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24民初3044号原告：余文珍，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威，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道平，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告：郑雪，女，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告：郑浩，男，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文珍与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余文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威、被告郑道平、郑浩及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文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连带赔偿原告因恶意诉讼、冻结原告案款造成损失1719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郑雪、郑浩系被告郑道平与原妻所生子女。被告郑道平在原妻死亡后与原告结为夫妻。被告郑道平因与第三者有非法同居关系，多次起诉离婚。诉讼中为转移被冻结存款而撤诉，将存款转移后又起诉，反复几次，原告无法忍受主动起诉离婚。法院判决被告郑道平支付共同财产和非法同居过错赔偿费共计667800元。2019年5月，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中，被告郑道平为抗拒执行，一边将667800元交付法院，一边采取恶意诉讼、保全，将自己履行的执行款予以冻结。执行款冻结后，采取故意拖延诉讼，以撤诉后又起诉但不申请解除冻结而恶意拖延诉讼，致使原告应得执行款无法兑现。每次诉讼刚完，原告就申请解除冻结，法院还来不及办理解除时，被告又已经申请冻结，直至2020年10月27日才得到兑现执行款。由于执行款被被告恶意冻结，原告因银行贷款、个人生活等无法支付，以3分、4分以上高利借贷维持生活和还贷。且在执行程序中，自己申请冻结自己应履行的执行款，其本身就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虽然申请开始冻结时间不一致，但冻结时间上具有连续性、未中断，直至2020年10月27日原告申请解除冻结才得以兑现。三被告提起诉讼、保全都是针对一、二审判决已经确认分割给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争夺，不是以其他合法民事权益进行诉讼、保全，不仅是恶意而且是共谋，故被告应连带赔偿恶意诉讼、保全期间每月2分利息损失，以及因恶意诉讼（包括执行异议）、保全造成原告误工费、车费、差旅费等损失。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辩称：1.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诉讼地位不同，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不是共同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余文珍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郑道平离婚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叙永法院）多次审理。2019年2月26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泸州中院）作出（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郑道平支付原告补偿款667800元，了结双方婚姻纠纷。2019年4月18日，被告郑道平以原告及易雨为被告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叙永法院受理后，被告郑道平为了以后生效判决能够执行，向叙永法院申请保全。同年6月27日，叙永法院作出（2019）川0524民初11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原告的执行款296847.50元。后来，原告向叙永法院申请执行泸州中院生效判决。被告郑道平于2019年7月收到叙永法院的执行通知后，于2019年7月15日和16日将执行案款及执行费用共计699228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叙永支行叙永法院执行案款专户。2019年11月19日，泸州中院作出（2019）川05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及易雨支付被告郑道平房屋装修款148424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郑雪、郑浩以原告及被告郑道平为被告向叙永法院提起分家析产之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通过诉讼，被告郑雪、郑浩败诉。2020年1月6日，被告郑道平拟对原告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之诉向叙永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因种种原因没有提起诉讼。原告诉称的三次保全申请，分别为被告郑道平、被告郑雪、郑浩所申请，不是三被告共同实施，更不是共同侵权行为，原告提出承担连带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是正当行使民事权利的措施，并非恶意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保全措施，是“可能”因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从而保证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履行，维护司法权威。被告郑道平第一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是在原告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之前，是基于与原告、易雨提起的共有物分割之诉请求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且该案经泸州中院终审判决支持了被告郑道平的诉讼请求，当然是被告郑道平行使正当民事诉讼权利的表现。被告郑雪、郑浩于2019年5月30日以原告及被告郑道平为被告向叙永法院提起分家析产之诉并提出财产保全以及被告郑道平于2020年1月6日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虽诉讼没有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但是败诉不等于申请有错，更不能理解为申请人有恶意。打官司有风险是一个基本常识，人民法院在当事人诉讼时也要明确告知。当事人诉讼能力受限于其知识结构和专业水平，以及对法律依据、案件事实所依托的证据举证能力、法律关系的分析和把握等，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均不能决定案件胜败。如果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判断“申请有错误”，对当事人的认识水平过于苛严，并且将得到一个法律上的逻辑错误，即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必须胜诉才能保证自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将“败诉”等同于“申请有错误”有失偏颇。2020年1月6日，被告郑道平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后因种种原因没有提出诉讼，即使被告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保全的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解除保全措施，原告也可以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故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3.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因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承担赔偿责任，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责任。承担责任需符合侵权构成要件即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被告郑道平已经将执行案款存入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专户，产生的孳息在人民法院，被告不是责任主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起诉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余文珍与被告郑道平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524民初2217号，本院经审理并判决：一、准予余文珍与郑道平离婚；二、郑道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文珍489691.50元；三、郑道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文珍20000元；四、驳回余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及被告郑道平均不服本院判决，向泸州中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认为被告郑道平支出296847.50元装修款可另行处理，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郑道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余文珍667800元；四、驳回余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郑道平诉原告及易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被告郑道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决原告、易雨共同支付被告郑道平房屋装修款296847.5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郑道平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请求冻结原告在本院（2019）川0524执809号案件中应领取的执行款296847.50元。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川0524民初1164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原告在本院（2019）川0524执809号案件中应领取的执行款296847.50元，冻结期限为两年，实际冻结金额为296847.50元。2019年7月15日、16日，被告郑道平分别按（2019）川0524执809号案件内容向本院案款专户交纳案款504424元和194804元。2019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9）川052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易雨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郑道平支付89054元。被告郑道平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泸州中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川05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二、余文珍、易雨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道平支付148424元。”被告郑雪、郑浩诉被告郑道平、原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中，被告郑雪、郑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1113000元为家庭共同财产；2.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四分之二556500元归被告郑雪、郑浩所有。诉讼中，被告郑雪、郑浩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在本院执行（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中的案款667800元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担保。2019年7月4日，本院裁定冻结余文珍在本院执行（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案款667800元，期限为一年。本院审理后以被告郑雪、郑浩的诉讼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为由，判决驳回郑雪、郑浩的诉讼请求。被告郑雪、郑浩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泸州中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间，被告郑雪、郑浩对本院执行原告与被告郑道平离婚纠纷一案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裁定驳回被告郑雪、郑浩的异议申请。2020年1月6日，被告郑道平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保全原告（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中的案款510000元。同日，本院作出（2020）川0524财保1号民事裁定，冻结余文珍依据（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应领取的执行案款51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2020年4月15日，本院受理了被告郑道平诉原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20年4月27日，本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被告郑道平的诉讼请求。被告郑道平不服本院判决，上诉至泸州中院；该院于2020年10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原告认可于2020年10月27日申请解除冻结后领取了相应款项，并领取了该期间的存款利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泸州中院（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川052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24民初11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泸州中院（2019）川05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川0524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泸州中院（2019）川05民终130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川0524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2020）川05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书、泸州中院（2020）川05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川0524执809号执行通知书、转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可见，当事人为防止因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故申请财产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可见该类型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应当根据侵权纠纷构成要件进行审查。即应审查申请保全行为、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是否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及财产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裁判结果系重要因素之一而非唯一因素，还应对当事人申请保全及提起诉讼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保全方式是否适当等进行考量。被告郑道平诉原告余文珍、易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被告郑道平申请保全执行款的金额与其诉讼请求金额相当，且该金额已经泸州中院（2018）川05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被告郑道平按此金额诉讼保全并无过错。至于与最终判决认定的金额差异，实际需要通过审理才能评判和确定，不能对提起诉讼的当事人要求过于严格，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被告郑道平应对此次保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郑雪、郑浩与被告郑道平、原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均未否定被告郑雪、郑浩系家庭共同成员，只是因为被告郑雪、郑浩证据不足且生效文书确定事实未被撤销被驳回诉讼请求，可见该二人提起诉讼并非有过错。但是该案中，被告郑雪、郑浩主张应分割共有财产的四分之二即556500元，申请保全的金额为667800元，即使加上诉讼费、保全费，被告郑雪、郑浩请求保全的金额已远超出其诉讼请求金额，可以认定被告郑雪、郑浩在该保全中确有错误。被告郑道平申请诉前保全一案，及时提起该案诉讼，且生效法律文书已告知被告郑道平可另行提起诉讼，被告郑道平诉讼请求金额也未超出保全款项金额，不足以认定被告郑道平该次保全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认定被告郑道平该次保全有过错。关于保全造成的损失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体损失，且原告也认可领取执行款中包含了按存款计算的利息，故本院酌定损失按月利率1%计算。被告郑雪、郑浩诉讼请求主张金额为556500元，申请保全的金额为667800元，故本院酌定以两项金额之差111300元（667800元-556500元）为损失计算基数。被告郑雪、郑浩在其诉讼请求被二审法院驳回后未主张申请解除保全，原告也未证明至其领取执行款止系被告郑雪、郑浩保全所致，故本院结合保全裁定的期限酌定利息计算时间为1年。按前述方式计算，原告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为13356元（111300元×1%×12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被告郑道平有关，故本院确定该损失由被告郑雪、郑浩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郑道平、郑雪、郑浩提起的诉讼为恶意诉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误工、差旅等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差旅损失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雪、郑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余文珍财产保全损失费13356元；二、驳回原告余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元，减半收取为1869元，由原告余文珍负担1724元，被告郑雪、郑浩共同负担1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扣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葛一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