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东联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为，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蔚，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金柱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洪门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君、温娜，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连云港盛世常宁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王其，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连云港东联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金柱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和金柱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盛世常宁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常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二、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格混同与事实不符。人格混同至少要在人、财、管理机构三方面混同。在人的方面，本案表象上有自然人的重复，但上诉人是一人公司，原审被告是多股东公司，明显有区别；在财的方面，上诉人是基于竞买取得该项目，为推进该项目付款，与依据合同付款有质的区别，同理上诉人在验收报告上盖章也是为推进项目；在管理机构方面，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未形成共同的管理机构。二、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有严重的利益冲突，不可能人格混同。王明只是原审被告的显名股东，在显名股东之后另有几名隐名股东，在竞拍涉案出让宗地时，几名隐名股东未按约定筹集竞买土地资金，致使原审被告未参加土地竞拍，上诉人不得已参与竞拍取得土地，至于上诉人今后与原审被告隐名股东今后就原审被告的投入如何解决与本案无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金柱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盛世常宁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金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326474.2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从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金柱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盛世常宁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桩基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年产100万件水晶玉石工艺品项目4#、5#、6#、7#、8#、9#厂房桩基工程。有效工期35天，开工日期以甲乙两方认可的开工日期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2478016元，以实结算。桩基工程款按实结算，且在打桩结束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结清。甲方不按时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协议书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金柱公司与盛世常宁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桩基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年100万件水晶玉石工艺品项目1#、2#、3#厂房桩基工程。有效工期30天，开工日期以甲乙两方认可的开工日期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2118304元，以实结算。付款方式：桩基工程施工完成5000米时，一周内须付100万元工程进度款；打桩结束后最迟须在2019年1月25日前按实全部结清工程款。甲方不按时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协议书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柱公司进场施工，4#、5#、6#、7#、8#、9#厂房桩基工程于2018年10月份陆续竣工，2019年7月16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1#、2#、3#厂房桩基工程业已竣工，但未验收。金柱公司陈述1#厂房于2018年12月27日竣工、2#厂房于2018年10月24日竣工，3#厂房于2018年12月11日竣工，因盛世常宁公司桩基未开挖，未组织竣工验收。2019年8月17日，金柱公司委托连云港市海州区正义法律服务所向盛世常宁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金柱公司已保质保量顺利完成，并于2019年1月将工程决算盖章送至盛世常宁公司（决算总价5066474.2元）。时至今日，距最迟付款日期已过去将近8个月之久，仅支付了3060000元，仍拖欠工程款2006474.2元，要求盛世常宁公司在2019年8月25日前将上述欠款给付金柱公司。此后，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又支付了金柱公司部分工程款,截止目前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已支付金柱公司工程款共计374万元，其中2019年9月12日东联公司向金柱公司支付了30万元。一审诉讼中，金柱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1-9#厂房桩基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新时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鉴定报告，认定年产100万件水晶玉石工艺品项目1-9#厂房桩基工程造价为5040811.80元。为此金柱公司支出鉴定费50532元。一审另查明，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时及工程施工过程中，盛世常宁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以及施工许可证。2019年3月，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案涉地块进行招拍挂，由东联公司拍得该地块，并与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9年4月29日，东联公司取得案涉地块不动产权证。2019年5月，东联公司取得案涉项目盛世常宁工业孵化中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7月，东联公司取得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9年7月16日，东联公司在4-9#厂房桩基（地基处理）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建设单位处加盖了印章。此后东联公司利用4-9#厂房桩基工程在上面修建了地面建筑。还查明，东联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王明，其为盛世常宁公司的监事，2019年还担任过盛世常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产生于民法典生效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柱公司与盛世常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桩基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效力？2、金柱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违约金如何计算？3、东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盛世常宁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金柱公司时，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盛世常宁公司将年产100万件水晶玉石工艺品项目1-9#厂房桩基工程发包给金柱公司施工，在工程已竣工且4-9#厂房桩基工程已经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验收且东联公司已在桩基上修建地面建筑物，金柱公司有权要求盛世常宁公司给付工程款。1-3#厂房虽然没有验收资料，但金柱公司提供的施工资料以及2019年8月17日金柱公司即发函索要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工程确实已完工。鉴于1-3#厂房后续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盛世常宁公司长期不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盛世常宁公司仍应按约支付1-3#厂房桩基工程价款。1-9#厂房桩基工程价款经司法审计为5040811.80元，扣减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已支付的374万元，盛世常宁公司还应给付金柱公司工程款1300811.8元。对于金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1-3#厂房约定工程款最迟于2019年1月25日前结清，4-9#厂房约定打桩结束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4-9#厂房桩基工程验收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故4-9#厂房桩基工程款最迟应于2019年10月16日付清，鉴于已付374万元款项并未约定具体支付哪一栋厂房款项，根据应优先支付债务先到期款项的法律规定，已付374万元应优先支付1-3#厂房的款项，剩余1300811.8元实际均为欠付4-9#厂房的工程款，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东联公司应当对盛世常宁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东联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王明，其为盛世常宁公司的监事，2019年还担任过盛世常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盛世常宁公司与东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2、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东联公司、盛世常宁公司共同参与案涉项目的建设。首先，合同签订的发包人为盛世常宁公司，但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东联公司；其次，东联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参与了工程施工，且桩基工程竣工后，东联公司在金柱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基础上修建了地面建筑；3、东联公司、盛世常宁公司均向金柱公司金柱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金柱公司工程款1300811.8元及违约金（按本金1300811.8元计算，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金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532元，共计74078元（金柱公司已预交），由盛世常宁公司、东联公司连带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金柱公司。二审中，上诉人东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１、２０１７年５月７号江苏常宁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证明该公司股东会授权王志丁全权负责涉案地块的项目运作。２、２０１８年３月７号江苏常宁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证明由王志丁负责成立涉案地块的开发公司等各股东将资金到位后股权过户至每个股东名下。说明本案的盛世常宁公司有隐名股东的存在。３、２０１８年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常宁压力容器公司允许盛世常宁公司摘牌竞争该土地。４、２０１８年８月２３日江苏常宁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载明盛世常宁公司隐名股东应筹集的资金及其他内容。综合以上四份证据，证明东联公司与盛世常宁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且存在着严重的利益冲突和未结的经济纠纷。结合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竞拍涉案地块时，盛世常宁公司的股东因为没有筹集资金，没有去参与竞拍。东联公司为减少损失，以东联公司名义竞拍摘得涉案土地。东联公司通过竞拍涉案土地接手了涉案地块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金柱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１，这份协议签订日期在被上诉人和盛世常宁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之后，与上诉人讨要工程欠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仅是江苏常宁压力容器公司一次股东会形成的决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２，是将常宁压力容器公司变更为连云港盛世常宁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盛世常宁公司是在２０１８年９月和１１月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他们两个公司之间的变更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３，协议书的内容是关于盛世常宁公司和常宁压力容器公司双方之间协调和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管理问题，也是在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４，也是江苏常宁压力容器公司的内部股东决议，也是在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之后作出，约定的内容也从未告知被上诉人，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东联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王明，其为盛世常宁公司的监事，2019年还担任过盛世常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盛世常宁公司与东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东联公司、盛世常宁公司共同参与案涉项目的建设。涉案建设工程桩基施工合同协议书上的发包人是盛世常宁公司，但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东联公司。东联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参与了工程施工，且桩基工程竣工后，东联公司在金柱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基础上修建了地面建筑，东联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东联公司、盛世常宁公司均向金柱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东联公司、盛世常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东联公司称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东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6元，由上诉人东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