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汉滨城市花园8号楼2303室。法定代表人：王洪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荣，天津家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天津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2层201-16。法定代表人：赵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环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要求新区环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新区环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汉三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履行了施工义务，于2013年11月20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4月17日移交给新区环投公司投入使用。2015年4月30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工程价款为11340477元，其中本案竣工结算价款为5670238.5元，新区环投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向汉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但新区环投公司却没有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561019.91元，并承担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却以“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付款的时间、增项工程具体范围及增项结算价款数额，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以欠款10784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起诉立案之日2021年1月26日”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汉三公司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了涉案工程结算的时间，可一审判决却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及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新区环投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汉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区环投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20818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08188.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20日计为561019.91元）；2．诉讼费由新区环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津滨发改汉发［2011］26号）文件载明，同意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总面积1511平方米，其中管理用房1117.2平方米，站房367.2平方米、门卫26.6平方米，项目总投资1200万元，资金由汉沽管委会与区环投公司共同筹措。2012年2月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工程由汉三公司中标，工程总建设规模1511平方米，项目总投资1200万元，中标价格9873500元，工期自2012年3月3日开工至2012年12月29日竣工，招标代理单位天津众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3月1日发包人汉沽环容局与承包人汉三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合同约定汉沽环容局将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工程发包给汉三公司，2012年3月3日开工，2012年12月29日竣工，合同价款9873500元。该合同于2012年4月12日备案。2012年3月1日发包人新区环境局与承包人汉三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汉三公司承包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工程，合同价款4936750元，开竣工时间与备案合同一致。合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按分部工程拨付工程预付款，分部工程开工前15日按分部工程造价10%拨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每月完成产值的60%拨付，通过竣工验收并经有关部门完成结算审计后累计拨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其余款项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签证等，在结算前不予支付，在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并支付。2012年3月1日新区环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汉三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开竣工时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内容均与新区环境局和汉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一致。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增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工程增项，包工包料，合同价款733488.5元，开竣工时间与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施工合同一致。新区环境局与汉三公司同样就增项签订了《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之间的增项合同中工程名称、价款、承包方式，开竣工时间等内容均一致。天津市诚信招标有限公司接受汉沽环容局委托，对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出具报告载明“工程报审结算价13149006元，审定工程结算价11340477元，审减1808529元。”汉三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证据中未显示结算时间。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管理局、天津市汉沽勘察设计院所、天津市源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汉三公司共同对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站房）工程367.2平方米地上两层、汉沽河西垃圾中转站（管理用房）工程1117.2平方米地上四层分别进行了验收，验收报告未载明验收时间。2014年4月17日汉三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环境卫生清运管理所移交了案涉工程。新区环投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支付汉三公司工程款4462050元。汉沽环容局及新区环境局就案涉工程已向汉三公司支付工程款5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汉三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中标单位，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增项施工合同，工程已竣工、经整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新区环投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汉三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区环投公司合同范围内的工程结算价款如何计算。1.工程款问题。汉三公司与汉沽环容局签订的备案合同中合同价款9873500元，就同一工程新区环境局、新区环投公司分别与汉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均为4936750元，即各占一半备案合同价。工程增项部分，汉三公司同样与新区环境局、新区环投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价款各一半的增项施工合同。新区环境局、新区环投公司与汉三公司合同中均未明确各自合同的具体工程范围，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份合同范围之和与备案合同范围一致，汉三公司主张新区环境局与新区环投公司应各付工程结算价的50%，新区环投公司不认可两付款单位付款比例，但认可支付新区环投公司签订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从合同约定的价款来看，汉三公司主张的两付款单位各付结算价50%工程款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但考虑到汉沽环容局及新区环境局就案涉工程已向汉三公司支付工程款5800000元，该数额已超过50%付款比例，汉三公司未举证汉沽环容局及新区环境局已付款中存在案涉工程款以外的其他款项，汉三公司不应在整体工程中获得超过结算价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新区环投公司应支付汉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案涉工程结算价减去汉沽环容局及新区环境局已付款数额，扣除新区环投公司已付款4462050元，新区环投公司尚欠汉三公司工程款1078427元（11340477元-5800000元-4462050元＝1078427元）。2.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95%，其余款项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签证等，在结算前不予支付，在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并支付。本案中，案涉工程已验收并于2014年4月17日移交，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工程款全部付款义务履行期已届满。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的节点，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结算时间、增项工程具体范围及增项结算价款数额，对汉三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以欠款10784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汉三公司起诉立案之日2021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8427元；二、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0784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1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2元，由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253元，原告负担310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新区环投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汉三公司付款2962050元，2018年2月1日付款1500000元。共计付款446205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107842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欠款的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汉三公司与新区环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95%，其余款项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变更、签证等，在结算前不予支付，在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并支付。汉三公司主张质保期为5年，则质保期满应当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5年，即2019年4月17日届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新区环投公司应当自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95%，其余款项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则新区环投公司应当于2015年4月30日给付汉三公司工程结算价款的95%，于2019年5月18日内付清余款。新区环投公司并未如期给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新区环投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付款2962050元、2018年2月1日付款1500000元，且汉三公司主张5%质保金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开始起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具体而言，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5263453.15元[（11340477元-5800000元）×95%]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以2301403.15元（5263453.15元-29620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以801403.15元（2301403.15元-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以107842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为：1.以5263453.1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2301403.1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以801403.1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以107842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437元，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5元，由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778元，天津汉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审 判 员  何日升审 判 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飞凡书 记 员  翟 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