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博杰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果园西路29号院1号楼1层等5套（1号楼1层105室）。法定代表人：刘宝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纲，男，北京爱博杰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冰，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山丁，北京京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博杰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博杰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博杰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爱博杰思公司无需向韩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534.48元；4.依法判决爱博杰思公司无需向韩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50元；5.依法判决爱博杰思公司无需向韩冰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3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韩冰并不受爱博杰思公司各项制度之制约。确定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用人方与劳动（劳务）提供者是否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即韩冰是否受到爱博杰思公司的各项制度之制约。本案中，爱博杰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韩冰在第三方办公软件上的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爱博杰思公司在韩冰未按照公司制度出勤的情况下足额发放了工资，该事实足以证明韩冰未受爱博杰思公司约束，与爱博杰思公司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原判认为，爱博杰思公司实际上对韩冰实行过考勤，并且据此认定爱博杰思公司对韩冰进行了管理。爱博杰思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1.该考勤记录来自于第三方办公软件（钉钉），韩冰登陆钉钉的意图在于和爱博杰思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其他劳务提供方进行沟通以合理完成工作，是基于其自身的目的而行为，并非爱博杰思公司强行要求。2.综合该认定，原判中存在逻辑悖论，原判同时陈述爱博杰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冰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出勤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基于该陈述，爱博杰思公司提交韩冰的出勤情况即意味着爱博杰思公司对韩冰进行了管理；爱博杰思公司不提交韩冰的出勤情况则意味着举证不能。即该证据爱博杰思公司无论是否提交都非输不可。二、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判决前后矛盾。原判首先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证据证明韩冰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旷工21天的事实之后，原判依然判决爱博杰思公司向韩冰支付工资。韩冰未在爱博杰思公司处工作，却可以获得足额报酬，恰恰是劳务关系的体现。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之间事实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调整。原判对于爱博杰思公司证据的否定无任何理由，对于韩冰的支持无需任何证据支持。原判第四页韩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并提出其主张，均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本案中涉及考勤的办公软件钉钉系韩冰自行打卡，如爱博杰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实，韩冰完全有能力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但是在韩冰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原判对其陈述均予以认可，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以该方式衡量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首先，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确定不是单纯依靠形式上的合同来认定，具体体现在劳务提供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实质性的关系。本案中，韩冰只需要完成约定的劳务进度即可获取足额的报酬，其并不需要遵守爱博杰思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考勤记录足以认定韩冰并未按时上班按时打卡，同时，爱博杰思公司也并未给韩冰安排任何其他的工作。该事实足以确定，韩冰的“工作”具有相对独立性和自由度，其报酬均来自于完成劳务进度获取的费用，也无其他保险、福利、津贴等待遇，使得爱博杰思公司支付的报酬存在单一性的特征。故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韩冰辩称，不同意爱博杰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爱博杰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韩冰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300元；3.无需支付韩冰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534.48元；4.无需支付韩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冰主张其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爱博杰思公司，试用期3个月、月工资6000元，转正后月工资7500元，2019年6月至8月支付工资金额为7000元存在差额，其出勤至2019年9月30日，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11月1日因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韩冰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单、妥投单证明解除情形。爱博杰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收到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务报酬按承包总金额按月支付，每月6000元，2019年6月起调整为7000元，2019年9月报酬已支付2200元，韩冰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地点、内容，2019年8月底就未再提交工作进度，其钉钉打卡不足30天。爱博杰思公司提交考勤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公司考勤制度证明韩冰未打卡期间其公司未作旷工处理依然支付劳务费。韩冰认可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收到2019年9月报酬2200元，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因工作原因其曾在国外工作，爱博杰思公司并未要求其进行钉钉打卡，考勤有考勤表进行统计，考勤制度未向其公示过，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试用协议书显示试用期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月工资为6000元，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月工资的80%，韩冰需要接受爱博杰思公司制度管理。爱博杰思公司同意支付韩冰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元。2019年11月6日，韩冰曾就本案争议申请劳动仲裁，朝阳仲裁委出具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10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爱博杰思公司支付韩冰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元；三、爱博杰思公司支付韩冰二○一九年九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5300元；四、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534.48元；五、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750元；六、驳回韩冰的其他仲裁请求。爱博杰思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博杰思公司虽主张与韩冰系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公司考勤制度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协议明确爱博杰思公司对韩冰进行管理，爱博杰思公司也实际对韩冰进行过考勤，故对爱博杰思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韩冰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爱博杰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韩冰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出勤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形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韩冰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仲裁裁决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双方为劳动关系；爱博杰思公司支付韩冰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5300元、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534.48元、韩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50元，经核算，均不高于法定标准，韩冰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爱博杰思公司同意支付韩冰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于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元；三、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二○一九年九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5300元；四、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534.48元；五、爱博杰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750元；六、驳回爱博杰思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爱博杰思公司是否应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所查事实，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签订的试用期协议明确约定爱博杰思公司对韩冰进行管理，爱博杰思公司亦实际对韩冰进行了考勤，故韩冰实际接受爱博杰思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爱博杰思公司虽主张其在韩冰未按公司制度出勤的情况下足额发放了工资，足以证明韩冰未受公司约束，且韩冰登陆钉钉意为沟通工作，爱博杰思公司并未对此强行要求，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爱博杰思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支付宝电子回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爱博杰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向韩冰发放报酬或韩冰不受公司管理，故爱博杰思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爱博杰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就韩冰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出勤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形等情况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韩冰的相关主张，认定爱博杰思公司与韩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爱博杰思公司支付韩冰相应的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爱博杰思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爱博杰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博杰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