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臣太，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建联，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魁，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信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市蒲西区德邻大道与华瑞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高显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宇，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冬燕，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京亮，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李臣太因与被上诉人田建联、金信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及原审被告陈京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6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臣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6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改判被上诉人与陈京亮共同对上诉人劳务款204720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厨师7-12月份工资29200元、拖拉机使用费4000元。二、一审、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19年9月份,田建联借用金信公司资质,以金信公司名义与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河南京煤滑州热电联产项目输煤、化水系统(二标段)安装工程合同》,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2020年4月9日,田建联与陈京亮签订《河南京煤滑州热电联产项目输煤、化水系统(二标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陈京亮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以每个工300元的价格让李臣太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双方未签书面合同。2020年10月26日,李臣太列出6-9月份班组工人工资清单,6-9月份工资总额为351270元,已付17000元,下欠181270元,陈京亮于2020年10月27日(笔误书写为17日)在该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10-12月份,宋广旗对李臣太班组进行考勤记工,李臣太班组共计411.5个工,合款123450元。在施工过程中,李臣太出具收据,田建联或其儿子田冠胜银行转账支付给李臣太劳务款，2020年8月1日-10月18日共支付170000元(即2020年10月26日清单中载明的已付170000元)2020年11月3日-2021年1月2日共支付80000元。2021年2月9日,金信公司直接支付李臣太劳务款20000元。陈京亮签字确认的清单上除了李臣太班组工人工资外,还载明欠厨师7-12月份工资29200元、拖拉机4000元。厨师工资系田建联安排让李臣太支付工资,李臣太已支付。拖拉机系工地上原有的拖拉机，坏了之后田建联安排李臣太借用了别人的拖拉机,李臣太已垫付了4000元使用费用。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1、田建联、金信公司与陈京亮间的劳务关系及起止期限,三方各执一词,一审未予正确查明认定。2、综观本案工程款或劳务费约定的总量,已付部分,欠付部分,三个金额的巨大差异,严重的无法对应与不合逻辑,证明当事人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法庭更未依法查明。3、田建联、金信公司一面陈述足额支付了陈京亮劳务款,仅有田建联与金信公司单方陈述与算账,并无双方结算与法定证据确认。4、陈京亮与田建联、金信公司变更关系与付款主体后,李臣太劳务的直接对象已经是田建联与金信公司,此时的工程款与劳务费已全部由田建联方对李臣太支付。同其他各个工程施工队一样,此是本案各方认可一致的基本事实,一审仅听信当事人的虚假陈述,而令真实的用工主体逃避责任,严重侵害了广大农民的合法权益,制造了新的严重的社会不稳定因素。5、厨师的工资与拖拉机的借用,是一个法律下的部分权利与义务内容,应一并处理,不应增加诉累。6、本案同时进行的10个案件,应综合考量评判,正确、务实、客观、公正地裁判维护100多名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使他们的血汗钱落到实处。三、田建联、金信公司应对李臣太主张的劳务费(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1、金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形式承包人,法定义务责任人;田建联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涉案工程的实质承包人与实质义务人。2、《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0条明确规定,田建联与金信公司应付李臣太主张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法律规定不应视而不见。3、金信公司提交的金信公司与中国电建集体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安装工程合同》附件4《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金信公司应当按其承诺与约定,承担包括李臣太在内的劳务费(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与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李臣太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对违法分包人被上诉人田建联、被上诉人金信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二被上诉人对欠付劳务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如所请。田建联辩称，一、本案李臣太主张是劳务合同工程款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审判工作会议、发布指导案例、答复等、多次强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提起诉讼，要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扩大解释的使用范围，并严格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田建联已经足额、超额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在一审庭审中陈京亮全部认可。其次，田建联支付给李臣太工程款是在陈京亮确认后才支付的，田建联的行为是代付行为，田建联与李臣太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用工主体的变更，李臣太是以劳务承包的主体起诉的，李臣太组织人员为陈京亮提供劳务，支付劳务款的应当是陈京亮。二、李臣太与陈京亮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签订的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中亦明确使用“劳务分包合同”表述，可见两种合同不能混为一谈。而本案所涉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不能适用实际施工人相关规定，李臣太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属于断章取义的引用，该条款是在应付未付的情况下，对应付未付范围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而不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厨师工资与李臣太没有关联性，厨师工资的结算，田建联会随时结算，李臣太是否借用拖拉机，是否拖欠费用，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李臣太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引用法律条款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认定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信公司辩称，一、金信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金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对上诉人诉称款项没有给付义务，上诉人诉请金信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三、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工程款等债权关系的凭证仅有陈京亮一人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有串通伪造证据嫌疑。陈京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臣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412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份，被告田建联借用被告金信公司资质，以金信公司名义与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南京煤滑州热电联产项目输煤、化水系统（二标段）安装工程合同》，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2020年4月9日，被告田建联与被告陈京亮签订《河南京煤滑州热电联产项目输煤、化水系统（二标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将涉案工程全部劳务分包给了被告陈京亮，合同为固定总价劳务合同，总价为3150000元。后被告陈京亮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以每个工300元的价格让原告李臣太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10月26日，原告李臣太列出6-9月份班组工人工资清单，6-9月份工资总额为351270元，已付170000元，下欠181270元，被告陈京亮于2020年10月27日（笔误书写为17日）在该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10-12月份，被告陈京亮雇佣人员宋广旗对原告李臣太班组进行考勤记工，李臣太班组共计411.5个工，合款123450元。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李臣太出具收据，被告陈京亮签字后，由被告田建联或其儿子田冠胜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劳务款，2020年8月1日-10月18日共支付170000元（即2020年10月26日清单中载明的已付170000元），2020年11月3日-2021年1月2日共支付80000元。2021年2月9日，由被告金信公司直接支付原告李臣太劳务款20000元。被告田建联、金信公司按《河南京煤滑州热电联产项目输煤、化水系统（二标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被告陈京亮的劳务款。原告李臣太提交的有被告陈京亮签字确认的清单上除了李臣太班组工人工资外，还载明欠厨师7-9月份工资15400元、拖拉机4000元。原告李臣太系厨师的介绍人，厨师并非其班组人员，拖拉机系工地上原有的拖拉机坏了之后通过李臣太借用了别人的拖拉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双方系原告李臣太与被告陈京亮。原告李臣太组织人员为被告陈京亮提供了劳务，被告陈京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款。原告李臣太提供的班组工人工资清单和考勤表可以证实，其班组人员劳务款共计474720元（6月份-9月份劳务款351270元+10月份-12月份劳务款123450元），减去其收到的劳务款270000元（170000元+80000元+20000元），被告陈京亮应当支付原告李臣太劳务款204720元。原告李臣太诉请被告支付劳务款244120元，其中20472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利息未明确约定，故利息应自原告李臣太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李臣太仅系厨师的介绍人，其劳动和报酬与原告李臣太没有关系，应由厨师自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拖拉机的借用，与本案劳务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审查处理。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李臣太与被告陈京亮，被告金信公司、田建联与被告陈京亮系劳务分包关系，且被告金信公司、田建联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陈京亮劳务款，故原告李臣太要求被告金信公司、田建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京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臣太劳务款人民币元204720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臣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2元，减半收取2481元，原告李臣太负担401元，被告陈京亮负担208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臣太提交证据1、《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复印件一份。2、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四张。被上诉人田建联质证称，以上证据一审均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明。田建联支付工程劳务费是陈京亮方结算签字后，由田建联方代为支付，田建联方支付行为属于代付行为，李臣太用工主体为陈京亮，陈京亮与田建联方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关系，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金信公司质证称，1、《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复印件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承诺书不是针对本案李臣太作出的，所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金信公司向李臣太支付过和本案有关联的工程款，从银行流水中与本案有关的2万元，在一审已查证清楚，不属于新证据，其余转账行为与本案及金信公司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双方系李臣太与陈京亮。李臣太组织人员为陈京亮提供了劳务，陈京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款。本案中，李臣太在二审庭审中自述2020年6月-9月的工资已经结算清，其主张的是10月-12月的工资，陈京亮于9月底已不再承包该工程。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由陈京亮签字的2020年10月-12月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李臣太向田建联主张劳务工资的依据。二审中，李臣太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中合同双方系金信公司与案外人田冠兴，且承诺书所载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田冠胜曾向李臣太进行电子汇款，但并不能证明田建联与李臣太之间存在直接劳务关系，故上诉人李臣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李臣太仅系厨师的介绍人，其劳动和报酬与李臣太没有关系，应由厨师自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拖拉机的借用，与本案劳务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李臣太可另案主张。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系李臣太与陈京亮，金信公司、田建联与陈京亮系劳务分包关系，且金信公司、田建联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陈京亮劳务款，故上诉人李臣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臣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9元，由上诉人李臣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文联审 判 员 苗 飞审 判 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曌亮书 记 员 李亚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