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丝栗路茶海明珠广场A-1栋1-6号、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295875054。法定代表人：令狐昌勇，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勇，该银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华，该银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容，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兴友，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江，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潭富登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冉茂容、薛兴友、马培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1）黔0328民初117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湄潭富登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马培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马培江为担保冉茂容、薛兴友借款合同下的债权，与上诉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马培江答辩称：在其与上诉人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冉茂容、薛兴友的借款金额是399000元，而不是500000元，且签订保证合同的时候银行方告知马培江是一般保证责任，而不是连带保证责任。现在冉茂容、薛兴友名下是有房屋可供执行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还款义务。冉茂容、薛兴友未针对上诉人湄潭富登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答辩。湄潭富登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冉茂容、薛兴友偿还借款本金498809.62元及约定利息。2.要求马培江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湄潭富登银行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3.要求马培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对冉茂容、薛兴友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5.诉讼费由冉茂容、薛兴友、马培江连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湄潭富登银行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冉茂容与薛兴友于2014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7月14日登记离婚。2018年5月2日，湄潭富登银行与冉茂容、薛兴友订立《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500000元（可循环使用额度），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8年5月2日至2023年5月1日。同日，双方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冉茂容、薛兴友用其位于湄潭县集体土地上的房屋（400㎡）为其授信额度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次日，马培江与湄潭富登银行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马培江为冉茂容、薛兴友授信额度有效期内的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并用其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湄潭县（建筑面积：100.96㎡、产权证号：遵2017湄潭县不动产第00001303号）为冉茂容、薛兴友授信额度有效期内的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12月27日，湄潭富登银行与冉茂容、薛兴友订立《个人借款合同》，冉茂容、薛兴友向湄潭富登银行借款500000元（扶贫贷）用于重新装修及购置设备，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6日，年利率4.35%，按频率付息，到期一次还本，逾期还款加收罚息、复利。《个人借款合同》订立后，湄潭富登银行依约向冉茂容、薛兴友提供了借款，冉茂容、薛兴友也依约支付了借期内利息（2020年12月26日前的利息）。还款期限届满后，冉茂容、薛兴友未偿还借款本金，也未再支付借款利息，马培江也未承担保证、抵押责任。同时查明，冉茂容与薛兴友2020年7月1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住房一套（位于湄潭县，114.7㎡，按揭，未办证）归小孩薛力诚所有，按揭贷款由冉茂容偿还，共同购买的小车一辆（车牌号：贵Ｃ×××××）归冉茂容所有，按揭贷款由冉茂容偿还，共同经营的湄潭茗城外滩“老板娘餐饮”1店和2店由冉茂容所有，位于湄潭县的自建房屋一栋（400㎡）归子女薛仁洁和薛力诚所有（各50%），共同债务由冉茂容清偿。另外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冉茂容、薛兴友于2021年5月26日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未偿还借款利息，现仍有借款本金309477.22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依约履行义务，以保证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湄潭富登银行与冉茂容、薛兴友订立的《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湄潭富登银行依约向冉茂容、薛兴友提供了借款，因此，湄潭富登银行与冉茂容、薛兴友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冉茂容、薛兴友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偿还所欠湄潭富登银行的借款本金309477.22元，并依约支付逾期利息。湄潭富登银行与冉茂容、薛兴友订立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双方对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故湄潭富登银行的该项抵押权未设立，湄潭富登银行要求对冉茂容、薛兴友位于湄潭县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湄潭富登银行与马培江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当有效。马培江虽称系受欺骗而订立合同，但其只有口头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不动产抵押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准，不是以共有人同意为标志，且马培江未主张撤销或变更，仅是主张无效，马培江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所以，湄潭富登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位于湄潭县麒龙新城四组团一期一号楼住房一套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按照湄潭富登银行提供的与马培江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纠纷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湄潭富登银行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马培江约定有连带责任，故应按一般保证处理。薛兴友与冉茂容离婚时的协议，是共同债务人的内部约定，不得以此对抗债权人，因此，薛兴友与冉茂容离婚时约定已经分割了的财产，仍然属于清偿湄潭富登银行借款的财产范围，对薛兴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湄潭富登银行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冉茂容、薛兴友已经依约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故借款逾期利息从2020年12月27日至2021年5月26日应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从2021年5月27日至清偿止应以309477.22元为本金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拍卖或变卖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是执行程序中的内容，湄潭富登银行未单独提起实现抵押权诉讼，本案中不能直接确定拍卖或变卖抵押物。综上所述，冉茂容、薛兴友应当偿还湄潭富登银行借款本金309477.22元，并依约支付利息，马培江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湄潭富登银行对马培江用于抵押的位于湄潭县麒龙新城四组团一期一号楼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0.96㎡、产权证号：遵2017湄潭县不动产第00001303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湄潭富登银行对其其余诉讼请求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冉茂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冉茂容、薛兴友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9477.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20年12月27日至2021年5月26日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约定标准计算，从2021年5月27日至清偿止以309477.22元为约定标准计算）。二、被告马培江对被告冉茂容、薛兴友不能履行的上述义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告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对被告马培江用于抵押的位于湄潭县麒龙新城四组团一期一号楼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0.96㎡、产权证号：遵2017湄潭县不动产第00001303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被告冉茂容、薛兴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湄潭富登银行向法院提交马培江作为保证人与该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在保证合同基本条款“2.保证担保安排”中2.2条载明“在本合同下，保证人向中银富登提供的是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4.承诺与保证”中4.2条载明“保证人承诺并保证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4）保证人已经充分了解并完全同意主合同的内容，自愿为之债务人提供担保，对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付款及其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拟证明马培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方式是连带保证责任。马培江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合同上的签字捺印系其本人所签，但在签订合同时，湄潭富登银行的工作人员向其解释的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责任，而不是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之后薛兴友向湄潭富登银行偿还欠款10万元，截止2021年8月10日，冉茂容、薛兴友尚欠湄潭富登银行本息共计225589.63元，其中本金为209527.17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6062.4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培江认可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其本人与上诉人湄潭富登银行签订，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马培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额、保证时间、保证方式等重要条款进行认真确认，其主张系因银行工作人员向其解释为一般保证责任才签订了保证合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担保方式约定不明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1）黔0328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2限冉茂容、薛兴友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9527.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1年8月10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6062.46元，从2021年8月11日至清偿之日止以209527.17元为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3湄潭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就本案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对马培江用于抵押的位于湄潭县麒龙新城四组团一期一号楼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00.96㎡、产权证号：遵2017湄潭县不动产第00001303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马培江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共计13191元，由冉茂容、薛兴友、马培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正高审 判 员 谭应勇审 判 员 贺灿灿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冯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