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绪桐，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商贸培训学校。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中润大道**。法定代表人：牛路，校长。上诉人赵绪桐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商贸培训学校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绪桐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3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2020)鲁03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淄博商贸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董事名册及变更情况、董事会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资料(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等所有会计资料)供原告赵绪桐查阅、复制；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会计账簿是否包括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的关键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会计凭证是编制会计账簿的依据，是会计财务账簿的基础资料。会计账簿不仅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还包括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属于会计账簿其他辅助性账簿，应当作为会计账簿的附件入账备查，属于出资人可以查阅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会计账簿只限定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明显割裂了会计凭证、银行对账单与会计账簿的关系。学校的具体办学、管理情况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出资人无法准确了解学校真实的办学状况、财务状况。据此，原告知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等辅助性账簿。但一审法院以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不属于会计账簿、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规定扩张解释股东知情权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赵绪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股东（出资者、举办者）名册及变更情况、董事名册及变更情况、监事名册及变更情况供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提供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学校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供原告查阅、复制；3.判令被告提供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等所有会计资料）供原告查阅、复制；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依法确认原告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甲方）、牛路（乙方）、原告（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原告提供的版本未记载签署时间，被告提供的版本记载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约定根据甲方当前现状和发展，甲乙丙三方同意按以下协商条款进行重组：（1）同意乙丙方分别投入不少于160万元和60万元，一是逐步收购甲方股权，二是由甲方负责按每年15%的利息支付资金使用权（应为资金使用费）。（2）同意乙丙方分别担任甲方董事会董事，接替原董事刘云鹏、李克先生，乙方担任甲方法人代表，乙丙方郑重声明，遵纪守法，诚实运行，保护所有股东权益不受损坏，保证原甲方所签协议的有效性和继续执行，同意继续聘用原有管理人员和专家维护学校的正常业务和开发。（3）甲方同意乙丙方资金到位本协议即可生效，同意进行法人代表和董事会有关董事的变更….。被告分别于2009年9月28日、同年11月3日和2010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入股款收据共三份，金额分别为60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另外原告还持有4张被告建设款票券共计4000元，盖有学校公章及刘运鹏私章。2、被告2010年股东大会决议载明，2010年12月11日下午在校办公楼西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共有59位股东（持有股票5185000股，占总股本的74%）参加，大会以一股为一票进行了投票表决，共有5185000票同意，通过决议：…同意牛路、赵绪桐担任董事职务；同意自2011年元月起，总股本由700万元调整为1400万元；同意自2011年元月起，每年分红比例不少于股本的7.5%（含个人所得税），并每年逐步提高，实行资产分别管理的自行落实分红资金。在2010年股东大会签到簿上载有赵绪桐名字，股份为1114000元。3、（2015）新商初字第17号案件受理了李明刚诉被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在该案中抗辩蔡兆勇转让给李明刚的是其在被告处享有的出资权益，不是借款。该案审理查明，被告系在淄博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2003年12月25日成立，开办资金110万元。被告成立时的董事会章程写明出资情况为原淄博商贸培训学校以现有固定资产评估基数68万元入股，淄博交通技校投入资金502万元合计570万元作为原始股份，其他自愿入股自然人投入资金130万元，共计700万元即700万股。之后，被告又修改董事会章程，写明出资情况为原淄博商贸培训学校邹勇以现有固定资产评估基数140万元入股，并将股份转让淄博机电专修学院邹勇名下，并按淄博机电专修学院邹勇持有140万元，淄博交通技校投入资金430万元，合计570万元作为原始股份，其他自愿入股自然人投入资金130万元，共计700万元即700万股，学校经依法成立后，股东不得抽回财产及资金，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权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被告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该案最终根据被告的章程“股东不得抽回财产及资金”的规定，驳回了李明刚的诉讼请求。在董事会董事及主要股东签名出具的关于李明刚是否为学校董事的说明中记载股东赵绪桐持有股份1004000元。4、2017年9月25日被告登记备案的董事会章程第二条载明办学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七条载明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牛路、崔福耀、荆常峰、赵绪桐、邹勇组成。5、2013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款300000元，附言借款；2014年原告出具200000元借据一份（未写明具体日期）载明用途“支付商贸学校借款”；被告提供的领款明细中原告领款数额为118480元。另外，庭审中被告否认制作过股东名册，并称学校也未设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是否具有股东、举办者或出资人身份；二是原告是否享有知情权。关于焦点一，2010年被告股东大会已经决议原告担任董事职务，在相应的股东大会签到簿中也记载了原告姓名及所持股份数额，在学校董事会董事及主要股东签名的关于李明刚是否为学校董事的说明中也记载了原告的股东身份及股份数额，以上事实能够与收款收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告向被告出资的事实。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入股款，且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原告投入不少于60万元，一是逐步收购股权，二是由被告负责每年按15%的利息支付资金使用费，其中的利息虽按固定利率计算，但与收购股权的用途相结合应理解为股权回报；另外，原告也以股东和董事身份参加了被告的股东大会；综上该“入股款”性质应认定为原告的办学出资。被告一直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一直并无股东概念；现行民办教育促进法将举办者与出资人合而为一；同时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综上基于原告确有出资的事实能够认定其为被告的出资人，但其要求确认其为股东缺乏法律依据，确认其为举办者则缺乏核准程序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关于焦点二，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校长、教职工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确有向被告出资，且协议也约定其成为被告董事参与学校管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既已出资则有了解资金管理使用情况的权利，且知情权也是其参与学校管理的基础，因此原告享有知情权。民办非法人单位在设立模式、组织机构、管理方式等方面与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相类似，因此其知情权纠纷可参照适用公司法规定。另外，被告否认其制作过股东名册也未设监事，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名册和记录存在，因此原告相应诉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被告须向登记或管理机关报备财务会计报告，但报告中具体包含的表格不清，被告学校的性质不存在利润分配和纳税问题，因此被告向原告提供报备的财务会计报告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会计账簿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规定扩张解释股东知情权的范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赵绪桐为被告淄博商贸培训学校的出资人。二、被告淄博商贸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200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董事名册及变更情况、董事会章程、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原告赵绪桐查阅、复制。三、驳回原告赵绪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淄博商贸培训学校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但法律规定并未将制作公司会计账簿涉及的有关凭证列入股东可以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系两个不同概念,会计账簿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需要平衡,故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的规定扩张解释股东知情权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仅将股东可查阅财会资料的范围限定为财务会计报告与会计账簿,没有涉及原始凭证,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查阅公司原始凭证的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请求查阅原始凭证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绪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宁审判员 侯 康审判员 胡晓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