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兵10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刘进明（曾用名：刘祥），男，汉族，1969年5月1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北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婷，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4352016102，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16号。法定代表人：梁向峰，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男，汉族，1987年1月1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682746925X，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五区440号。法定代表人：王臻，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一鸣，男，汉族，1975年11月4日出生，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新疆北屯市。再审申请人刘进明与被申请人王一鸣、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远劳务公司）、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兵10民申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婷、被申请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张永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一鸣、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进明申请再审称，一、被告王一鸣与原告刘进明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依约施工，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二、被告王一鸣在支付拖欠劳务费674700元的同时还应承担利息损失107952元。（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债务人）在支付拖欠劳务费674700元的同时，并依照法律的规定支付利息损失107952元，共计782652元，符合法律规定。（674700元*6%/12*32个月=107952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三、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福海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非职务行为，而系挂靠关系，第二被告允许出借资质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四、第三被告主体适格，作为总承包单位，对于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辩称，申请人的事情缺乏事实和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被申请人单位仅与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发生劳务关系，被申请人是以劳务公司授权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的劳务管理以及结算。二、本案申请人原审所诉是拖欠的劳务费，在这一次申请再审的过程中间提出本案应当属于建设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纠纷，超出了原一审的诉讼请求；三、申请人列举的事实至少是涉及了四个工程，申请人主张是哪一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本案被申请人十五局承担先行付款的义务，法律关系混乱。四、从法律依据上来讲，福海劳务公司是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不存在无效合同的情形。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要求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中水十五局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五、申请人在再审期间，要求按照国务院724号令，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6条的规定，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方面，申请人观点有矛盾，一方面他要求法院把它当作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主体身份主张工程款，另一方面他又把自己当作农民工，农民工要求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这个规定。国务院724号令是在本案一审已经审判终结之后的一个行政法规，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被申请人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被申请人王一鸣未答辩。刘进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一鸣支付拖欠劳务费674700元、垫付房租费6200元，庭审中原告撤销该6200元的诉讼请求，及利息损失108944元，庭审中变更为107952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本金674700元×6%/12个月×32个月），后顺延至履行完毕；2、判令第二、第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王一鸣曾多次以被告鑫远劳务公司的名义从被告水电十五局处分包水电建设工程项目，分别有平顶山修建水池项目、西水东引大渠项目、额河防洪堤项目、635工地项目。后被告将部分劳务项目转包给原告，期间产生的劳务费用，双方在每年均进行对账，截至2018年1月被告累计欠原告劳务工资674963.7元，被告王一鸣向原告出具金额为674700元的借条。经原告多次催要，该款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刘进明经与被告王一鸣联系，在北屯平顶山水厂工地、二牧场西水东引工地提供搭建工棚、修坡底、杂工等劳务，当年11月20日被告王一鸣与原告就2013平顶山人工工资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2013年11月23日被告王一鸣与原告就2013西水东引和平顶山工人总工资结算，克木齐77500元，合平顶山共计333080元、二牧场893900元、计1304480元，11月21日支付406800元，下欠897680元，当日王一鸣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刘翔工人工资897680元，此工资为2013年民工工资，于2014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的欠条一张。2013年11月23日原告收款250000元。2014年1月7日原告收款150000元。2014年1月21日原告收款4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2013年劳务费457680元。2013年11月24日，原告刘进明与被告王一鸣就西水东引渠道衬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完成渠道衬砌的所有工序，单价为每立方米91元，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把工钱付清。工程质量要达标，要服从项目部管理安排。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一鸣就西水东引衬砌进行结算，扣除已付和原告借支款后，尚欠636297元，当日被告王一鸣付款250000元，扣减2013年罚款23977元，加上尚欠2013年未付款45768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920000元，被告王一鸣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原告经与被告王一鸣联系，继续提供西水东引铺网格、铁丝围栏、载公路桩、杂工等工程劳务，2015年2月14日原告收款100000元。原告给被告垫付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被告王一鸣与原告就2015年工程结算，当年尚欠84628.7元加上往年欠款830000元，共欠原告914628.7元，被告王一鸣签字确认。同日被告王一鸣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承诺欠刘翔914628.7元工资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464628.7元，欠450000元于2016年12月前全部付清。如按期不付，半年内按利息付款，半年后可起诉王一鸣。”的承诺书一份。2015年12月18日原告收款200000元。2016年1月6日原告收款200000元，尚欠原告514628.7元（914628.7元–200000元-200000元）。2016年原告经与被告王一鸣联系，在北屯防洪堤工程提供装铁丝笼子、清渠道、清闸门、铺彩砖、回填等劳务。2017年被告王一鸣与原告结算2016年防洪堤工程，扣除已付和原告借支款后，尚欠193035元，被告王一鸣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12日原告收款50000元。尚欠151635元（193035元-50000元）。2017年原告经与被告王一鸣联系，在635工地提供放线、修坡、控线槽等劳务。2018年上半年被告鑫远劳务公司的工地代班张李与原告结算2017年635工程，扣除已付和原告借支款后，被告王一鸣手写“合计108770元-2018年1月付100000元，下欠8700元。”2018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一鸣结算，将截至2016年1月6日的尚欠劳务费514628.7元、截至2017年6月12日的尚欠劳务费151635元相加后，尚欠数额为666263.7元，被告王一鸣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刘祥工程款666000元。2018年付166000，下欠500000元。”的欠条一份。欠条中166000元属于2018年拟支付款项，但自出具该欠条后至今，该666000元至今未付。加上2017年635工地尚欠的8700元，共计劳务费674700元未付。另查明，被告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钢筋作用分包贰级、混凝土作业分包资质、模板作业分包贰级、和劳务输出。2013年4月1日被告水电十五局新疆布尔津河西水东引干渠Ⅳ标项目部与被告鑫远劳务公司签订衬砌施工承包协议书，就该标段渠道工程混凝土衬砌中，混凝土部位的基础处理等工作。双方进行盖章，被告鑫远劳务公司向该项目部出具被告王一鸣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王一鸣在该合同中被告鑫远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10月1日被告水电十五局新疆额河第十师防洪工程项目部与被告鑫远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就新疆额河第十师防洪工程混凝土施工进行协议，主要包括护坡混凝土、预制六棱框格砼、砼阻滑墙、现浇C20路沿石等工作内容。双方进行盖章，被告鑫远劳务公司向该项目部出具被告王一鸣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王一鸣在该合同中被告鑫远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再查明，原告刘进明曾用名刘祥，后因重户注销刘祥之名。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进明与被告王一鸣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就北屯平顶山水厂工地、西水东引、防洪堤工程、635工地等项目达成的提供的修坡底、衬砌、铺网格等劳务事项的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相关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诚信履约。被告王一鸣虽与原告签订协议，但被告王一鸣属于被告鑫远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就相关协议的达成、付款及结算均代表被告鑫远劳务公司，依法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被告鑫远劳务公司承担。现原告对于主张的劳务款项已与被告王一鸣完成结算，原告主张尚欠劳务费为674700元，有结算账目及欠条为据，且被告王一鸣作为经办人对上述款项的数额并无异议，但辩称需扣除工程税款后再行支付。通过庭审查实，被告鑫远劳务公司与被告水电十五局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中的依法属于可分包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鑫远劳务公司，鑫远劳务公司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双方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水电十五局向鑫远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量价款包含税款。而鑫远劳务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劳务作业中的部分劳务交由原告完成，向原告支付的劳务价格与水电十五局分包给自己的价格并不等同，原告与被告鑫远劳务公司之间的协议及历年的结算中亦未谈及工程税款，被告鑫远劳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劳务费用需要交纳工程税款的证据规定，故对于被告此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鑫远劳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6747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水电十五局应就该款与被告鑫远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和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性，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庭审查实，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但未就还款日期及利息计付进行约定，本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9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进明劳务费6747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9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8.44元，减半收取5849元，由被告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4元，由原告刘进明负担705元。再审期间，刘进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再审申请人的自记账用以证实和王一鸣的结算每笔劳务费的过程。水电十五局认为该证据没有签名，没有证明力。该证据系刘进明自记，不足采信。2、2016年7月15日，李**飞写的工人零星工统计，用以证实支出劳务70.5个。水电十五局认为李**飞的不是水电十五局的人员，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刘进明不能证实李**飞身份，该证据不能采信。3、龙绍奎、刘学建、李诗珍联名的证明（复印件），证实被申请人欠劳务费的经过。水电十五局认为，证明未复印件不认可。该证据水电十五局否认且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足采信。被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自2013年至2017年之间，水电十五局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与鑫远劳务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鑫远劳务公司委托王一鸣将部分劳务事项分包给刘进明。2018年1月28日，经逐年结算，鑫远劳务公司尚欠的劳务费674700元。“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直接与农民工建立劳动关系的分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水电十五局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对2013年至2017年累计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拖欠劳务费的利息，自2018年1月28日结算之日起算。原审对鑫远劳务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对水电十五局不承担责任及利息开始时间确认有误，应予纠正。刘进明自认与王一鸣进行了结算，又主张零散劳务费。该主张证据不足，刘进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进明劳务费6747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9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变更为；被申请人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刘进明劳务费6747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1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申请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对劳务费6747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698.44元，减半收取5849元，由被申请人福海县鑫远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4元，再审申请人刘进明负担705元。审判长 徐 雷审判员 蓝文瑜审判员 刘文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董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