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0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广进创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石湖路8号首层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779106661。法定代表人：何满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生，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怡，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优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常教尚成路1号唯美嘉园7座105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45353100P。法定代表人：陈满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广进创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荔村村委会裕成南路3号广进商业中心售楼部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61497954E。法定代表人：黄桂球。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满忠，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谢炳辉，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广进创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优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能公司）、佛山市广进创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何满忠、谢炳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7月23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广进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怡及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进投资公司不服（2020）粤0606民初18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径行改判支持广进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优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隐名股东的法律概念未作分析评判，仅从协议字面记载认定何满忠、谢炳辉为隐名股东，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规定，广进投资公司已经依法向广进物业公司出资注册资本1亿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广进投资公司确认其享有广进物业公司45%的股权，合法有据。二、广进投资公司系广进物业公司实际出资人，系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广进物业公司45%的股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1.广进投资公司提交的三份验资报告可直接证实系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已实际缴纳了出资额1亿元，何满忠、谢炳辉对此无异议。2.《合作流程协议书》第二条第1点可证实广进投资公司持有广进物业公司45%的股权，优能公司55%的股权系陈伟明从广进投资公司处受让取得后指定其持有。同时，该条第4点约定广进投资公司有权指定何满忠、谢炳辉与陈伟明先生签订股权代持协议。3.如上所述，验资报告可直接证实广进投资公司系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该证据与《股权代持协议》的记载为何不一致，何满忠、谢炳辉在庭审中也进行了解释说明。具体到本案，至于是广进投资公司还是何满忠、谢炳辉委托优能公司代持，广进投资公司及何满忠、谢炳辉有权予以澄清说明。广进投资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优能公司前，系广进物业公司全资股东，并履行了出资额缴纳义务，且何满忠、谢炳辉对广进投资公司系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广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故广进投资公司诉请确认其为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诉请优能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于法有据。4.广进投资公司虽然是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根据《合作流程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第5点、第6点、第四条第1点、《股权代持协议》第三条第1点约定，广进投资公司仍然承担广进物业公司的盈亏风险。三、一审法院认为广进投资公司的证据并没有反映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从根本上撕毁协议，否认代持事实，并且对优能公司代持的45%股权作出了实质性处分，有充分证据证明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存在诸多根本违约行为。具体表现在：1.优能公司及受其控制管理的广进物业公司违反《合作流程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否认代持事实，在一审答辩时甚至直接抗辩称完全持有广进物业公司100%的股权，这本身就已经推翻了上述两份协议，就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优能公司不仅对其代持45%的股权作出了质押处分，而且还单方设定广进物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致使广进投资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及财产权益面临灭失的风险。具体如下：第一，2019年12月20日，优能公司与佛山市启业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时，在第六条第1点将其持有广进物业公司100%股权质押给佛山市启业投资公司作为担保，该担保没有征得广进投资公司同意，对其代持45%的股权进行了处分，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2点、第三条第2点约定。第二，2020年5月20日，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在《通知函》回复函中声称，广进投资公司已非两家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要求查询两家公司任何资料之权利。第三，审计报告第26页D记载，2019年11月13日，广进物业公司与陈伟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广进物业公司变更担保方式，由原来的抵押担保变更为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至2029年12月31日。审计报告第26页2）抵押担保责任B记载，2019年12月28日，广进物业公司与梁燕云签订《协议书》，广进物业公司自愿提供广进商业中心10座1层至3层共94间商铺作为抵押担保物。上述担保行为均未通知广进投资公司，未征得广进投资公司同意，违反了《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四、一审法院对《股权代持协议》的合同性质未作分析评判，简单以协议记载的条款未成就为由，判决的法理依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委托合同，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广进投资公司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理据充分，要求恢复股东身份合法有据，具体理由如下：1.履行了出资义务。2.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向广进投资公司声称持有100%股权，否认代持事实，剥夺广进投资公司的知情权，处分其代持的45%股权对外进行质押担保，这些行为均构成根本违约，致使上述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进投资公司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恢复股东身份。3.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委托合同是以双方信任为存在的条件，如果一方不守信用，失信于另一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法律赋予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即只要一方想终止合同，就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且不需有任何的理由。委托人可单方解除委托合同，无需征得受托人的同意即可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2020年1月28日，广进投资公司及何满忠、谢炳辉向陈伟明、优能公司、戴月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出具《通知函》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该通知解除行为无需征得优能公司的同意即可发生效力。五、广进投资公司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并在本案诉讼前发出了解除通知，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对解除通知未提出异议，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在庭审中以显名条件尚未成就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广进投资公司请求判令广进物业公司将名义股东优能公司代持的45%股权变更到广进投资公司名下，属于解除委托合同之后的恢复原状的主张，于法有据。六、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满忠、谢炳辉对外欠债。何满忠、谢炳辉在庭审结束后也回复了法庭关于债务情况的说明，其债务情况的说明与何满忠、谢炳辉在中国执行网没有执行案件，甚至连作为被告的裁判文书都没有是能够相互印证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相当于要何满忠、谢炳辉自证没有债务，明显违反了举证规则。综上意见，广进投资公司恳请本院予以充分考虑，在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广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共同答辩如下：一、广进投资公司故意混淆“隐名股东”的法律概念，以所谓可以澄清改正权否定《股权代持协议》中“隐名股东”的身份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隐名股东”相对于“名义股东”而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隐名股东”是指由名义股东代持其实际出资股权的人，即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是一个法律事实，因此，当发生股权权属争议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法律事实的存在，这是其权属争议能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代持股权合同、履行出资义务、受让股权、继受股权等法律事实的证明就是判别股权权属的依据。本案涉及广进物业公司股权代持以及隐名股东身份的合同是《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广进投资公司不是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是何满忠、谢炳辉委托广进投资公司代持其在广进物业公司的股权，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共同确认何满忠、谢炳辉是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股东，而优能公司作为《股权代持协议》的相对方，基于合同的信赖利益所代持股权的主体是确定的，确信广进投资公司不是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所以，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绕开《股权代持协议》进行所谓股权代持澄清改正否定该协议的基本内容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单方所谓改正的结果，改变了合同的义务主体，合同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发生了改变，这是对合同的单方变更，而单方变更合同是不产生法律后果的。二、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声称已经单方通知解除了《股权代持协议》的行为明显是违约行为，其擅自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行为并不当然产生股权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案涉合同中涉及股权划分以及持有约定的是《股权代持协议》、《合作流程协议》。从内容来看，《股权代持协议》是《合作流程协议》的具体化，但《股权代持协议》作为《合作流程协议》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合同的效力，即不存在单独解除的法律效力。单就《股权代持协议》而言，案涉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对外显示的股东就是优能公司，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对外不能宣称在广进物业公司有45%的股权避免影响因此形成对案涉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经营，广进物业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权由优能公司行使，同时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承诺还要履行《合作流程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如果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不履行《合作流程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以及滥用股东权利造成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损失，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应以股权和收益予以抵偿，等等，因此，从法律意义上判断，《股权代持协议》是集经营管理公司、债务兜底股权担保、代持股权显名化条件等多种权利和义务混合且违约责任与《合作流程协议》重合的双务合同，是不能单独适用的合同，并非法律规定的典型的委托合同。上诉状称，《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委托合同，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2020年1月28日，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向陈伟明、优能公司、戴月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出具《通知函》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该解除行为无需征得优能公司的同意即可发生效力”，同时，广进投资公司认为，因为在本案诉讼前发出的解除通知已经发生效力，故将优能公司代持的45%股权变更到广进投资公司名下，属于解除委托合同之后恢复原状的主张。很显然，广进投资公司是在人为割裂《股权代持协议》与《合作流程协议》的关联性以及不可分割性，仅仅以合同名称就盖棺定论认为《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曲解合同的性质和合同的本意，以享有任意解除权的理由为其违约行为寻找借口。那么，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是否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呢？肯定地说，无权解除。一是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作为《合作流程协议》的从属协议依附于《合作流程协议》，既不具有单独解除的意思自治，也不具备单独解除的效力，同时该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属于不能独立承担解除民事后果的合同；二是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所谓任意解除权的行使是对关联主合同义务的否定，会形成主合同义务履行方式的改变，在没有解除法律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和善意履行合同的意愿，故此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为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在上诉状自认已经于2020年1月28日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了《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存在，实际上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已经承认违约行为的存在。截止今日，广进物业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优能公司作为广进物业公司唯一登记股东的法律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从公司法对外宣示主义出发，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只有优能公司，表述上没有任何错误。广进物业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发出的对广进投资公司2020年5月18日通知函的回复函，是广进物业公司针对广进投资公司以及何满忠、谢炳辉要求查账等行使股东知情权而做出的回应，广进物业公司根据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中只有具备股东资格才有知情权即“隐名股东”不具有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做出的正确答复，广进物业公司没有任何违约之处。广进投资公司自认其于2020年1月28日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该《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广进物业公司依据工商登记答复其不是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妥。三、广进投资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股东资格确认诉讼”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从起诉状诉请的事实与理由看，本案广进投资公司是以案涉《合作流程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有约定其在广进物业公司处的45%的股权由优能公司代持作为事实依据来主张其股东资格的，可见，案涉合同是起诉的依据。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在案涉合同订立前，广进投资公司是广进物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不是实际投资股东，其本身就是股权代持人，案涉合同订立后优能公司所代持的股权只能是何满忠、谢炳辉，所以，广进投资公司不是广进物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是确定的。案涉《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在目标公司一（即广进物业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以及一期Ａ区2座1层至7层物业的产权变更到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的第三方后（以物业出具不动产证明为证），丙方（即何满忠、谢炳辉）可要求将全部或部分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或要求向目标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代持股权，乙方应当无条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以及便利。”从这个约定，明确可知，请求股权显名化的主体是何满忠、谢炳辉，而不是广进投资公司，广进投资公司不是股权显名的请求主体。既然广进投资公司不是实际出资人，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可以请求股权显名化的主体，因此，广进投资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主体资格是不适格的。广进投资公司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属于错诉。案涉合同对股权显名化有明确约定条件，到目前为止请求显名登记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无论广进投资公司还是何满忠、谢炳辉均不具有对广进物业公司显名化主张权。案涉《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是股权显名化的条件约定。从这个约定，明确可知，广进商业中心一期B区地下150个车位以及一期A区2座1层至7层物业的产权变更到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的第三方后（以物业出具不动产证明为证）才是所谓代持股权转让或显名登记的前提。2013年4月25日顺德区伦教街道土地储备中心与广进投资公司订立的《项目建设投资协议》约定，广进商业中心建设完毕开发方必须持有50%的物业，而广进商业中心一期A区2座1层至7层物业、广进商业中心一期B区地下150个车位就属于广进物业公司自持物业的范围，广进投资公司对此事实是明知的，目前，陈伟明无法获得约定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故此，股权显名登记不具有成就的条件。总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广进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广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广进投资公司是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将优能公司代广进投资公司持有广进物业公司的45%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到广进投资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优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广进投资公司于2011年7月成立。2014年11月10日其股东由何素敏、卢裕勇变更为佛山市进浩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卢裕科变更为何满忠。2017年7月18日股东由佛山市进浩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进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进业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楠盛投资有限公司。现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满忠。佛山市广进创富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进资产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成立，投资人为广进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满忠。2018年6月15日股东由广进投资公司变更为佛山市顺德区戴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满忠变更为陈伟明。2018年10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陈伟明变更为黄桂球。2020年4月14日，广进资产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反映，戴月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以现金出资的方式向广进资产公司缴纳出资款500万元。广进物业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成立。2018年9月11日其股东由广进投资公司变更为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满忠变更为陈伟明。2018年10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陈伟明变更为黄桂球。2018年6月10日，陈伟明、广进投资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签订《合作流程协议书》约定，广进物业公司因开发资金不足，尚有应付未付款总额36500万元，应收未收款总额6180万元。广进投资公司转让广进物业公司55%的股权给陈伟明，广进投资公司确认陈伟明无需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广进投资公司转让广进资产公司55%的股权给陈伟明，由于广进投资公司未实缴出资，在股权转让后由双方按所占股权比例履行出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以陈伟明零对价受让广进投资公司股权作前提，陈伟明向广进物业公司支付投资款7000万元。广进投资公司、陈伟明确认在广进投资公司或其指定第三人与陈伟明签署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后，办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确认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核准之日，广进投资公司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经营权、决策权、管理权、收益权等所有权益、经营证照文件及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等所有印鉴移交给陈伟明，由陈伟明统一管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由陈伟明全权负责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整体运营及决策管理。但广进投资公司作为股东对陈伟明经营管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有监督建议权、知情权与质询权。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未经各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该协议。2018年6月13日，广进投资公司、优能公司、戴月公司、何满忠、谢炳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广进投资公司是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广进投资公司代何满忠、谢炳辉持有广进物业公司、广进资产公司股权，广进投资公司经何满忠、谢炳辉授权与陈伟明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合作流程协议书》，戴月公司、优能公司作为陈伟明指定第三方，受让广进资产公司55%的股权。戴月公司受让广进资产公司55%股权，同时代何满忠持有广进资产公司23%的股权、代谢炳辉持有广进资产公司22%的股权。优能公司受让广进物业公司55%股权，同时代何满忠持有广进物业公司23%的股权、代谢炳辉持有广进物业公司22%的股权。除已签订的《合作流程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外，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确认戴月公司、优能公司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除非涉及公司重大投资决策、对外融资、重大资产处分、股权对外担保以及处分、分红等事项需要各方如开股东会议进行决议外，目标公司的日常管理均由优能公司、戴月公司根据经营需要便行处理。广进资产公司的重大投资决策、对外融资、重大资产处分、股权对外担保以及处分、分红等事项需要各方召开股东会决议，何满忠、谢炳辉对广进资产公司的财务账册、经营管理情况享有知情权和监督权。若优能公司、戴月公司不履行《合作流程协议书》及该协议书之约定义务以及不当行使股东权利造成另一方损失，应当对何满忠、谢炳辉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各方同意，在目标公司一将位于顺德区交汇处的广进商业中心一期Ｂ区地下150个汽车位及一期Ａ区2座1层至7层物业的产权变更过户至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第三后，何满忠、谢炳辉可要求将全部或部分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或要求向目标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代持股权。本协议属于商业秘密，各方均负有保密义务;广进投资公司及何满忠、谢炳辉承诺对外不宣称在目标公司持有45%的股权并且不因此形成各种法律纠纷影响目标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庭审中，当事人明确以下情况：1.广进投资公司明确，签订涉案《合作流程协议》《股权代持协议》时，何满忠、谢炳辉是广进投资公司的隐名股东，是广进投资公司名下股权的实际权益人。2.广进投资公司、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明确，在签订《合作流程协议》时广进物业公司的股权已全部质押给平安银行。优能公司或陈伟明要取得广进物业公司的股权必须先取得平安银行的质押权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广进投资公司显名化为广进物业公司股东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分析如下：一、广进投资公司并非广进物业公司协议约定的隐名股东。1.广进投资公司明确，签订涉案《合作流程协议》《股权代持协议》时，何满忠、谢炳辉是广进投资公司的隐名股东，是广进投资公司名下股权的实际权益人。2.《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戴月公司受让广进资产公司55%股权，同时代何满忠持有广进资产公司23%的股权、代谢炳辉持有广进资产公司22%的股权。优能公司受让广进物业公司55%股权，同时代何满忠持有广进物业公司23%的股权、代谢炳辉持有广进物业公司22%的股权。广进投资公司在该协议盖章确认上述内容，故依据约定广进投资公司不是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3．《合作流程协议书》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签订在后，应以该协议的约定，确定何满忠、谢炳辉为隐名股东。广进投资公司称《股权代持协议》关于何满忠、谢炳辉为隐名股东的陈述有误，广进投资公司才是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不同意原告的上述解释。依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广进投资公司在《股权代持协议》中已确认何满忠、谢炳辉为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隐名股东，现广进投资公司要推翻上述协议的内容，必需提供证据证实。但经法庭询问，广进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以采纳。二、显名化的条件未成就。1.《合作流程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核准之日，广进投资公司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经营权、决策权、管理权、收益权等所有权益、经营证照文件及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等所有印鉴移交给陈伟明，由陈伟明统一管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由陈伟明全权负责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整体运营及决策管理。但广进投资公司作为股东对陈伟明经营管理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有监督建议权、知情权与质询权。《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确认戴月公司、优能公司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除非涉及公司重大投资决策、对外融资、重大资产处分、股权对外担保以及处分、分红等事项需要各方如开股东会议进行决议外，目标公司的日常管理均由优能公司、戴月公司根据经营需要便行处理。综上，《合作流程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均约定优能公司负责广进物业公司的日常管理，广进投资公司仅有监督建议权、知情权与质询权。广进投资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并没有反映被告违反协议约定。退一步分析，即使优能公司违约，但依据合同约定，若造成广进投资公司损失，优能公司应承担的是赔偿责任，并非允许广进投资公司单方不履行《合作流程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改变现有的股权登记状态。2.《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在目标公司一将位于顺德区交汇处的广进商业中心一期Ｂ区地下150个汽车位及一期Ａ区2座1层至7层物业的产权变更过户至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第三方后，何满忠、谢炳辉可要求将全部或部分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或要求向目标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代持股权。本协议属于商业秘密，各方均负有保密义务；广进投资公司及何满忠、谢炳辉承诺对外不宣称在目标公司持有45%的股权并且不因此形成各种法律纠纷影响目标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依据上述约定，股权显名化应在相关的不动产登记至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的第三方后才可进行。现无证据反映相关的物业已依约定进行了产权登记，故隐名股东显名化的条件依约尚未成就。3.优能公司称因何满忠、谢炳辉对外欠债，故一直没有登记其为广进投资公司、广进资产公司、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若允许何满忠、谢炳辉直接把其持有的《股权代持协议》的权益，变更为广进投资公司享有，可能损害何满忠、谢炳辉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广进投资公司及何满忠、谢炳辉必需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显名化的请求并不是为了逃废债务。经法庭询问，何满忠、谢炳辉及原告均不能明确何满忠、谢炳辉没对外拖欠债务。综上所述，广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进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71800元，由广进投资公司负担。上诉人广进投资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舟山大德贯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工商信息，拟证明：1、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是优能公司，优能公司的股东是舟山大德贯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舟山大德贯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最大合伙人是陈伟明，持股49.8%；2、陈伟明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担任广进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今担任优能公司的经理，因此，陈伟明实际控制优能公司，而优能公司又实际控制广进物业公司，包括控制财务、公章、营业资料等。2.戴月公司的工商资料，拟证明戴月公司的股东是陈伟明（持股90%）、陈福志（10%），陈伟明实际控制戴月公司，从而控制广进资产公司。经质证，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对广进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由于广进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工商登记资料，且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提交项目建设投资协议打印件一份，协议明确约定广进商业中心取得国有商业用地，有50%属于自持物业，不得销售；2.自持物业情况确认书（原件在国土局备案），拟证明案涉合同中对于股权显名条件是广进商业中心2座以及150个车位产权登记在陈伟明名下，2座物业属于自持物业，故陈伟明至今没有取得涉案物业，显名条件不具备；3.2021年6月4日房地产测绘成果图打印件一份，图片明确标注2座、16座为自持物业，不可销售。经质证，广进投资公司认为证据无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广进物业公司取得目标地块即伦教街道广进商业中心项目地块自持50%的物业各方是知悉的，且规定是不得转让50%的物业，但陈伟明作为广进物业公司、优能公司、戴月公司、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可以实际控制、使用上述物业，故陈伟明已间接取得广进物业公司名下案涉标的物。经审查，由于优能公司、广进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广进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第三人何满忠、谢炳辉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进投资公司要求显明化为广进物业公司的股东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一审期间，广进投资公司为证明其通过缴纳出资及受让股权方式取得广进物业公司100%股权，并提交了三份验资报告予以证明。对于广进投资公司曾是广进物业公司的实际股东，本院不持异议。但在签订涉案《合作流程协议》《股权代持协议》时，广进投资公司、何满忠、谢炳辉均确认：1.广进投资公司持有广进物业公司100%股权实为何满忠、谢炳辉委托其持有，何满忠、谢炳辉才是实际股东；2.广进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流程协议》获得何满忠、谢炳辉授权；3.优能公司受让广进物业公司55%股权，同时代何满忠、谢炳辉持有广进物业公司45%股权。可见，广进投资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时，其已不再是广进物业公司股权的实际股东，戴月公司代持的45%股权实际也是何满忠、谢炳辉所有。其次，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在广进物业公司将位于顺德区交汇处的广进商业中心一期Ｂ区地下150个汽车位及一期Ａ区2座1层至7层物业的产权变更过户至陈伟明或陈伟明指定第三方后，何满忠、谢炳辉才可要求将全部或部分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或要求向目标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代持股权。由于广进投资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已登记在陈伟明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故代持股权显名化的条件未成就。即使如广进投资公司所述，陈伟明已实际控制广进物业公司，广进物业公司持有涉案房产应视为陈伟明已间接持有，但优能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该条件与双方约定明显不符。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涉案的《股权代持协议》，除约定何满忠、谢炳辉的股权代持事宜外，还约定了涉案公司的股权占有划分、经营管理方式、股权代持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保密责任等条款。显然，《股权代持协议》并非典型的委托合同，因此，广进投资公司主张《股权代持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6民初188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广进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滑明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