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聪，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权，女，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嘉莉，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翰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萍自2006年起一直从事家政服务行业，持有行业资格证。2007年5月刘萍开始为丁国强提供家政服务，自2008年起一直居住在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丁国强的邻居、居委会、弟弟丁国建和张全安都可以证明是刘萍一直在照顾丁国强的起居生活。丁国强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提到，丁国强聘请刘萍为其保姆已达十多年，希望刘萍可以照顾丁国强至其去世；丁国强委托刘萍养老送终，房子给刘萍居住；若遇买卖、变更或拆迁，将给刘萍一小部分款项让刘萍在上海有个保障。二、丁国强以签字章代替签名的方式与刘萍签订《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该《租赁合同》除盖章外还进行了捺印，且《租赁合同》还有第三人见证。结合刘萍居住至系争房屋的背景和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可以得出《租赁合同》是丁国强与刘萍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一审法院仅依据签字系盖章就认定《租赁合同》不成立，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三、丁国强去世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李文权应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刘萍可以继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丁国强去世后，李文权先是佯装同意刘萍继续在系争房屋居住，之后欺瞒丁国强的父亲丁瑞华，口头上以同意刘萍居住为条件，要求丁瑞华配合变更承租人为李文权。在变更完成后即要求刘萍搬离系争房屋，该行为实属毫无诚信。李文权在丁国强生前对其没有尽到照顾责任，李文权在系争房屋内也没有户口、不是实际同住人。李文权靠不当行为获取承租权是在欺骗国家政府，不符合公租房是照顾困难户的构成要件及管理条例。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萍使用了系争房屋的全部，且判决认定刘萍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金额以及起算时间点均存在问题。刘萍实际上只居住和使用系争房屋的一小间，并未全部使用。李文权、丁国强的女儿丁丽萍在丁国强身故后均有系争房屋的钥匙，可随时进出和使用系争房屋中其他部分。刘萍从未通过任何方式阻拦其他人进出、使用系争房屋中不属于刘萍使用的其他部分房屋。一审判决认定刘萍占用了系争房屋的全部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刘萍无权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一审判决不应当判决由刘萍支付整个系争房屋全部被占用的使用费，2，500元／月的占有使用费是针对整个系争房屋的费用。且一审判决由刘萍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起的占用使用费的时间不合理。基于丁国强生前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在没有生效判决确认刘萍应该搬离之前，刘萍一直是善意认为其有权继续居住系争房屋的。故不应从2021年1月1日起计算占用使用费，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李文权辩称，不同意刘萍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意见书明确写明了《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原承租人丁国强本人亲笔书写的字迹，而是由不特定之人根据原承租人的书写笔迹印刻一份签名章、盖印于检测样本原件之上的。丁国强生前平时也不用印章，《租赁合同》上签名章的形式不能够完整地表明丁国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个样本是刘萍伪造的。李文权不认可刘萍所说的在其系争房屋内居住了十几年，照顾丁国强的起居生活。丁国强生前身体一直非常健康，需要保姆照顾起居不符合真实情况。李文权从未在系争房屋内见到过刘萍，直到丁国强去世后才发现刘萍的存在。李文权已经是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自行支配自己承租的房屋也是于法有据的。李文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萍搬出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弄XXX号房屋；2．刘萍支付因占用房屋产生的使用费，按每月2，500元计算，从2021年1月1日起支付至刘萍搬出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为公房，租赁部位二层前间(17平方米)、二层后间(4平方米)，原承租人为丁国强，由其长期实际居住。李文权与丁国强是夫妻，二人长期分居。刘萍是丁国强聘请照顾其生活起居的保姆，自2008年起居住在系争房屋，户籍在湖北省原籍。丁国强于2020年4月3日去世，此后刘萍仍在系争房屋居住。2020年6月9日，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李文权。后李文权要求收回系争房屋未果，遂提起诉讼。刘萍举证一份《租赁合同》和一份《承诺书》。《租赁合同》内容由证明人张全安书写，约定出租人丁国强，承租人刘萍，租赁地址即系争房屋，租期15年自2013年8月30日至2028年8月29日，租金每月200元(按月现金支付)；落款为丁国强和刘萍签名捺印，以及证明人张全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承诺书》为打印文本，内容为丁国强承诺系争房屋给刘萍居住到去世等，由兄弟丁国建监护执行；落款为丁国强签名和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刘萍还提供了到税务部门开具的2018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房屋租金发票，但开票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刘萍在本案中申请了丁国强的兄弟丁国建到庭作证，其表示此前没看到过《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但听丁国强说过系争房屋给刘萍住。经李文权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上丁国强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手指捺印则缺乏比对件未能鉴定)。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上丁国强的签名是其本人笔迹，但不是直接书写形成，而是用“丁国强”签名印章盖印形成，形成时间则无法判断。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刘萍在系争房屋长期实际居住，系基于原承租人丁国强的同意。现丁国强已去世，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已依法变更为李文权，其有权要求刘萍迁出房屋。刘萍所举证的《租赁合同》及《承诺书》，落款“丁国强”的签名经鉴定均为签名章加盖，非直接签字，无法据此确定丁国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退一步说，即使两份文件是真实的，也是原承租人丁国强因刘萍对其长期照顾等因素而同意的，对现承租人李文权不具有约束力。刘萍在新承租人提出主张后仍占用系争房屋，没有权利依据，应当迁出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现李文权主张对方自2021年1月1日起支付房屋使用费，已考虑了合理的宽限期，与法不悖，应予支持。至于使用费数额，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李文权主张的每月2，500元额度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迁出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弄XXX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李文权；二、刘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文权房屋使用费，按每月2，500元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萍提供丁国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全安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李文权系靠不当行为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租赁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刘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且照顾丁国强达13年，丁国强生前也承诺过刘萍可以一直居住等。李文权对该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萍提供《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主张其占用系争房屋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即《租赁合同》及《承诺书》上落款“丁国强”的签名均非直接签字，未认可《租赁合同》《承诺书》系丁国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认定丁国强与刘萍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关系，与法不悖。即便丁国强生前允诺刘萍居住系争房屋及若系争房屋变卖、动迁会给予刘萍补偿，因系争房屋并非丁国强的个人财产，丁国强在未征得配偶李文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家庭财产，对李文权不具有约束力。现李文权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李文权要求刘萍迁出、返还系争房屋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对于使用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除刘萍使用外无他人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李文权主张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已考虑了宽限期，认定按每月2，500元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刘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 珍审 判 员 陈 俊法官助理 万 晶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