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7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鸿雁，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晓光，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猛，辽宁树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第三医院。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胜利北路320号。法定代表人：付国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晖，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姝虹，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路75-4号。法定代表人：梁飞，主任。上诉人徐鸿雁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光、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鸿雁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晓光诉讼请求。理由为：1、签字时间太久，上诉人也记不清是否本人签字，故为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申请对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晓光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杨晓光在鞍山市第三医院办理了病退手续，并由鞍山市第三医院代为申请提取公积金，且鞍山市第三医院在原一审称，“其代为杨晓光提取住房公积金事项必然是经过杨晓光本人的要求且杨晓光要提供退休证和身份证原件可以办理。杨晓光在2005年11月办理退休时即申请提取住房公积金”。因此，在2005年11月办理住房公积金时，杨晓光即应当知道提取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对上诉人代为领取公积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晓光也应当知晓，故本案应自2005年11月起算诉讼时效，至2008年11月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晓光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3、原审未依法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即草率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公积金的提取，需由本人提供身份证、退休证等相关手续，并由原审被告鞍山市第三医院出具手续到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予以办理。上述手续是上诉人无法自己查明的，需由鞍山市第三医院和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法庭提交，而原审法院并未责令两单位提交，导致对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是否存在过错无法查明，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显属事实不清。本案应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定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事实尚未查明，如查明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存在不当审核及支付行为，即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鞍山市第三医院在未见到杨晓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同意由上诉人代为领取公积金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杨晓光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但认为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鞍山市第三医院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答辩。上诉人杨晓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徐鸿雁、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共同返还杨晓光住房公积金4790.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790.65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2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LPR报价利率计付）；2.案件受理费由徐鸿雁、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杨晓光与徐鸿雁均系鞍山市第三医院职工。2005年9月1日，杨晓光在鞍山市第三医院处办理了病退手续，退休居家至今。2019年底，杨晓光在陪同亲友前往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办理业务偶然查询得知，截至杨晓光退休时，公积金账户内的住房公积金总额为4790.65元。但是，杨晓光的该笔公积金在2005年11月22日已被徐鸿雁擅自全部领取，《鞍山市住房公积金支取明细表（附表）》上有鞍山市第三医院的财会专用章。杨晓光与徐鸿雁虽同属一单位，但并不相识，徐鸿雁领取上述公积金也从未得到过杨晓光本人的授权、签字，其更不可能持有杨晓光的任何证件。为此，杨晓光多次联系徐鸿雁、鞍山市第三医院协调要回公积金，遭到徐鸿雁的蛮横拒绝和鞍山市第三医院的冷漠、不作为对待。杨晓光认为，杨晓光名下的住房公积金系杨晓光自身合法所有的私人财产，在未经本人亲自领取或者授权他人领取的情况下，任何人、任何机构、单位不得私自领取。因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财务管理不严、公积金发放程序管理混乱、人事管理疏忽，从而导致杨晓光的私有财产被冒领。因此徐鸿雁、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对杨晓光共同承担责任，无条件返还杨晓光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故杨晓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晓光原系鞍山市第三医院护师，其于2005年9月1日退休。2005年11月22日，杨晓光公积金账户中的4790.65元由鞍山市第三医院从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支取，并由徐鸿雁从鞍山市第三医院处取走，在支取凭证上徐鸿雁签字并注明“代”字。徐鸿雁称其已将涉案款项转交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晓光称未收到上述款项，亦未授权徐鸿雁代为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鸿雁、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二、本案杨晓光主张债权是否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晓光公积金账户中的4790.65元被徐鸿雁领取，徐鸿雁虽称其已转交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徐鸿雁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杨晓光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款项，故与本案无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杨晓光陈述其于2019年底在陪同亲友前往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办理业务偶然查询得知其退休时，公积金账户内的住房公积金总额为4790.65元并已被他人领取。此时，杨晓光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至杨晓光起诉时其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综上，对杨晓光要求徐鸿雁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790.65元并支付以4790.65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479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晓光要求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鸿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晓光不当得利款项4790.65元；二、徐鸿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光支付以4790.65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479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晓光对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鸿雁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徐鸿雁应否返还杨晓光不当得利款4790.65元；二、被上诉人杨晓光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鞍山市住房公积金支取明细表》中被上诉人杨晓光住房公积金领取人处的签名为徐鸿雁（代），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款系其代领并无异议。虽然其主张是受他人委托且已将该款转交委托人，但因其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杨晓光不当得利款项4790.6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在二审审理期间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上诉人虽主张杨晓光是在2005年11月申请领取的住房公积金，因此杨晓光自此时起即应当知道其住房公积金被提取及上诉人代领公积金的事实，所以本案应自2005年11月起算诉讼时效，杨晓光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晓光始终主张其从未申请过领取公积金，亦未向任何人提交过办理领取住房公积金的相关手续，其是在2019年底陪同亲友前往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办理业务时，偶然查询得知其退休时公积金账户内的住房公积金总额为4790.65元并已被他人领取后，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鸿雁及被上诉人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晓光曾向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过申请提取住房公积金手续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证明杨晓光已于2005年11月知道其住房公积金被领取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杨晓光系于2019年底知道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被他人所领取，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即杨晓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被上诉人鞍山市第三医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鞍山市第三医院均认可系其派人从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领取了杨晓光的住房公积金。鞍山市第三医院作为杨晓光的工作单位及住房公积金的领取人，其有义务将杨晓光的住房公积金发放给杨晓光本人，而其在没有杨晓光授权的情况下，将属于杨晓光的住房公积金由他人代领，造成了杨晓光未能得到住房公积金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其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其次，关于被上诉人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鞍山市住房管理中心作为负责记载职工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等情况及负责审批职工住房公积金提取工作的职能部门，其有义务对职工提取公积金的各项手续进行审批并将相关手续进行妥善保管。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晓光始终否认曾申请提取过住房公积金，而针对杨晓光的此项主张，被上诉人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经一审法院和本院依法传唤情况下，始终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依法合规向鞍山市第三医院发放了杨晓光的住房公积金，因此其对杨晓光未能得到其住房公积金的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鞍山市第三医院、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杨晓光、鞍山市第三医院及鞍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