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灼荣，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俊杰，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河，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法定代表人：曹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树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王灼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谢树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灼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浙江建工公司给付王灼荣代购材料费、抢购费共计601000元并赔偿延期付款给王灼荣造成的损失（以60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一年期市场报价贷款利率的4倍给付至款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王灼荣请求的300742元代购材料款不予认定错误。1.2018年10月15日,王灼荣与谢树军进行结算后签订的结算清单载明:“现经双方协商一致总款为人民币1005000.00元（大写壹佰万零伍仟元整）,其中代购材料费为300742.00元（大写叁拾万柒佰肆拾贰元整）,清包工费为304000.00元,抢工费和返工费为400258.00元（其中吴某承担的壹拾捌万元料由项目部垫付）,付款前王灼荣需提供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及清包工费、抢工费、返工费的施工人员实际明细出勤表和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花名册（本人签名及按手印）,代购材料全部归项目部所有;”上述内容清楚地表明,双方在结算清单中所陈述的条件是付款条件,而不是付款数额的认定条件,双方确定的内容是有条件的付款,而不是有条件地确认付款数额。由于一审判决对这一内容理解错误,导致其错误驳回了王灼荣的该项诉讼请求。2.王灼荣满足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结算清单约定：“付款前王灼荣需提供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现王灼荣已经提供了各类材料的收货清单,材料款收据,满足了结算清单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以“王灼荣提供的送货单和出库单上面的日期均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后,其两位证人出庭陈述该份证据系按照王灼荣的要求后补,庭审中两位证人就部分事实陈述不清,且王灼荣未提供实际收货的相关证据”为由对王灼荣提供的出库单、送货单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第一,后补供货凭证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否定供货凭证,进而否认王灼荣垫付材料款的理由。王灼荣和两位证人清楚陈述,王灼荣与两位证人有长期的供货关系,平时供货并不需要供货凭证,本次提供供货凭证是应王灼荣的要求后补的。只所以后补供货凭证是因为谢树军与王灼荣签订结算清单时,工程已经完工,购买材料的行为已经完成,谢树军这时提出要供货凭证,王灼荣只能后补,后补才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后补的内容是真实的,后补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两证人陈述其应王灼荣的要求后补供货凭证既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也是符合逻辑的。如果谢树军不是在事后提出索要供货凭证的要求,王灼荣也不会要求两供货商后补供货凭证；如果王灼荣不向两供货商提出后补供货凭证的要求,两供货商也不会主动给王灼荣补供货凭证。第三,两证人部分事实陈述不清不影响其证言的效力。证人与王灼荣存在长期多次的供货关系,滚动发货,滚动付款,对于两年以前的交易细节记忆不清是正常的,人不是录音录像带,不可能固化记忆,如果两证人的证言与举证人希望证明的内容连细节都丝毫不差反倒不正常了。尽管如此,两证人还是清楚地陈述了其向王灼荣供货以及王灼荣要求其后补供货凭的过程。第四,一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供实际收货的相关证据”为由不采信此项证据也是错误的。首先王灼荣与谢树军在结算清单中并没有把“收货的相关证据”作为付款条件或者作为认定供货凭证成立的条件,没有提供收货凭证不能成为否定供货凭证的理由。其次要求王灼荣提供供货凭证是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之外对王灼荣附加的不恰当的义务。第五,一审法院在王灼荣已经实际完成了工程,经过了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对王灼荣垫付材料款不予认定违背常识。众所周知,用混凝土构建建筑物框架过程中,方料和模板是基本的施工材料,离开方料和模板建筑施工难以完成,王灼荣组织的施工已经完成,代表发包方的谢树军对施工中使用的材料价款已经确认,而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认定,只能说明一审法院缺少基本的生活常识。二、一审法院认为返工费抢工费中应当由吴某承担18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抢工费和返工费中含有吴某应当承担的180000元,如果后期工程中木工项目吴某没有承包,则该款由项目部承担,根据浙江建工公司提供的合同能够反映后期工程吴某进行了内部承包,因此,该180000元不应再由项目部承担”是错误的。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中约定:“抢工费和返工费400258.00元（其中吴某承担的壹拾捌万元由项目部垫付）,”“如果后期蚌埠悦隽天著苑项目中的木工项目吴某没干,则其该款由项目部承担”,同时约定“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付清”。由于被上诉人和吴某均没有如期付款,谢树军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木工班组王灼荣材料及人工费用壹佰零伍仟元（1005000.00）项目部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现经双方协商,征得王灼荣的同意,双方另行商定支付时间如下:2018年12月5日前项目部支付30-50万,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余款”。根据债权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施工,付款义务人是被上诉人,但双方在结算清单中约定抢工费、返工费中的18万元由吴某支付,吴某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这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即应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此时18万元抢工费、返工费的付款义务主体是吴某。各方在结算清单上协商一致确认的内容还包括返工费、抢工费要在“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但吴某在约定的日期之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11月26日谢树军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把全部1005000元的付款义务主体统一为“项目部”,改变了原结算清单上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主体,上诉人同意。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付款方式和付款主体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被上诉人是全部1005000元的付款义务主体,吴某不再是18万元返工费、抢工费的付款义务主体。一审判决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调整至谢树军在《承诺书》中承诺的最后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算,可见一审法院对承诺书是采信的,但对承诺书中变更付款主体的约定却没有采信,这是对承诺书的选择性采信。三、一审法院将谢树军给付的10万元从返工费和抢工费中扣除是对谢树军已付款的重复计算。谢树军给付王灼荣10万元工程款是应付工程款总额的一部分,王灼荣在起诉时已经将该10万元扣除,一审法院对王灼荣的诉讼请求仅支持了一部分,又从仅支持的一部分中扣除了谢树军给付的10万元,就导致了谢树军给付王灼荣的10万元重复计算。四、一审判决把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3.85%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中约定,“延迟付款时间不超过10天,超过则按月利息3%计算违约金。”谢树军在《承诺书》中再次承诺,“若逾期未支付,则按结算清单的违约金支付。”第一,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是商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为商务人士,对自己合约行为的内容、性质、后果均有清楚的认知,所作承诺应当约束其行为。第二,违约金本身就兼具违约预防性、补偿性和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只有让违约方确实承担起违约责任,才能有效预防违约行为的发生,才能有助于诚实守信的社会风尚的建立,如果人民法院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律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银行利息,就是以审判行为废除了法定的违约金制度,法律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就形同虚设,如此以来,所有的民商事主体都可以任意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标准而不必顾虑承担其后果,社会将毫无诚信可言。第三,被上诉人延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上诉人的资金短缺,上诉人解决问题的办法通常是民间融资。众所周知按银行的贷款利率几乎无法完成民间融资,而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延迟付款造成的损失。第四,双方当事人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迟延给付违约金的标准,上诉人自己也认为偏高,上诉人起诉时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办法降至商业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这充分考虑到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民间融资的利息水平,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范围,社会对迟延给付资金违约金水平的接受度,以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求和的态度,这是一个既合法又合理的赔付水平,体现着实质的公平和正义,理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第五,一审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违约金的请求事项的主张是拒绝给付,理由是违法分包不具有违约金给付基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可见分包合同违法不影响违约条款的效力。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照此规定,人民法院是有权利依照当事人的请求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事实适当减少违约金的,但该减少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当事人有请求,二是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这两个条件均不具备,一审判决径行大幅度地酌减调减了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实质是对被上诉人迟延给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损害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浙江建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灼荣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关于代购材料款300742元，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代购材料款支付的前提是真实且存在，对此上诉人应向法院提交采购材料的订单往来、送货及签收材料、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确实存在代购材料的事实，但是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2.从王灼荣的诉讼行为看，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后补材料不仅违反法院指定的期限，还违反常理。王灼荣本应该在2019年12月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甚至于在2020年5月投诉至劳动监察大队时，向浙江建工公司、劳动监察大队提交采购材料的相关证据。然而，上诉人从未在上述节点提交任何证据，甚至于到第二次起诉之时也未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直至本案2020年10月21日第一次开庭，才当庭拿出这些后补证据。该后补证据不仅在数额上存在出入，也与证人、上诉人的所述的交易往来习惯不符。二、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抢工工期、返工费用，浙江建工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且谢树军无权代表浙江建工公司出具结算单，但退一步讲，在法院认定谢树军有权代表浙江建工公司或项目部出具结算单的情况下，浙江建工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数额无异议，王灼荣的上诉请求据不能成立。1.王灼荣提交的结算清单中有谢树军、吴某的签字，而之后的承诺书仅系谢树军个人出具，该承诺书无浙江建工公司、吴某的意思表示，因此承诺书并未改变该18万元的承担主体。一审法院判令该18万元不应当由浙江建工公司承担正确。2.一审中，上诉人确认的浙江建工公司支付的10万元及谢树军确认的10万元即同一笔，系属当事人自认，该款项也与王灼荣提交的苏建友汇款的304000元无关，一审法院予以扣除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谢树军有权代表浙江建工公司出具结算单的情况下，扣除谢树军支付的10万元及吴某应负担的18万元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损失数额适当，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王灼荣作为自然人无工程承包资质，其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权主张违约金，其主张按4倍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的系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计算标准、期限合理合法。四、本案历经一审、二审、一审重审，出上诉人提交的代购材料凭证不实外，其向法院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也均属在第一次开庭时拿出，也属后补。王灼荣曾自认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农民工，故王灼荣应当向法院提交真实明细，以确认是否存在真实付款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农民工。谢树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王灼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浙江建工公司给付王灼荣代购材料费、抢工费共计60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商业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3.85%）的4倍给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计算至起诉时为187311.66元；合计788311.66元。2.案件受理费由浙江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蚌埠市淮上区工程由蚌埠市新城亿腾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后该工程由浙江建工公司承包。2018年8月，王灼荣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谢树军后承包了悦隽天著苑售楼部的木工劳务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2018年10月15日，王灼荣与谢树军进行结算，有条件的确认工程款为1005000元，其中清包工费为304000元、代购材料费为300742元，另外抢工和返工费为400258元，其中包括吴某承担的180000元由项目部垫付。同时要求付款前王灼荣需要提供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以及清包工费、抢工费和返工费施工人员出勤表和工资发放花名册。并约定如果后期有蚌埠悦隽天著苑项目中的木工项目工程吴某没干，则该款由项目部承担。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延期付款不超过10天，超期则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结算单上面有见证人吴某以及项目部有关人员签名。后因未按期履行，2018年11月26日，谢树军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2018年12月5日前项目部给付30-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余款，若逾期未付则按结算单上的违约金执行。此后，王灼荣为尽快实现债权，与对方协商如果付款则工程款可减少100000元，但其后仅领取工程款100000元，余款未付。2019年9月26日，王灼荣曾起诉至淮上区法院，后撤回起诉。2020年初，其向蚌埠市淮上区劳动监察部门反映，经调查了解后，劳动监察部门主持调解，浙江建工公司委托苏建友代表悦隽天著苑项目部处理该事务，由项目部给付清包费用304000元，而代购材料费和抢工费、返工费因争议较大，王灼荣保留诉讼权利。协议签订后，该款由项目部苏建友给付。在劳动监察部门调查了解时，悦隽天著苑项目部陈述谢树军在项目部临时负责管理。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浙江建工公司将悦隽天著苑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建工劳务公司，计划开工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工期731天，同日，浙江建工公司与建工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木工班组合同），明确吴某为建工劳务的内部承包人，部分附件由吴某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承包方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方完成，第三方就其施工交付的工程获得工程价款。本案中王灼荣承包悦隽天著苑售楼部的木工劳务符合上述特征，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建设部在《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中，对劳务作业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劳务作业包含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钣金、架线等13种，且每种作业的承包人都分别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标准。但本案中王灼荣系自然人，无劳务承包企业相关资质，其承包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灼荣是否可以向浙江建工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如果可以主张，具体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王灼荣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可以得到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于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浙江建工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王灼荣签订分包合同，但其认可浙江建工公司是悦隽天著苑工程总承包方。多项证据可以证实谢树军是悦隽天著苑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淮上劳动监察部门在处理王灼荣反映的欠薪问题时，浙江建工公司委托苏建友代表悦隽天著苑项目部进行处理，并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加盖浙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悦隽天著苑工程技术专用章，后经调解，项目部与王灼荣确认工程清包费，并约定了支付时间和方式。之后，苏建友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清包费。项目部出具委托书的当天，亦向淮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了申辩书，该申辩书加盖的印章亦是悦隽天著苑工程技术专用章。虽然技术专用章上注明了“仅用于资料管理，其余无效”，但上述行为足以说明项目部已突破该章的使用范围，已代表项目部执行事务时使用。因此，不能以加盖的是技术专用章而否认申辩书的效力，该申辩书中项目部确认在施工悦隽天著苑售楼部时由谢树军临时负责管理，王灼荣班组负责该售楼部木工施工工作。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时，对浙江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林明清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林明清陈述谢树军是悦隽天著苑项目的负责人；谢树军本人认可是浙江建工公司的正式员工郑贤斌让其管理工地的，浙江建工公司亦认可郑贤斌是其公司的正式员工。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谢树军是悦隽天著苑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其与王灼荣的协商行为代表了悦隽天著苑项目部，浙江建工公司作为总承包系悦隽天著苑项目部的设立者，浙江建工公司对项目部的相关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王灼荣可以向浙江建工公司主张相应款项。二、关于焦点二。浙江建工公司辩称已将工程发包给建工劳务公司，但双方签订相关合同是在王灼荣承包工程结算之后，且王灼荣承包的仅为售楼部，与其余主体工程有区别，因此，不能认定王灼荣承包行为受劳务分包合同的约束。关于王灼荣主张的代购材料费，王灼荣与谢树军的结算单中明确付款前王灼荣需提供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等，现王灼荣未提供上述证据，故王灼荣主张的代购材料费300742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灼荣主张的抢工费和返工费400258元已由在项目部负责的谢树军认可，并经过双方结算，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但结算单表述中另外附有条件，即抢工费和返工费中含有吴某应当承担的180000元，如果后期工程中木工项目吴某没有承包，则该款由项目部承担，根据浙江建工公司提供的合同能够反映后期工程吴某进行了内部承包，因此，该180000元不应再由项目部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谢树军作为悦隽天著苑项目部的负责人曾向王灼荣付款100000元，王灼荣认可收到该款项，该100000元应该从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因此，浙江建工公司应当给付王灼荣的工程款应为120258元（400258元-180000元-100000元）。浙江建工公司主张总工程价款应当按王灼荣上次诉讼时的请求再减少100000元，因该承诺与全部兑现工程款相关联，不能作为无条件承诺，且本案中一审法院对部分诉讼请求已予以驳回，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焦点三。关于王灼荣主张的违约金，应为逾期付款损失，王灼荣不具备承包资质情况下，仍然承包涉案工程，对本案件纠纷发生也具有过错，本院酌定逾期付款损失以120258元为基数，自承诺最后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灼荣工程款12025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202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灼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王灼荣负担9815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浙江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王灼荣代购材料款300742元；2.浙江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王灼荣返工费、抢工费400528元；3.浙江建工公司如应支付王灼荣上述费用，违约金标准应如何确定。浙江建工公司承建案涉悦隽天筑工程后，委派谢树军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负责管理。谢树军与王灼荣就案涉工程售楼部木工劳务工程施工进行协商并作出结算。谢树军作为浙江建工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王灼荣的结算行为代表浙江建工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浙江建工公司承担。王灼荣与浙江建工公司之间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之间的结算清单应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王灼荣与谢树军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因开发商要求的施工工期紧，为此需要增加工人日夜赶工，故产生的人工费比常规工程的清包工费用多，先双方协商一致总款为人民币1005000元，其中代购材料费300742元…，付款前王灼荣需提供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代购材料全部归项目部所有。”根据上述约定，浙江建工公司认可王灼荣承包工程总款项为1005000元，其中代购材料费为300742元。王灼荣负有的义务是提交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在提供上述材料后浙江建工公司付款。即浙江建工公司对王灼荣代购的材料费300742元是予以认可的，只是需要王灼荣履行提交代购相关材料的手续。王灼荣虽在诉讼之前未提交上述材料，但王灼荣在诉讼过程中已补齐代购材料手续并提交法庭，应视为王灼荣已履行了提交手续。在王灼荣已经按约提交代购材料单据的情况下，浙江建工公司也应按约向王灼荣支付代购材料费300742元。且根据谢树军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谢树军认可王灼荣班组材料及人工费用1050000元，并重新承诺新的付款进度及时间。故王灼荣主张浙江建工公司支付代购材料款300742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灼荣与谢树军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因开发商要求的施工工期紧，为此需要增加工人日夜赶工，故产生的人工费比常规工程的清包工费用多，先双方协商一致总款为人民币1005000元，其中抢工费和返工费400528元（其中吴某承担的壹拾捌万元由项目部垫付）…，付款前王灼荣需提供抢工费、返工费的施工人员实际明细出勤表和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花名册。如后期蚌埠悦隽天筑项目中的木工项目工程吴某没干，则该款由项目部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浙江建工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存在抢工费和返工费400528元，在王灼荣已经提交抢工费、返工费的施工人员实际明细出勤表和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花名册后，浙江建工公司理应向王灼荣支付抢工费和返工费400528元。关于结算清单中约定的抢工费和返工费是否应由吴某承担18万元问题。根据结算清单约定，吴某承担的18万元抢工费和返工费由项目部垫付，后期如果吴某没有干案涉项目木工，则该18万元由项目部承担。该约定也即表明不论吴某是否对后续工程的木工进行施工，浙江建工公司均负有向王灼荣支付抢工费和返工费400528元的义务，区别仅是在于浙江建工公司对其中的18万元是垫付还是直接承担付款义务，并不能否定浙江建工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将该18万元认定由吴某负担，浙江建工公司不负有给付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浙江建工公司应支付王灼荣代购材料款、抢工费、返工费共计701270元，扣减谢树军已支付的10万元，浙江建工公司尚欠王灼荣601270元，王灼荣自愿按照601000元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王灼荣与谢树军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单及谢树军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迟延付款不得超过10日，超过则按月利息3%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对浙江建工公司应具有约束力。虽王灼荣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但其在浙江建工公司与其结算后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并不因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否定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约定按月利息3%计算，王灼荣在诉讼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双方约定，故对王灼荣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节点。因王灼荣在诉讼中才向浙江建工公司提交各类材料的收货单、材料款收据及工人工资出勤表、花名册，故在王灼荣提供上述材料之前浙江建工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浙江建工公司应在王灼荣提供上述材料后支付款项。故违约金的起算节点应从王灼荣提交上述材料之日即2020年10月2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王灼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灼荣工程款601000元及违约金（以60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自2020年10月2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灼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王灼荣负担1684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王灼荣负担1684元（已交纳），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宇堂审 判 员 罗正环审 判 员 陈二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毛婉月书 记 员 施 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