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村96号1幢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39031Q。法定代表人：卢圣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整治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15号县规划自然资源局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15801720279。法定代表人：万天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跃，男，该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兴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整治中心（以下简称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12日作出的(2021)渝024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渝兴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被上诉人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跃、王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兴咨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秀山国土整治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1.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造价计收监理费，但是2011年11月22日阡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致函秀山国土整治中心未对渝兴咨询公司与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的合同约定的监理费29.01万元提出异议，以及2011年11月29日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在渝兴咨询公司提交的发票上签字全额支付29.01万元监理费的事实，能够说明双方不再执行以合同造价计收监理费的约定；2.双方的合同标准条款第33条约定监理人收到监理报酬尾款时合同终止，依据该约定，渝兴咨询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收到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监理费29.01万元时该监理合同即终止；3.双方的合同标准条款第42条约定若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对监理费支付有异议则应在24小时内提出异议，而秀山国土整治中心未在该约定期间内提出异议；4.案涉项目在施工中发生了设计变更，竣工后的造价评估是按设计变更后的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的，未考虑设计变更前已完成的工程量；5.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发的案涉项目备案通知书显示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就案涉项目监理费在其设计变更前后未作出调整。秀山国土整治中心辩称，1.阡陌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是渝兴咨询公司与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监理合同的当事人，其对该合同约定的监理费是否提出异议对案涉监理费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况且该公司在委托书中注明监理费29.01万元是预计价而非决算价，并要求秀山国土整治中心退还多支付的监理费；2.双方的合同标准条款第34条约定合同变更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因而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签字付款行为并不表明变更了监理费合同条款；3.双方的监理合同并不因监理费按进度支付而终止；4.双方的合同标准条款第42条约定的异议期只对监理进度款产生效力，并不对结算价款具有约束力；5.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发的案涉项目备案通知书并不能作为认定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应付监理费的依据，该备案通知书属于预算备案而非决算备案。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兴咨询公司返还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多支付给渝兴咨询公司的监理费86736.48元；2.诉讼费由渝兴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地整理收购储备中心与重庆渝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监理人监理的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概况如下：工程名称：秀山县兰桥等(2个)镇寨瓦等(2个)村、红卫村、巨龙等(3个)村、秀山宋农乡龙风等(2)个村、岑溪乡新桥村、钟灵等(2个)乡秀田等(2个)村刘家堡、钟灵乡秀田村大湾组等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本合同自2009年6月10日开始实施，至工程完工。”《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标准条件》第四十二条约定:“如果委托人对监理人提交的支付通知中报酬或部分报酬项目提出异议，应当在收到支付通知书24小时内向监理人发出表示异议的通知，但委托人不得拖延其他无异议报酬项目的支付。”《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用条件》第三十九条约定:“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监理人的监理报酬=1934.03万元(暂定)×1.5%=29.01万元，以实际造价为准。合同签订后监理单位发布开工令之日，委托人支付监理报酬的30%；工程量施工过半后，委托人再支付监理报酬的20%；工程完工后，委托人再支付监理报酬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委托人再支付剩佘报酬20%。”合同签订后，渝兴咨询公司开展了监理工作。工程完工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检查时发现原规划设计部分地方与实地不符或欠妥，遂进行整改。除钟灵等(2个)乡秀田等(2个)村刘家堡、钟灵乡秀田村大湾组外，其余监理的工程于2013年完工，2013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期间，2011年12月2日，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向渝兴咨询公司支付了工程监理费290100元。2014年12月24日，重庆中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审计局委托，对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溪口乡草果村三组等32个县级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竣工决算进行了审核，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兰桥等（2个）镇寨瓦等（2个）村川东湾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为5085891.07元，工程监理37417.6元。兰桥镇红卫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为2067371.19元，工程监理22732.21元。兰桥等（2个）镇巨龙等（3个）村罗家坟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为5892750.62元，工程监理47952.74元。宋农乡龙凤等（2个）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为3813964.88元，工程监理32727.86元。岑溪乡新桥村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为4244241.70元，工程监理36683.78元。钟灵乡秀田村大湾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际工程成本1368076.22元，工程监理12173.97元。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秀山国土整治中心诉渝兴咨询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秀山国土整治中心请求渝兴咨询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监理费72805.84元。2019年11月13日，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以1个项目未完成审计决算工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重庆笃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委托，对秀山县钟灵镇等（2个）乡秀田等（2个）村刘家堡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进行了竣工决算审核，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审核报告，载明工程监理费审定金额为13675.36元，另查明，2011年5月3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对该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关于设立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的批复》，同意设立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撤销土地开发整理收购储备中心，将土地开发整理收购储备中心职责全部划入该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2019年8月20日，中共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县规划自然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整合调整原县规划局、县国土局房管局下属事业单位，设立秀山国土整治中心等事业单位。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履行原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职责。2017月12月19日，重庆渝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渝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是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与渝兴咨询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报酬计算方式为：“1934.03万元(暂定)×1.5%=29.01万元，以实际造价为准。”案涉7个项目的工程造价经审核为13557567.7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监理报酬计算方式计算，渝兴咨询公司应获得的监理报酬为13557567.72元×1.5%=203363.52元。现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向渝兴咨询公司实际支付的监理报酬为290100元，减去渝兴咨询公司实际应获得的监理报酬后，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多支付给渝兴咨询公司的款项为86736.48元（290100元-203363.5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与渝兴咨询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的约定看，290100元仅是以“暂定”的工程价款确定的监理报酬，渝兴咨询公司最终应当获得的监理报酬数额的计算方式系以“实际造价”为基数乘以1.5%，在“实际造价”尚未确定前，渝兴咨询公司应获得的监理报酬数额亦处于不确定状态。虽然监理合同约定渝兴咨询公司提供监理服务的工程项目为7个，但7个工程项目的监理报酬是基于同一合同约定产生，并未分别约定支付时间、计算方式等，故其系同一债务，并不因提供监理服务的工程项目的数量而当然将其分割为多个债务，故案涉7个工程项目的“实际造价”未确定前，渝兴咨询公司应获得的监理报酬数额亦处于不确定状态。具体而言，虽然除钟灵等(2个)乡秀田等(2个)村刘家堡、钟灵乡秀田村大湾组工程项目外，其余6个工程项目于2014年进行了审计并确定了工程造价，但钟灵等(2个)乡秀田等(2个)村刘家堡、钟灵乡秀田村大湾组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系于2020年12月10日确定，至此，监理合同约定的“实际造价”才得以确定，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应当支付给渝兴咨询公司的监理报酬数额亦得以确定，其向渝兴咨询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监理报酬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开始计算，故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于2021年4月12日提起诉讼，请求渝兴咨询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监理报酬，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渝兴咨询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多支付的监理报酬86736.48元，渝兴咨询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渝兴咨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秀山国土整治中心86736.48元。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计984元，由渝兴咨询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主张渝兴咨询公司返还超支的监理费的请求能否成立以及渝兴咨询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关于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主张渝兴咨询公司返还超支的监理费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用条件》第三十九条明确约定监理人的监理报酬以实际造价为基础乘以1.5%。案涉7个项目的工程造价经审核为13557567.7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监理报酬计算方式计算渝兴咨询公司应获得的监理费应为203363.52元。虽然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已按照《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用条件》第三十九条确定的暂定工程造价支付了监理费290100元，但系按照该条约定的监理费支付进度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双方对监理费的最终清算。因此渝兴咨询公司应当退还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多支付的监理费290100元-203363.52元=86736.48元，一审判决对秀山国土整治中心主张渝兴咨询公司返还超支的监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渝兴咨询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工程项目最后一期工程造价在2020年12月10日确定，此时秀山国土整治中心应支付给渝兴咨询公司的监理费数额才能确定，秀山国土整治中心请求返还多支付的监理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至今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对渝兴咨询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渝兴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重庆渝兴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 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翟维玲                          书 记 员   钱艳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