼原理，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荒谬绝伦。首先，对于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各股东没有诉讼利益。提起确认之诉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对诉讼标的存在争议，需要司法裁决进行确认，“无利益即无诉权”。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人依法对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名下股权提出争议，就没有必要“确认”。其次，各股东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缺少具体的诉讼相对方。在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人对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的股权提出争议的情况下，显然缺少诉的相对方，形成不了诉的对抗，没有任何诉的意义。再次，各股东的股东地位不存在任何不安或危险。法律认可确认利益之存在须具备两个条件：沛新化工公司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地处于不安状态，以确认之诉作为解决手段具有妥当性。当各股东的地位没有受到挑战、不存在任何现实危险，提起确认之诉就是画蛇添足，徒然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各股东先行司法确认，并以此作为召开股东会的先决条件，违反民诉法、公司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沛新化工公司依据2021年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产生的新的法定代表人，该新的法定代表人决定提起诉讼，请求孙艳即沛新化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返还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会计账簿凭证等全部公司资料；孙艳对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持有异议，认为沛新化工公司的隐名股东未签字。虽然本案系沛新化工公司提起诉讼，但双方当事人间纠纷的实质系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的确认。公司的工商登记虽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间关于代持股或实际持股比例的约定具有对内约束力，尤其系在决定公司控制权的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上，应遵循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的内部约定。沛新化工公司登记股东系王新振、朱思勇、刘惠恩、孙艳。本案中，孙艳主张王新振、刘惠恩是挂名股东，朱思勇的股权是质押股权，另还有隐名股东段连海、张桂清，沛新公司主张投资款系王新振、谢友云共同出资，现沛新化工公司股东对彼此股东资格存在重大分歧，在这种情况下，针对公司内部治理及确定公司实际控制权的股东会决议，应当由实际具备股东资格的股东依据持股比例，并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投票表决，方能具备法律效力。因此，未避免使公司陷入治理僵局，各股东应先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再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决定公司控制权。故，沛新化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尚不具备，其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江苏沛新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免收。本院审查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目前，沛新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孙艳。本院认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沛新化工公司申请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需要提交相关的文件，且相关文件的内容应当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据该规定，沛新化工公司需要提交的文件中，不存在必须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协助提交的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沛新化工公司要求孙艳履行协助变更登记义务的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案中，沛新化工公司系依据2021年1月5日临时股东会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提起本案诉讼。目前，该股东会决议未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撤销或认定无效，故，沛新化工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要求孙艳返还公司证照等材料，符合起诉的条件，应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1）苏0322民初80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