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龙，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永鸿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街道彭美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超，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阀门总厂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住北京市大兴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晓文，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刘荣超、原审被告黄晓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荣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荣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备注“投资款”的转账凭证即认定林金龙与刘荣超成立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刘荣超并未依法充分举证证明其与林金龙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应充分举证证明其与借款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刘荣超仅提供转账凭证拟证明其曾向林金龙出借款项，但刘荣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与林金龙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在转款凭证备注“投资款”的前提下，刘荣超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林金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否则，刘荣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林金龙提交的证据及他案中刘荣超的陈述已可以充分证明案涉款项系刘荣超受案外人陈金普委托支付至黄晓文名下账户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刘荣超与林金龙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刘荣超也不具备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林金龙未能证明刘荣超与陈金普存在委托及代为支付关系，进而推定林金龙与刘荣超构成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在（2020）闽0583民初1371号及（2020）闽05民终5306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刘荣超均自认包括案涉200万元款项在内的多笔款项均系刘荣超依照陈金普委托向林金龙支付的北京永鸿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鸿辉公司）的投资款，款项系案外人陈金普所有。故林金龙与刘荣超或款项实际所有人陈金普并未达成借贷合意，而是达成投资合意。最后，刘荣超在明知林金龙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情况下，却迟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或向林金龙主张偿还案涉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刘荣超辩称，不同意林金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刘荣超与林金龙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林金龙以案涉刘荣超的借款偿还了其向黄晓文的借款。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林金龙如果认为诉争款项为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投资款”的含义广泛，向他人出借款项，收取利息等收益，也属于一种投资。四、刘荣超与永鸿辉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金普曾委托刘荣超向永鸿辉公司支付款项。即便是永鸿辉公司的款项，也应该属于永鸿辉公司所有，而不是用于偿还林金龙个人债务。五、刘荣超是否有出借能力以及其与陈金普之间属于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2020）闽05民终530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永鸿辉公司对案涉款项从未向林金龙主张过权利，已经明确确认该款项系刘荣超的债权。六、刘荣超的起诉是在诉讼时效内的，应受法律保护。黄晓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正确，其余黄晓文均不清楚。刘荣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林金龙、黄晓文偿还刘荣超借款200万元；2.判令林金龙、黄晓文向刘荣超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11时许，黄晓文将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的400万元汇至林金龙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在汇款摘要信息一栏标注“借款”。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刘荣超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即案涉款项，汇至黄晓文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在汇款摘要信息一栏标注“投资款”。2013年1月29日15时55分，林金龙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汇至黄晓文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在汇款摘要信息一栏标注“跨行实时转账”。刘荣超与陈金普系亲属关系，陈金普系北京市阀门总厂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龙系永鸿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就刘荣超与林金龙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20）闽05民终5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金龙偿还刘荣超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针对争议事实举证、质证情况：1.刘荣超申请该院调取林金龙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和黄晓文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案涉款项汇给黄晓文，刘荣超与黄晓文、林金龙存在借贷关系。黄晓文、林金龙认可案涉款项汇至黄晓文账户，但不能证明刘荣超与黄晓文、林金龙存在借贷关系和借贷合意，转账记录标注“投资款”正好证明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刘荣超代陈金普向林金龙的公司支付的投资款。2.黄晓文提交其中国民生银行交易记录，用以证明林金龙曾于2013年1月8日向黄晓文借款400万元；林金龙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自己账户归还款黄晓文其中200万元，以及指示刘荣超将其代陈金普支付的投资款200万元汇入黄晓文账户，用来偿还自己向黄晓文借款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刘荣超不认可黄晓文的证明目的，表示该交易记录正好证明黄晓文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借款人；林金龙和黄晓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刘荣超无关。3.刘荣超提交福建省泉州市（2020）闽05民终53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金龙在不能证明往来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时，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林金龙、黄晓文表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但能够证明陈金普是林金龙的永鸿辉公司股东，刘荣超有代陈金普向林金龙借款的交易习惯。4.林金龙提交有关公司信息公示报告、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签到表、刘荣超在另案中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刘荣超代陈金普支付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刘荣超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且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从刘荣超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为此，本案审理首先确定黄晓文是否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素包括：借贷双方之间以某种方式形成借贷合意；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款项，以上两个要素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刘荣超依据2013年1月29日向黄晓文账户汇入20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主张黄晓文系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该院认为，该转账交易记录仅能证明案涉款项交付黄晓文的事实，对双方之间的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只是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林金龙、黄晓文均否认与刘荣超存在借贷关系，刘荣超庭审中首先已自认案涉款项是林金龙向刘荣超的借款，并根据林金龙的指令将该款汇入黄晓文的账户。基于以上审理情况，刘荣超仍负有进一步证明其与黄晓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刘荣超以案涉款项的使用人来确定与黄晓文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在尚不能确定黄晓文系案涉款项借款人前提下，刘荣超关于林金龙系黄晓文借贷该笔款项担保人的主张，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刘荣超与林金龙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问题。刘荣超起诉书以及一审庭审之初主张案涉款项是林金龙向刘荣超的借款，是根据林金龙指令将该款汇至黄晓文的账户；林金龙辩称该款实际系陈金普指示刘荣超代其向永鸿辉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该院认为，第一、林金龙未能举证证明刘荣超与陈金普就案涉款项往来存在委托以及代为支付关系；第二、虽然在相关转账凭证摘要信息栏处有“投资款”标注，但该标注内容尚无法确定所汇款项体现的具体法律关系，亦不能否定系借贷关系；第三、林金龙提交的有关公司信息公示报告、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签到表、刘荣超在另案中证人证言，均缺乏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第四、案涉款项未有证据证明成为林金龙所称陈金普入股公司的运营资金，且林金龙于第二次开庭称该款直接用于偿还其向黄晓文的部分借款，故案涉款项与林金龙所述系陈金普入股公司并成为公司股东的投资，此关联性无法证明。综上，该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刘金龙向刘荣超的借款。因刘荣超未证明案涉款项的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刘荣超主张的利息起算，应自其向该院提出还款请求之日，即2021年2月4日；关于林金龙占用案涉款项的利息标准，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林金龙偿还刘荣超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林金龙向刘荣超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三、驳回刘荣超对黄晓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金龙向法庭提交其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刘荣超与林金龙民间借贷案相关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刘荣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黄晓文针对该证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借贷关系的认可，其余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29日14时30分，刘荣超将案涉款项200万元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汇至黄晓文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在汇款摘要信息一栏标注“投资款”。刘容超对自己标注“投资款”解释称，当时由于年轻，分不清楚投资款和借款的区别，认为借款赚取利息就是投资。此时，应当认定，刘荣超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林金龙则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案外人陈金普委托刘荣超向永鸿辉公司的支付的投资款。对此，举证责任在林金龙一方。林金龙作为永鸿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主张的投资事宜应当有能力提交公司会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林金龙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得出案涉款项系其所称系投资至永鸿辉公司的投资款。同时，根据黄晓文银行卡尾号6421交易流水及黄晓文提交至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显示，2013年1月8日，黄晓文出借给林金龙400万元。2013年1月29日收到林金龙转款200万元以及指示刘荣超汇至黄晓文账户200万元，用于归还此前出借的400万元。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从而判决林金龙支付刘荣超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林金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林金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