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5088。法定代表人：曹**强，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强，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泊头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虎，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通达公司”）、曹**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彦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玺通达公司、曹**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彦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张彦虎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玺通达公司仅系脚手架等建筑设备的出租方，北京瑞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瑞隅公司）将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交付案外人王维堂实施，张彦虎系受王维堂指派；天玺通达公司、曹**强并未雇佣张彦虎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张彦虎领队各施工人员均系具有一定资质的专业施工人员，其自带电动扳手等施工器具，不受天玺通达公司与曹**强的指挥管理，也不与天玺通达公司、曹**强进行报酬结算；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提供劳务。曹**强仅起到中间的沟通作用，搭设工作实际与曹**强没有关联。原审认定张彦虎系受雇于天玺通达公司，判定天玺通达公司赔偿、曹**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张彦虎本人从防护棚木板跳下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假设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重大过错；张彦虎受伤后曹**强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将其送至医院并垫付医疗费，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故原审认定天玺通达公司承担50%的责任也过重。针对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的上诉请求，张彦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的上诉请求。我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我系为天玺通达公司的施工项目提供劳务，与该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张彦虎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支付张彦虎医疗费110100元、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8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2.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甲方瑞隅公司与乙方天玺通达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就甲方委托乙方北京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三街速8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事宜，签订如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产品名称、加工规格及价格（按实际加工的展开面积（或体积）计算）：如有安全通道及护头蓬按55元／立平米计算，双排架按外侧面65元／平米计算。……合同价格说明：l、本合同所列工作量均为暂估量，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相应合同价款调整。2、所有材料乙方自行提供，材料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建筑材料进场由甲乙双方清点规格及数量，乙方出具进（提）料单由双方主管材料人员签字作为凭据，以便乙方退料时甲乙双方将依据此单按原进场规格及相应数量如数返还。……第一条：工期及合同款项支付1、工期安排由甲方电话通知乙方并双方确认具体日期后。乙方于约定日期二日内完成所有脚手架搭设，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70%，即人民币￥11410元（暂估）。……第三条：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脚手架搭设，脚手架已经搭设完成，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确认后的脚手架如需修改、增加搭设等内容，乙方将另行收费，收费标准零工工资400元每天（8小时），不含路费及税费。……第五条：乙方负责对脚手架安装工人进行安全教育，持证上岗，安装过程中因乙方自身的原因出现的安全事故，乙方自行负全责。……”落款有瑞隅公司及天玺通达公司盖章、曹**强签字。同日，甲方瑞隅公司与乙方天玺通达公司签订《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丰台区开阳里三街速8酒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2、工程范围：速8店外墙脚手架搭设。3、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三街1号。二、乙方全体施工人员必须遵守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六大纪律，遵守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工地文明施工规定》，熟知、掌握本工种的安全规程和操作规范。三、乙方要设立专职安全员与甲方保持联系，并对其职工进行安全教育，现场对施工安全进行检查（特别是施工前教育检查），且和职工个人要签定安全责任书，不签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四、为保证施工安全管理及安全责任，乙方必须明确现场管理人员。……六、乙方必须确保所有职工按规定正确使用防护措施，不得滥用或不用；保证进入施工现场带好安全帽，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保险绳。……”落款有瑞隅公司及天玺通达公司盖章及曹**强签字。2019年10月10日，张彦虎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开阳里三街10号速8酒店搭设脚手架时跌落，造成张彦虎受伤。当日，张彦虎被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诊断为Pilon骨折（右侧，开放性），腓骨骨折（右侧），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张彦虎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休息4周，加强营养；2.患肢避免负重，2周后门诊复查；3.患肢需支具外固定保护，不适随诊。2020年1月13日，张彦虎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复查，门诊病历初步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处理：全休壹个月，适度锻炼，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同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适度锻炼，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同时，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1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但无相应门诊病历。上述医药费共计144514.03元，其中曹**强垫付39615.8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彦虎向法院申请对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1年2月25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通法鉴[2020]临鉴字第3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彦虎的右侧胫腓骨远端开发性骨折目前遗留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人体致残率（赔偿指数）10%。2、被鉴定人张彦虎所受损伤建议评定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另查，2019年10月28日，张彦虎向北京市丰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天玺通达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包括公司基本信息、关于此次租赁情况的说明、事故基本情况、伤亡或财产损失、后续情况处理等。天玺通达公司系以曹**强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再查，张彦虎育有二子女，女儿张银红于2005年10月22日出生，儿子张瑞博于2008年12月7日出生。张彦虎之父张顺齐于1963年9月23日出生，之母张托儿于1962年9月18日出生。张彦虎户口簿户别显示为“家庭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彦虎持有脚手架施工上岗合格证，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张彦虎提交《事故投诉举报登记表》、本人自述、书面证人证言等，用于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提交卫建国、曹**强的微信记录，用于证明张彦虎受曹**强雇佣搭设脚手架，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交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用于证明张彦虎伤情及医疗费支出；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证明张彦虎支付辅助器具费3000元；提交户口簿，用于证明张彦虎与被扶养人的亲属关系及及其自然情况；提交转账支付记录，用于证明张彦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提交微信记录，用于证明曹**强与王维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由王维堂承担，张彦虎系王维堂雇佣的施工人员，与天玺通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交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提交施工现场视频及照片，用于证明张彦虎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承担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及对双方过错的认定。本案中，天玺通达公司与瑞隅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约定瑞隅公司委托天玺通达公司就速8酒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事宜，双方同时签订《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对由天玺通达公司“对其职工进行安全教育，现场对施工安全进行检查”，“确保所有职工按规定正确使用防护措施”，“保证进入施工现场带好安全帽，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保险绳”等施工安全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后由天玺通达公司按照《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的约定提供脚手架，由张彦虎等人进行搭设。庭审中，天玺通达公司主张其与王维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由王维堂承担，张彦虎系王维堂为此雇佣的施工人员，故其与天玺通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从搭设脚手架的主要材料由天玺通达公司提供及张彦虎就该项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来看，可以认定天玺通达公司经由王维堂雇佣张彦虎等人进行脚手架搭设施工，张彦虎与天玺通达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张彦虎等人自带电动扳手、曹**强与张彦虎并不相识、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租赁建筑材料及张彦虎等人进行的施工具有一定专业性等情形，均不足以证明天玺通达公司与张彦虎并非劳务合同关系，故天玺通达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尚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天玺通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施工现场检查管理等施工安全责任，对张彦虎因劳务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双方均认可张彦虎持有脚手架施工上岗合格证，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致使从脚手架跌落，张彦虎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法院认定双方对张彦虎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医疗费，张彦虎计算有误，法院予以纠正，确认医疗费为144514.03元，其中曹**强垫付39615.83元。对于伙食补助费，张彦虎主张按照每日100元标准以56日计算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张彦虎向法院提交的转账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法院参照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按照每月8847元标准以误工期150日计算。对于营养费，张彦虎主张按照每日50元标准适当，法院予以确认，以营养期90日计算。对于护理费，法院酌情按照每日150元标准以90日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张彦虎主张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彦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父母依靠其抚养、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法院对其要求支付其父母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子女的生活费，张彦虎主张按照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计算至其子女各自十八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伤残等级，酌情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法院依据其就医次数及往返距离酌情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曹**强作为天玺通达公司的独资股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待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王维堂的约定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27日判决：一、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彦虎医疗费3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误工费22117.5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750元、残疾赔偿金8499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1575元。二、曹**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彦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天玺通达公司、曹**强为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以及相应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能够确认天玺通达公司按照《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的约定提供脚手架，张彦虎等人进行现场搭设施工，施工过程中张彦虎跌落受伤。其间，天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强在施工现场。鉴于张彦虎的工作活动范围、内容等符合上述协议关于脚手架搭建的施工主体、地点及内容之约定，故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张彦虎系为天玺通达公司从事雇佣劳务活动，与天玺通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劳务关系。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如何以及施工中张彦虎自行携带工作用具、张彦虎与曹**强本人是否相识等情形，均不足以推翻上述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进而，张彦虎此间施工中所受损伤应由雇佣主体天玺通达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天玺通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一节，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施工实际，特别是张彦虎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未系安全带情节，酌情认定本案双方对张彦虎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此，天玺通达公司所持一审法院就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及相应责任比例确定错误之上诉意见，缺乏必要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曹**强作为天玺通达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就案涉事故张彦虎受伤，就诊、后续进行的司法鉴定过程以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确定的张彦虎医疗花费等各项损失基础数据和赔偿金之计算方式各方于二审程序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此外，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案外人的约定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本案对此并不涉及。综上所述，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曹**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