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智丽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卓芸，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艺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琳，北京德和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岩因与上诉人李卓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7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卓芸返还张岩借款本金840万元及以本金8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由李卓芸支付张岩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92,667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李卓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岩与李卓芸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是李卓芸是按月息2%规律性地向张岩支付利息，银行明细表的客户摘要部分也明确备注了“利息”字样，故可以确认张岩对李卓芸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李卓芸自述涉案款项是张岩向徐秋冰出借的款项，月息为2%，一审法院否定了张岩与徐秋冰之间的借贷关系，确认了张岩与李卓芸的借贷关系，但又否定李卓芸自认的月息2%，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将200万元折抵借款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将200万中的40万元抵扣利息（抵扣两笔500万元借款2019年9月、10月利息共计40万元），剩余160万为偿还本金；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方式，但是本案诉讼是因李卓芸的违约行为引起，张岩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是张岩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李卓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张岩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岩在一审中仅提交了3份银行交易明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基于这些转账记录，双方存在的是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直接免除了张岩的证明责任，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李卓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只是为张岩与徐秋冰之间的借款提供走款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李卓芸应向张岩偿还的金额错误，张岩以利息的名义收取的款项合计582万元，该部分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张岩自认在2019年5月22日收到还款200万元，那么剩余本金应为394万元（1176-582-200=394万元）；2019年10月28日，李卓芸分两次转账给张岩的200万，属于张岩向李卓芸的借款，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直接冲抵涉案的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双方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卓芸返还张岩借款本金840万元；2．判令李卓芸以本金8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及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3．判令李卓芸支付张岩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9,266.7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卓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岩与李卓芸系朋友关系，双方名下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多笔银行款项往来。双方所争议的案涉款项具体为：1．张岩于2017年6月30日向李卓芸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8月8日向李卓芸转账500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向李卓芸转账500万元。2．李卓芸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向张岩转账20笔4万元、34笔10万元（不含2018年7月5日的10万元），以上款项“客户摘要”一栏均备注为利息。3．李卓芸于2019年3月14日向张岩转账14万元，于2019年5月21日向张岩转账58万元，于2019年5月22日向张岩转账2笔100万元，计200万元。4．李卓芸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向张岩转账6笔10万元。5.2019年10月28日，李卓芸向张岩转账2笔100万元，计200万元。就上述款项，张岩、李卓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形成借款凭证。另查，李卓芸与案外人徐秋冰之间存在大量银行款项往来。其中部分款项为：李卓芸于2017年6月30日向徐秋冰转账192万元，于2017年8月9日向徐秋冰转账480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向徐秋冰转账480万元。徐秋冰于2019年5月21日向李卓芸转账100万元、204万元。此外，徐秋冰向李卓芸转账过多笔8万元、20万元等款项（含李卓芸向徐秋冰的上述三笔转账当日）。李卓芸与徐秋冰签署过多份借款合同。因徐秋冰后续未还款，李卓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徐秋冰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就上述款项往来，张岩陈述：1．张岩给付李卓芸的3笔共计1,200万元款项系张岩向李卓芸出借的借款本金。2．李卓芸给付张岩的金额为4万元、10万元的款项均为李卓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张岩支付的借款利息，利息均为预付息。3．李卓芸于2019年5月22日给付的200万元系归还的200万元借款的本金。4．李卓芸给付的金额为14万元、58万元的款项均应冲抵借款利息。上述72万元应用于冲抵200万元借款2019年3月、4月、5月份利息12万元，两笔500万元借款2019年3月至6月利息共60万元。5．2019年10月28日李卓芸转给张岩200万元中的40万元应用于折抵李卓芸2019年9月、10月应还的利息，剩下的160万元应用于折抵部分本金。李卓芸陈述：1．张岩给付李卓芸的三笔共计1,200万元款项并非张岩出借给李卓芸的款项，而是张岩出借给徐秋冰的款项。张岩向徐秋冰出借案涉款项系为了从徐秋冰处获得利息。李卓芸是张岩、徐秋冰共同的朋友，所以由张岩将案涉款项汇入李卓芸账户，由李卓芸再转给徐秋冰。2．李卓芸与徐秋冰就案涉款项签署了对应金额的书面借款合同，约定月息为2%。此后，徐秋冰按照每月2%的标准将利息汇至李卓芸账户，后李卓芸将徐秋冰支付的利息转账给张岩。徐秋冰也是当月预付下月利息。徐秋冰每月给付李卓芸款项与李卓芸每月给付张岩款项之间存在差额，是徐秋冰给李卓芸的钱。3.2019年5月22日的200万元，是李卓芸在收到徐秋冰相应款项后给付张岩的款项，属徐秋冰归还给张岩的借款本金。4.2019年3月14日的14万元，对应的是200万元借款2019年2月的利息4万元及第一个500万元借款2019年3月的利息。2019年5月21日的58万元，对应的是200万元借款和第二个500万元借款2019年3月的利息14万元、1,200万元借款2019年4月的利息24万元、1,000万元借款2019年5月的利息20万元。5．李卓芸于2019年10月28日给付张岩的200万元，系李卓芸出借给张岩的款项，该笔款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诉讼中，徐秋冰到庭陈述：徐秋冰与张岩、李卓芸都是朋友，徐秋冰与李卓芸认识有十多年了，因案涉借款才认识的张岩。徐秋冰与李卓芸就案涉1,200万元签署过借款协议，这1,200万元资金的来源为张岩，张岩让徐秋冰与李卓芸签署协议，其不和徐秋冰直接签署合同。1200万元即为李卓芸于2017年6月30日向徐秋冰转账的192万元，于2017年8月9日转账的480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转账的480万元。在给付本金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2%的利息，还有一部分是徐秋冰向李卓芸其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借款后，徐秋冰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支付方式为徐秋冰转账给李卓芸，李卓芸再转账给张岩。徐秋冰与张岩至今未见过面。对于2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徐秋冰对外做工程项目，等对外工程款回笼才可以还款。此外，张岩、李卓芸还存在以下款项往来：1．李卓芸转账给张岩：2017年12月4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12月28日转账100万元、50万元，2018年2月1日转账70万元，2018年7月5日转账40万元、10万元，2018年12月10日转账49万元，2019年7月11日转账20万元。张岩转账给李卓芸：2017年12月21日转账100万，2017年12月29日转账150万元，2018年4月11日转账70万元，2018年9月5日转账50万元，2019年1月2日转账50万元，2019年7月17日转账20万元。就以上款项，双方均认可李卓芸转账给张岩的款项系李卓芸向张岩出借的款项，张岩转账给李卓芸的款项系对于上述借款的还款，上述借款均已偿还完毕。2．就李卓芸于2018年2月1日转账给张岩的5,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转账给张岩的25,600元，于2019年7月29日转账给张岩的10,100元，双方均认可系张岩、李卓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往来，与案涉款项无关。案经调解，但双方各执一词，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张岩、李卓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并依法生效。张岩、李卓芸未签署书面借款合同或形成借款凭证。双方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张岩确将1,200万元款项给付李卓芸，而李卓芸主张该款项并非张岩、李卓芸之间的借款，而是张岩通过李卓芸向案外人徐秋冰出借款项，李卓芸应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李卓芸主张的事实，分析如下：第一，虽然李卓芸在收到上述1,200万元款项后，即将相应款项给付徐秋冰，并且李卓芸是在收到徐秋冰给付的款项后，再向张岩支付相应款项，但以上事实并不当然代表张岩与徐秋冰就案涉款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李卓芸与徐秋冰就案涉款项签署了借款合同，且后续因借款合同的履行，李卓芸与徐秋冰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人民法院确认，李卓芸就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签署合同、提起诉讼、达成调解的行为系基于张岩的委托。第三，徐秋冰按月给付李卓芸的款项与李卓芸按月给付张岩的款项之间存在明显差额，李卓芸、徐秋冰均未对此情况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第四，徐秋冰系因案涉借款与张岩结识，但徐秋冰自述与张岩至今未见过面。在此情况下，涉及大额款项出借及还款时，借贷双方未直接签署书面合同，也未当面确认，该情形并不符合一般公众的交易方式，而李卓芸对此亦未作出充分合理解释说明。综上，李卓芸就其主张未提供足够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就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张岩、李卓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岩为出借人，李卓芸为借款人。二、关于李卓芸应向张岩偿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李卓芸向张岩给付的多笔4万元、10万元款项的“客户摘要”一栏均备注为利息，以上款项与借款金额的比值为2%，且呈现按月给付的规律性，故对于张岩所述以上各笔4万元、10万元，系李卓芸按照每月2%的标准向其支付的200万元、5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意见予以采信。以上款项虽然存在预付息的情况，但由于折算后并不超过当时所适用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标准上限，故结合本案情况并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此不再进行调整。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不能仅凭李卓芸向张岩给付款项在时间、金额上存在一定规律性径行判定借款利率标准，且张岩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对于李卓芸向张岩支付的上述多笔4万元、10万元的款项，应作为李卓芸自愿向张岩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张岩要求李卓芸按照该标准支付后期利息，亦无充分依据。据此，张岩可按照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要求李卓芸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具体的计算方式为：1．双方对于2019年5月22日李卓芸给付张岩的200万元款项，系归还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均无异议，对此不予置议。2．就李卓芸给付张岩的2019年3月14日的14万元、2019年5月21日的58万元，虽然双方对于折抵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不同意见，但均表示为偿还的借款利息，故上述款项不存在冲抵本金的问题。3．关于李卓芸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向张岩转账的6笔10万元，上述款项的金额、给付时间与前期已支付款项存在对应性，李卓芸虽认为上述款项系徐秋冰对张岩的还款，但同时也陈述上述款项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故上述款项亦不存在冲抵本金的问题。4．关于李卓芸于2019年10月28日向张岩给付的200万元款项，双方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存有异议。但鉴于李卓芸自述该笔款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结合前述分析，以上200万元应折抵李卓芸尚欠张岩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综上，李卓芸尚欠张岩借款本金800万元，张岩可要求李卓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张岩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及按照张岩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即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张岩要求李卓芸支付张岩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9,266.70元，无充分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卓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岩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张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368元，由原告张岩负担10,850元，被告李卓芸负担73,518元。”本案二审期间，李卓芸提交其与张岩的聊天记录，证明张岩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徐秋冰，李卓芸仅是受托人，张岩、李卓芸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李卓芸委托律师以徐秋冰为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主张权利、提起诉讼的行为均出自张岩的委托，且由张岩实际掌控全过程，律师本人也明知；2019年10月28日李卓芸向张岩转账的200万元系李卓芸向张岩出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张岩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另，二审审理期间，李卓芸申请追加徐秋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张岩与李卓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署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凭证，而张岩确已将1,200万元款项转账给李卓芸。李卓芸则主张其已将上述款项转账给徐秋冰，张岩系与徐秋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就案涉款项，李卓芸与徐秋冰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且双方已经在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同时，徐秋冰按月支付给李卓芸的款项与李卓芸按月支付给张岩的款项之间存在明显差额；虽然张岩知晓案涉款项已经交付给徐秋冰，但借款用途及去向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相对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岩与李卓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李卓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徐秋冰系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卓芸应还款的金额问题，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岩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主张，而是支持按照固定逾期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卓芸于2019年10月28日向张岩给付的200万元性质，李卓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张岩向其的借款，即便如李卓芸所述系借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抵扣张岩的借款本金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岩主张由李卓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双方并未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且该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张岩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卓芸申请追加徐秋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徐秋冰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李卓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岩、李卓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4,499元，由上诉人张岩负担6,699元，由上诉人李卓芸负担6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