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6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4（系刘某1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60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刘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被上诉人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某1、刘某2、刘某3依法均等继承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或相应比例的房屋折价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某3在刘某5生前取得刘某5享有的涉案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并无法律依据。刘某5与刘某3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刘某3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财产属于遗产，刘某1、刘某2有权继承。2、一审判决认定“刘某5对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有完全的处分权”并无法律依据。蔡某去世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形态系刘某5、刘某1、刘某3、刘某2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刘某5作为共同共有人无权单独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且共同共有根本不存在份额问题。3、关于刘某5的真实意愿，刘某5在2016年2月26日与刘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92岁高龄，刘某5亲口跟上诉人说过刘某3多次逼迫刘某5将房子给她，保姆也知情此事。一审判决对刘某5真实意愿的认定，实际混淆了买卖与遗嘱的法律关系的区别。买卖的意愿不等同于遗嘱的意愿。一审判决认定刘某3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事实，但父母生活由保姆照料，刘某3只是为了自己工作便利借住在父母家里，刘某5生前不满刘某3的言行多次赶走她，甚至为此还报警。刘某3在明知母亲去世后，其兄弟刘某1、刘某2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仍以买卖的方式独占涉案房屋，其行为构成恶意侵吞遗产，理应少分。刘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无效，但能够显示出是刘某5处分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刘某5将房屋过户给刘某3，有一定的家庭背景。某村平房拆迁安置取得某号房屋、某1号房屋和某平房，刘某2、刘某1已取得安置房，刘某3是某村平房5位拆迁安置人之一，对已取得的三套安置房都有贡献，本着“三套房屋、一人一套”的原则过户给刘某3。刘某3与父母在某号房屋中同住30余年，对父母尽主要赡养义务。虽然因刘某5年纪较大不懂得在其妻子去世后自己不能单独处分房屋，但处分自己的份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判令刘某3分得某号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即便刘某2自述其对某号房屋支付购房款有贡献，也不影响该房屋继承份额的分割。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刘某3依法均等继承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按照每人三分之一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刘某3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某5与蔡某夫妇生有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位于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为刘某5与蔡某的共同财产。蔡某于2011年去世，刘某5于2017年去世。两人生前未留有遗嘱。2016年刘某5将房屋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卖给刘某3，该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为无效。现为维护刘某1、刘某2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述诉请。刘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某1、刘某2诉讼请求，刘某3应分得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一、从房屋来源看，刘某3是某村平房拆迁安置人之一，刘某1、刘某2已取得安置房，房屋拆迁时是考虑被拆迁安置人口数以及父母工龄分得房屋，当时父母、三位子女均在被拆迁的房屋中，又占用了父母的工龄才取得两套被拆迁安置楼房和一套平房，从房屋来源看，当时家中五口人，分得三套房，刘某1已分得某1号房屋、刘某2已分得百万庄地区的平房，刘某3应分得诉争房屋，二、从房屋处分看，刘某5将房产过户至刘某3名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中院（2020）京01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维持了（2019）京0108民初308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是理由是处分共同共有人的份额导致无效，并非刘某5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导致无效，按照刘某5的意思表示，其有权将自己持有的房产份额（即八分之五份额）留给他的女儿刘某3，另外，刘某3法定继承其母亲八分之一的份额，两者相加，刘某3应分得诉争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刘某5现已去世，《房屋买卖合同》是他留存的唯一真实意思表示，若将刘某5在房产中拥有的份额将通过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违背刘某5对房屋份额的处分权、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三、刘某3与父母在诉争房屋中同住30余年，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刘某3与父母共同生活的30多年时间中，刘某3平时为父母买菜做饭、拆洗被褥等，父母生病时刘某3早起排队挂号、陪护、抓药，为了照顾老人，刘某3经常上班请假，甚至两次辞去工作在家照顾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5、刘某3无权处分的是蔡某遗产中属于刘某2、刘某1的份额，刘某2、刘某1各应分得诉争房屋八分之一份额，综上，不同意刘某1、刘某2诉讼请求，刘某3应分得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5与蔡某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是刘某1、刘某2、刘某3。蔡某于2011年1月25日去世，刘某5于2017年7月16日去世。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刘某5与蔡某夫妻共同财产，原登记在刘某5名下。2016年2月26日，刘某5与刘某3就涉案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出售给刘某3，成交价格80万元。合同签订后，刘某5与刘某3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刘某3名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上述房屋当前的价值为440万元。2019年4月29日，刘某2、刘某1起诉刘某3，要求确认其与刘某5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此案经审理，法院确认刘某3与刘某5在明知涉案房屋有其他共有人权利，且事先未征得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买卖的方式，以超低价将房屋过户给刘某3，损害了刘某2、刘某1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某1、刘某2称刘某5当年的购房款33049.16元系由刘某2出资，但就此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刘某3对此亦不予认可。刘某3主张自己对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刘某1、刘某2对此也不予认可。刘某5、蔡某晚年与刘某3共同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刘某5与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蔡某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应由蔡某的法定继承人刘某5、刘某2、刘某1、刘某3平均分割共同继承。继承后，刘某5享有涉案房屋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刘某2、刘某1、刘某3各自享有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刘某5与刘某3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但刘某5对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有完全的处分权，其与刘某3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体现了刘某5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转让与刘某3的真实意愿。现刘某5与刘某3的交易行为已完成，故刘某3在刘某5生前已取得刘某5享有的涉案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考虑到刘某3本人还应继承的八分之一份额，故在遗产分割时涉案房屋的产权应由刘某3继承所有，刘某3则应按刘某2、刘某1的继承份额向二人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刘某1、刘某2要求各人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份额的诉请，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一千一百二十八条、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由刘某3继承所有；刘某3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刘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五十五万元；给付刘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五十五万元；二、驳回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刘某2提交合同纠纷案件2020年1月9日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刘某2出的。对此，刘某3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家里当时有三套房屋，老人说要一人一套，这也是老人去世之前把房屋过户给刘某3的原因之一，购房款与房屋所有权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1、刘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刘某3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3在一审期间提交门诊病历手册、住院病历、病重通知、病人入院须知、病员作息时间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2、刘某1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5与刘某3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一审判决以刘某5与刘某3的交易行为已完成，而认定刘某3在刘某5生前已取得刘某5享有的涉案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根据刘某3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故本院综合考虑全案证据，认定某号房屋由刘某3继承所有，刘某3分别给付刘某1、刘某2房屋折价款各90万元。对刘某1、刘某2要求均等继承某号房屋，或相应比例房屋折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2、刘某1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1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由刘某3继承所有；刘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刘某1、刘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各900000元；三、驳回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刘某2、刘某1负担17182元（已交纳）；由刘某3负担2481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刘某2、刘某1负担13132元（已交纳），由刘某3负担813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