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1949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嘉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7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杰，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嘉颖，被上诉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某支付胡某售房款408.1万元，徐某以40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清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8日为97.9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购买涉案房屋时徐某与胡某是同居关系。一审时，胡某提交了自己支付200万元购房款的原件，证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本案从程序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涉案房屋购买于2010年，双方也并非同居关系，胡某起诉的法律基础不存在；第三，根据2015年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将房屋财产约定清楚了。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某向胡某支付售房款408.1万元；2、徐某以40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胡某支付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8日为97.94万元；3、诉讼费由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徐某于1994年相识，于2008年确立恋爱关系。审理中，双方均称301号（以下简称301号）房屋于2010年5月以徐某名义向张某购买，价格为520万元。双方均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胡某称购买301号房屋其出资200万元，提供了：1、徐某手写的便笺，内容为：1号楼1单元302室，485万，已付285万，贷款200万；1号楼4单元301室，520万，已付200万，月底需付120万，5月14号以前付200万；收款1-1-901，收400万，已付301室200万，剩200万。2、中国银行境内汇款申请书复印件，显示：日期2010年5月10日、汇款人胡某、收款人张某、金额200万元、汇款用途为个人。徐某认为便笺没有记载胡某出资的内容，汇款申请书是复印件。徐某称301号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徐某未提供向张某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徐某与宋某于2016年7月2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徐某将301号房屋以10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宋某。另查明，甲方徐某与乙方胡某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名下原由乙方出资购买的房产（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1102号房屋，建筑面积146.77平米，以下简称“房屋”）无偿归还乙方所有。如乙方需要过户房屋，甲方将全力配合，由此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及投资有限公司与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之间所有经济上的债务、借款等一切相关事务全部结清，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不再追溯追讨，至此甲方及投资公司不欠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任何债务。三、房屋内甲乙双方各自的物品归各自所有；该房屋过户之前所产生的水、电、燃气、物业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在签订本协议后九十天内乙方应将甲方在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北京安基拉科技有限公司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乙方或第三方。五、与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六、该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及其他与房子有关的证卡全部交由乙方收存。甲方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协议附件交乙方收存，仅用于该房屋过户之用；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该房屋未办理过土地证，如过户时需要补办，甲方应配合完成。七、乙方在房屋过户前不得将该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押；如乙方要将房屋抵押，甲方有权拒绝配合。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行法律效力。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胡某于2016年6月7日起诉要求徐某协助将北京市1102号（以下简称1102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19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某协助胡某将1102号房屋过户至胡某名下。胡某称购买301号房屋时其出资占全部购房款的比例为38.5%，售房款1060万元按该比例计算其应分配的金额为408.1万元。胡某称与徐某系同居关系，提供了：1、照片，胡某称系1102号房屋的室内照片。2、记账清单，胡某称系双方共同使用保险柜支取现金的记录。胡某同时认为协议第三条关于“房屋内甲乙双方各自的物品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也可以证实双方系同居关系。徐某否认与胡某为同居关系。关于诉讼时效，胡某认为本案为物权纠纷的一种，301号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徐某未经其同意将房屋出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权益被侵害即2020年4月6日起算，故其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某称购买301号房屋时其与徐某为同居关系且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胡某即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购买301号房屋时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以及购买301号房屋时其进行了出资。关于在购买301号房屋时胡某与徐某是否为同居关系，法院认为，同居关系应为持续性稳定地共同生活的状态，胡某提供的1102号房屋内的照片，虽可证实该房屋内曾存放有家具家居等物品，胡某提供的记账清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没有2011年之前的记录，双方签订的协议虽有“房屋内双方各自的物品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在购买301号房屋时双方处于同居状态。关于购买301号房屋时胡某是否出资，法院认为，胡某提供的徐某所写的便笺并无胡某出资的直接记载，胡某提供的汇款申请书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仅凭该汇款申请书不能证实胡某出资购房。综上，胡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购买301号房屋时其与徐某为同居关系且房屋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故对于胡某要求徐某支付售房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胡某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提起诉讼，析产纠纷案件所涉财产在析产前处于共有状态，故徐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提交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汇款申请书》证明2010年5月11日徐某与张某签订合同购买301号房屋，前一天，胡某直接向张某转账人民币200万元。胡某另申请证人梁某出庭，证明胡某与徐某存在同居关系。梁某陈述：“徐某是我之前单位的老板。2005年1月到2017年5月期间，我任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搬家、购置物品我都有参与。胡某与徐某是恋人关系，在徐某家中见到过胡某的衣物、鞋、刮胡刀等日用品。1102号房屋房门密码是我设置的，496793，49是胡某的出生年份，67是徐某的出生年份。”徐某对购房合同、汇款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某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汇款申请书》能够证明购买301号房屋时，胡某出资20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梁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徐某与胡某曾为恋爱关系，徐某对此亦予以认可。至于双方是否曾为同居关系，本院于下文一并论述。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5月11日徐某与案外人李兰菊（委托代理人：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301号房屋。2010年5月10日，胡某向张某汇款200万元。上述事实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汇款申请书》等在案佐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某主张徐某向其支付售房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共同生活为同居关系。本案中，胡某主张曾与徐某存在同居关系，但仅向法院提供1102号房屋室内照片、记账清单、《协议》等，以上材料包括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仅能证明胡某曾与徐某有密切的恋爱关系，在徐某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胡某就其主张的同居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徐某与胡某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予遵照执行。胡某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明知自己对于301号房屋有出资、301号房屋登记在徐某名下，仍然签字确认双方“之间所有经济上的债务、借款等一切相关事务全部结清”，应视为其同意，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在此情况下，其仍主张301号房屋的相关权益，于法无据。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301号房屋系徐某个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取得，并登记在个人名下。胡某主张以物权人身份取得301号房屋相应比例的售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8元，由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