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永，男，1970年1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明，山东陈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峰，男，1968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以山，邳州市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丽，女，1976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范代理，男，1981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孟祥永因与被上诉人王得峰、原审被告王丽、范代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祥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明、被上诉人王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以山、原审被告王丽、范代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祥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承揽范代理楼房的主体工程，贴瓷砖的活系其他人承包，王得峰去范代理家是粉楼梯的，到范代理家后，范代理家属安排王得峰去贴瓷砖，王得峰的劳务行为已经超出了与孟祥永之间劳务活动的范围。2.王得峰在诉状中认可系范代理家属要求其将二楼客厅檐口边上用瓷砖封齐，王得峰和范代理家属说“工头让我来把楼梯的活干完的，没有让我干贴瓷砖的活”，范代理家属说“工头让你来干活你听我安排”。从王得峰的自述中能够充分证实王得峰干的活并不是孟祥永安排的。王得峰在检查檐口瓷砖缝隙时不慎从二楼摔下，造成身体受伤，王得峰是提供劳务者，范代理家属是接受劳务者，孟祥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得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范代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王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判令孟祥永、王丽、范代理赔偿医疗费70798.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祥永、王丽、范代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4月份，范代理将其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孟祥永。2020年4月4日，范代理要求孟祥永对其楼梯进行粉灰，孟祥永通过王丽找到王得峰为其进行施工。2020年4月5日，王得峰在范代理家中施工时，按照范代理家属的指示对房屋屋檐进行找平，后不慎从楼上跌落，后被送至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盆骨骨折、硬膜外血肿、颅骨凹陷性骨折、脑挫伤等，共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70798.19元。事故发生后，孟祥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得峰在事故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厘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认定承担赔偿义务主体的关键。首先，本案中，范代理将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孟祥永，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孟祥永通过王丽找到王得峰等人去范代理家中干活，负责安排王得峰从事粉刷楼梯工作，发给王得峰工资，王得峰与孟祥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范代理与孟祥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系三层建筑，范代理未审查孟祥永是否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且范代理家属在王得峰施工过程中要求其对屋檐找平而导致王得峰跌落发生事故，其选任具有过失。因此，范代理对王得峰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得峰为孟祥永提供劳务，王得峰在从事施工活动过程中，应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督管理，但孟祥永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于王得峰损害的发生负有责任。再次，王得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缺乏安全作业环境和未采取相应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王得峰仍然进行施工作业，且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意识，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根据上述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得峰承担40%的责任，孟祥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范代理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得峰的损失医疗费70798.19元，王得峰自己承担40%的责任，孟祥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319元（取整数），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还应赔偿王得峰损失23319元，范代理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160元（取整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孟祥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得峰损失23319元；二、范代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得峰损失14160元；三、驳回王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王得峰负担360元，孟祥永负担360元，范代理负担1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过现场勘验及询问当事人，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孟祥永承包了范代理三层楼房的主体结构及粉灰工程，因范代理关于室内楼梯是贴大理石还是直接粉平未能明确，孟祥永主体结构及粉灰的工程干完后离开。孟祥永承诺如果范代理楼梯不贴大理石，孟祥永会继续把楼梯粉平。范代理室内三层楼梯有两层贴了大理石，第三层未贴，范代理遂联系孟祥永将楼梯粉平。孟祥永安排王得峰到范代理家里粉平楼梯，此时，范代理一二层楼梯已经贴了大理石，二楼地面也贴了地砖，但相应的二楼栏杆、楼梯扶手等尚未安装。王得峰到范代理家里后，范代理家属安排王得峰将二楼檐口瓷砖底口找平。王得峰曾提出异议，认为孟祥永是安排其粉楼梯的，没有让他干檐口瓷砖底口找平的活，后王得峰在范代理家属要求下将檐口瓷砖底口找平，在检查檐口瓷砖缝隙时从二楼摔下受伤。施工过程中，王得峰未佩戴安全帽，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范代理一审中陈述，其电话联系孟祥永，让其把没干完的活干完；二审中明确，其通话时告知孟祥永除三楼楼梯需要粉平外，还有其他需要找补、找平的活。孟祥永陈述，没干完的活就是粉平三层楼梯，其他承包的活已经干完了，瓷砖底口粉平应该由贴瓷砖的人干或者是范代理自己找人干，范代理也没有对其说除了粉楼梯之外还有其他工作。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得峰系为范代理还是孟祥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首先，根据王得峰的陈述，孟祥永安排王得峰去范代理家里粉楼梯，并未安排王得峰进行檐口瓷砖底口找平工作，王得峰是根据范代理家属的要求和指示进行的檐口瓷砖底口找平工作。其次，根据范代理和孟祥永庭审陈述，孟祥永承包范代理三层楼房的主体结构和粉灰工作，除楼梯部分未粉平外，主体结构及其他粉灰工作已经完工，粉灰部分的工钱已经结算，范代理已经予以支付。孟祥永并未承包范代理房屋贴瓷砖的工作，瓷砖贴完后的瓷砖底口找平工作不能当然认定系孟祥永承包工程范围，范代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孟祥永答应为其进行檐口瓷砖底口找平工作，王得峰所从事的此项工作并非孟祥永应该完成的工作范围，应认定王得峰系接受范代理的要求为范代理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王得峰系为孟祥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二、关于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王得峰作为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小心谨慎，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从楼上跌落，王得峰自身存在过错，应该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王得峰系接受孟祥永的指派，到范代理家进行楼梯粉灰工作。因范代理家系三层楼房，楼梯粉灰前楼梯扶手没有安装，二楼栏杆亦未安装，到此施工存在一定的风险。孟祥永安排王得峰到范代理家干活，但其并未对王得峰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未给王得峰配备安全帽等安保工具，孟祥永对王得峰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再次，王得峰虽系接受孟祥永安排到范代理家中干活，但其是在为范代理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范代理作为接受劳务者，在明知王得峰未佩戴安全帽等安保工具的情况下，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亦未对王得峰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督管理，其对王得峰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各方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认定孟祥永对王得峰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赔偿数额为14160元，因孟祥永已经支付了5000元，孟祥永还需赔偿王得峰9160元。范代理对王得峰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赔偿数额为28319元。王得峰自行承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祥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二、孟祥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得峰损失9160元；三、范代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得峰损失28319元；四、驳回王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王得峰负担360元，范代理负担360元，孟祥永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孟祥永负担450元，范代理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