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0号科群大厦西一层106室。负责人：王明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滢，女，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军新兴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六里屯回迁安置五区底商5-2-17。执行事务合伙人：中军金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臧家顺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舵，男，北京中军新兴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人代表。原审被告：中军金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1号楼2层282。法定代表人：臧家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舵，男，北京中军新兴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人代表。上诉人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双鹏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军新兴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军新兴）、中军金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军金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鹏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军新兴也应向双鹏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军新兴系作为与委托事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与双鹏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对此中军新兴明知且自愿。中军新兴是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持股49％的股东，无论上述股权是返还给北京物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还是归属于中军金控公司，均与中军新兴的利益息息相关。中军新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鹏律所与中军金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中军金控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实际上是为了维护中军新兴的利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军新兴作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的一方，自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处理自身财产。3.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有效，另一方面又认定代付款行为无效。案涉代付款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4.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有效，中军新兴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5.一审判决适用《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认定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军新兴辩称，不同意双鹏律所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鹏律所与中军金控公司恶意串通签署，损害了中军新兴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中军金控公司利用其基金管理人的身份，进行利益输送，违反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的禁止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中军新兴支付义务的约定应属无效。双鹏律所作为法律专业服务机构，明知代理案件二审案情简单，明知中军金控公司无支付能力，仍约定向中军新兴收取代理费，亦可证明双鹏律所与中军金控公司恶意串通。中军金控公司述称，同意中军新兴的意见。双鹏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军新兴及中军金控公司支付双鹏律所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19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军新兴及中军金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中军新兴（甲方）、中军金控公司（乙方）与双鹏律所（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鉴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北京物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作为上述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及控制人，就该判决内容所涉执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现一审裁定驳回乙方起诉，乙方不服拟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聘请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丙方接受乙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乙方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13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终595号判决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市鲁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北京物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上诉，并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担任乙方二审程序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条款约定为：本案上诉案件（二审程序）的律师代理费采用固定收费方式。支付标准及时间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程序的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15万元，自乙方决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二审程序）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付清；若由于第三方原因甲方无法出账，则自乙方决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二审程序）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代甲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首笔律师代理费，余款人民币10万元待乙方取得判决／裁定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丙方收到首笔律师代理费后开始二审代理工作。违约责任约定为甲、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工作费，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乙方履行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等费用的付款义务或要求甲方、乙方承担连带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等费用的付款义务。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鹏律所于2019年9月30日代理中军金控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民事上诉状》、委托手续等材料，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京民终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中军金控公司、中军新兴均未向双鹏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另查，中军新兴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类型为股权投资基金，私募基金，基金编号（SD7978），基金管理人名称为中军金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行状态为正在运作。一审法院认为，双鹏律所与中军金控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双鹏律所委派律师代理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诉讼程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鹏律所完成代理中军金控公司与案外人的诉讼案件，中军金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义务。中军金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鹏律所要求中军金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鹏律所要求中军金控公司自2019年10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程序）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故中军金控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5日前向双鹏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相关利息应自2019年10月16日起算，对于双鹏律所该部分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双鹏律所要求中军新兴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军新兴为私募基金，根据相关规定，基金管理人不得利用基金财产或者职务之便，为本人或者投资者以外的人牟取利益，进行利益输送。中军金控公司作为中军新兴的基金管理人，在签订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时，利用职务之便，约定以中军新兴基金财产代其支付其自身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行为，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双鹏律所作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执业机构，其对于该付款条款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的情况应属明知，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双鹏律所要求中军新兴支付涉案律师代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三十一条、《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1.中军金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双鹏律所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双鹏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鹏律所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执91号、（2019）京01执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中军新兴系北京中电科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51％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代理的案件结果与中军新兴利益相关。中军金控公司作为中军新兴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了维护中军新兴的权益，中军新兴对于委托事实和委托事项明知且认可，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审查本院认为，双鹏律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为了中军新兴的利益而签订，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的签署经过了中军新兴权力决策部门的同意，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经询问，中军新兴和中军金控公司述称私募基金对外付款，需要经过投委会决议或合伙人决议，如果涉及重大事项需要全体合伙人决议，决议交付托管银行，基金管理人出具付款指令后，托管行才能对外支出款项。针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若由于第三方原因甲方无法出账”的约定，双鹏律所述称该条款是中军新兴和中军金控公司修改的，双鹏律所理解的第三人有可能是银行的原因，双鹏律所认为第三方与其无关，合同付款义务人付款即可。双鹏律所称其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中军新兴和中军金控公司是私募基金及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关系是明知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支付的约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程序的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15万元，自中军金控公司决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中军新兴付清；若由于第三方原因中军新兴无法出账，则自中军金控公司决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由中军金控公司代中军新兴支付人民币5万元首笔律师代理费，余款人民币10万元待中军金控供公司取得判决／裁定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述约定，明确了律师代理费由中军新兴支付，但若由于“第三方原因”中军新兴无法出账，则款项支付义务方转为中军金控公司。结合私募基金对外付款需要内部决议等限制性条件的事实，现中军新兴就支付该笔律师代理费未能通过内部决议及相应流程，故《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付款义务方应为中军金控公司。双鹏律所在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时对中军新兴与中军金控公司的关系应属明知，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对私募基金管理人权限和私募基金支付权限限制亦应属明知，结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付款条件的特殊性约定，本院认为，在“第三方原因”造成中军新兴无法支付的情况下，中军新兴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双鹏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