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巩月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妮妮，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兴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得利寺镇得利寺农场王家果园。法定代表人：李恒福，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林、姜妮妮、大连恒兴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朱**林、姜妮妮支付垫付款238195.63元及违约金23819.563元，恒兴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件的关键事实朱**林是否向福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保证金的具体数额未能查清。福田公司和恒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福田公司和恒兴公司之间结清债务的前提是朱**林在福田公司处有可用的保证金余额以冲抵欠款尾款，但是朱**林隐瞒了未向福田公司缴纳保证金的事实，朱**林未参与《协议书》的签订且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2.福田公司和恒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福田公司处分与恒兴公司之间债务的约定，是对恒兴公司在朱**林订单中作为担保人角色和地位的处分行为，《协议书》没有朱**林和姜妮妮二人签字，即使产生效力，也仅在福田公司和恒兴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约束朱**林和姜妮妮，不是对福田公司与朱**林、姜妮妮之间主债务的处分行为。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协议书》的内容已经通知了姜妮妮和朱**林。签订《协议书》时姜妮妮和朱**林不在大连，电话通知二人同意。《协议书》是福田公司和恒兴公司之间的协议，朱**林和姜妮妮只是挂名。保证人履行了支付的全部义务，对朱**林和姜妮妮的债务应予免除。《协议书》中福田公司和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明确福田公司不再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任何债务向恒兴公司和朱**林主张任何权利。福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林和姜妮妮共同偿还福田公司截至起诉之日的垫付款238195.63元，并支付违约金23819.563元，两项共计262015.193元；2.恒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大连东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川公司，卖方）与朱**林（买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购买规格型号为BJ5318GJB-1混凝土搅拌车10台，产品总价490万元，GPS总费用37000元，服务费800元，保证金处记载为0元；首付款为49万元，其他费用合计37800元，剩余款项441万元，如买方申请的融资租赁业务融资款项发放，视同买方付清剩余货款；保证金是买方为履行本合同，买方同生产厂家签订的《服务协议》及买方合作金融机构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而提供的履约担保，该保证金不计利息，由卖方专项管理。如买方发生违约情形时，卖方有权扣除买方交纳的保证金，并按相关协议收取买方违约金。若买方未发生任何违约行为，待上述合同、协议履行完毕时，卖方向买方返还保证金。2012年6月1日，国银公司（出租人）与朱**林（承租人）、东川公司（出卖人）、恒兴公司（挂靠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租字第FT568号），约定承租人朱**林就上述10台混凝土搅拌车向出租人国银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直接付至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福田公司垫付违约金；如承租人扣款日违约状态持续达90个日历日，或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物进行抵押、转让、转租或投资入股、抵偿、诉讼担保、解除保全担保等，均视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要求福田公司垫付剩余全部租金、违约金及转让租赁物所有权名义价款及承租人应付出租人的其他款项；……在承租人付清本合同通用条款16.6条或16.10条所述全部款项及名义价款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所有，在福田公司履行完毕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垫款义务后，出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归北汽福田所有。同日，福田公司（甲方）与朱**林（乙方）签订《服务协议》，鉴于部分载明：乙方与国银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乙方须按期支付租金，为确保融资租赁业务能够顺利通过金融机构审批，乙方请求甲方协助其办理相关融资业务，并请求甲方为其申请的融资租赁业务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回购/垫付责任，即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或支付租金时，由甲方代其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如乙方违约致使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甲方承担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全部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回购/垫付金额×10%。姜妮妮作为朱**林妻子向福田公司出具《客户配偶确认函》与《承诺书》，承诺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福田公司因回购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已经福田公司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恒兴公司向福田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自愿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对客户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福田公司为实现追偿权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该担保范围的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恒兴公司就其对外担保作出董事会决议。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7月20日，国银公司向福田公司出具垫付证明，确认：出租人已根据国金租【2011】合作字第（0006）号《合作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垫付了合计1297898.50元，福田公司自收到确认书之日起，即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行使追偿权要求承租人偿还福田公司已垫付的款项。2018年5月29日，恒兴公司出具《恒兴搅拌站同意出售朱**林车辆用于偿还福田厂家欠款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朱**林于2012年通过国银公司承租福田牌混凝土搅拌车10台，上述车辆登记在恒兴公司名下，恒兴公司系上述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和所有人，现为了偿还拖欠福田公司租金垫付款，恒兴公司特同意将上述车辆出售其中六台，单价是195000元/台，总价117万元。恒兴公司同意以上述价格出售六台车辆，车辆出售款中90000元返还恒兴公司，剩余款项用于偿还拖欠福田公司的欠款。2018年5月31日，福田公司职员韩信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兴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盖公章）12份，车管所出具委托书12份（盖公章），朱**林卖车还款情况说明一份（盖公章）。2018年6月11日，福田公司（甲方）与恒兴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保证甲方已经代乙方全额偿还国银公司的全部款项1318195.63元，合法地享有对乙方和丙方的追偿权；三方同意乙方和丙方将上述车辆中6台搅拌车交付给甲方由甲方出售或变卖，用于抵顶所欠甲方的全部款项，甲方同意使用出售或变卖的车款支付丙方90000元的差价；甲方保证乙方和丙方交付上述6台车辆并配合甲方完成过户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车辆买方）名下后，三方权利义务关系彻底终结，甲方不再就合同号2012FT00568项下的10台车辆的任何债务向乙方和丙方主张任何权利，并保证乙方和丙方不因上述10台车辆欠款事宜而受到任何追究，如乙方丙方因此而受到损失，由甲方全额予以赔偿；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支付丙方车辆出售差价款90000元，丙方收到款项当天立即交接车辆，收到款项当天，乙方和丙方按照当地车管所要求准备齐全过户的相关资料随同甲方一起前往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转移手续，交接完车辆和完成过户是本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本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任何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乙方列明为朱**林，但朱**林未签署该协议，朱**林称该协议签订时电话征求过其意见，其同意协议内容。庭审中，福田公司称该协议中载明的垫付金额是在实际垫付金额1297898.50元的基础上累计资金占用费计算出来的，6辆车作价金额是117万元，之所以还要退还恒兴公司90000元，是因为对方承诺交纳了保证金220500元，经过协商又减免了17695.63元。福田公司于2018年10月知晓朱**林一方并未交纳保证金的事实。恒兴公司称差额部分是双方协商过程中福田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018年6月13日，韩信龙向恒兴公司方转存90000元，并附言“6台搅拌车差价”。同日，韩信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兴公司福田牌混凝土搅拌车6台，合同号2012FT00568项下的10台混凝土搅拌车的欠款已全部结清。庭审中，福田公司、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双方均认可《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各自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朱**林、恒兴公司并未提交已经交纳保证金的相应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福田公司与朱**林签订的《服务协议》、国银公司与朱**林、东川公司、恒兴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恒兴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福田公司与恒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朱**林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福田公司为朱**林垫付租金及违约金等费用后，有权向朱**林追偿并依约定要求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福田公司在行使追偿权过程中，于2018年6月11日与恒兴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全部垫付款项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承诺在恒兴公司交付6台车辆并配合福田公司完成过户手续后，双方权利义务终结，福田公司不再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任何债务向恒兴公司和朱**林主张任何权利。现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福田公司不得再向朱**林、恒兴公司主张追偿权，姜妮妮作为共同债务人，因债务已经清偿，其亦无须继续承担偿还垫付款责任。福田公司主张该协议是在朱**林方承诺已经交纳保证金的前提下签订的，其认可于2018年10月份已经知晓朱**林方未交纳保证金的事实，但并未在法定期限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福田公司仍应受《协议书》约束。综上，福田公司要求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继续支付垫付款差额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田公司、朱**林、恒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福田公司《协议书》无朱**林签字因而无效、不约束朱**林的上诉理由，朱**林于本案一审中陈述，各方签订《协议书》时征求过朱**林的意见，朱**林同意《协议书》。因此，朱**林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通过朱**林的陈述，能够确认《协议书》为朱**林的真实意思，朱**林作为《协议书》的乙方，应当受《协议书》的约束；关于福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结的前提是，朱**林和恒兴公司交付6台车辆并配合福田公司完成过户福田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车辆买方）名下。从《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结清债务的前提并不包括福田公司所主张的朱**林交纳保证金，并且福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就保证金问题进行了核实和商谈。因此，关于福田公司因朱**林未交纳保证金而各方的债务未结清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田公司、朱**林、姜妮妮、恒兴公司一审均认可《协议书》中约定的各自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因此，福田公司主张朱**林、姜妮妮支付垫付款和违约金，恒兴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