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182民初1410号     原告：胡某，女，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原告：李某，女，200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74年4月2日出生，系其母亲。       原告：李某1，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原告：金某，女，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集渊，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沁怡，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社区严州大道支路绿城建德春江明月会所。       负责人：鞠兴国，总经理。       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国际商务中心2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金科丽，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芳，浙江国圣律师所律师。       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与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建德公司）、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集团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将案由变更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原告胡某、李某1及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集渊、赖沁怡、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绿城物业建德公司赔偿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各项损失共计16034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清单：1、死亡费赔偿金：52397元／年×20年=1047940元。（2020年浙江居民可支配收入52397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某（13周岁）：5年；李某1（66周岁）：14年；金某（65周岁）：1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1295×15=469425元。（2020年浙江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1295元）；3、丧葬费：72078元／年÷2=36039元（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07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160340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1日，四原告亲属李某2与案外人汪某经营建德市新安江街道赤尚铁板料理店，并与案外人浙江建德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绿城美好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三份，与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签订《建德绿城美好广场商业综合体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一份，租赁位于建德市严州大道502号绿城美好广场S2-3-40、41、42三个商铺，租赁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止，并向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缴纳物业费、由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进行物业管理。2020年6月6日，因店铺排烟通风管道出现故障，报修物业公司未果，李某2与汪某上到设备平台欲对排烟通风管道进行查看检修。因排烟通风管道位置隐蔽，需经过通风井，然而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却在通风井上盖了一块木板将通风井的洞口遮盖，且并无任何警示牌提示，也未在通风井下安装防坠网。上述原因导致李某2踩在木板上坠入通风井发生死亡事故。四原告认为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在通风井上虚盖木板的行为导致常人无法预见此处存在通风井，未设置警示牌、未安装防坠网的行为导致此处安全隐患的存在，最终导致李某2发生死亡事故。事故发生后，四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承担责任，但其置之不理，且至今依旧未对通风井处进行安全整改。因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由绿城物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共同答辩称，四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但无法确定李某2父母、子女实际抚养人数多少，由法庭调查后确认。从侵权的构成要件分析，两被告未有侵权行为，李某2死亡与被告不具有因果关系。李某2与其合伙人对店内进行装修并委托第三方改造，两被告已有相应的安全提醒。因此四原告主张被告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这与李某2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如店铺不装隔层的话，李某2和其合伙人就上不去屋顶平台，也就没有在平台上设置警示的必要。退一步说，是否只要设置警示标志就能避免死亡事故发生，显然也不确定。因为李某2爬进的烟道口在屋内侧面，他是为了维修主动爬进该烟道口而非误入。死亡结果的发生是由于其自身的违约行为造成。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在商户施工时已经进行了安全提醒，商户们均签字确认并承诺出现安全问题由商户自行承担。四原告称排烟故障报修无果不属实，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在APP从未接收过该店铺要求维修的信息。且烟道检查是一项专业工作，需要专业的第三方进行检修。检修查看位置也并非李某2爬上去的位置，只有从屋顶或者业主家里才能进行查看。李某2爬进烟道的原因及案涉商铺在开发商加装的烟道设备上加装东西等情况无法确认。另通风井高17米属于登高作业，应持登高证才能操作。李某2及其合伙人行为属自担风险的行为。根据临时管理规定，物业共用部位由业主独占的，由独占业主承担，故此可知涉案商铺的责任在商户，装修协议中也规定了不得损坏公共部位，商户也签了字确认。被告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本案李某2的死亡系其违法行为或违约行为所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一、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建德市大慈岩镇李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2系原告李某1、金某之子，原告胡某之丈夫，原告李某之父，四原告有权就本案起诉并获得赔偿的事实。       2、《绿城美好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三份、《建德绿城美好广场商业综合体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2与案外人汪某合作经营建德市新安江街道赤尚铁板料理店，从浙江建德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租赁位于建德市严州大道502号绿城美好广场S2-3-40、41、42三个商铺，租赁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并向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分公司缴纳物业费，由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的事实。       3、公民死亡证明书一份，证明受害人李某2于2020年6月6日发生死亡事故的事实。       4、通风井照片三份，证明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对通风井处未设置警示牌、未安装防坠网，存在巨大隐患的事实。       两被告对证据1、3无异议，请法庭查清李某2父母、子女人数方便计算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某2死亡系由其违约行为造成，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通风井设置在侧面，进入通风井是李某2主动选择的行为，无论是否安装防坠网或者设置警示标志，李某2和其合伙人主动爬进去，屋面属于不上人屋面，业主就不应该进去，即使要进去检修也应该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3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照片反映的现状予以认定。       二、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绿城物业建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装修进场凭证、建德美好广场装修消防安全协议书、承诺书、三方协议、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消防施工委托书、绿城美好广场装修管理责任确认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已经对李某2及其合伙人在装修过程中应当注意的事项进行了提醒和告知，要求其对施工的安全负责，并遵守被告各项管理制度。店铺经营者承诺因个人原因决定户内隔层由自装形式实施，对于出现安全问题，责任自行承担。若不装隔层，根本无法上去种植屋顶（不上人屋面），装了隔层为商铺占用及上公共屋顶创造了便利条件。       2、临时管理规约一份，证明被告事先告知李某2及其合伙人不得占用或者损坏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该管理规约第27条规定共用部位由业主独占使用的，保洁、维修、养护等管理责任由独占使用业主承担，即责任主体在使用商户。       3、屋顶平面图一份，证明涉案屋顶为不上人种植屋顶，李某2及其合伙人不应上去，即使要维修烟道也应当委托专业的第三方进行。       4、装修现场查勘记录表两页，证明被告依职责对涉案店铺装修进行现场查勘职责，并对相关安全事项进行了提醒。       5、消防安装温馨提示一份，证明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已经提醒涉案商铺不得违规进行建筑内的装修，不得违规安装、使用电器设施和燃气器具。       四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被告所称的店铺经营者自行安装隔层相关情况有异议。隔层是通过物业验收的，表明物业对安装隔层予以认可，也不存在安装隔层就能上去平台的情况。隔壁店铺和物业碰到管道故障后，也是同一扇门上去的。被告从未对上屋面的行为进行管理、制止。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签字主体是业主，受害人作为租户没有拿到过该份规约，且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所称李某2和合伙人不应上去，被告的管理人也是从该扇门到达不上人种植屋面。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既然被告对案涉店铺装修来现场进行过查看，说明被告理应对店铺的装修合规予以认可，不存在店铺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若有安全隐患，被告应提出整改意见，不应让店铺正常经营。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没有在店内违约违规装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现场情况，确实存在从四原告亲属经营的店铺直接通往不上人屋面的门，该门是否增加了安全隐患及责任的承担问题在说理部分分析。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李某2上到屋面是否存在过错在说理部分分析。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两组证据本身无法反映李某2及其合伙人是否违规装修的问题。       经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申请，本院调取了询问笔录六份和住建局的调查报告一份，证明事故发生过程及被告未尽到物业管理人责任的事实。       两被告对六份询问笔录有异议，消防人员进不去是设施本身的问题，与两被告无关。被告只是负责物业管理，提供服务，所以才与业主签了责任书，相应的违约行为的后果由其自负，对住建局的调查内容认可，但认为被告没有设置相应设施的义务。       四原告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住建局的调查报告内容认可，但不认可无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       结合双方的有效证据及到庭各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分别系李某2的妻子、女儿、父亲和母亲，李某1和金某除李某2之外，还生育一女儿。建德市新安江街道赤尚铁板料理店系李某2与案外人汪某、李建勋、汪海平四人合伙经营。2018年10月21日，汪某作为代表与浙江建德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绿城美好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三份，双方约定汪某承租位于建德市严州大道502号绿城美好广场S2-3-40、41、42三个商铺，租赁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止。另汪某与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下辖的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浙江建德美好广场生活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美好广场服务中心）签订《建德绿城美好广场商业综合体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一份，双方就店面装修期间承租方应注意事项、禁止问题、施工时间、施工注意事项、装修材料进出、建筑垃圾清运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在上述三商铺装修期间，美好广场服务中心对装修现场进行了多次勘查并做了记录。       2020年6月6日，因店铺排烟通风管道出现故障，李某2与汪某上到该建筑物不上人屋面，李某2通过该屋面后从侧边窗口爬入欲检修通风管道时不慎摔入尾气井，后经抢救无效去世。       另案涉店铺的所有权人林焰峰、武坤在2018年10月31日购买该店铺时即承诺过遵守浙江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制定的《绿城美好广场临时管理规约》。       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本案中，双方对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系发生事故建筑物的物业管理公司均无异议。李某2发生事故的不上人屋面属于公共区域，李某2爬入的侧边窗口未作遮拦，里面的尾气井高达15米左右，具有极大的安全隐患，作为该公共区域屋面的管理人，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应及时排查安全隐患，在窗口采取设置警示标志引起注意或者加装防护栏方式避免非专业作业人员进入，但因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于李某2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虽两被告均称李某2的死亡系其违约行为造成，因为李某2及其合伙人经营的店铺加装了隔层，通往不上人屋面的门系其装修改装，加大了安全隐患，但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对于李某2店铺加装隔层的内容是知晓并同意的，且就相关安全事项进行了提醒告知，且根据美好广场服务中心的装修勘查记录，并未显示李某2及其合伙人存在改装门的情形，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在该商铺装修期间，已经多次对该商铺进行勘查，若不允许加装隔层或者该通向不上人屋面的门是改装的，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应当发现制止，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两被告又称案涉商铺占用公共部位，应承担占用部分的管理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场查勘的情况，该屋面内放置了各商铺的空调外机、设备等，无法确定是李某2及其合伙人独占该公共部位。故对于两被告以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本人，并不具备修理排烟通风管道的专业能力，其在发现排烟通风管道发生故障后，已经联系了专业的人员进行解决，说明其已经意识到通风管道的维修具有一定的专业性，该侧窗内区域虽然摆放部分设备，但区域采光不佳，李某2在通过不上人屋面爬入侧窗欲修理通风管道时对于该区域的环境并不熟悉，其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于环境是否具备危险因素应有预估，其忽略了身处环境的危险因素，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其对于自己的死亡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承担20％的责任。       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的损失，本院结合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确定如下：1、四原告主张死亡费赔偿金52397元／年×20年=1047940元、死亡赔偿金项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69425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定。2、四原告主张丧葬费72078元÷2=36039元，本院予以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1603404元，由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承担20％的损失为320680.8元。四原告要求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对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应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虽两被告认为被告绿城物业建德公司具有偿付能力，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是否具备全部偿付能力，故本院确定被告绿城物业集团公司对于该公司支付不足部分承担支付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支付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人身损害赔偿款320680.8元，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支付不足部分承担支付义务。       2、驳回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建德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9元，由原告胡某、李某、李某1、金某负担3207元，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负担10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蔡竞燕     二○二一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王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