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小窑湾规划展示中心。法定代表人：顾晓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君，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建超，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萍，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晓慈，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君，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明旭，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建超、原审被告顾晓慈、原审被告海明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裴建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起算点有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2019年12月30日起不再计算利息。海赫公司认为，首先，各方已经明确约定借期内不计息，并未约定借款人未在半年内还款50%即应立即偿还全部款项，且各方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后才应支付违约金，而借款到期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而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13日。所以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期间不应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余万元，海赫公司已经偿还了近400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认定违约金，不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也加重了海赫公司的义务。裴建超辩称，不同意海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起算点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则需要支付违约金，即只要违约就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既然合同到期后需要支付违约金，那么借款未到期前也应支付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的标准是日千分之五，但裴建超是按照年24%的标准主张的违约金，是受法律保护的。顾晓慈述称，同意海赫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海明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裴建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裴建超与海赫公司及海明旭签订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的《借款合同》；2.海赫公司返还裴建超借款本金349万元及利息95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及利息之和444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海明旭、顾晓慈对上述第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律师费5万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8936元由海赫公司、海明旭、顾晓慈共同承担；5.本案诉讼费由海赫公司、海明旭、顾晓慈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裴建超向顾晓慈名下账户转账300万元。海明旭向裴建超出具《声明》载明：2014年12月，裴建超和海赫公司签订350万元借款合同后，裴建超委托海明旭向顾晓慈支付50万元，其于2015年1月28日向顾晓慈支付了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的支付系代替裴建超所支付。裴建超与海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裴建超出借给海赫公司35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月利率为2.5%，利息按月支付，付款方式为裴建超将现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海赫公司指定的顾晓慈名下尾号8898账户。落款处有海赫公司公章以及顾晓慈和裴建超的签名。庭审中裴建超称该合同系2014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中“2015年”系笔误，应为“自2014年12月30日起”。2017年12月30日，裴建超与海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裴建超出借给海赫公司350万元，借款期限2年，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付款方式为裴建超将现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海赫公司指定的顾晓慈名下尾号8898账户。落款处有海赫公司公章以及顾晓慈和裴建超的签名。2019年12月30日，裴建超（出借方、甲方）与海赫公司（借款人、乙方）、海明旭（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三方经协商一致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总计4458000元（本金350万元、利息958000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本合同项下还款顺序为先还本金，半年内还50%，2019年12月30日后不再计算利息；每月25日还款，一年内还清本息。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违约，海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落款处加盖海赫公司公章，还有顾晓慈、海明旭和裴建超的签名。顾晓慈使用其个人账户以及“张亦驰”账户，在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向裴建超分35笔每笔87500元还款共计3062500元；在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分20笔向裴建超还款共计722000元。裴建超称上述还款均系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的利息。顾晓慈2020年1月23日向裴建超还款1万元，裴建超称系偿还本金。裴建超称其主张的利息958000元的计算如下：第一份2014年12月30日到2017年12月29日3年期的借款合同，海赫公司按期付利息。第二份2017年12月30日到2019年12月29日两年期的借款合同，月利息2%，24期总共应支付利息168万元（7万元乘以24个月），海赫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到2019年11月13日只偿还722000元，故海赫公司尚欠利息95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顾晓慈系海赫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本案依法以公告送达方式，于2020年11月13日将送达起诉书副本送达海赫公司、顾晓慈、海明旭。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裴建超与海赫公司签订的2015年和2017年《借款合同》，以及裴建超、海赫公司、海明旭签订的2019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无悖，应属有效。裴建超向海赫公司交付借款350万元后合同生效，海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裴建超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虽然2019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中没有具体的保证条款，但是海明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海明旭与裴建超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海明旭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海赫公司未按约在2020年6月30日前向裴建超偿还50%的本金即175万元，已构成违约，导致裴建超不能实现其按期收取利息和收回本金的合同目的。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裴建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自起诉书副本送达海赫公司之时即2020年11月13日解除，故该院确认裴建超与海赫公司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20年11月13日解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裴建超与海明旭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担保责任进行约定，故在裴建超与海赫公司的借款合同解除后，海明旭仍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该院对裴建超要求海明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现裴建超要求海赫公司返还本金349万元、利息958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裴建超主张以本金及利息之和4448000元为基数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院仅支持裴建超以本金349万元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主张违约金。关于裴建超主张顾晓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裴建超认为借款由顾晓慈个人使用，故应当连带偿还借款。对此该院认为，顾晓慈系海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裴建超与海赫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海赫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顾晓慈个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裴建超在主张海赫公司为借款人并要求海赫公司还款的情况下，仅以顾晓慈个人账户收款及付息的事实主张借款由顾晓慈个人使用，故而顾晓慈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缺乏法律依据。裴建超主张顾晓慈与海赫公司资产混同，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裴建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裴建超要求顾晓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裴建超主张律师费5万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893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裴建超已主张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故裴建超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海赫公司、顾晓慈、海明旭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当庭对裴建超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和提出质疑，该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和庭审陈述权利，海赫公司、顾晓慈、海明旭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裴建超与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的《借款合同》于2020年11月13日解除；二、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裴建超借款本金349万元及利息958000元；三、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裴建超支付违约金（以本金34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海明旭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明旭按照本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裴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赫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本合同项下还款顺序为先还本金，半年内还50%，2019年12月30日后不再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海赫公司仅于2020年1月23日向裴建超还款1万元，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向裴建超偿还50%的本金即175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向裴建超支付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的违约金，但此时的违约金额应该以此时到期金额即174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以全部借款剩余本金349万元作为裴建超支付违约金的本金基数，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海赫公司上诉称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海赫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裴建超支付违约金（以本金17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海明旭对上述第一、第三项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明旭按照本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裴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裴建超负担1323元（已交纳）；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明旭负担465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裴建超负担44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大连海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0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