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70年7月16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才，男，1957年7月29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朱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国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在签订时转让方没有在场，系他人代签，在转让方没有追认前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对于代签行为有无得到转让人的授权没有查清。2.案涉合同还存在股权赠送的情形，但该行为未取得其他股东同意，也没有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且在本案一审起诉前，赠与人已经通过微信明确表示撤回赠与，王国才向本人主张赠与的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案涉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除合同成立外，还要实际履行才可主张相关权利。事实上，公司的股东名册以及各自占比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本人反而因此背负债务于法不符。4.案涉合同成立至今本人一直坚守岗位，而其他股东除了出资外没有参与经营，一审认定公司资产由本人接受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本人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案涉公司一直在经营，资产也还在公司，不存在接受之说。5.一审认为本人受让股权和公司资产后未及时办理工商年检手续导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存在错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本人去办理变更登记时股东没有到场，尤其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到场，本人进行电话联系却遭到拒绝。6.本案欠条是建立在股权转让的基础上，本案应首先考虑欠条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应当适用特别法即公司法。王国才辩称：当时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由三个家庭两个技术工人成立，本人以妻子名义投资20万元，朱建军也以妻子名义投资23万元，朱建国投资了15万元，两个技术工人各投资了5000元，一共投资了59万元。后来在股权转让时，朱建军提出从其投资比例中赠送5万元给本人，各方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朱建国也通过欠条的形式对此进行了确认，其现在否认欠钱的事实不合情不合理。王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建国立即给付王国才欠款7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4日按年息10%计算利息为10638.36元；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5月28日按年息10%计算利息为3032.88元；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年息10%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为32660.27元)。暂合计为116331.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朱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1日设立，注册资本59万元，该公司的股东向群出资23万元，持股比例38.98%，刘秀兰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33.9%，朱建国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25.42%。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该公司的股东向群、刘秀兰、朱建国及其他股东石建军、施正兵均实际出资到位。向群是朱建国的弟弟朱建军的妻子，刘秀兰是王国才的妻子。办理公司登记时，向群的签名由其丈夫朱建军代签，刘秀兰的签名由其丈夫王国才代签。该公司实际由朱建国、朱建军经营，向群、刘秀兰不参与经营。2013年2月15日，向群、朱建军（甲方）、朱建国（乙方）、王国才（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丙协商，同意甲方将其持有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股份23万元折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0万元整，乙方承诺自即日起五年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其中5万元股权转让款由甲方赠送给丙方，由乙方在2016年底前直接支付给丙方)，余款5万乙方支付给甲方。同日，刘秀兰（甲方）、朱建国（乙方）、向群、朱建军（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丙协商，同意甲方将其持有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股份20万元折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0万元整，乙方承诺自即日起三年付清股权转让款，其中：2013年底前支付给甲方35000元整，2014年底前支付给甲方35000元整，2015年底前支付给甲方3万元整。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由朱建国经营，公司的资产由朱建国接受。朱建国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2013年11月15日，因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未在2013年6月30日前接受2012年度检验，被南通市如皋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吊销营业执照。后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被拆迁。2014年1月27日，朱建国给付王国才4万元。2015年2月16日，朱建国向王国才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借王国才人民币11万元整，年息10%，两年内还清。2016年5月29日，朱建国、王国才进行结账，双方确认（朱建国）于2016年2月5日还款2万元，下欠9万元整，于2016年5月29日还款2万元，下欠7万元整。王国才，朱建国在上述结账单旁签名。后朱建国未能给付王国才7万元，王国才自2016年12月起至2021年1月多次向朱建国发短信催要欠款，朱建国均以经济困难、待处理资产为由要求缓期给付。2018年2月14日，王国才发短信给朱建国，内容为：“至少在年底前应该收到你还有7万元本金未还，承诺的利息未结及还款计划，其他不想多言”，朱建国回复“过了正月我们最好抽个时间通过正规途径把这事处理一下，利息一事欠条怎么写的到时怎么算”。因朱建国未能给付股权转让的欠款，刘秀兰将股权转让的权益交由其丈夫王国才主张，故王国才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国才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9日以125000元为限裁定冻结了被申请人朱建国开设在中国银行如皋港区支行45×××YO账户存款125000元（已足额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向群、刘秀兰、朱建国、石建军、施正兵，其中向群、刘秀兰、朱建国的持股比例合计为98.3%，向群、刘秀兰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向群、刘秀兰的签名分别是朱建军、王国才代为签名，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实际由朱建国、朱建军经营。2013年2月15日向群、朱建军、朱建国、刘秀兰、王国才分别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的资产由朱建国接受，并由朱建国实际经营该公司，朱建国受让该公司的股权和公司资产后未及时办理工商年检导致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任在朱建国自己。故朱建国应向刘秀兰、王国才支付约定的转让款。朱建国于2015年2月16日向王国才出具欠条，约期还款，并约定利率为年息10%，该约定的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朱建国应按照其约定向王国才支付利息损失。故王国才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朱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王国才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利息46331.51元，合计116331.51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建国提交：1.朱建军与王国才的聊天记录，证明朱建军将赠与的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撤销。2.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内部机构设置分工文件，证明向群、刘秀兰等人在公司的管理权限以及分工。王国才质证认为：1.对本人与朱建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2.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内部机构设置分工文件只是当时的约定，此后发生了变更，朱建国没有提交。本院认证意见：王国才对朱建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另查明：朱建军曾向王国才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你们2万元的事，能协商最好，不行就起诉；另外5万元的事，是我讲亲情送你不是欠你钱。但我哥现在经济困难无法支付我的股权转让金，但我顾亲情不会去起诉他，所以也无法赠送到你。你现在不顾亲情对亲戚村官到处单方面说，我只能撤销赠送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赠送协议在未完成赠送前，赠送人可单方撤销。你可以咨询律师。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在朱建军表示撤销对王国才赠与的情况下，朱建国应向王国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本院认为，案涉2013年2月15日向群、朱建军、朱建国及王国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日刘秀兰、朱建国、向群及朱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朱建军赠与的财产已经完成转移，朱建国应按约向王国才支付7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首先，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虽然为向群及刘秀兰，但基于向群与朱建军系夫妻关系，刘秀兰与王国才系夫妻关系，在公司办理登记时向群和刘秀兰的签字也分别由朱建军和王国才代签，故即便案涉2013年2月15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向群和刘秀兰的签名分别由其丈夫代签，朱建军和王国才均构成有权代理，朱建国也未提交向群及刘秀兰对朱建军和王国才行为提出异议的证据，故案涉2013年2月15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向群和刘秀兰分别向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朱建国，符合如皋市恒力五金工具有限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朱建国此后两次对股权转让款的债务进行了确认，表明其对股权转让的效力亦予认可，现其在诉讼中又认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债权作为一种财产性权利可以进行赠与。案涉向群、朱建军与朱建国及王国才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除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朱建国外，还约定向群、朱建军将其中5万元股权转让款赠送给王国才，由朱建国2016年底前直接支付给王国才。根据该约定，向群、朱建军赠与王国才的是向朱建国主张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属于债权而非股权转让款对应的5万元资金。王国才已成为向群、朱建军转让股权合同的当事人，根据该合同约定有权直接向朱建国主张权利，向群、朱建军赠与的债权已经发生了转移，至于将来该债权能否实现已与赠与行为无涉。况且，包括赠与的5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内，朱建国一共结欠王国才15万元，朱建国实际已给付了合计8万元，在金额上已超过赠与的5万元，但朱建国在支付时并未明确系用于消灭赠与部分债务还是消灭刘秀兰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债务，朱建国主张5万元赠与的部分尚未实际支付亦缺乏依据。因此，朱建国关于朱建军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已经撤销赠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后顺序，王国才主张朱建国支付7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符合约定，应予支持。朱建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朱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