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初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梁桥斜街**院**楼**202-38。法定代表人：向林，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愿，女，北京初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房居客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青堆子青堆子村法定代表人：叶成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威，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初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房居客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居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居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房居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初块公司交付不满足标准指数要求的设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初块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不存在交付不符合合同标准货物的行为。二、一审判决根据案外人周秦川、徐贾伟与房居客公司的书面沟通认定初块公司与房居客公司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秦川、徐贾伟并非初块公司员工或股东，亦无初块公司授权，二人行为无权代理或者代表初块公司。三、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承担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初块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用，即便需要承担，也应当由双方按照法院支持诉讼请求的比例分担。房居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房居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21年3月19日；2.初块公司向房居客公司支付违约金115181.42元；3.初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4313元；4.初块公司支付合理的维权费用43000元；5.初块公司退还房居客公司仍未发货的6台服务器货款80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初块公司（甲方）、房居客公司（乙方）签署销售合同（编号KJXS-001），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产品。产品名称服务器，型号M20S，算力68±5％（TH/s），功耗60±10％（w/T），数量100台，增值税率13％，单价（含税）14280元，总价（含税）1428000元。产品性能参数（算力、功耗）系在满足25℃环境条件下的运行结果。为保障服务器以上述性能参数运行，乙方应确保服务器运行的矿场具备必要的降温、防尘措施，稳定的电力供应，以及基本的环境需求条件（包括：环境温度-5～35度、湿度＜75％、交流电压210～240V、单个插座电流16A&10A、粉尘＜0.5mg每立方米）。发货前，如有必要，乙方应同意并配合甲方检验其矿场是否符合上述要求。乙方应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合同全部价款的80％，即1142400元。乙方应于甲方交货前向甲方支付的本合同全部价款的20％，即285600元。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合同价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销售合同全额增值税普通或专用发票。甲方应于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5日之间向乙方交付本合同项下标的产品。甲方向乙方交付标的产品后，乙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经检验，乙方认为甲方交付的产品存在问题或与本合同约定不符的，应在验收期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未在验收期内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验收合格。质保期为6个月，自乙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甲乙任何一方违反合同项下义务，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范围还应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甲方非因不可抗力或非乙方原因而逾期交付本合同项下矿机，每迟延一日，按迟延交付矿机价款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甲方退还已支付货款、也可以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乙方非因不可抗力或乙方原因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每延迟一日，应按迟延支付货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3日，房居客公司分别向初块公司付款600000元、542400元、57120元、57120元、57120元和114240元，共计1428000元。一审庭审中，房居客公司称双方有关合同事宜的联络均由其公司工作人员徐泽海与初块公司工作人员周秦川、徐贾伟通过微信沟通。根据房居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人与初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天阳在同一微信群中，且该微信群主要用于联络与涉案合同有关的事宜。初块公司在庭审中起初表示周秦川、徐贾伟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并不认识周秦川、徐贾伟两人、没有授权二人对接履行合同。后又称何天阳授权周秦川对接合同履行事宜，并称徐贾伟是周秦川的朋友。初块公司虽然对房居客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并且确认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有关合同履行中的付款时间、发货时间等情况均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致。周秦川曾在微信中表示只发65T-68T的货，其与徐泽海于2019年11月2日在微信中确认徐泽海收到了62T的服务器10台、65T的服务器50台，总算力数为3870T，采购100台6**的总T数为6800T，尚欠2930T。2019年11月5日确认徐泽海收到了62T的服务器30台、65T的服务器10台，并告知徐泽海先将服务器发够台数，少T数的补机器，机器不够补钱，表示结算之后才能补T数。2019年11月6日徐泽海表示还差我们420T并催发货，周秦川同意并表示会跟进。在双方沟通中，周秦川、徐贾伟会先给出确切发货时间再通知徐泽海付款，徐泽海亦表示同意。房居客公司提交徐泽海与何天阳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徐泽海提出对方还欠400多T未发货，问何时补货，何天阳表示上家差他几万T，所以不可能补给徐泽海，徐泽海亦就此事与周秦川进行了电话沟通。初块公司认可上述通话内容，但表示何天阳当时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初块公司并不认可尚欠房居客公司420T的事宜，其表示并不清楚周秦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何与客户联系、就周秦川所做的承诺与初块公司没有关系。此外，房居客公司因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万元。房居客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房居客公司提交的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协议、发票；初块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房居客公司与初块公司签署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房居客公司认为初块公司发货存在迟延且未补发420T折合服务器6台，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货款1428000元的支付及100台产品交付，即便初块公司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发货以及有关需要补货事宜，该行为并不会造成房居客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房居客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初块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何天阳授权周秦川负责联系涉案合同事宜，故周秦川对于发货情况的确认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初块公司提供的服务器算力为68±5％T，而根据周秦川与房居客公司工作人员徐泽海的确认，初块公司所发货物的算力系62T和65T两种类型，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鉴于房居客公司已接收货物，同时双方确认可通过补T数的形式补足差额，房居客公司所付货款系针对6800T的货物，而初块公司尚有420T算力未能补足，在其无法补货的情况下，应当折合货款退还给房居客公司，对于房居客公司要求退还货款8082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付款与发货时间，但鉴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及发货，且通过微信沟通付款及发货事宜后，一方接受货物，另一方接收货款，并未就此向对方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发货及付款事宜作了变更，故房居客公司认为初块公司逾期交货100台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初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算力补足货物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房居客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房居客公司应当就初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举证，现房居客公司并未证明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外，尚有其他损失，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较贷款利率畸高，初块公司要求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初块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确认尚欠房居客公司算力420T的情况下，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补足或退款，一审法院将房居客公司起诉的时间作为初块公司应予退款的时间。初块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应以8082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鉴于合同中约定了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应由对方承担，而初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算力向房居客公司交货，其违约行为给房居客公司造成由此支出律师费的损失，应由初块公司负担。对于其要求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初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房居客公司货款80826元；二、初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房居客公司违约金（以808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初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居客公司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房居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周秦川、徐贾伟与房居客公司工作人员就涉案合同有关事宜的沟通行为是否有效；二是初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是初块公司是否应当向房居客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关于焦点问题一。第一，根据本案销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可知，何天阳、周秦川、徐贾伟在本案销售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始终代表初块公司一方与房居客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沟通，尽管初块公司不认可房居客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沟通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但初块公司并不否认前述证据所包含的沟通内容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致，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法说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的沟通情况。第二，本案销售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为初块公司向房居客公司交付货物、房居客公司向初块公司支付货款，在此前提下，双方通过微信就交货、付款情况进行了具体沟通、跟进，且已达到了房居客公司支付了全部1428000元货款、初块公司交付了在数量方面符合合同约定的100台服务器的履约效果，除对部分算力存有争议外，应当认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初块公司以周秦川、徐贾伟无权代理或代表其公司与房居客公司沟通合同内容为由，否认双方之间沟通行为的效力，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双方销售合同中对于服务器算力进行了明确约定，在房居客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且向初块公司明确提出尚有420T未发货的情况下，初块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但未及时予以补足或退还相应款项，初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房居客公司退还相应款项并支付违约金。因此，初块公司关于房居客公司未在收到货物后对所有产品进行符合条件的检验、案外人无权与房居客公司确认设备运行能力问题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问题三。如前所述，初块公司由于未按合同约定的算力向房居客公司交货而构成违约，且双方将律师费明确约定在一方违约时向对方赔偿损失的范围之内，房居客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初块公司负担。综上，初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北京初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闯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