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苏建一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99号C387（路庄桥西）。法定代表人：曾凡法，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恩态，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苏建一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建一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恩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建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凡法，被上诉人卢恩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一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苏建一品公司无需返还卢恩态工程款379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恩态向苏建一品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订购木门费用11000元、装修工程款20286.1元、鉴定费9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程款，卢恩态承诺按同小区其他装修工人报价每平方米装修价格722元（包括钢结构在内）计算402室、802室室内装饰装修的工程款，402室、802室的装修面积共205平方米，工程款总计应为148010元。一审法院认定按302室的计算标准计算工程款显然不公，302室是卢恩态用于出租的简装标准，402室、802室是卢恩态用于自己家人居住的精装标准，工程费用要远远高于302室。苏建一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卢恩态也承诺按每平方米722元的标准支付工程款。二、关于违约金，双方仅就302室签订了书面协议并约定了工期，卢恩态在施工将近尾声时找借口将工人强行赶出施工现场，阻止苏建一品公司继续施工，系卢恩态违约。既然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302室协议条款，苏建一品公司亦参照该合同条款请求违约金。三、关于订做木门费用，苏建一品公司依照卢恩态及其儿子的要求定制了2套室内木门，并支付了订购费用11000元，因卢恩态阻止施工导致木门没有安装，且无法再利用，该项损失应由卢恩态承担。五、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因卢恩态拒绝承认苏建一品公司的施工工程量，拒绝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苏建一品公司不得不申请司法鉴定来确认苏建一品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金额，该费用应由卢恩态承担。卢恩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苏建一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苏建一品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其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装修项目，已经构成违约，卢恩态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承担违约金。苏建一品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卢恩态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苏建一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恩态支付苏建一品公司装修工程余款50000元；2.判令卢恩态按照合同约束赔付苏建一品公司违约金39000元。后苏建一品公司在最后一次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卢恩态支付苏建一品公司装修工程余款70000元、违约金30000元、订做木门费用11000元、鉴定费9700元。卢恩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苏建一品公司赔偿卢恩态26329.7元，包括违约金6968元、损坏三个门的赔偿1890元、损坏他人物品3000元、额外房租7500元、苏建一品公司尚欠卢恩态的5637.7元、阁楼违约金1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卢恩态（发包方，甲方）与苏建一品公司（承包方，乙方）就302室装修工程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版）》（以下简称302室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11-6-5-302……1.5工程承包，采取下列第①种方式：（1）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表三）。（2）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见附表二、三）。1.6工程期限60日（按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2018年8月5日；竣工日期2018年10月5日。1.7工程款和报价单（1）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0000元，金额大写。（2）报价单应当以《北京市家庭装饰工程参考价格》为参考依据，根据市场经济运作规则，本着优质优价的原则由双方约定，作为合同的附件。（3）报价单应当与材料质量标准、制安工艺配套编制共同作为确定工程款的根据。……第三条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书3.1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种方式提供；注：按林建国家：105米施工。……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照下列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三日前，工程款支付比率为55%（合同中该第一次付款约定已被黑色线条居中划掉）；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工程款支付比率40%；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比率5%。11.2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过程过半的标准。11.3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二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11.4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统一发票为工程款结算凭证。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一方当事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12.2乙方当事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12.3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的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对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因治理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室内空气质量经治理仍不达标且确属乙方责任的，乙方应当向甲方返还工程款在扣除乙方提供的与不达标无关的材料的成本后的剩余部分；甲方对不达标也负有责任的，乙方可以减少返还比例。……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后期无增项；如需贴本做美缝另加2000元。注施工所发生的安全责任、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最后页有“甲方（签字）：卢恩态2018年8月5日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桂志峰2018年8月5日”，但未加盖苏建一品公司印章。合同附表一载明项目为地砖、踢角线、沙子水泥、墙面刮腻子、石膏线、太阳线、厨卫墙地砖、阳台墙地砖、厨卫阳台吊顶有灯、厨柜、水盆龙头、马桶、洗脸盆及柜、门窗套、窗台大理石、防水、水电，另注明不计量。苏建一品公司认可该合同系其公司签署，称桂志峰系公司设计人员，签合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凡法在场。2018年8月27日，卢恩态（发包方，甲方）与苏建一品公司（承包方，乙方）就402室与802室的钢结构装修工程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版）》（即钢结构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1地块1号楼2单元402、8地块2号楼3单元802。1.2工程装饰装修面积：……1.5工程承包，采取下列第种方式：（1）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表三）。（2）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见附表二、三）。1.6工程期限60日（按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2018年8月27日；竣工日期2018年10月26日。1.7工程款和报价单（1）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人民币）叁萬贰仟元正（苏建一品公司所持合同此处内容为“钢结构为叁萬贰仟元”），金额大写叁萬贰仟元正。（2）报价单应当以《北京市家庭装饰工程参考价格》为参考依据，根据市场经济运作规则，本着优质优价的原则由双方约定，作为合同的附件。（3）报价单应当与材料质量标准、制安工艺配套编制共同作为确定工程款的根据。……第三条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书3.1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种方式提供；……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照下列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三日前，工程款支付比率为55%（合同中该第一次付款约定已被黑色线条居中划掉）；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工程款支付比率40%；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比率5%。11.2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过程过半的标准。11.3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二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11.4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统一发票为工程款结算凭证。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一方当事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12.2乙方当事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12.3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的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对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因治理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室内空气质量经治理仍不达标且确属乙方责任的，乙方应当向甲方返还工程款在扣除乙方提供的与不达标无关的材料的成本后的剩余部分；甲方对不达标也负有责任的，乙方可以减少返还比例。……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钢结构、砸墙、吊顶、照明、光纤、塑钢窗、刷漆、顶层地面水泥见光。乙方负责工人的安全责任、教育管理，如有其它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苏建一品公司所持合同此处内容为“本工程含砸墙、吊顶、钢结构、照明、塑钢窗、刷漆、顶层地面水泥见光。乙方负责工人的安全责任、教育管理，如有其它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合同最后页有“甲方（签字）：卢恩态2018年8月27日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曾凡法委托代理人：2018年8月5日”，但未加盖苏建一品公司印章。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苏建一品公司对302室内装修和402室与802室钢结构装修项目进行施工。在前述装修项目施工过程中，卢恩态又将402室内装修、802室内装修项目一并交由苏建一品公司，但双方就402室内装修和802室内装修事宜未再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经查，302室（面积为90平方米）、402室（面积为105平方米）、802室（面积为90平方米）均为普通住宅。前述三套房屋共涉及四项装修工程，即302室内装修工程、402室内装修工程、802室内装修工程和钢结构装修工程。另查，2019年1月11日，苏建一品公司曾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卢恩态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京0119民初1535号。苏建一品公司在该案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述称：2018年8月5日，苏建一品公司按卢恩态要求，对卢恩态房屋延庆下屯11地块6号楼5单元302房屋进行装修，当时约定简装出租合同价4万元，开工日2018年8月5日，完工日期10月28日，所有的墙地砖由苏建一品公司提供，客户另选应当与苏建一品公司商议，合理另算，补够差价。卢恩态不但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卢恩态没有补够差价，因卢恩态原因导致工期延长，还增加了……1地块1号楼2单元402，8地块2号楼3单元802，两家钢结构3.2万元，装修款合同价9.4万元……三家合同款16.6万，水电加墙地砖差价38160元，总计装修款198160元，卢恩态已支付工程款100000，尚欠工程款98160元……2019年3月4日，苏建一品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法院裁定准许苏建一品公司撤回起诉。2020年12月22日，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前往涉案项目所在地进行勘验，现场拍摄照片8张。通过法院所拍照片可见：1.302室餐厅房门门缝过大，门边封条已翘起；2.一处墙体因漏水致墙面涂料层损坏；3.一处卫生间部分瓷砖花纹未贴对称。双方均认可法院所摄照片的真实性，并均认可存在前述三项质量问题。另外，卢恩态要求就前述三项质量问题扣减相应的费用；苏建一品公司同意就302室门质量问题扣减费用，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并认为墙漏水及瓷砖花纹问题虽存在但应由卢恩态承担责任。此外，卢恩态主张402室餐厅与客厅的分割石膏梁安装歪了存在问题，苏建一品公司则称系房屋本身的问题并非其责任。诉讼中，双方就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第一，双方虽均认可合同于2018年11月17日解除，但就解除原因各执一词。卢恩态称没人干活，一拖再拖，解除原因一是工期延误，二是苏建一品公司索要4万元用于定门、定橱柜，因为工程款只差4.3万元，故直接通知解除合同。苏建一品公司称不清楚解除合同具体原因，系卢恩态强行解除合同，卢恩态将工人赶出，也不给钱，当时已报警。第二，对于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1.苏建一品公司主张：（1）卢恩态单方毁约，其在2018年11月17日将苏建一品公司赶出工地，且不支付工程款，构成了事实违约，故主张违约金30000元（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应付违约金2400元×13个月=31200元，其主张30000元）。（2）苏建一品公司不存在违约，依照合同8.1-3之约定，卢恩态同意工期顺延，且卢恩态付款的日期也证明其对工期没有异议。之所以工程顺延是因为卢恩态没有按照合同的支付方式和进度支付款项，且卢恩态之前也没有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意思。2.卢恩态认为工期以合同约定为准，双方就工期顺延并没有达成一致，现工期延误，苏建一品公司应按照合同12.4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四个工程均有违约金，其中302室装修合同系10月5日至11月17日期间违约（违约金3440元），钢结构合同系10月27日至11月17日期间违约（违约金3440元），402室和802室的室内装修系10月27日至11月17日期间违约（违约金3526元）。第三，双方虽认可302室内装修的合同造价为4万元，但对402室内装修、802室内装修和402与802钢结构装修的约定合同造价存有争议。1.双方就402与802钢结构装修中由案外人完成的402室钢结构吊顶费用应否扣除及扣除金额存有争议。苏建一品公司称其与卢恩态约定如果402室钢结构吊顶由案外人完成则其多挣点，且即使案外人完成钱也不扣还是3.2万元，如果案外人没有做就由其完成；卢恩态称当时约定如果案外人给吊顶就扣3000元，如果案外人不做则由苏建一品公司做，一共3.2万元。对于402室钢结构吊顶费用，苏建一品公司称只有吊顶无法报价，如果是402室钢结构吊顶和封隔断则报价1800元，卢恩态称402室钢结构吊顶费用为3000元，后经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402室钢结构吊顶价格由法院酌定。2.双方就402室内装修和802室内装修的约定造价及工期各执一词，卢恩态称双方约定按照302室的标准进行，约定造价为444.5元/平米，402室装修工程造价为4.7万元、802室装修工程造价为4万元，装修工期按照钢结构合同的工期进行；苏建一品公司称按照722元/平米的标准进行，由于水电改动较大，卫生间的墙砖和地砖比较多，工期没有约定。第四，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存有争议。1.卢恩态称有收条的是11万元，另有2018年11月17日之前其另行支付的3474元。其中：（1）302室装修款4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9月20日、9月30日、10月16日分4笔，每笔1万元进行了支付；（2）钢结构合同工程款于2018年9月9日给付2万元，其余因活没做完就没给；（3）402室内装修和802室内装修工程款是一起支付的，2018年10月25日、10月31日各支付2万元、11月13日支付1万元；（4）其在11月17日前自行支付3474元，是在问好苏建一品公司后购买的，票据已经提交了法庭。2.苏建一品公司认可有收条的11万元，并称：（1）卢恩态所述302室装修款支付时间没问题，但卢恩态是认可工程质量的，否则不会支付全部款项；（2）卢恩态9月9日给了钢结构2万元，但没有说钢结构存在问题；（3）卢恩态所述402室和802室工程款给付的数额及时间均属实，但当时说这两个工程的付款方式、违约都按照302合同走；（4）对于法庭出示的卢恩态提交的其自行支付3474元相关票据均不认可，这些收条中并没有苏建一品公司签字，装修时需要这些材料都由苏建一品公司购买，卢恩态如果买那本身就已经从给付的工程款里面进行了扣除。第五，双方对于付款进度存有争议。双方虽均认可经协商划掉了302装修合同和钢结构合同中11.1关于第一次付款的约定，并对合同付款进度和时间通过协商进行了变更，但均称该变更没有书面约定。对于变更后的付款进度，双方各执一词，卢恩态称双方约定活干到哪儿钱给到哪儿，苏建一品公司称系第一笔付款往后拖几天而不是不付。第六，双方虽均认可卢恩态提交的证据九光盘能够反映苏建一品公司撤场时房屋现状，但就已完工项目的工程造价存有争议。对于302室内装修完成项目造价问题，苏建一品公司认为完工造价占总造价的98%左右，对于未完工项目和质量问题，其公司同意就其应当负责的修门、窗户边及两块松动砖扣减800元；卢恩态则认为说不好完成多少，但认为未完工项目很具体，可结合鉴定报告由法院酌定具体扣减数额。经法院释明，苏建一品公司就402室内装修、802室内装修和钢结构装修工程的已完工项目和未完工项目的造价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为此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9700元。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8日出具编号为华银[2021]造价鉴字第003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402室内装修工程，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6168.06元，未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2195.56元；2.802室内装修工程，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6327.26元，未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4843.19元；3.402与802钢结构工程，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为51393.10元，未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7987.39元。在鉴定异议期内，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另，苏建一品公司主张按照鉴定结论已完工项目造价计算工程款，而卢恩态则主张按照已完工工程造价占全部工程造价的比例乘以合同价款来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效力及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二、涉案四项装修工程的约定合同造价问题；三、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已完工项目应付的工程款问题；四、本案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针对焦点一：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卢恩态与苏建一品公司就302室装修和钢结构装修签订了书面合同，就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进行了约定，根据双方陈述和审理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苏建一品公司与卢恩态之间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双方达成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因双方均认可合同于2018年11月17日解除，故对于合同解除时间法院不持异议。就应否支付违约金，双方各执一词。对于苏建一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付款进度进行了变更，且根据鉴定结果卢恩态已经支付了与已完工工程造价基本相当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苏建一品公司仍要求卢恩态支付因拖欠工程进度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有违合同约定，另302室装修合同和钢结构装修合同中并无合同解除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故苏建一品公司要求卢恩态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恩态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法院认为苏建一品公司虽未按照302室装修合同和钢结构装修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但根据卢恩态提供的苏建一品公司撤场时的视频光盘来看，302室除个别小活外基本完工，另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又新增402室内装修和802室内装修两项工程，双方之间出现了较大部分的新增工程，而新增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工期，卢恩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17日前就案涉四项装修工程工期延误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卢恩态默认了相应的变更，故对于卢恩态要求苏建一品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主要对钢结构装修合同造价、402室内装修合同造价和802室内装修造价存有争议。第一，钢结构装修合同造价问题。双方签订的钢结构装修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虽约定造价为3.2万元，但事实上包含在合同项内的402室钢结构吊顶系由案外人完成，故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合同项目和造价进行了变更。苏建一品公司关于402室钢结构吊顶即使案外人完成钱也不扣的主张，有悖事实，亦有违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因402室钢结构吊顶并非由苏建一品公司完成，故卢恩态要求将402室钢结构吊顶费用从合同造价中扣除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纳。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约定、本地区房屋装修的市场价格、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因素，酌定402钢结构吊顶费用为2000元，故在扣除前述2000元吊顶费用后，法院认定钢结构装修工程最终合同造价为3万元。第二，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合同造价问题。1.苏建一品公司主张402室、802室内装修应按照722元/平米的标准进行，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该主张与其在本案诉状中述称402室、802室装修的“价格、质量、违约处罚按以上合同（经法院审理查明，‘以上合同’指302室内装修合同和钢结构装修合同）规定”相互矛盾，也明显高于已在先装修的302室装修价格（4万元/90平米=444.4元/平米），同时亦明显高了其在（2019）京0119民初1535号案件诉状中述称的“1地块1号楼2单元402，8地块2号楼3单元802，两家钢结构3.2万元，装修款合同价9.4万元”。故，对于苏建一品公司关于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应按照722元/平米计算之主张，因证据不足，且与本案及前案诉状述称事实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2.卢恩态主张402室、802室内装修按照302室的标准进行，虽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但事实上，苏建一品公司之所以能够承接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工程，正是建立其公司承接并基本完成302室内装修的基础之上，双方约定按照302室装修价格对402室、802室进行装修符合常理，亦与苏建一品公司在本案诉状中述称事实相符，也与法院据苏建一品公司在（2019）京0119民初1535号案件诉状中述称金额之核算结果相差不大。另，卢恩态主张402室内装修约定合同造价4.7万元、802室内装修约定合同造价4万元，并未低于法院参照302室装修价格的核算金额，故对卢恩态前述主张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就402室内装修工程约定的合同造价为4.7万元，就802室内装修工程约定的合同造价为4万元。第三，双方签订的302室装修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约定合同造价为4万元，双方均予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本争议焦点第一、二项之分析，法院认定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均为固定总价合同，其中302室内装修工程约定合同造价为4万元，钢结构装修工程约定合同造价为3万元，402室内装修工程约定合同造价为4.7万元，802室内装修工程约定合同造价为4万元。针对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对于工程款计算方式存有争议，苏建一品公司主张按照鉴定结论已完工项目造价计算工程款，卢恩态主张按照已完工工程造价占全部工程造价的比例乘以合同价款来计算工程款。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故在计算工程款时应考虑已完工项目造价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问题。根据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法院核算，402室内装修工程已完工项目工程造价占该项目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为53%，802室内装修工程已完工项目工程造价占该项目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为43%，钢结构装修工程已完工项目工程造价占该项目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为87%。据此，法院认定卢恩态就402室内装修工程应支付工程款2.491万元（4.7万元×53%）、就802室内装修工程应支付工程款1.72万元（4万元×43%）、就钢结构装修工程应支付工程款2.61万元（3万元×87%）。另，由于双方对于302室内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问题并未申请鉴定，故法院根据苏建一品公司撤场时房屋装修现状，结合双方关于已完工项目及价款的相关陈述，充分考虑工程预算、施工需要、装修变化以及工程总造价等诸多因素，并在扣除未完工项目造价及302室餐厅门因安装和质量问题所需维修费用等的基础上，法院酌定卢恩态就302室内装修工程应支付工程款3.8万元。对于漏水致墙面涂料层损坏和402室餐厅与客厅的分割石膏梁安装不当问题，因卢恩态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系苏建一品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故其要求扣减相应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瓷砖花纹问题，法院认为仅影响美观，尚不足以构成质量问题，对于卢恩态要求扣减相应费用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综合前述分析，法院认定就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已完工项目，卢恩态应支付苏建一品公司装修工程款共计10.621万元。另，就已付工程款，法院对双方均认可有收条的11万元予以确认；卢恩态虽主张其在2018年11月17日之前另行支付3474元，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四：对于苏建一品公司要求卢恩态支付工程余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0.621万元，而卢恩态已付工程款为11万元，故法院认定卢恩态并不欠付工程款，对于苏建一品公司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苏建一品公司要求卢恩态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见争议焦点一之论述。对于苏建一品公司要求卢恩态支付订做木门费用11000元，因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就订做木门已经达成一致，亦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故对于苏建一品公司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而言，由于从全案审理情况来看，卢恩态并不欠付苏建一品公司工程款项，但苏建一品公司仍然先后两次起诉要求卢恩态支付工程余款及其他费用，故法院认为苏建一品公司因本案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该鉴定费应由苏建一品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卢恩态要求苏建一品公司支付违约金6898元、阁楼违约金1334元两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见争议焦点一之论述。对于卢恩态要求苏建一品公司支付损坏门赔偿1890元、损坏他人物品3000元、额外房租7500元三项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卢恩态要求苏建一品公司支付其公司尚欠的5637.7元反诉请求，因卢恩态已超付工程款3790元，故法院认定苏建一品公司应返还卢恩态超付工程款3790元；对于卢恩态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北京苏建一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卢恩态超付工程款3790元；二、驳回北京苏建一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卢恩态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建一品公司提交其公司租赁办公室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卢恩态未按约定在其公司选取地砖材料，造成其公司损失；另提交2018年8月25日去案外人林建国家看装修时拍的照片三张，用以证明302室是简单装修，不是精装。卢恩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苏建一品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及照片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苏建一品公司上诉主张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应按照每平方米722元计算工程款。因卢恩态与苏建一品公司仅就302室装修和钢结构装修签订了书面合同，未就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就402室、802室的装修款标准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但根据双方陈述及苏建一品公司承接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工程的过程看，因苏建一品公司承接并基本完成302室内装修，双方同意继续由苏建一品公司进行402室、802室的室内装修，故卢恩态主张的双方约定按照302室装修价格对402室、802室进行装修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合同价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苏建一品公司所提录音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卢恩态承诺按照每平方米722元计算工程款，故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苏建一品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付款进度进行了变更，且经核算卢恩态已经超付工程款3790元，故不能认定卢恩态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302室装修合同和钢结构装修合同中亦未约定合同解除违约金。因此，苏建一品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苏建一品公司上诉主张的订做木门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订做木门达成一致且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考虑鉴定的必要性及双方胜败诉情况确定的鉴定费、诉讼费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苏建一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北京苏建一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