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冉书兰，女，1960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杨霞，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占清，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汉清，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冉书兰、杨霞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清，原审第三人杨汉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21年9月7日通过跨域审理方式对上诉人冉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上诉人杨霞，被上诉人杨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原审第三人杨汉清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书兰、杨霞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冉书兰与杨汉清离婚时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杨汉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1.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借款关系形成时间上看，虽然是2014年8月30日形成，但被上诉人向法院请求偿还时间为2020年5月，申请执行时间为2021年1月，法院查封时间为2021年3月，上诉人与杨汉清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时间为2020年3月9日，不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至执行期间，上诉人与杨汉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主观上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2.从离婚协议赠与的内容看，系冉书兰与杨汉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离婚协议的内容，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不能以《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处分财产的内容会减少偿还债务的“可能”，来否定冉书兰与杨汉清离婚协议约定内容的合法性。3.从《离婚协议书》约定杨汉清的财产来看，杨汉清享有钟诚55万元、范世林40万元债权，无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成立，杨汉清可以用钟诚、范世林95万元债权予以偿还，不存在降低、减少偿还被上诉人债权问题。上诉人被查封的案涉房屋不是唯一的执行标的物，如果上诉人要规避偿还被上诉人的债权，完全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不分配95万元债权给杨汉清。离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杨汉清有充分时间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而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主观上完全不存在规避偿还被上诉人债权的可能。二、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以及《房屋无偿赠与合同》不是不动产房屋登记取得物权的法定条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应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要求执行的权利，其观点是错误的。1.冉书兰与杨汉清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处分，是以离婚为前提，其财产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杨汉清按离婚协议的约定，签订了《房屋无偿赠与合同》，按赠与合同约定的内容，缴纳水电、电视收视费，实际占有了该房屋，系事实上享有了案涉房屋的物权。3.被上诉人的债权系一般债权，而上诉人的物权，是特指的特定物权请求权，高于被上诉人的一般债权请求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本案可以适用该条规定，应当排除本案的执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否定上诉人事实上享有物权的效力，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    杨占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一是认定事实清楚。杨占清与杨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20）渝024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汉清偿还杨占清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杨占清已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冉书兰与杨汉清于1982年结婚，2020年3月9日离婚，至起诉之日案涉房屋登记在杨汉清、冉书兰名下。二、原判证据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杨占清举示了借条、通话录音、还款承诺书，均可证明杨汉清借款事实，且杨汉清申请再审被法院驳回。杨汉清举示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恰好证明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早与其离婚时间。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上诉人与杨汉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冉书兰和杨霞共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杨汉清述称，杨汉清和杨占清的借款事实不成立，杨汉清不可能向杨占清借款，杨汉清虽然和冉书兰离婚了，但是房屋是送给女儿的，只是没有去办理过户手续。杨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准许执行杨汉清和冉书兰共同所有的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占清与杨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9日作出(2020)渝024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汉清偿还杨占清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杨汉清支付杨占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并驳回杨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在执行中，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41执保24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杨汉清、冉书兰所有的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房屋（房产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期限为三年。因案外人冉书兰、杨霞对该房屋查封提出执行异议，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杨汉清和案外人冉书兰共同所有的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房屋（房产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的执行。另查明，冉书兰与杨汉清于1982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9日登记离婚。2020年3月9日，杨汉清与冉书兰达成《离婚协议》，约定：“……三、财产的分割。男女双方婚姻期间位于乌杨街道长滩村的房屋及财产归杨阳所有，王家湾XX号附X号（房地证号：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的四楼一底房屋归冉书兰及女儿杨霞所有，诚信万家股份50%归小女杨怡所有，男女双方所居住的房屋均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理权。”杨汉清根据上述离婚协议书约定，于2020年4月8日作为赠与人分别与冉书兰、杨霞签订了《房屋无偿赠与合同》，将坐落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王家湾XX号附X号房屋（房产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的相关权益随房屋一并赠与给冉书兰、杨霞。时至起诉之日，案涉房屋产权人仍登记于冉书兰、杨汉清名下。还查明，杨汉清因与杨占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汉清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0月12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10日依法驳回了杨汉清的再审申请；后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检查监督，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2月3日决定受理，并于2021年4月23日因重要证人范世林未能按期作证，作出了秀检民监[2021]50024100002号中止审查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冉书兰、杨霞对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中和街道东风路王家湾X号房屋（房产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秀山土家字第XXXXX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评判如下:首先，杨汉清与冉书兰协议离婚,将案涉房屋约定为冉书兰与杨霞共有发生在2020年3月9日,而本案的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发生2014年8月30日,债务发生时间远早于二人协议离婚的时间;其次、杨汉清、冉书兰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将案涉房屋赠与冉书兰与杨霞共有,势必将造成杨汉清个人责任财产的减少,降低了杨汉清的偿债能力,极有可能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物权变更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虽然杨汉清、冉书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冉书兰与杨霞共有,但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冉书兰与杨霞不能直接依据离婚协议或《房屋无偿赠与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更不能以杨汉清与冉书兰的离婚协议或《房屋无偿赠与合同》对抗第三人，故杨占清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冉书兰与杨汉清共同所有的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317房地证2008字第XXXXX）号。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冉书兰、杨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离婚协议书、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通知书于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范围。举示的离婚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举示的其他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案情不相符，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杨占清、杨汉清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冉书兰与杨汉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归冉书兰、杨霞所有，这是双方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杨霞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并不存在预告登记的事实，上诉人主张适用预告登记的相关规定排除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妻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冉书兰、杨霞所有，是夫妻对共有财产如何处理达成的约定，协议的主体是夫妻双方，子女不是离婚协议的当事人，故不能因夫妻在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处理的约定，就认定夫妻与子女之间成立了赠与合同。本案中，冉书兰与杨汉清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冉书兰、杨霞所有，协议虽然对杨霞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杨汉清是否实际履行将房屋交付给杨霞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但截止法院查封时，案涉房屋并未过户至冉书兰、杨霞名下共同共有，故上诉人主张依据冉书兰、杨汉清离婚协议的约定，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并足以排除执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从冉书兰、杨汉清离婚协议形成的时间与杨占清、杨汉清之间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来看，杨汉清向杨占清借款的时间早于冉书兰与杨汉清离婚协议签订之日，杨汉清在尚欠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赠与财产给予他人，明显存在逃避债务履行的可能，客观上也造成其可执行的财产减少，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虽然杨汉清对外也享有债权，但该债权目前并未实现，无法清偿杨汉清尚欠杨占清的债务，杨汉清享有对他人的债权不能据此抵消其向杨占清清偿债务的义务，故上诉人以杨汉清享有他人的债权为由主张排除本案执行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书兰、杨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冉书兰、杨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