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毛垒，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上海正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姣姣，上海正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宏业路2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40000485223404P。法定代表人：崔虎，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该院职工。上诉人王毛垒与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毛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程姣姣，上诉人蚌医二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毛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蚌医二附院赔偿王毛垒各项损失合计1656475.4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蚌医二附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毛垒父母是农民，现已69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不支持王毛垒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当。二、王毛垒受伤之前一直在蒙城县实验中学从事教学工作，误工费应按照上年度安徽省教育行业平均工资107175元/年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应根据王毛垒伤残登记情况，按照每个级别递减10%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毛垒的上诉请求。蚌医二附院辩称，王毛垒提供的证明材料还是无法证明其父母没有生活来源，因为由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虽然明确表明其母亲有脑出血无劳动能力，但是没有相关的诊断材料予以支撑，王毛垒父亲的残疾证只能证明其有残疾的事实，不能证明没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均正确，应予以确认。蚌医二附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残疾赔偿金788840元、定残后护理费288957.6元、辅助器具费28218元不应由蚌医二附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存在部分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但是，该《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王毛垒的“双下肢截瘫”系蚌医二附院手术失误所致，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针对王毛垒的原发疾病，蚌医二附院于2019年11月9日行“脑血管造影十前交通动脉动脉瘤介入栓塞术”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原则（P22）。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蚌医二附院在其术后并发症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并未认定蚌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与王毛垒“双下肢截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仅认为蚌医二附院在该阶段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产生的影响是“延长了治疗期限，增加了其治疗费用”。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认定王毛垒的“双下肢截瘫”与蚌医二附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的直接原因。王毛垒有关残疾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蚌医二附院的三项过错即“腰大池引流拔除”不当、使用赖氨匹林不当、行“后路胸腰段椎管内硬膜下血肿清除＋椎管减压术”欠合理,但该三项错误都没有给患者造成损害,无论是蚌医二附院的病历、还是南京鼓楼医院的病历都没有给王毛垒造成损害的记录。该鉴定意见书也没有认定存在给王毛垒造成损害的事实。鉴定意见书上述的过错只是建立在推测基础上的可能性,在此事实的基础上,一审判决蚌医二附院承担80%责任明显过高,蚌医二附院认为以60%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蚌医二附院的上诉请求。王毛垒辩称，王毛垒双下肢截瘫主要是椎管内出血压迫脊髓神经所致，蚌医二附院的过错行为诱发、加重了王毛垒椎管内出血，而且未能有效解除对神经组织的压迫为神经恢复创造条件，与王毛垒目前遗留的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首先，蚌医二附院频繁穿刺诱发了王毛垒椎管内出血；其次，蚌医二附院不应用赖氨匹林，加重了患者椎管内出血和神经压迫；最后，蚌医二附院血肿清除椎管减压手术方案不合理，未能有效解除对神经组织的压迫，致使王毛垒丧失了神经恢复的最佳时机。蚌医二附院一边上诉称其过错没有给王毛垒造成损害，一边要求将责任比例由80%降低为60%，自相矛盾，依法不能成立。王毛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蚌医二附院赔偿王毛垒等各项损失合计2,701,866.32元，其中医药费227,038.7元、辅助器具费36,077.2元、误工费151,219.5元（107,175元/年÷365天×5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250元（50元/天×445天）、营养费25,750元（50元/天×515天）、护理费143,316.7元（56,552元/年÷365天×410天×2人+56,552元/年÷365天×105天×1人）、定残后护理费1,134,293.7元（56,552元/年×20年×1人+56,552元/年÷365天×21天×1人）、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085元（39,442元/年×20年+22,683元/年×13年+22,683元/年÷2×4年）、交通费28,400元、住宿费1,254元、鉴定费14,500元，合计2,913,184.8元，按照9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2,621,866.32元，另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合计2,701,866.32元；2.由蚌医二附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8日，王毛垒因突发剧烈头痛前往蚌医二附院处就诊，入院诊断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前交通动脉瘤、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019年11月9日行“脑血管造影+前交通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复查头颅CT提示脑室系统扩大，给予腰大池植入释放血性脑脊液、腰大池管拔除后给予间断性腰穿治疗。2019年11月22日腰穿后王毛垒出现双下肢截瘫症状，于当日急诊后行“后路胸、腰段椎管内硬膜下血肿清除+椎管减压术”。2019年12月5日王毛垒转入南京鼓楼医院，入院诊断为“脑脊液漏、脑积水、前交通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后）、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硬膜下出血后（胸腰椎椎管内）、双下肢截瘫、高血压病（极高危组）、两肺炎症”。2020年1月8日出院。后王毛垒在安徽省中医院、蒙城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王毛垒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蚌医二附院的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Y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在对王毛垒的诊疗过程中，在腰大池引流管拔除后对颅内压增高的处置方案选择不当，存在过错；赖氨匹林用药不当，存在过错；行后路胸腰段椎管内硬膜下血肿清除+椎管减压术的手术方案欠合理，存在过错。上述过错与王毛垒目前情况存在因果关系，延长了其治疗期限，增加了其医疗费用，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力”。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4月20日作出皖天正司鉴[2021]法临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毛垒因事故致脊髓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出院后的护理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毛垒与蚌医二附院间形成医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蚌医二附院在对王毛垒的诊疗过程中，在腰大池引流管拔除后对颅内压增高的处置方案选择不当、赖氨匹林用药不当、行后路胸腰段椎管内硬膜下血肿清除+椎管减压术的手术方案欠合理，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毛垒目前情况存在因果关系。依据司法鉴定结论、本案实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以蚌医二附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王毛垒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核减。其中医疗费，有病历、医嘱及票据证实且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为220,258.33元，予以确认；辅助器具费，有票据证实的部分为28,218元，其中网上支付凭证无法证实购买人，销货清单没有加盖销售单位印章，且并非正式票据，对该部分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毛垒主张的标准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实际住院天数438天，营养费应计算至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514天（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21年4月19日），应为21,900元和25,700元；护理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56,552元/年计算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即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5,191.52元（56,552元/年×404天×2人）、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7,043.40元（56,552元/年×110天×1人）；定残后的护理费，最长不超过20年，鉴于未实际发生部分存在不确定性，酌定计算5年，王毛垒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已发生的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即288,957.60元（56,552元/年×5年×1人+56,552元/年×20天×2人）；残疾赔偿金，王毛垒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788,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毛垒未提供成年被扶养人未享受社保、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养女或继女没有其他合法扶养人的证据，仅认定其两子为王毛垒的被扶养人，被扶养费为226,830元（22,683元/年×5年+22,683元/年×10年×1/2）；误工费，王毛垒并未提交其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现其主张按教师行业工资标准支付，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5,854元/年计算司法鉴定确认的误工期，即120,903.08元；交通费，有票据为凭，且与就医情况相符的部分为13,983.3元；住宿费，能证实实际发生的票据仅为198元；鉴定费14,5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王毛垒的伤情及本案实情，酌定以5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1,942,523.23元，计算80%责任比例后，蚌医二附院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554,018.58元。综上，对王毛垒要求蚌医二附院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蚌医二附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毛垒各项损失合计1,554,018.58元；二、驳回王毛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97元，减半收取计14,199元，由王毛垒负担2,840元，蚌医二附院负担11,395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蚌医二附院是否应赔偿王毛垒伤残赔偿金等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蚌医二附院是否应赔偿王毛垒伤残赔偿金等费用的问题。根据湘雅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Y67号司法鉴定意见，蚌医二附院的诊疗存在过错，且过错与王毛垒目前情况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王毛垒的病历，王毛垒目前情况是腰穿后出现截瘫，由此可知，蚌医二附院的诊疗过错与王毛垒双肢截瘫存在因果关系，其应赔偿王毛垒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蚌医二附院造成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蚌医二附院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毛垒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父母为非农业家庭户，蒙城县周庄街道仁和社区出具的证明显示其父母为农民，该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客观真实的证明其父母生活来源情况，一审法院未支持王毛垒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案涉事故发生时，王毛垒与单位合同已到期，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从事教师职业，一审法院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王毛垒伤情及本案实情酌定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毛垒、蚌医二附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4元，由王毛垒负担2350元，蚌医二附院负担14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兵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梅 莹书 记 员 李瑾悦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