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刚，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荣（李学刚之妻），住北京市西城区榆树馆东里6号楼1门5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北营房西里甲12号。法定代表人：佟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翠，女，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学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坐落在XXX5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我自单位分配取得，王伟非该房屋的权利人。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的签署时间早于政府通知发布的签约时间，在此期间没有人就签约一事通知我。3、德源公司的上级单位西城房管中心曾与我签订过其他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产权明知，德源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但其没有审查王伟的资格就与他签署协议错误。4、德源公司出具的验收报告疑点重重，有造假嫌疑。德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学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定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房管所与王伟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北京市西城区饮食公司将涉案房屋作为单位宿舍，把该房屋南侧居室分配给李学刚之父李某、北侧居室分配给王伟之父王某（1998年去世）。李学刚的户籍于1988年迁入该房屋、王伟的户籍于1989年迁入该房屋，二人户口至今仍在该房屋登记注册。2013年7月10日，西城区重大项目建设指挥办公室指定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展览路房管所）负责部分直管公房、单位自管公房（包括榆树馆东里6号楼）抗震加固综合改造工程的落实工作。2013年12月20日，王伟（乙方）向展览路房管所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及1983年2月7日的分房通知单，并与展览路房管所（甲方）签订了《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是6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公房承租人，证载面积23平方米，建筑面积30.59平方米；本工程工期暂定期限为4个月，届时根据设计方案、工程内容的变化进行调整。周转期限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实际搬离房屋之日起开始计算，竣工日期至甲方通知乙方搬回房屋之日起第10日止。协议中另对腾房搬家、周转、补偿、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展览路房管所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显示，榆树馆东里6号楼抗震加固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开工，2015年6月20日竣工，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验收记录表下方加盖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的公章。另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转入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李学刚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王伟与展览路房管所在未告知其本人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该协议应属无效。李学刚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公证的《证明》，内容如下：我公司原下属新城小吃店职工李学刚，因住房困难我公司于1988年分配其住房，地址：XXX501室，证明中加盖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基建部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6日。李学刚主张该份证据证明1988年华天饮食集团将涉案房屋分给其本人。王伟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伟表示其父王某在1998年去世，单位不可能在1988年将属于王某的房子分给李学刚。该份证据是李学刚为了报销供暖费找该单位出具的，不能说明李学刚对全部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王伟针对其主张提交了2014年12月10日法院工作人员向聚德华天控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该工作人员表示李学刚提出要报销供暖费找到该单位开具了证明，该《证明》不代表该单位把涉案房屋全部分配给了李学刚。李学刚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李学刚主张不存在报销供暖费的问题。德源公司认为李学刚和王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2、2010室内电线改造更新协议书，该证据中甲方是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乙方是李学刚，施工地址：涉案房屋，房屋情况：公房，产权人：李学刚，2居室。李学刚主张该份证据证明其实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王伟认为室内电线改造更新协议书的甲方不是房屋产权单位，该证据无法确定李学刚是涉案房屋承租人。德源公司认为楼房按套为单位，承租人填写李学刚，是因其承租此套房屋的其中一间，填写两居室是针对此套房屋6-1-0501为两居室。工程施工仅针对房屋不针对承租人。3、通知和温馨提示，通知记载如下内容：榆树馆社区抗震加固扩容工程已进入签订合同阶段，请您于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30日携带相关材料审核并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该通知中没有发布单位及发布时间。温馨提示记载如下内容：榆树馆东里1-6号楼已经进入签订施工协议阶段，2014年3月开始施工，施工期间4个月，施工期间的安置费100元/平方米/月，施工期间断水、断电、断气，所以本楼居民100%签订协议才能继续开展下一步工作，希望广大居民配合。该提示没有发布单位。李学刚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榆树馆社区在2014年1月9日之后才开始签订协议，通知下发之前，王伟和展览路房管已经签订了协议。王伟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王伟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学刚的主张，在通知里明确需要断水、电、气，说明居民已经配合工程施工，其与房管所在2013年年底签约不存在违规行为。德源公司表示该通知和温馨提示均不是该单位发布的。4、涉案房屋部分外墙照片，李学刚主张其居住的房屋外墙没有作保温。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王伟认为施工单位没有必要不给李学刚作外墙保温。德源公司主张从照片可以看出已经做过外墙保温，是李学刚自己把做好的保温层抠下去了。5、（2015）西民初字第13300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4906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0102民初21322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2民终5957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记载王伟及其配偶周桂香于2017年起诉至本院，要求李学刚及其配偶马学荣、其女李某一、其父李某将XXX501号房屋北侧小间及厨房腾空，并将大门外安装的防盗门钥匙交付王伟；要求李学刚将其拆除的XXX501号房屋内的隔断恢复。该案经法院审理认为华天集团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职工王某、李某，此后无论华天集团是否再次对该房进行分配，均系单位内部分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工作范围。在涉案房屋分配管理单位对王伟、周桂香居住使用该房的权利不予明确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对此作出认定。王伟、周桂香亦不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确认王伟、周桂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因此裁定驳回了王伟的起诉。李学刚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伟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法院的裁定书认为因单位内部分房引发的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产权单位对于双方的证据均做了否认，不能说明李学刚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不能说明法院认定王伟与涉案房屋无关。德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6、抗震节能改造协议书，李学刚主张王伟没有权利和房管所签协议，签订协议期间，其与家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王伟十多年都不住在这里了。德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伟与其签订合同时向其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某分到房屋的分房单。该单位据此与王伟签订了上述合同。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榆树馆东里6号楼的抗震加固保温工程已经完工。协议约定所有的住户搬离才能施工，李学刚既然不同意为什么还要搬离。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王伟认为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有权利签订该协议。王伟陈述涉案房屋面积大约50平米，其居住的面积加上部分公共面积一共30.59平方米，其本人只是就自己居住的部分签订了协议。李学刚自己拒绝签订协议，并非房管所不跟他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内部也有加宽，当时王伟和李学刚都配合房管所完成了抗震加固工程。抗震加固工程完工后，李学刚搬进房屋后将王伟居住的部分房屋进行改造、拆除占为己有，所以才发生了王伟、周桂香夫妻起诉李学刚排除妨碍的诉讼。7、展览路居委会的证明，该证据记载榆树馆东里1-6号楼于2014年开始进行抗震加固节能保温和阳台扩容惠民工程。李学刚主张该证据说明2014年才开始签合同，王伟在2013年提前与房管所签订合同，属于恶意串通。德源公司认为该单位在履行工作职责，与王伟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王伟主张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学刚所述恶意串通的事实。2014年开始进行抗震加固，双方在2013年底签订协议是非常正常的。德源公司提交2014年4月10日榆树馆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榆树馆社区榆树馆东里6号楼抗震扩容工程情况反映》、榆树馆东里6号楼全体居民关于抗震扩容工程的意见、建议及全楼居民联名签字表、惠民工程重点人李学刚情况汇报、关于李学刚、王伟房屋纠纷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李学刚因房产纠纷拒绝签署抗震加固协议，致使6号楼的工程无法施工按期施工，为此，该楼居民希望修改施工方案，尽快施工。其中会议纪要的参加人包括：聚德华天物业吴科长、榆树馆社区服务站工作人员，会议地点：榆树馆社区居委会，会议时间：2014年2月19日，附件：聚德华天为李学刚开具的证明。会议内容：对于李学刚持有的证明和相关要求，聚德华天公司阐述如下：1、榆树馆东里6号楼1门501号房屋纠纷为历史遗留问题，公司不介入调解，如双方发生纠纷，聚德华天可以出庭作证。2、李学刚持有的证明仅作为其采暖证明使用，聚德华天不承认其他使用方式，该证明落款与公章不符，为无效证明。3、王伟有原始分房证明，聚德华天承认其居住权。4、榆树馆东里6号楼已经于1996年移交房管局，相关管理及其他与聚德华天公司无关。李学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李学刚主张不是所有住户都签了字，展览路房管所拒绝与其签署合同，其保留追究展览路房管所和居委会责任的权利，其曾要求与展览路房管所签订协议，但展览路房管所不认可公证书，只认可王伟的材料，但涉案房屋跟王伟没有关系，王伟不是实际居住人，法院裁决认定王伟不是权利人。聚德华天公司与华天公司不是一个公司，涉案房屋是华天公司分给其本人的，聚德华天公司是后来才成立的公司。王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德源公司另提交李学刚申请保障性住房的档案材料，证明李学刚知道其对涉案房屋也仅享有部分使用权，该单位与王伟签订协议合理合法。上述档案材料包括：李学刚及其家属的户口本、低收入申请家庭核定意见表、申请家庭成员收入情况证明表、家庭成员住房情况证明表、申请家庭住房情况表、初审及配租意见、西城区展览路街道榆树馆社区对申请保障性住房家庭入户调查表、李学刚的申请、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证明等材料。其中申请家庭住房情况表记载，第一处房屋座落：西城区榆树馆东里6号楼1门501号，使用面积17平方米，承租人李某，房屋类型：成套楼房，共居人口3人，住房使用面积17平方米，人居住房面积5.7平方米。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证明2008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XXX501号房屋，1988年华天饮食集团公司分配给李某居住，建筑面积23.3平方米。2008年1月28日的初审及配租意见：配租人口为李学刚、马学荣、李某一，配租使用面积30平方米。李学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王伟抢占了涉案房屋，其并没有申请到廉租房。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学刚的居住面积符合申请保障性住房的条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政府部门对包括榆树馆东里6号楼在内的老旧小区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工作始于2013年7月，展览路房管所负责榆树馆东里6号楼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工程的具体实施工作。展览路房管所根据王伟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及1983年的分房单与王伟签订了涉案房屋部分面积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展览路房管所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同时，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政府有关部门开展此项工作之后，应属于合理时间。李学刚主张展览路房管所与王伟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李学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故对李学刚要求确认王伟与展览路房管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学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学刚提供名称为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和聚德华天控股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欲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单位为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而非在诉讼中出具意见的聚德华天控股有限公司。德源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在华天集团改制中涉案房屋产权单位有变更，并认为房屋产权人是谁与本案没有关联，可以确认王伟是房屋使用权人之一。王伟也表示原单位经改制为现聚德华天公司，涉案房屋的管理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应以之前法院调查的相关情况为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现查，王伟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并能出示分房单复印件，另结合在协调抗震扩容工程期间形成的《榆树馆社区榆树馆东里6号楼抗震扩容工程情况反映》、关于李学刚、王伟房屋纠纷会议纪要等内容看，德源公司与王伟就涉案房屋部分面积签订《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不因此产生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李学刚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另，《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仅系完成该楼宇抗震加固工程的手续，并非涉案房屋使用权人认定的依据，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房屋使用权人的问题，应由该房屋权属单位予以确认，本院对这一事实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李学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学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