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娇娇，女，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星潮斯珀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姚家坝桥东首神鹰大酒家内二楼。法定代表人：洪振宇。上诉人杨娇娇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星潮斯珀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娇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杨娇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娇娇于2018年入职星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2月20日任职于该公司苏州盛泽星潮宝贝运动馆经理，负责参与星潮宝贝运动馆装修、采购等工作，并垫付各项费用，星潮公司只是转给杨娇娇一部分，其他款项均由杨娇娇支出。杨娇娇只是作为员工听从老板指示垫付资金，不能据此就认为其与星潮公司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星潮宝贝运动馆的相关财务收入支出未进入星潮公司账，是因为星潮宝贝运动馆每个月入不敷出，并且财务的工作并不是独立的。杨娇娇在整个运营过程中都是与老板骆凯联系，故未入账与杨娇娇、星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杨娇娇给自己开工资是经老板授权的，只有经法定代表人授权才能自我管理、自我考勤，自己开工资的。2.星潮公司于2018年11月登记成立，杨娇娇2018年12月入职与二者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逻辑关系。3.星潮公司至今未与杨娇娇签订劳动合同，未履行承诺工资及课时费，也未还本人垫付款项。杨娇娇请求确认与星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租赁关系。杨娇娇提供的员工值班表、请假条、跆拳道项目合作协议书等能证明杨娇娇作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且杨娇娇提供的在星潮宝贝运动馆授课的劳动也属于星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杨娇娇一直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星潮公司不予理睬导致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出于此星潮公司才出具了在职证明。星潮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其保管，未经授权和公司认可，杨娇娇不可能在在职证明上加盖公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星潮公司未作答辩。杨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娇娇、星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星潮公司向杨娇娇支付2018年12月起至今欠付的底薪及奖金283000元及11个月经济补偿金88000元。一审审理中，杨娇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杨娇娇、星潮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星潮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起至今欠付的底薪及奖金195000元经济补偿金88000元，合计28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星潮公司通过阮壹芬向杨娇娇转账以下款项：2019年5月15日，1120元，转账说明为冯、朱、杨4月份，2019年6月15日，1040元，转账说明为太古店5月份操课课时，800元，转账说明为绿地店5月份操课费，2019年9月15日，80元，转账备注为太古店8月份课时费，160元，转账说明为绿地店8月份课时费，200元，转账说明为冯老师6月份课时费。骆凯与杨娇娇存在以下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8日，骆凯说：这个月做了多少业绩了啊，有机会破5吗？杨娇娇说：四万出头，没有机会，正在努力。2019年5月31日，杨娇娇说：我们这个月业绩51642，跆拳道14662，支出25936，盈利11044，这盈利正好够发工资和提成，还没有我的工资，骆凯说：你这个算的有问题吧。2019年5月29日，骆凯说：目标5万了哇，这样有一半利润，杨娇娇说：这是在我没有给自己开工资的情况下，然后里面还有三个跆拳道的学生，反正这个月基本是平衡的，下个月控制一下支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骆凯说：那你工资给自己开一下。2019年6月25日，骆凯说：少儿馆我投入进去+绿地店装修还债+太古店装修+太古店租金+水电杂费+软装投入+还给王琦+还给我姐=190万，所以是没钱了，就多了一个太古店，杨娇娇说：是啊。2019年11月26日，杨娇娇说：我每个月都在赔钱。2019年12月2日，杨娇娇说：我跟你说件事，现在这个学校靠我的能力没有办法正常运营下去，我已经在负债做这件事，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骆凯说：我这个店，我也真的是一分钱没有赚到，硬亏几十万，早点转租掉啥事都没有，我现在有钱肯定给你了，我哪里有钱了啊。2020年8月，杨娇娇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杨娇娇与星潮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星潮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起至今欠付的工资底薪加提成共计283000元、11个月经济补偿金88000元。2020年9月21日，劳动仲裁委作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20］第20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第一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二、第三项仲裁请求不予理涉。杨娇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星潮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骆凯，登记地址：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姚家坝桥东首神鹰大酒家内二楼。2020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骆凯变更为洪振宇，股东由苏州斯珀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健恒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骆凯、洪振宇。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骆凯，登记地址：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大街2号。2019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骆凯变更为洪振宇，股东由无锡市中健恒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无锡市中健恒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洪振宇。一审审理中，杨娇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杨娇娇本人核实后，确认杨娇娇自2018年12月12日工作至2020年3月11日，并陈述：在财务上，骆凯跟杨娇娇说，前期工作没有做开，前期收的学费抵充成本，如果说多的部分，要交给骆凯，少的部分由骆凯去支付，杨娇娇本人只是员工，不参与投资，杨娇娇本人有一本账，这本账是其与骆凯之间的个人债务，要另行处理。杨娇娇陈述：我是2018年12月12日进入星潮公司的，负责少儿馆的装修、运营、财务、课程，招聘少儿馆的工作人员，我没有具体考勤，我是自我考勤的，2020年1月20日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开始放寒假，后发生疫情，出不了门，一直到2020年3月1日，老板骆凯说不开了，我就没有参与这个工作了；星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骆凯是我的前男朋友，从2017年开始到2019年6月份分手；杨娇娇收到的课时费是工作提成，成人的课时费是付了，少儿的课时费没有付，这与公司应付工资是不同的；少儿馆学员的一部分学费是星潮公司收取的，后来，老板骆凯不来苏州，让杨娇娇接手，2019年4月开始都是杨娇娇在收取，收取的学费用于少儿馆的经营，包括装修费、广告费、老师的工资提成奖金，销售费用等，杨娇娇每月都会跟骆凯汇报工作，少儿馆没有盈余，杨娇娇还垫付了费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杨娇娇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6月的《在职证明》，主要内容：杨娇娇自2018年起在我单位工作，目前职务为执行董事，2018年月收入约为8000元，2018年每月各项奖金为人民币5000元，2018年全年收入为人民币156000元，在职证明上的内容是杨娇娇写的，内容是问老板骆凯确认的，拿到斯珀店里去找阮壹芬盖章的，156000元是预估的一年的工资，但是并没有拿到这个钱。2、员工值班表、请假条、跆拳道项目合作协议书、星潮宝贝学员家长告知书、课程表、招生广告、招生引流服务合同书等，证明杨娇娇与星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娇娇教授两个科目、四个班级。3、抖音帐号公证书，证明星潮公司的官方抖音帐号内视频是杨娇娇在星潮宝贝运动馆上课。4、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杨娇娇的部分课时费是星潮公司的财务发放，杨娇娇在星潮公司的营业场所工作的事实。5、星潮宝贝的微信官网账号，该账号内有杨娇娇的教学视频。6、星潮宝贝运动馆的宣传照，其中有杨娇娇、阮壹芬。7、收入明细表、项目费用记录，2018年12月，支出设计费、刻章费，2019年1月-4月支出装修款、装修材料费等，2019年5月起支出项目中包括了工资、课时费、提成等，证明杨娇娇与星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星潮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该在职证明是杨娇娇自己写的，星潮公司没有出具该在职证明，星潮宝贝运动馆是杨娇娇自主运营，为办理相关证件、宽带，曾向星潮公司借过公章；前期杨娇娇与骆凯是情侣关系，骆凯出资帮助杨娇娇投资了星潮宝贝运动馆，这是杨娇娇独立运行的，人员、财务都由杨娇娇一人把控，与星潮公司没有关系；杨娇娇的星潮宝贝运动馆的场地向星潮公司租赁的，有三年免租期，因杨娇娇和骆凯是情侣关系，前期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后两人分手，星潮公司安排人员与杨娇娇签订了租赁合同，但现在找不到租赁合同了。为证明其主张，星潮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无锡市中健恒冠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蒋卫国的合作协议，证明星潮公司的星潮健身儿童部分包给蒋卫国运营。2、星潮公司与花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后期儿童部分包给花伟运营。杨娇娇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杨娇娇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杨娇娇、星潮公司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需提供初步证据。第一，在职证明载明杨娇娇的职务为执行董事，2018年月收入约为8000元，2018年每月各项奖金为5000元，2018年年收入为156000元。但杨娇娇陈述其于2018年12月12日入职星潮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登记成立，星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未记载杨娇娇执行董事的职务，故在职证明的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杨娇娇自己陈述2017年至2019年6月期间其与骆凯系男女朋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在职证明难以采信。第二，根据杨娇娇与星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的骆凯聊天记录，杨娇娇告知骆凯星潮宝贝运动馆的经营情况，骆凯告诉杨娇娇“那你工资给自己开一下”，杨娇娇曾说“我每一个月都在赔钱”，骆凯说“我这个店，我也真的是，一分钱没有赚到，硬亏几十万”。杨娇娇负责星潮宝贝运动馆的运营，相关的财务收入支出未进入星潮公司的账，“这是在我没有给自己开工资的情况下”，“我每一个月都在赔钱”，表明杨娇娇可以给自己开工资，并且承担星潮宝贝运动馆经营风险。因此，杨娇娇与星潮公司不存在人身的隶属、管理关系。且杨娇娇入职以来未向星潮公司主张工资、签订劳动合同等权益，显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杨娇娇要求确认其与星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娇娇要求星潮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起至今欠付的底薪、奖金及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娇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娇娇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娇娇主张其与星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星潮公司不予认可，为此，杨娇娇应就其是否实际接受星潮公司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其提供的劳动是否星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星潮公司是否向其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的事实予以举证。首先，对于杨娇娇提供的在职证明。该在职证明载明杨娇娇的职务为星潮公司的执行董事，2018年月收入约为8000元，2018年每月各项奖金5000元，2018年年收入为156000元。但杨娇娇自述其于2018年12月才入职星潮公司，该陈述与在职证明内容明显不一致；并且，星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杨娇娇并非该公司执行董事。该在职证明的内容明显与事实明显不相符，故本院对该在职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其次，杨娇娇主张其不参与星潮公司的投资，并接受星潮公司的管理、指挥及监督。但根据杨娇娇与星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骆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娇娇曾表述“这盈利正好够发工资和提成，还没有我的工资”、在骆凯陈述“这样有一半利润”时，杨娇娇表示“这是在我没有给自己开工资情况下”，骆凯回复“那你工资给自己开一下”、杨娇娇还陈述“我每一个月都在赔钱”、“现在这个学校靠我的能力没有办法正常运营下去，我已经在负债做这件事，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从前述内容上看，杨娇娇对于该店经营是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风险，且其有给自己开工资的权限，该店相关财务收入也未入星潮公司账户管理，故杨娇娇与星潮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业务从属、经济附属的要求。同时，杨娇娇主张2018年12月入职星潮公司，但其长时间未向星潮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并且还垫付经营费用，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娇娇要求星潮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娇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娇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