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桂媖，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正祥，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成都市新都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诉人范桂媖因与被上诉人范正祥、肖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范桂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强、被上诉人范正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桂媖上诉请求：1.改判范桂媖不承担930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范正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范正祥与范桂媖之间打过电话就认定借款系肖飞、范桂媖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错误；2.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范桂媖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范正祥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范桂媖称对借款不知情完全不属实，范正祥借款给肖飞时，给范桂媖陈述过相关事实，也提供过肖飞与范正祥的转账记录，可证明范桂媖知晓借款的相关事实。2.本案借款系范桂媖与肖飞之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肖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范正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肖飞、范桂媖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借款利息至本金归还完止；2.依法判令由肖飞、范桂媖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9日肖飞向范正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正祥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借款人肖飞，2017.8月19（9月19日还）”。该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现金。2018年5月17日肖飞向范正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正祥现金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款肖飞，2018年5月17日，电话136××××3655，范桂媖：5101251977xx，电话136××××7918，肖飞：5101211965xx”。该借款的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93000元，现金交付7000元。2018年7月28日肖飞向范正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正祥现金伍万元50000元，借条人：肖飞，5101211965xx,2018.7.28，用一个月还清”。该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现金。2019年7月20日肖飞向范正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金借到范正祥现金玖万元90000元，借款肖飞，2019.7.20”。该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现金。2019年1月22日肖飞与范桂媖在成都市新都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二、财产分割：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产权证号：新房权证监证字第0××6号，经协商此房归女方所有，离婚后余下按揭款由女方承担。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按揭车库，产权证号：新房权证监证字第0××6号，经协商此车库归女方所有，离婚后余下按揭款由女方承担。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地面车库，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新都国用（2016）第9××2号，经协商此车库归女方所有。以上财产均由女方单独出资首付购买和还贷。一辆车牌号为川Ａ4××××的车归女方所有。一辆车牌号为川ＡＹ××××的车归男方所有。三、债权债务：无债权。女方名下信用卡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含光大银行壹万玖仟捌佰陆拾元整、农业银行叁万陆仟贰佰肆拾元整、平安银—5—行肆万伍仟伍佰玖拾肆元捌角叁分、农村信用社贰万陆仟肆佰伍拾柒元捌角壹分、招商银行玖仟捌佰壹拾柒元伍角贰分）。女方父亲范家中壹拾贰万元整的债务由男方承担（男方于借条约定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张同兴柒万元整、李春花叁万捌仟元整、严丛军玖仟伍佰元整、马而力伍万元整、刘芳贰万元整、唐裴香贰万元整、林春兰贰万元整、杨芳壹万元整的债务由男女双方各承担50%。四、其他协议：2019年1月30日男方支付女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20年1月30日男方支付女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21年1月30日男方支付女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7年9月19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9月3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元、2017年10月21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11月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0元、2017年11月19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12月2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2月2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3月2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4月23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6000元、2018年4月27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5月21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6月26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5000元、2018年7月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元、2018年7月1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15000元、2018年8月25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以上合计8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范正祥陈述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是其与肖飞之间临时的借款，有些当天就归还了，与本案借款无关，2017年11月2日肖飞转给范正祥的20000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归还后借条就销毁了。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11月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0元。2018年4月23日13时33分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6000元，同日17时34分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6000元。2018年4月27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500元。2018年7月13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3000元，2018年7月1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7月17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8000元。2018年8月24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5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范正祥、范桂媖所举证据放弃了抗辩的权利。肖飞向范正祥出具的四份《借条》系肖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范正祥提交的微信转款凭证、银行转款记录、当庭陈述及范桂媖提交的肖飞向范正祥转款的微信转账记录，表明借款已实际履行，范正祥与肖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及肖飞归还的金额分述如下：关于2017年8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30000元。2017年9月19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9月3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元、2017年10月21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11月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0元、2017年11月19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7年12月2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2月2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3月22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4月23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6000元、2018年4月27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以上合计49000元。第二笔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上述款项的转款时间均在第二笔借款之前，2017年8月19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范正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肖飞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肖飞于2018年4月27日前归还的49000元应是归还2017年8月19日的借款本金3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扣除归还的借款本金30000元剩余19000元应相应抵扣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关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范正祥提供的银行凭证只转款93000元，其陈述剩余7000元是给付的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给付现金不符合常理，故借款本金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借款本金为93000元。2018年5月21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6月26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5000元、2018年7月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2000元、2018年7月1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0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15000元、2018年8月25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以上合计31000元。加上肖飞在第一笔借款归还的剩余19000元，合计归还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一审法院认为归还的50000元应归还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品迭后，尚欠借款本金43000元。关于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50000元。关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90000元。一审庭审中，范正祥陈述2018年4月23日13时33分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6000元，同日17时34分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6000元。2018年4月27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500元。2018年7月13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3000元，2018年7月14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2018年7月17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8000元。2018年8月24日范正祥通过微信向肖飞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5日肖飞通过微信向范正祥转款3000元，上述借款系双方之间临时的借款，有些当天就归还了，与一审案件的借款无关，根据转款时间符合范正祥的陈述，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范正祥陈述2017年11月2日肖飞转给范正祥的20000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归还后借条就销毁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肖飞应归还范正祥借款本金183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范正祥与肖飞未约定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范正祥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范桂媖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肖飞与范桂媖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月22日在成都市新都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夫妻共同债务中没有载明范正祥的债务承担问题。一审案件有三笔借款（分别为2017年8月19日借款30000元、2018年5月17日借款100000元、2018年7月28日借款50000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上有范桂媖的名字及范桂媖名字上有捺印，但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核实范正祥陈述2018年5月17日《借条》上范桂媖的名字及捺印均由肖飞一人书写，范桂媖当庭陈述借款100000元时范正祥给范桂媖打过电话，但其不清楚案件涉及的借款金额，且也没有让范正祥借钱给肖飞，四张《借条》上均没有范桂媖的签字及手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范正祥虽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庭审中范桂媖陈述范正祥借款100000元是给范桂媖打过电话，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100000元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范正祥只转款93000元，2018年5月17日借款本金为93000元。肖飞与范桂媖在离婚时，大部分财产归范桂媖所有，大部分债务由肖飞承担，且肖飞还另行给付范桂媖300000元，该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侵害了债权人范正祥的合法利益，范桂媖应对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扣除肖飞归还的80000元，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还剩余93000元。2019年7月20日的借款发生于肖飞与范桂媖解除婚姻关系后，且范正祥也没有告知范桂媖，《借条》上只有肖飞一人签字，故范桂媖对2019年7月20日产生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范正祥归还借款本金18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3000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范桂媖对上述还款义务中9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3000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承担责任；三、驳回范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已减半收取），由肖飞负担1813元，范正祥负担862元（此款已由范正祥垫付，肖飞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向范正祥付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是范桂瑛与肖飞的夫妻共同债务，范桂瑛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评析如下：首先，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旨在引导债权人对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本案一审判决的债务涉及的是借条有：2018年5月17日的10万元、2018年7月28日的5万元以及2019年7月20日的9万元。三份借条均仅有肖飞签字，没有其妻范桂瑛的签字确认。如范正祥主张系共同债务，出借时就应当要求范桂瑛对债务共同确认、共同签署，但借款时范正祥并未要求范桂瑛共同签字。就10万元借款范桂瑛与范正祥均陈述当时范正祥给范桂瑛打过电话，范桂瑛称电话中其明确表示不同意范正祥借给肖飞，范正祥则称范桂瑛在电话中表示同意借款，但范正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仅凭范桂瑛与范正祥双方之间存在通话事实尚不能证明范桂瑛同意借款，也即范桂瑛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依据前述规定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在出借人范正祥，但范正祥仅凭范桂瑛与肖飞的离婚协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范桂瑛与肖飞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系范桂瑛与肖飞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此外，虽然范桂瑛对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但借款人肖飞未提起上诉，表明肖飞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服从一审判决，且范桂瑛也无证据推翻借条金额，故一审判决的本息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桂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范正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范正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卫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