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4年5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4年6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判令杨某有生之年依法享有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的居住权。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4层1单元1号房归刘某所有，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补偿款58357元，法院作出该判项的前提是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最终使得法院作出该项判决的原因是《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的证据证明力使然；2、尽管杨某在离婚诉讼中曾经不承认《说明》的效力，但其不承认的仅仅是《说明》中第一项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原因，并且在历次庭审中都对《说明》形成的背景、目的、客观事实进行了说明，该《说明》从形式上具备夫妻婚内财产分割约定的各项要素，其证据效力也得到了法庭的认可；3、该《说明》记载“三、刘某保证，无论发生任何状况，均应保障杨某于有生之年享有现住房的居住权”，一审法院在处理案涉房屋纠纷时，只针对《说明》中的前两项内容进行了事实认定和处理，而未针对该项中有关杨某的居住权权益进行认定和处理。因此，尽管双方已经经过法院判决离婚，但杨某的居住权依然没有得到保障和实现，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说明》符合法条中夫妻财产约定的所有要求，应当依法予以保证，即杨某的居住权应当依法予以保证和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居住权”在杨某与刘某签订《说明》时还未列入法律保护，但刘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完全理解《说明》中第三项的具体含义，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案涉房屋物权问题已经在双方离婚纠纷的判决书中处理完毕，不存在物权没有处理的情况。法院判决房屋归刘某，刘某也支付了相应补偿款，双方对法院的判决均认可，《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中涉及的内容已经被消灭。杨某称该《说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又以该《说明》作为证据起诉主张居住权，属于自相矛盾。居住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前提，未经登记的居住权没有设立。杨某应提供其居住权的登记凭证，但其没有物权凭证，刘某没有侵害其物权。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有生之年依法享有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南卧室居住权，即依法享有独自居住在该房屋带独立卫生间的南卧室的权利以及隔离出阳台、客厅、厨房的部分空间以满足独自起居需求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某与刘某于2004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二婚。婚姻期间刘某于2005年12月27日与王菊英、侯军签订一份《房屋交易居间合同》，现房屋位于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4层1单元1号。该房屋首付款17万元是杨某首付，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相关法律理应平均分割。杨某与刘某于2014年签订的《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是杨某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签订的，并不是杨某的真实意思表达，所以此说明是无效的。后因夫妻感情破裂，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判决，杨某与刘某离婚并依法对财产进行了分割，但该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进行分割时，没有对杨某依法享有的居住权进行处理。为了维护杨某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依法审判。刘某在一审法院辩称，1.本案所涉房屋物权问题，已经在（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不存在物权尚未处理的情况，上述判决针对涉案房屋物权的处理是基于资金的来源，并不是基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的内容。虽然杨某与刘某签订了该份协议，但是杨某始终认为该文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某也未坚持该文书的内容，在法院判决房屋所有权归属刘某、刘某支付给杨某58357元补偿款的情况下，双方对法院的判决均认可，也履行了该判决，因此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中涉及的内容已被消灭。2.杨某既称《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是其酒后所写，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又以《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作为证据起诉刘某，声称其具有居住权，这明显属于自相矛盾。3.双方签订《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的时间是2014年，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居住权，即使双方有约定也属于履行不能，该约定无效。4.居住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前提，未经登记居住权未设立。杨某声称对房屋有居住权，首先应该给法院提供其居住权的登记凭证，在其没有物权凭证的情况下，刘某未侵害其物权，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刘某认为杨某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刘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5月17日登记结婚。杨某于2016年、2017年两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均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杨某再次起诉离婚，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双方对该判决均未上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内容为：“一、杨某、刘某夫妇于2006年3月搬入现居住地，即昌平区回龙观某6号楼1单元401号。二、现居住地系刘某将婚前原住房海淀区某甲6号5层21号买（应为卖）掉后置换购得的。因此，现住房之产权完全归刘某个人所有。可视为婚前之财产。三、刘某保证，无论发生任何状况，均应保障杨某于有生之年享有现住房的居住权。”双方均认可签订该说明的目的是为了维系婚姻关系，继续共同生活。在（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杨某不认可《说明》的效力，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刘某主张该房屋是其个人财产，（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应结合双方对资金来源的举证认定房屋归属，并认定最后一笔还贷之前的还贷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支付杨某补偿款58357元。现本案中杨某认可该《说明》的效力，认为其性质为夫妻财产约定，要求依据《说明》第三条的内容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刘某不认可《说明》的性质为夫妻财产约定，主张《说明》的内容模糊，性质无法确定，其中关于居住权的约定是刘某为了让自己的丈夫居有定所，双方离婚后，自己没有义务继续为杨某提供住所。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说明》从内容上来看，记载了涉案房屋的购买情况并约定该房屋归刘某所有，杨某于有生之年享有居住权，其性质为夫妻财产约定。但在离婚时，杨某不认可该《说明》的效力，法院也未按照协议的内容判决该房屋完全属于刘某的个人财产，而是认定还贷部分有杨某的出资，并判决刘某支付杨某补偿款，故关于该房屋的争议双方在离婚纠纷中已经处理完毕，双方均未上诉，说明双方已经对《说明》中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均不再履行《说明》的内容。同时该《说明》的内容是一个整体，有关杨某有权居住的约定并非独立于《说明》其他条款而可以单独生效的内容，而是以涉案房屋为刘某的个人财产为前提，双方也均认可签订说明的目的是为了维系婚姻关系，故在婚姻破裂且杨某取得了该房屋折价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该《说明》的前提条件不复存在，目的亦无法实现。综上所述，杨某要求在刘某名下的房屋居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8）京0114民初18083号案件中，杨某不认可《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的效力，法院也未按照该《说明》的内容判决涉案房屋完全属于刘某的个人财产，而是认定还贷部分有杨某的出资，并判决刘某支付杨某补偿款，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关于该房屋的争议双方在离婚纠纷中已经处理，且未按照《说明》的内容履行。从《关于房产归属及相关事项的说明》的内容看，有关居住权的约定是以涉案房屋为刘某的个人财产为前提，并非独立于《说明》其他条款而可以单独生效的内容，前已述及，关于涉案房屋的争议双方在离婚纠纷中已经处理，且未按照《说明》的内容履行，现杨某依据该《说明》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前提条件并不存在，杨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故对杨某要求改判其有生之年依法享有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6号楼1单元401号房屋居住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春乾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