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永发，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娟，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泉，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2楼附32号。法定代表人：郭风宽，职位不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永发因与被上诉人王生泉、王琳、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六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柴永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到庭参加诉讼,王生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到庭参加诉讼,中城建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到庭参加诉讼，王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永发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当庭放弃“判令中城建十六局连带负担柴永发借款1000000元”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城建十六局未合法持有债权凭证，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柴永发盗取借条，案涉款项系柴永发所有且其持有债权凭证（借条），王生泉将共管账户支出费用用于其个人开支须征得柴永发同意，柴永发为借贷关系合法主体;2.柴永发与王生泉的借贷关系与龙河二期工程的建筑承包及内部承包关系无关，各方也未进行具体施工，保证金、履行保证金的给付无合法依据应系无效；3.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转账业务回单》、《委托支付书》、《确认书》系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王生泉答辩称，柴永发与其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不一致；王生泉与柴永发之间从未形成任何民间借贷合意，柴永发也未向王生泉实际交付任何出借款项；柴永发系与中城建十六局存在挂靠合同劳务关系，其应当向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缴纳2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案涉1000000元款项即为履约保证金一部分，交入中城建十六局账户后，中城建十六局可以依法处置;王生泉使用的资金是中城建十六局基本账户内的资金，并非柴永发所有资金，因此不能够视为是柴永发出借给王生泉的资金;王生泉系按照中城建十六局会议纪要履行相关职责，其本人没有使用案涉款项，与柴永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案涉款项实际已由中城建十六局开支使用，因此柴永发所缴纳的1000000元是否应退还，应当由柴永发与中城建十六局自行算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柴永发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城建十六局答辩称，柴永发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柴永发与王生泉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不代表项目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施工，且前期进场工作无需必须取得施工许可；柴永发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是否符合其与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应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内容上面没有任何王生泉向柴永发借款的陈述，认定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正确，且借条上也没有中城建十六局向柴永发借款的陈述，所以中城建十六局与柴永发之间也不存在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柴永发根据该借条向王生泉主张案涉债权无事实法律依据；王生泉所借款项非柴永发所有，虽然款项来源于柴永发缴纳的保证金，但该款项是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合法收取，一旦缴纳该款就不属于柴永发个人所有，其涉及义务应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办理。该款由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基本账户支出到王生泉个人账户，公司按内部员工借款进行账户处理，王生泉按公司的要求陆续为公司支付了各种应付账款，截止目前该款项早已结清，也就是王生泉与公司的1000000元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因为柴永发与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正在履行，公司与业主方的建设合同施工合同也在履行，上述合同均未能解除或终止，上诉人缴纳的1000000元中扣除300000元已支付四川国斌劳务公司款项，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应扣除每年108000元的挂证费用，是否还有剩余甚至还需要柴永发补足差额部分，现阶段无法判定。王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柴永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琳、王生泉连带向柴永发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承担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的利息为107138.8元)；2.一审诉讼费由王琳、王生泉承担。2021年1月22日，柴永发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生泉归还柴永发另外200000元及从收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王生泉与王琳系夫妻关系，王生泉系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经理。2017年9月1日，中城建十六局与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均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与成都均泰投资有限公司将成都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工程发包给中城建第十六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对工程名称、面积、价款、工期等作了明确约定。2017年10月18日，中城建十六局与柴永发、赵彬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城建十六局将成都龙河投资专业市场二期工程发包给赵彬、柴永发，确定赵彬为工程承包人，协议约定保证金，如建设方要求中城建十六局缴纳2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则由赵彬、柴永发缴纳，赵彬、柴永发应向中城建十六局缴纳风险保证金在2000000元之内。2018年3月27日，柴永发向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00元。2018年4月18日，中城建十六局及王生泉形成“会议纪要”，同意王生泉以个人名义向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借款1000000元处理遗留债务问题。2018年4月20日，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将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999983.60元转账到该公司另一基本账户，从公司记账凭证载明，2018年4月20日收到龙河项目部支付往来款999983.60元。同日，王生泉向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新都民生银行龙河二期工程款壹佰万元整”。2018年4月25日，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向王生泉出具《确认书》，认可王生泉将1000000元借款用于处理公司其他债务，已完毕并明确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作废。2018年10月12日，柴永发代表中城建十六局与成都均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明确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龙河二期工程工作量700000元，并终止施工合同，并对劳务费金额、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2018年11月21日，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未收到中城建十六局约定支付的劳务费，到中城建十六局催要劳务费，柴永发通过自己微信，承诺一份《呈请》，载明：“因中城建于2018年4月20日借我个人欠款，至今未还，同意中城建从中拿出30万元转给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人工费，剩余款项以原协议为准”。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发给赵彬、柴永发一份函件，要求将5000000元转入共管账户，赵彬、柴永发签字收到。2018年9月6日，柴永发向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发出一份《承诺书》，载明：“我自愿替发包人代缴报建费用5000000元，该笔款项由我转入贵司账户后，由贵司转入本项目专用账户，与发包人报建费用一并缴入建设主管部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股权转让承诺书》、《借条》、转款凭证、《会议纪要》、转款业务回单、记账凭证、委托支付书、《确认书》、《工作联系函》、《结算协议书》、微信呈请、函件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柴永发依据王生泉出具一张“借条”主张王生泉向柴永发借款，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新都民生银行龙河二期工程款壹佰万元整，借款人王生泉，2018年4月20日”，该借条未载明王生泉向柴永发借款1000000元。庭审中，王生泉认可从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基本账户上借款999983.60元，该笔借款如何使用，提供了相应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故王生泉未向柴永发借款，双方无借款合意。关于柴永发认为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在新都民生银行账户上余额1000000元是柴永发转入的，与王生泉主张一致。但从柴永发系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内部承包龙河二期工程，柴永发转入1000000元到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该1000000元的性质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为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在本案借款纠纷诉讼中未提供有关内部承包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有关当事人因内部承包合同而引起的民事责任问题可另案解决。王生泉作为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的经理，使用账户上资金，属公司内部事务，本案柴永发要求中城建十六局返还借款10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柴永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2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2元，由柴永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柴永发向法庭举示了以下证据：北京冠芳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王生泉提出借钱是解决中城建十六局前期债务不是事实，中城建十六局于1997年9月9日成立时，不存在前期债务，冠芳和中冶这两个公司是中城建十六局的股东，不存在债务问题。柴永发另就一审中已经提交的“四川兰丰思美特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四川思美特公司工商信息”“壬中和劳务公司的工商信息”“（2015）成民初字1700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137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补充发表意见：1.兰丰思美特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7日，思美特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9日，壬中和劳务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6日，这三个公司成立均在中城建十六局之后，不存在与中城建十六局有前期债务的问题；2.关于判决书载明债务，王清是王琳的姐姐，王琳是王生泉的妻子，王生泉向柴永发借钱即称系为归还王清的钱，解决他们私人债务问题。王生泉就案涉借款支付的4笔钱，均是处理其私人事务；3.在一审中提供了柴永发2020年6月14日到王生泉家中催要借款的录音，录音中王生泉没有提及公司开了会，也没有说公司委托付款事宜，可以合理推定案涉的会议纪要、付款凭证、委托支付凭证均是本案起诉之后形成的伪证。王生泉质证称，对北京冠芳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北京中冶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并不审理中城建十六局成立之前是否有债务的问题；对柴永发就一审证据补充发表的意见回应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四川兰丰思美特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四川思美特公司”“壬中和劳务公司”是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的实际经营承包者，在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成立的时候，三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并不能以三公司的成立时间推论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并没有债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法评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毫无关系，当案涉款项转给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后，所有权人就是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公司决定把款项转给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柴永发提供的证据看出中城建十六局是1997年成立，但公司经历了五次股权和股东变更，包括注册资本的变更，期间都会有相应的债务，每次变更设立都会向总公司缴纳300万元的资金，该资金是由壬中和劳务公司、思美特公司、兰丰思美特公司出资的，柴永发不了解公司演变情况和公司发生的债务，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中城建十六局质证称，柴永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单纯根据工商信息推断公司是否有前期债务是逻辑混乱。公司要求王生泉按照公司意见处理的公司债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关系，其是否违法，是否符合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均与柴永发无关，也与本案也无关联性。王生泉、王琳、中城建十六局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微信《呈请》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未出示原件，且柴永发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单独依据该复印件认定的“2018年11月21日，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未收到中城建十六局约定支付的劳务费，到中城建十六局催要劳务费，柴永发通过自己微信，承诺一份《呈请》，载明：“因中城建于2018年4月20日借我个人欠款，至今未还，同意中城建从中拿出30万元转给四川国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人工费，剩余款项以原协议为准”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柴永发就案涉款项是否与王生泉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评述如下：首先，借款合同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只有在债权凭证上未载明债权人的情况下，才以凭证持有人推定债权人。可见，对于借贷合意以及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不能仅以借条持有进行推定，而应当主要考察借条等借款凭证中所载明内容。本案中，柴永发虽持有《借条》，但就该借条载明内容显示“今借到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无法认定柴永发为出借人或与王生泉形成借贷关系；其次，各方均确认案涉借款初始来源为柴永发于2018年3月27日转入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名下账户的1000000元，柴永发主张该账户资金为项目所需且为三方共同管理，但又陈述系出于无奈遂个人决定将款项出借给王生泉，其陈述前后矛盾。故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柴永发对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名下账户有可支配权利及支配条件的情况下，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将公司名下账户内款项转入到其另一基本账户，并将该款项交由王生泉处置，系该公司内部事务，则王生泉所使用的案涉款项系来源于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而非柴永发，不能因中城建十六局成都分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账户的1000000元系柴永发转入，即就此认定王生泉系向柴永发借款。其三，王生泉取得1000000元后的实际用途，已为中城建十六局所确认，且柴永发所提交证据无法达到其反驳目的，对其关于《会议纪要》、《转账业务回单》、《委托支付书》、《确认书》系恶意串通捏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柴永发与中城建十六局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否解除、承包项目是否实际施工或中城建十六局是否应返还柴永发案涉账户的1000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柴永发与王生泉就案涉款项未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柴永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4元，由柴永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