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义，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艳，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庆，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亮，男，1968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昀，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义、郑海艳因与被上诉人汪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481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义、郑海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亮有给付能力，但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其给付汪某80万元的义务，现无权要求我们分担该款项。2、《协议》系汪义个人签署，且数额严重超出因家庭生活所负债务范畴，即使应该履行也应由汪义一人负担，郑海艳不应承担给付责任。3、《协议》中已经载明汪义给付汪亮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即行判决，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判决我们承担50%给付责任不公平，应该按照汪义取得拆迁款170万元，汪亮取得223万元的比例进行分担，即最多只能认定汪义承担34万元。汪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汪义和郑海艳的上诉请求。1、《协议》履行与汪亮实际支付汪某款项没有关联性，汪某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也已经采取执行措施查封了我的机动车和房屋，我要求汪义、郑海艳依据协议约定给付相应款项有事实依据。2、郑海艳作为汪义的妻子，与汪义一起享有拆迁利益，郑海艳对汪义签署该协议是明知的，现其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协议所涉钱款系汪义个人债务，故应共同承担。3、一审法院已经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核对过账目，不存在汪义已经支付我5万元的事实。4、汪义家庭共取得拆迁款287万元，如按这一比例计算，其承担的费用会更多，我未就一审认定的各自承担50%的给付原则提起上诉，现亦对此表示认可。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汪义、郑海艳共同向我支付444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汪某一、汪亮均系朱某之子，汪义系汪某一之子。朱某配偶汪某二于1973年10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朱某于2017年9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朱某生前承租XXX206房屋2间。2017年12月12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向XX11号楼居民发出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对XX11号楼实施解危排险腾退工作，请XX11号楼的被腾退人前来办理腾退事宜。2018年1月5日，汪亮在承租人变更申请及《承租人及相关家庭成员同意变更承租人的相关声明》上签字。2018年1月7日，汪亮及汪某的代理人李雪梅作为协议者在《承诺书》中签字，内容为：“北京市XX11号楼205、206一套公租房是母亲朱某名下的，将腾退款中80万元给长子汪某。”汪某一作为同意者在上述承诺书中签字。此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汪亮。2018年1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作为甲方，汪亮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其中显示甲方向乙方支付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及补助金额为6275278元。因涉案房屋存在自建房腾退问题，经汪亮同意，腾退款中100万元归赵金玲一家所有。2018年5月14日，汪亮领取腾退款5275278元，赵金玲领取腾退款100万元。2018年5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作为甲方，汪亮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腾退的临时安置费签订了《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费282358.8元。2018年5月21日，汪亮领取临时安置费282358.8元。2018年6月15日，汪亮与汪义签订《一次性了结协议书》，约定：关于XXX206号腾退事宜，汪义按照腾退办分配二通厂两居室一套，人民币2080272元及相应租房补贴。拿到款项，此事宜了结。2018年6月18日，汪亮通过电汇向汪义转款47万元；2019年6月21日，汪亮向汪义转款50万元；2019年7月22日，汪亮向汪义转款50万元；2019年10月19日，汪亮向汪义转款50万元；2019年10月28日，汪亮向汪义转款50万元；2019年12月3日，汪亮向汪义转款40万元，以上合计287万元。2019年1月4日，汪某将汪亮、汪某一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汪亮继续履行《承诺书》，向其支付80万元及利息。汪某一作为该案第三人未到庭应诉，法院予以缺席审理。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书：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汪亮给付汪某补偿款800000元。二、驳回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汪亮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该案判决后，汪亮提出上诉，我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京02民终6446号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案诉讼过程中，汪亮与汪义签订《协议》，约定：关于四环胡同11号东楼206室腾退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汪义自愿留下五万元在老叔汪亮名下应对汪某诉讼。汪亮关于四环公租房腾退签署承诺书一案（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由于所有腾退款均已分配给所有常住人口，该案如法院判决发生三万元以下金额，汪亮出于亲情自愿承担，如判决三万元以上由汪亮与汪义两个家庭共同承担。另查，汪亮于2018年5月14日、5月15日分别转给汪某一两笔5万元，于2018年6月10日转款3万元给汪某一。一审审理过程中，汪亮主张法院判决其向汪某支付80万元补偿款并承担诉讼费用，根据其与汪义签订的协议，汪义、郑海艳应当根据其家庭所获得的补偿款按比例分担上述款项。汪义主张涉案协议是受汪亮胁迫签订，协议中关于“该案如法院判决发生三万元以下金额，汪亮出于亲情自愿承担，如判决三万元以上由汪亮与汪义两个家庭共同承担”的内容是汪亮自行添加的，但汪义针对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汪义另主张汪亮并未履行（2019）京0102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同时，汪亮转给其本人的287万元款项中，包含汪亮向其支付的投资70万元，汪义针对汪亮投资的问题提交了微信、短信记录、个人账户明细清单、淘宝网购记录等证据，汪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汪亮与汪义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汪义主张受到汪亮胁迫签订该协议，且汪亮自行添加协议条款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如（2019）京0102民初4203号案件判决结果在3万元以上，由汪亮、汪义两个家庭共同承担。郑海艳主张其不是涉案协议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此问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郑海艳虽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但其与汪义共同获得了腾退补偿款，对于与之有关的债务亦应共同承担责任。郑海艳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汪义个人债务，法院对郑海艳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法院对（2019）京0102民初4203号案件审理后，最终判决汪亮向汪某支付补偿款80万元，汪义提出汪亮未实际履行该判决，汪亮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未设定汪亮实际履行判决后方可向其主张权利的条件，因此，汪亮是否实际履行该判决内容，均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与履行。现汪亮要求汪义、郑海艳履行协议有据可依，汪义与郑海艳应当与汪亮共同承担上述80万元债务，因该协议对于两个家庭承担债务的比例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法院认为双方各承担50%较为适宜，法院对汪亮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汪义主张汪亮转给其的款项中包含汪亮投资的有关问题，与本案争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不作认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汪义、郑海艳给付汪亮补偿款400000元。二、驳回汪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汪义与郑海艳主张因汪亮没有付清其全部拆迁款项，已经向一审法院另行诉讼要求汪亮予以支付，金额为七十四万余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五，其一为《协议》全部内容是否真实；其二为郑海艳是否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其三为汪亮在未实际支付汪某款项的情况下是否有权要求汪义与郑海艳支付其约定款项；其四为汪义是否已经先行给付汪亮5万元，该款项是否应在付款中予以扣除；其五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分担比例是否恰当。就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协议》全部内容是否真实的问题。协议文字内容连贯，字迹顺畅，前后表意完整，具有可执行性，并经双方签署人签字确认，而协议文字结构比例上并无突兀或人为另行制作的痕迹，不存在上述原因造成的不协调之处；如汪义所述“如判决三万元以上由汪亮与汪义两个家庭共同承担”一句为后填写成立，则反而使协议内容前后矛盾，在其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就其主张之胁迫事实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协议》全部内容真实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郑海艳是否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汪义与郑海艳为夫妻关系，拆迁款项为其共同财产，但从在案证据看，拆迁款的分割协商到实际取得均系汪义代表其二人出面解决，汪义在《协议》中亦确认判决款项的承担主体为“家庭”，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汪义在代表两人取得拆迁款后有合理理由隐瞒郑海艳与汪亮达成上述协议的前提下，汪义签署《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其与郑海艳共同实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海艳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正确。关于汪亮在未实际支付汪某款项的情况下是否有权要求汪义与郑海艳支付其约定款项的问题。首先《协议》载明的给付条件为“如判决三万元以上”，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判决已经做出并发生法律效力，标的额为80万元，上述给付条件已将成就。其次，双方没有约定给付行为关联于汪亮实际向汪某支付行为。根据现有情况看，法院已经对前述生效判决采取强制措施，故在汪亮与汪义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且汪亮已经是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人的情况下，汪亮要求汪义按照《协议》约定和判决确定的数额支付其相应款项有事实依据，不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但，应当指出生效判决确未实际执行完毕是事实，是否会发生实际执行数额少于判决确定结果的情况尚不确定，如有该情况发生，汪义与郑海艳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汪义是否已经先行给付汪亮5万元，该款项是否应在付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汪义主张曾以现金形式给付汪亮5万元，但未就其支付事实举证，且在汪亮欠付其巨额款项的情况下，另以现金方式再行支付汪亮5万元亦存在不合情理之处。其次，汪亮主张虽与汪义协议扣留5万元以应对诉讼，但并未实际扣除一节，与其实际支付汪义240万元(含汪义主张的投资款70万元)钱款及双方共同确认的应付汪义全部拆迁款数额2445272.4元之间亦不完全符合。而《协议》涉及该5万元之部分，原文表述为“汪义自愿留下五万元在老叔汪亮名下”，该表述欠缺5万元实际支付或实际扣除的确认性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汪义、郑海艳上诉主张另付汪亮5万元的事实难以确认。而汪亮关于未实际扣除5万元款项的意见，考虑汪义已经另行提起诉讼的事实，本案中对此不再审查处理，亦不在本案判决金额中予以考虑。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分担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中汪亮曾主张按照双方取得的拆迁款项比例分担，二审中汪义亦提出如此主张，虽看似双方对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均系在确认自己主张之“汪义家庭”取得款项数额的基础上提出的这一意见，而双方对“汪义家庭”实际取得的拆迁补偿款项数额争议巨大，故本院难以据此认定双方曾就分担比例的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双方在签署《协议》时对分担比例没有约定，发生争议后亦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各自负担50%的原则分配负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汪义、郑海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1元，由汪义、郑海艳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