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1965年3月25日生，汉族，户口所在地临猗县，现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临猗县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猗县猗氏镇黄斗景村第五居民组，住所地临猗县。        负责人：罗某，系该居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范某，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猗县猗氏镇黄豆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猗县。        负责人：程某，村委主任。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临猗县猗氏镇黄斗景村第五居民组（以下简称黄斗景村五组）、原审第三人临猗县猗氏镇黄豆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斗景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并恢复耕地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46亩土地补偿款49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6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还其依照1996年10月7日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占有的未交还的土地，并符合耕地条件，明显属于错判。在重审程序中，上诉人提交了2份照片，证明上诉人已全部腾出了所承包的土地且符合耕地条件，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认定“因其在2020年2月份已用铲车将土地推整，仅有一亩多羊圈，且李某称现已将土地全部退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交还未交还的土地，并符合耕地条件，明显属于错判。二、依法应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46亩土地补偿款49600元（1250元×5.46亩×8年-已付5000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该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东边至油路、东西长148米、南至予制厂”、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王鹤鸣的证明及当庭证言、江龙的证明及重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黄斗景村委会与马民周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约定“南邻邵正顺租赁的土地”，充分证明上诉人承包地南至邵正顺停车场的北墙外墙皮。从法庭委托的瑞康测绘公司的测绘结果来看，从邵正顺停车场北墙外墙皮量至彩钢厂北墙护坡底、从彩钢厂东墙外皮往西量148.03米，面积为14.46亩，充分说明所测量的14.46亩地，在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四至范围之内，均为上诉人的承包地。14.46亩减去黄斗景村委会在承包合同中的9亩地，为5.46亩，说明被上诉人在为村委会收回9亩地时，多丈量收回上诉人承包的5.46亩土地（14.46亩-9亩），依法应认定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5.46亩承包地。对于收回黄斗景村委会9亩地的补偿款数额，上诉人在原一审中主张是每亩每年1250元，被上诉人表示不清楚，但其作为代表黄斗景村委会签订9亩地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此应当清楚，也有条件查询收回9亩地补偿数额，但其未能进行举证。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王鹤鸣的书面及当庭证言，证明收回9亩地补偿标准是每亩每年1250元。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2011年9月10日收回9亩地协议书及在重审中提供的村委会与马民周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充分证明包含5.46亩的14.46亩地是2011年9月收回，距承包合同到期还有8年多时间。故上诉人应按5.46亩、每亩每年1250元、8年时间减去已付5000元支付上诉人49600元。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罗茂昌、邵正顺的证言，根本不能证实所丈量的14.46亩土地，不是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上诉人提供的31.42亩土地的测绘图，是其单方委托、单方指界，并非法庭委托，并非双方参加指界，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现有承包地亩数足够合同范围内亩数”，明显错误，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该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三、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折价款61000元，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证人郭运动、罗茂昌的证明，证明2019年12月份其报名参加继续承包投标之时，听说李某也报了名，被上诉人居民组长罗某在原一审当庭承认2019年12月30日承包合同到期前，上诉人报名参加继续承包投标。2020年1月2日，被上诉人在未向上诉人通知取消继续承包投标的情况下，突然使用铲车将上诉人在承包地东北角所建的10间砖木结构临时住房、2间砖木结构厨房、2间厦子连同房内物品推毁，致使上诉人遭受房屋材料损失61000元。上诉人在原一审申请法庭调取的报警记录显示上诉人是2020年1月2日报警，上诉人之妻曹荣香交上诉人2000元，是2020年1月9日所交，且是怕被上诉人将其羊舍损毁而被迫所交，故明显不应认定是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推毁其房屋。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供的王鹤鸣证明及当庭证言、付建良、山西正大建筑公司的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遭受房屋材料损失6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纠正。        黄斗景村五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一、我组和李某之间的承包合同到期，李某应立即交还土地，并按照合同约定恢复耕地。李某在租赁的土地上盖羊圈和落果池，没有搞种植，所以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在23年承包期间可种植国家允许的种植作物，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不得挖沙办厂，不得建筑水厂住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李某不享有优先承包权。另外截止今日，承包土地上的垃圾及建筑残余依然没有清理干净，丝毫不具备恢复耕种的条件。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即判令李某立即返还土地，并恢复为耕地。二、李某要求我们组承担5.46亩土地补偿款49600元没有依据。李某实际占有的土地远远超过合同中的亩数27亩，我们组承包给李某的土地一直足够27亩，后来经过实地测量也能证明李某实际占用的土地超过27亩，所以我们根本不应该向李某支付赔偿款。三、被上诉人黄斗景第五居民组不应承担李某的房屋损失。依照合同约定，李某应当自行拆除土地上的房屋并将垃圾处理干净，在交还给黄斗景村五组土地时使土地复核耕地标准。所以在李某没有自行拆除的情况下，我们有权拆除，拆除费用应由李某承担。而且李某妻子事后向黄斗景村五组缴纳了铲车推房屋的费用，实质上已经追认了我们组的拆除行为合法。黄斗景村五组不应承担李某的房屋损失。综上，李某长期多占土地，而且承包期到了之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恢复耕地，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五组集体成员的利益，我们暂且保留起诉的权利。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斗景村委会答辩称：我不发表意见。        黄斗景村五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原告的27亩土地，承担逾期交付土地的损失54000，支付开垦土地恢复耕地的费用；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黄斗景村五组支付2011年收回土地的赔偿款51092.5元及利息；2、黄斗景村五组赔偿我房屋价值7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10月7日，黄斗景村五组（甲方）和李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是：1、甲方承包给乙方使用的35亩土地，实有36亩除荒地1亩，东边至油路，西边至5队王红明，南至预制厂，北至油路，东西长148米，内有5米；南北宽176米，内有4米，均为修路使用。2、乙方承包期为23年，自1997年元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3、乙方承包村委地9亩地，五组地26亩地，每亩每年80元，20年，大队计款壹万肆仟肆，五组地肆万壹仟陆佰元。7、乙方在承包23年承包期内，可种植国家允许种植的作物。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不得挖沙、办厂、不得建筑永久住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8、砖瓦窑在承包三年内，把砖瓦窑全部推完，如推不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有权收回土地，乙方承包款全部作废。13、合同期满时，乙方必须如期完整交还甲方耕地，如乙方在承包期内栽植果树或其他经济林，合同期满，甲方如对此地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应继续发包给原承包人。合同的签字情况为：甲方加盖了黄斗景村五组民主理财专章和负责人郭三友的名章，甲方担保单位加盖了黄斗景村委会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荆卫国的名章，乙方李某和曹根管签名，公证机关处加盖了临猗县公证处的公章。合同签订后，黄斗景村五组将合同所涉土地如数交给李某，由李某使用。        2011年9月10日，黄斗景村委会将案涉合同中属于村委会的9亩土地收回。李某提供了2011年9月10日的协议，该协议甲方为黄斗景村委会，乙方为李某、曹根管。合同主要内容是：因乙方承包年限未到，由甲方进行补偿，补偿办法同本村村民同样，补偿年限以原承包合同到期年限为准；合同中每亩地面附着物一次性补偿的金额和未到期经营的年限每亩每年补偿的金额处空白。合同中的签字情况为：甲方加盖了黄斗景村委会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正茂的印章，乙方栏没有签名。对于收回土地的补偿金额，李某提出是每亩年补偿1250元，黄斗景村五组表示和自己无关。黄斗景村委会收回土地后另行发包用于建厂，经测量，厂房现总占地面积是14.46亩。黄斗景村五组认为黄斗景村委会当时只收回了其所有的9亩土地，厂房现占地14余亩，是因为还有村里其他人罗茂昌、邵正顺的土地；李某认为是黄斗景村五组给黄斗景村委会丈量时多丈量了5.46亩。        李某接收了案涉土地后，在承包地内建造了一羊舍，在承包地的东北角建造了一些简易房屋。2020年1月2日早上，黄斗景村五组用铲车清理简易房屋处的垃圾，李某阻拦，并报警有人将其羊圈毁坏了。公安部门出警后认为属经济纠纷，不予受案。2020年1月7日，黄斗景村五组（甲方）和李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协商，李某原承包的五组村南地（原砖厂）二0一九年十二月底到期，现因羊场处理需要一段时间，乙方保证二0二0年二月八日前腾空村南砖厂地。合同的签字情况为：甲方黄斗景村五组组长罗某签名，乙方李某妻子曹荣香签名。2020年1月9日，李某妻子曹荣香给黄斗景村五组交纳了2000元，用途是村南砖厂地铲车推房屋费用款。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就集体经济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土地、山岭、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1996年10月7日，黄斗景村五组作为发包方，李某作为承包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中发包方的义务是将合同所涉36亩土地交由承包方使用耕种收益，承包方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使用收益土地，期满后向发包方交回土地。现双方之间的关键问题是2011年黄斗景村委会收回土地时，从案涉土地中划出的土地亩数是多少，相应的补偿款应当如何计算。案涉合同的发包方是黄斗景村五组，但合同明确载明其中有黄斗景村委会9亩土地，所以黄斗景村委会可以对其所有的9亩土地享有收益和处分等权限。2011年9月份，黄斗景村委会因对土地用途另有安排，遂和李某、曹根管协商收回其所有的9亩土地。虽然李某以自己没有在协议中签名为由提出和黄斗景村委会就回收土地一事没有达成协议，但其持有的协议原件中有黄斗景村委会的签章，黄斗景村委会将9亩土地在当年收回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李某在本案中将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认定李某和黄斗景村委会就解除9亩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达成了协议。黄斗景村委会的9亩土地发包时，黄斗景村五组作为发包方统一和李某签订了合同；黄斗景村委会收回土地时，黄斗景村五组从李某承包的土地中将相应的土地划出。现黄斗景村委会发包用于建厂的土地是14.46亩，表明其中还有黄斗景村五组的5.46亩土地，该5.46亩土地李某认为是其承包使用合同范围内的土地。第五居民组称是该组其他居民罗茂昌和邵正顺的，该二人并出庭作证。且李某现有承包地亩数足够合同范围内的亩数。李某该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主张的优先承包权问题。李某和黄斗景村五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第13条的内容是“合同期满时，乙方必须如期完整交还甲方耕地，如乙方在承包期内栽植果树或其他经济林，合同期满，甲方如对此地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应继续发包给原承包人”。按照双方约定，只有李某在土地内栽植了果树或者其他经济林时，且黄斗景村五组对此地继续发包时，才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现李某没有在案涉土地栽植果树或者其他经济林，当然不能行使约定的优先承包权。2019年12月30日，案涉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期限届满，李某的义务是完整交还黄斗景村五组土地，且土地符合耕地的条件。2020年1月7日，黄斗景村五组再次和李某签订协议确定土地交还的时间，逾期后李某没有交还土地，显系违约，应当立即将案涉土地交还给黄斗景村五组。对于黄斗景村五组主张的逾期交付土地损失，因其在2020年2月份已用铲车将土地推整，仅有一亩多羊圈，且李某称现已将土地全部退还。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上的简易房屋。依照合同约定，李某应当自行拆除土地上的房屋并将垃圾清理干净，在交还给黄斗景村五组土地时使土地符合耕地标准。对于黄斗景村五组用铲车清理房屋垃圾的行为，李某称毁坏了房屋，并报警处理，但李某报警的内容是其羊圈被毁坏，不能确定黄斗景村五组毁坏其主张的简易房屋，结合李某妻子在李某报警的七天后向黄斗景村五组交纳铲车推房屋费用款的情况，应当认定李某已经同意其所主张的简易房屋作为垃圾予以处理，以完成其向黄斗景村五组交还土地时符合耕地条件的合同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临猗县猗氏镇黄斗景村第五居民组交还其依照1996年10月7日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占有的未交还的土地，并符合耕地条件。二、驳回原告临猗县猗氏镇黄斗景村第五居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1元，共计1461元，由被告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提供三张照片，证明案涉土地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土地上已经回填并栽电线杆。被上诉人黄斗景村五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我们手中所拍摄的照片基本一样，照片上明显能看出案涉土地至今仍然没有达到交还土地的标准，案涉土地上东边垃圾未清理，南边护坡未清理，地中间的建筑物残留至今未拆除完毕，水池以及西北角的池子未清理干净。原审第三人黄斗景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倒的垃圾是真实的，电线杆也是真实的，照片也是真实的。被上诉人黄斗景村五组提交两组照片，证明土地现在不符合交付条件。上诉人质证认为，我刚把地交了之后，他们就往里倒垃圾，已经把地填了。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209国道正在扩建，村民也往里倒过垃圾，并不能说明我们没交付过土地。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在有争议的情况下，这块土地一直在放着，双方拍摄的照片都是真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某是否应当向黄斗景第五居民组交还1996年10月7日合同上未交还的土地；2、上诉人李某请求被上诉人黄斗景第五居民组支付土地补偿款49600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在1996年10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第13条约定的内容：合同期满时，乙方必须如期完整交还甲方耕地。2019年12月30日，案涉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届满，李某的义务是完整交还黄斗景村五组土地，且土地符合耕地的条件。2020年1月7日，黄斗景村五组再次和李某签订协议确定土地交还的时间，逾期后李某没有交还土地，显系违约，应当立即将案涉土地交还给黄斗景村五组。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黄斗景村第五组应支付其5.46亩土地补偿款49600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收回土地时多收回了其5.46亩土地，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房屋损失61000元的问题，因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李某应当自行拆除土地上的房屋并将垃圾清理干净，在黄斗景村五组用铲车清理后，李某妻子报警后七天，向黄斗景村交纳铲车费用，视为其对黄斗景村五组行为的认可。故其主张赔偿房屋损失61000元，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审判员    陶佩林审判员    卫文学二O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