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0层1002。法定代表人：何肖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宛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时依，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来，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琦，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时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时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需经“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本案的一审判决与仲裁裁决时所裁决事实有较大偏差，有违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仲裁前置”规定，超出仲裁审理范围予以审判，故而一审判决不符合劳动仲裁前置的程序要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吕时依系主动辞职，作为用人单位不可能强制要求员工继续工作，故不存在需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同时，仲裁及一审阶段，吕时依均明确认可人寿保险公司系因被国家有关部委依法接管后，根据公司生存发展需求进行的全员“三定”（定岗、定级、定薪），“三定”方案已向全体员工宣导，员工知悉并同意后向公司申请参与“三定”，根据“三定”结果确认每位参与“三定”员工的岗位、职级和薪酬。吕时依参与“三定”，并在收悉《职级薪酬告知书》这一“三定”结果后继续为公司工作，劳动合同已构成实质变更，不存在工资差额情形。吕时依辩称，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吕时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吕时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3877.5元；2.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吕时依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110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寿保险公司原名称为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变更为现名称。吕时依主张2011年2月与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集团）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吕时依提交了电子邮件和劳动合同，显示2016年2月17日的电子邮件询问续签劳动合同事宜，2016年7月1日吕时依与安邦保险集团签订了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5月8日的电子邮件亦为询问劳动合同续签问题，2019年7月1日吕时依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劳动报酬为3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不认可电子邮件和吕时依与安邦保险集团之间的劳动合同，认可吕时依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认为吕时依系2019年7月1日入职。吕时依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安邦保险集团为吕时依缴纳了2011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人寿保险公司自2019年7月起为吕时依缴纳社会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吕时依另提交了办公系统截图，其中显示吕时依工作天数已经超过3000天。人寿保险公司称安邦保险集团的各子公司、分公司使用同一个办公系统，显示的是统一的工作时间，但不能认定是在同一个主体工作。吕时依主张原工资标准为39885元，后人寿保险公司单方面降薪，吕时依提交了工资条，显示2019年12月之前每月基本工资30000元，绩效工资9885元，2019年12月为基本工资15900元，绩效工资9885元，2020年1月起为基本工资15900元。人寿保险公司不认可工资条，主张吕时依原基本工资30000元，2019年12月起调整为15900元；绩效工资根据实际情况发放。经询，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因安邦保险集团被国家部门联合接管，根据接管单位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对人员重新定岗、定薪、定级，导致部分人员工资下降，但亦有人员工资上涨，且如果安邦保险集团淘汰的员工，子公司会优先承接。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员工双选自荐表，显示有吕时依的基本信息，记载进入公司时间为“2011.2.25”，并填写有志愿岗位，并勾选服从工作调剂，申请人处有吕时依签字，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吕时依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吕时依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未经吕时依同意单方面降薪，并提交了职级薪酬告知书，显示发出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人寿保险公司认可该告知书，并认为此表明劳动合同已经进行了实质变更。吕时依主张向人寿保险公司人力部门的人员提出了降薪问题的异议，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和微信记录。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其中未沟通薪资问题，仅沟通了离职补偿问题。2020年4月27日，吕时依委托律师向人寿保险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提出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吕时依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9474号裁决书，裁决：人寿保险公司向吕时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驳回吕时依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认可降低了吕时依的基本工资，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双方已就此项变更协商一致，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就薪资标准变更进行了事先协商，吕时依的证据亦显示吕时依在薪资标准降低后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未就薪资变更与吕时依协商一致，人寿保险公司仍应按照原薪资标准支付人寿保险公司工资。吕时依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绩效工资数字固定，人寿保险公司虽主张绩效工资根据实际情况发放，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采纳吕时依主张的工资标准。吕时依诉求的工资差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吕时依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吕时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吕时依提交的证据显示记载吕时依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2月25日，人寿保险公司亦陈述了子公司承接安邦集团公司员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采纳吕时依主张的工作年限。经计算，吕时依诉求的经济补偿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吕时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3877.5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吕时依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110040元；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吕时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吕时依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认可降低了吕时依的基本工资，其虽上诉主张吕时依在收到薪酬告知书以后继续为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已构成变更，故不存在工资差额，但其并未就双方就薪资变更协商一致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吕时依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吕时依在薪资标准降低后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变更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吕时依以人寿保险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吕时依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及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吕时依系主动辞职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所查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一审超出仲裁审理范围予以审判，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要求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因吕时依仲裁时即就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提出申请，其一审起诉时仅增加上述申请的诉讼标的金额，应视为其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