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3民初19067号原告: 李亚玲，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金，系原告李亚玲配偶。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办事处花溪新村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3450500299F。法定代表人：金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爽，系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医患办主任。原告李亚玲与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巴南区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金、被告巴南区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亚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巴南区二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审理中，原告李亚玲撤回该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巴南区二院赔偿医疗费80 971.67元、后续治疗费30 000元、误工费22 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 080元、住院护理陪护费15 120元、交通费1495.85元、残疾生活补助费74 786元（即残疾赔偿金37 393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共计244 953.5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亚玲于2018年5月15日因行走不慎摔伤在被告巴南区二院住院行内固定术，术后1+年后经被告巴南区二院医生检查达到取出内固定手术条件。原告李亚玲遂于2019年7月29日到被告巴南区二院行内固定取出术。手术及治疗情况：7月30日手术中采取仰卧位，较平常内固定手术时间偏长，术后两天高烧、右小腿及足红肿胀痛，医生认为是感冒未告知是感染，并让家属去院外自行购买感冒药服用，被告巴南区二院医生在用药、医治等处置不当形成感染且未有效控制，导致病情恶化。8月10日因伤情严重，在换药时从值班医生计算机储存的检验结果中得知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被告巴南区二院医生隐瞒该结果且治疗无效导致原告李亚玲病情严重，后被告巴南区二院开具《转院证》，原告李亚玲转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重庆四院治疗89天（8月11日至11月8日），诊断为：右侧三踝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趾长屈肌腱粘连、胫后神经损伤。出院后15天，原告李亚玲伤口出现局部渗液，经大坪医院检查“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再次到重庆市人民医院（中山院区）住院治疗14天。原告李亚玲从重庆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因感染导致的右趾长屈肌腱粘连、胫后神经损伤未康复，先后多次在西南医院、大坪医院、重医附一院、重医附二院、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检查治疗。目前仍在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治疗。2020年6月9日，原告李亚玲向被告巴南区二院主张伤害赔偿，被告巴南区二院认为其无过错不愿赔偿。2020年7月24日，双方在重庆市巴南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提请调解，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医所［2020］临床G鉴定字第119号）认定“巴南区二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巴南区二院的过错与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医所［2020］临床B鉴定字第991号）认定“李亚玲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等级”。因与被告巴南区二院调解未果，原告李亚玲遂诉请如上。被告巴南区二院辩称，对于原告李亚玲的整个医疗过程，被告巴南区二院在医疗上有过错，对原告李亚玲的术后感染控制方面没有做到足够的剂量，对术后感染控制不佳，应该承担责任；对于原告李亚玲的伤残等级无异议，但该伤残等级是因原告李亚玲之前摔伤造成，术后感染已经解决了，没有其他后遗症。原告李亚玲的伤残属于工伤，不应由被告巴南区二院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告巴南区二院愿意对其造成的医疗损害予以赔偿。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原告李亚玲行走中摔伤导致右侧内、外、后踝骨折，在被告巴南区二院住院行内固定术。内固定术1+年后，原告李亚玲于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1日在该院住院行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手术，共计住院13天。手术后，原告李亚玲发生高烧、右足及小腿红肿、引流口流脓等症状。2019年8月11日，原告李亚玲出院，该院的出院诊断为：“1.右侧三踝骨折术后骨愈合；2.右内踝取除术后皮肤感染”，出院医嘱为：“服药指导：活血止痛胶囊；营养、康复指导：1.院外继续诊治......”原告李亚玲支付医疗费7429.74元。同日，原告李亚玲因术后皮肤感染转院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8日，共计住院89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三踝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2.右趾长屈肌腱粘连，胫后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为：“1.普通饮食；2.建议休息壹月，右下肢暂不过度剧烈活动，可适当功能锻炼；3.可继续理疗等促进恢复；4.出院带药......”原告李亚玲支付医疗费49 703.58元。出院后，原告李亚玲陆续在西南医院及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进行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5097.46元。2019年12月24日，原告李亚玲前往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右踝关节术后感染至2020年1月7日，共计住院14天，产生医疗费11 255.81元。之后，2020年3月19日至2021年4月12日期间，原告李亚玲因继续治疗右踝关节术后感染，陆续在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及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进行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9395.65元。另查明，2020年7月24日，原告李亚玲就其右踝关节术后感染问题与被告巴南区二院在重庆市巴南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1.双方同意在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关于被告巴南区二院在对原告李亚玲的诊疗过程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及参与度和其相应的伤残等级鉴定；2.本次鉴定费由被告巴南区二院先行全额垫付（约8500元），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另行由医患双方按责任大小依法承担。2020年8月5日，重庆市巴南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巴南区二院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李亚玲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以及对原告李亚玲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3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20］临床G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1、2019年7月29日李亚玲因右侧三踝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入住巴南区二院，根据病史、查体、DR影像检查结果，其右侧三踝骨折已达临床愈合标准，有内固定物取出手术适应症。术前查体右踝部无发红，原手术瘢痕无渗血、渗液，无明显压痛；实验室检查无异常。2019年7月30日行右侧三踝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术后第2天患者出现高热体温39.4℃，右小腿及右踝切口红肿、压痛，细菌培养提示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目前检查李亚玲右踝关节背屈5°，跖屈30°。因此，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明确。2、巴南区二院在对李亚玲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1李亚玲术前右踝部无发红，原手术瘢痕无渗血、渗液，无明显压痛，属Ⅰ类无菌切口，但患者术后发生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并在术后第2天出现高热，右小腿及右踝切口红肿、压痛等症状，应系手术过程中所致，因此，巴南区二院在右踝内固定取出手术过程中致患者术后切口感染，存在过错；2.2处理切口感染欠规范，存在过错。《外科手术学基础》第2版关于术后切口感染的内容指出......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第2天即开始出现右小腿及右踝切口红肿、压痛，体温反复发热并出现高热，巴南区二院在2天后方加用盐酸克林霉素注射液0.3g进行抗感染治疗，用量不足。查阅提供的化验报告单，李亚玲出现感染后巴南区二院仅行1次实验室炎性指标检查，未对抗感染治疗效果进行有效评价。鉴定专家组认为，巴南区二院术后未能及时注意切口感染，其抗菌药物使用、实验室炎性指标追踪评价环节均未尽到注意义务。因此，巴南区二院处理切口感染欠规范，存在过错。3、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李亚玲因外伤致右踝部骨折，伤后行右踝部骨折内固定术，此次因右侧三踝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入院，其右侧三踝骨折已达临床愈合标准，有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指征。因此，对于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外伤及手术风险存在一定参与度。巴南区二院的过错参与因素为：内固定物取出术致术后切口感染，且处理感染欠规范，未能有效控制感染。因此，巴南区二院的过错行为与李亚玲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存在，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原因。4、关于“骨髓炎”和右踝“游离骨片”的问题......综上所述，巴南区二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第二十二条，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六、鉴定意见：巴南区二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而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原因”。2020年9月10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20］临床B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亚玲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等级”。审理中，被告巴南区二院申请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专家出庭，鉴定专家出庭陈述造成原告李亚玲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等级的因素是其本身骨折、术后切口感染等多方面的，巴南区二院的过错为主要原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具体的责任比例。还查明，原告李亚玲系重庆市南岸区学府路小学校教师，系城镇居民户口。2020年6月12日，重庆市南岸区学府路小学校出具《关于李亚玲工伤（右踝取内固定）治疗期间收入的情况证明》载明：“兹有李亚玲同志系我单位在编正式教职工，该同志2019年度社保缴费基数6682元，本单位超额绩效工资月平均数为3632元／人。该同志工伤治疗期间我单位按时足额发放了基本工资（财政统发工资部分），但因其缺勤、缺岗，造成该同志缺岗三年级一班的语文及其他教学工作、学生午间管理、延时服务，导致的全勤奖、午间管理费、教学质量保障经费、绩效考评奖励等收入每月减少约2500元”。同年10月20日，该小学校出具《关于李亚玲同志缺勤情况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单位在编教师李亚玲同志因取右踝内固定于2019年7月29日到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切口感染在各医院治疗，期间未到校上班，直至2020年4月26日返校上班，之后分别于4月29日、5月6日、5月13日、5月27日、6月3日、6月9日、6月17日等多次请假前往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累计时间共计9个月。该同志在此期间的工作任务是三年级1班语文学科教学、班主任工作及学校资产管理员工作，只能聘请代课教师完成”。此外，原告李亚玲向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申领工伤保险待遇，就本案前述医疗费用报销47 926.35元，住院期间伙食费928元，共计48 854.3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到庭陈述、病案资料及医疗费用票据、《关于李亚玲工伤（右踝取内固定）治疗期间收入的情况证明》《关于李亚玲同志缺勤情况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用票据及清单等证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原告李亚玲因行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手术在被告巴南区二院治疗中，因被告巴南区二院的过错，造成原告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医所［2020］临床B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 “李亚玲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等级”，以及［2020］临床G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原因力的过程分析以及鉴定意见，确定“对于李亚玲右踝内固定取出术后切口感染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外伤及手术风险存在一定参与度。巴南区二院的过错参与因素为：内固定取出术致术后切口感染，且处理感染欠规范，未能有效控制感染。因此，巴南区二院的过错行为与李亚玲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存在，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原因”，结合该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专家出庭陈述，现被告巴南区二院未举证证明造成原告李亚玲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系单纯由其自身摔伤所致，故被告巴南区二院对原告李亚玲的所受损害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本院结合实际、综合考虑原告李亚玲自身伤情等原因，酌情认定被告巴南区二院对原告李亚玲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的损失由原告李亚玲自行承担。二、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根据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原告李亚玲的损失总金额为205 317.28元，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续医费：结合就诊医疗费用等证据，本院认定82 882.24元；对于原告李亚玲主张的2020年11月15日、2020年11月24日、2021年1月4日、2021年1月5日产生的医疗费存在重复主张，本院只认定一次；对于尚未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主张。2.误工费：根据重庆市南岸区学府路小学校出具的《关于李亚玲工伤（右踝取内固定）治疗期间收入的情况证明》及《关于李亚玲同志缺勤情况的情况说明》，本院认定22 500元（2500元/月×9个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案资料等证据，本院认定6960元（60元/天×116天）。4.住院护理费：根据病案资料等证据，本院认定13 920元（120元/天×116天）。5.交通费，根据原告李亚玲举示的能够显示就医地点的交通票据，本院认定1269.04元；对于未显示交通地点的票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李亚玲系城镇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7 939元/年×20年×10%，现原告李亚玲自愿按照37393元/年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74 78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对于原告李亚玲的前述损失，因其通过工伤保险待遇已报销医疗费47 926.35元，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部分费用系重复主张，根据民事损害赔偿填平原则及实际赔偿原则，应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扣除。故，扣除之后的损失157 390.93元由被告巴南区二院承担70%即110 173.65元，剩余部分由原告李亚玲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亚玲医疗费及续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 173.65元；二、驳回原告李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原告李亚玲承担2737元，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承担2237元（此款已由原告李亚玲垫付，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李亚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免、减）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解静静                            人民陪审员    徐万普                            人民陪审员    胥文明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安   娟                            书  记  员    欧   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