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7民终3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雨阳，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苹，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侗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跃，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周雨阳、张苹因与被上诉人吴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雨阳、张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刚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吴刚在一审中当庭明确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仍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转让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产生的股权转让纠纷。周雨阳、张苹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抗辩，指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吴刚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认定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同时向吴刚代理人释明是否要变更诉讼请求。但吴刚代理人明确向法庭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据此，周雨阳、张苹明确向法庭表明，根据相关规定，应裁定驳回吴刚的起诉。但一审法院称为了避免讼累，仍再次组织开庭，并作出判决，理由显然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股权至今没有转让，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本案至今未向主管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本案股权转让双方并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双方只是达成一个股权转让的合意。但是吴刚没有完成自身应尽的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在该情况下，其提前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3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法人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的身份证明。也就是说，有限责任公司的记名股票的股东转让股权后，应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和工商变更登记。本案所谓股权转让连股权转让协议都没有，周雨阳、张苹之间如何登记股权份额都没有明确，所谓的股权转让存在重大瑕疵，该股权转让存在重大变数，也存在因吴刚的原因无法变更股权登记，一审判决认定周雨阳、张苹直接支付股权款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只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才具备支付股权转让款条件。或者说一审判决既然要支付股权转让款，那就应当判令吴刚同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本案转让股权程序与公司章程规定不符。根据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五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会议应当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名。”而本案股权转让没有通过股东会会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判决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与法无据。                吴刚答辩称，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其是委托律师处理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按照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进行股权变更，但是对方至今没有支付转让款，所以股权至今也没有变更，而且不是吴刚不同意变更，是对方一直未要求股权变更。如果对方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吴刚愿意进行股权变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雨阳、张苹支付股权转让款608628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3日为人民币83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雨阳、张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2019年初左右开始，吴刚与张苹一直在协商退股事宜。2019年10月3日，张苹、周雨阳共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吴刚（投资人）于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投资周雨阳、张苹夫妻（欠款人）控股公司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计捌拾万元整。现经双方协商，欠款人将捌拾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欠条出具后吴刚投资的股权不再享有。欠款人承诺于2019年8月1日归还投资款捌拾万元，逾期归还，则按月利率1％支付，欠款人愿以东阳市凯悦公馆34幢2单元801室房产作为抵押，因目前该房产抵押登记条件不具备，待条件成熟时，欠款人应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信息。2019年7月5日，张苹通过转账方式汇入吴刚账户100000元，2019年9月10日，张苹与吴刚对账，吴刚尚欠张苹货款91372元。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均系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浙江惠风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第十条本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第十二条公司由4个股东组成，股东一张苹，以货币方式出资720万元，共计出资7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2％，在202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股东二吴刚，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共计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在202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股东三周信忠，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共计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在202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股东四喻小平，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共计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在202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第二十三条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第二十四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第二十五条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会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第二十六条公司股权转让的其他事项按《公司法》相关条款的规定执行；章程还载明了总则、公司经营范围、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附则等内容。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7日，张苹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有周信忠、喻小平、吴刚、张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吴刚起诉时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周雨阳、张苹抗辩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虽然在法庭当庭释明时吴刚并未作出变更，但在庭审后吴刚已予以变更，为减轻讼累，该院亦已变更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故该院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该院分析如下：一、虽然欠条中欠款人签名处有周雨阳、张苹共同签名，但欠条内容中载明“周雨阳、张苹夫妻（欠款人）控股公司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结合工商登记材料中股东为张苹，应认定为本案股权转让为股东间股权转让。二、虽然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会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但未经股东会决议并不导致股权转让无效，且该条同时载明“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而章程第二十三条明确载明“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故应认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有效。退一步说，即使本案股权转让存在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该股权转让在没有其他股东主张撤销的情形下也应认定为有效。三、虽然周雨阳、张苹抗辩吴刚并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故吴刚无权要求周雨阳、张苹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支付，也未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间，周雨阳、张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刚主张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吴刚亦明确其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生效要件，而欠条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虽然约定的时间早于欠条时间，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仅为对双方达成的合意的确认，应认定吴刚在欠条出具后随时可向周雨阳、张苹主张。至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可另行解决。四、虽然吴刚认缴出资为150万元，实际已缴出资为80万元，但欠条中载明的已投入出资即80万元，周雨阳、张苹均系明知，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也系在实际已缴出资为80万元的基础上达成，故吴刚认缴出资为150万元并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效力，亦不应成为周雨阳、张苹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综上，该院确认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综上，周雨阳、张苹应按欠条约定支付吴刚股权转让款，现周雨阳、张苹未依约及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因欠条中约定款项于2019年8月1日支付，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故吴刚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雨阳、张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刚股权转让款6086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2日起以股权转让款6086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4元，减半收取5362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382元，由吴刚负担2元，由周雨阳、张苹共同负担938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首先，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均予认可。从案涉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时间。其次，案涉欠条虽由周雨阳、张苹共同出具，但周雨阳与张苹系夫妻关系，张苹系惠风（浙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且系法定代表人，本案股权转让实为公司股东间股权转让。再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无需经其他股东同意。案涉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也载明，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其他股东未对本案股权转让提出异议。本案股权转让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有效。再者，周雨阳、张苹主张案涉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吴刚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未约定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前提，吴刚也明确表示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周雨阳、张苹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关款项。至于周雨阳、张苹所提的一审程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吴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周雨阳、张苹所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2元，由上诉人周雨阳、张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玉强            审判员高丽霞            审判员李茜    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吴苗苗            代书记员李焦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