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皖03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蕊，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容，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敏，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永忠，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萍，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栾永忠、周晓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栾永忠、周晓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雯，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蕊因与被上诉人周爱敏、栾永忠、周晓萍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蕊上诉请求：1．撤销（2021）皖0303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蕊对该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是错误的认定。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胡全喜去世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刘蕊配偶）明确在继承纠纷的调解书中表示继承其全部遗产，继承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刘蕊不仅有独立的请求权，更与该案处理结果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一）周爱敏与胡全喜（已去世）离婚后，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财产约定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公证书载明：案涉房屋产权及其孳息、自然增值均归胡全喜所有，与周爱敏无关，周爱敏对此房产不主张任何权利……再根据（2018）皖03民终937号（下称9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胡全喜生前遗留有位于本市宝龙城市商品房一套（案涉房屋）”的事实，均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确为胡全喜单独所有的遗产，周爱敏无权处分。（二）刘蕊与案外人胡某201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2日刘蕊与胡某婚姻存续期间，胡全喜去世，其名下遗留的所有财产（含案涉房屋）全部由胡某一人继承（胡梓琪与胡某为无关个体，无血缘关系，因此非胡全喜法定继承人），胡某亦在（2018）皖0302民初2215号（下称2215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继承胡全喜所有财产。（三）继承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胡某对胡全喜的遗产范围（含案涉房屋）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同时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予以继承。刘蕊对诉讼标的有明确的所有权，因此必然有独立的请求权，不能以案涉房屋登记在周爱敏名下，就认定案涉房屋归周爱敏所有，否则必然导致实际所有人权益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周爱敏非房屋所有权人，却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此时，周爱敏并非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且刘蕊尚不知情。随后周爱敏再将房屋出售给栾永忠、周晓萍二人，收取房款，其双重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刘蕊的合法权益，刘蕊有权申请撤销。二、案涉房屋在2017年的市场价为2659213.45元，被周爱敏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栾永忠、周晓萍，造成刘蕊巨额损失，且栾永忠、周晓萍以低于市场价70%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2017）皖0303民初196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明显侵害了刘蕊的合法权益，周爱敏将刘蕊的不动产低价出售给第三人，收取的150万元房款亦不足以弥补刘蕊的所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处理结果与刘蕊不存在利害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直接剥夺了刘蕊作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栾永忠、周晓萍辩称：1．案涉房屋非案外人胡某继承所得，不属于刘蕊与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房屋登记在周爱敏名下，周爱敏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刘蕊对该房屋没有独立的请求权。2．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是符合市场行情的，一审中刘蕊提交的证明案涉房屋市场价的网络截图只能代表当时房屋成交价的一个大致情况，但是每处房屋因售出原因、地理位置、周边设施等条件不同，会出现不同的价格是正常的，且刘蕊与案外人胡某另出售的案涉房屋楼上的房屋成交价也是150万元，故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是符合市场行情的。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蕊的上诉请求。周爱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7）皖0303民初1969号（下称1969号）民事判决书。2．将蚌埠市蚌山区兴业街555号宝龙城市广场3#B座（15-16）-1号房屋过户登记至刘蕊夫妻名下。3．诉讼费用由周爱敏、栾永忠、周晓萍承担。在庭审中，刘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将蚌埠市蚌山区兴业街555号宝龙城市广场3#B座（15-16）-1号房屋过户登记至刘蕊夫妻名下；如案涉房屋无法返还，则由周爱敏按照2017年蚌埠市蚌山区相应市场房价向刘蕊进行赔偿，具体价格以评估为准，暂计为2659213.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错误提起的诉讼，其起诉条件较普通诉讼更为严格，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外，还需满足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主体、程序和实体等条件要求。本案中，1969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周爱敏与栾永忠、周晓萍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周爱敏，刘蕊对该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与该案处理结果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刘蕊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蕊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蕊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述如下：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基本内容在于撤销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在其效果上与审判监督程序基本相同。因此，当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时，人民法院不能简单地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审查条件，而应当根据该法第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对其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等进行综合审查。申言之，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一种事先的权利保护程序，而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条件相对宽松，只要与案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可以参加诉讼，以此为第三人提供予以救济的机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非常严格，除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以外，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故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在于裁判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判断上，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更高，必须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同时具备时才是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本案中，刘蕊诉称生效判决损害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于2016年即登记在周爱敏名下，因此，周爱敏自其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之日起，至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栾永忠、周晓萍名下之前，应为案涉房屋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虽刘蕊主张基于其与案外人胡某的夫妻关系而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但其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是其提供的证据能否能够足以证明胡某已依法继承了胡全喜的案涉房屋。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遵循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上述规定对于本证与反证的证明标准和要求的规定非常明确，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本案中，刘蕊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财产约定协议书、公证书、937号民事判决书、221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已因胡某接受继承而成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但经本院查明，周爱敏在一审中亦申请了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证称，其已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且刘蕊对其放弃继承以及周爱敏出售案涉房屋知情；栾永忠、周晓萍亦辩称刘蕊知晓案涉房屋出售的事实。刘蕊虽诉称胡某在937号、2215号案件中认可其继承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胡全喜的遗产，但本院认为，该两案的诉讼系因案外人胡某与胡梓琪之间的继承纠纷而引发的，均发生于周爱敏就案涉房屋与栾永忠、周晓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之后，而周爱敏在胡全喜死亡后的当年即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且两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非判决主文，对未参加上述两案诉讼的本案当事人周爱敏、栾永忠、周晓萍等并无既判力。综上，刘蕊所进行的本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并未完成证明责任，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以及与该生效判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刘蕊主张栾永忠、周晓萍购买案涉房屋价格偏低，不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18日，刘蕊与胡某将其共有的，位于案涉房屋同一单元上方楼层相同面积（均为364.51平方米）的精装修房屋，以150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陈立轩，而栾永忠、周晓萍仅在此后的2017年3月16日，即以相同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且为毛坯房，因此，刘蕊关于案涉房屋价格不合理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栾永忠、周晓萍购买登记在周爱敏名下的案涉房屋，刘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栾永忠、周晓萍知晓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栾永忠、周晓萍与周爱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合理，且已依法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因此，即便能够认定周爱敏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栾永忠、周晓萍也因构成善意取得而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故，案涉1969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内容错误的情形，刘蕊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刘蕊如认为胡某、周爱敏侵害其财产权，其可以在其与胡某的离婚诉讼中依法主张权利，或者通过另诉途径予以救济。综上，刘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洪增余审 判 员 王宇堂审 判 员 罗正环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毛婉月书 记 员 施 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