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华，女，1965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鹤亮，男，1988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品楼，男，1932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长兴东路1566号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芳，女，1954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平，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桂芳，女，1959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平，男，1962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王月华、丁鹤亮因与被上诉人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以下简称：丁品楼等四人）、被上诉人丁小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7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华、丁鹤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月华自1986年结婚开始户口就迁入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街XX号（以下简称：XX街XX号）并居住在该处，丁鹤亮自出生即居住在XX街XX号，两人均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故符合同住人的标准。丁品楼作为XX街XX号的承租人，其有权利签署动迁安置协议，但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考虑王月华和丁鹤亮的份额，侵犯了王月华和丁鹤亮的权利。丁小平分配所得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XX街XX号XX室（以下简称：XX街XX号XX室）后，丁小平、王月华和丁鹤亮仅睡觉在此房屋内，但其他包括吃喝拉撒均在XX街XX号。同时XX街XX号XX室房屋是丁小平所在单位分配给丁小平个人享有，非家庭性质的福利配房。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时，王月华在场并表示反对，但其他人员对王月华的意见置之不理。由于丁鹤亮当时在外地工作，王月华和丁小平没有及时告知丁鹤亮此情况。虽然王月华与丁小平是夫妻关系、丁鹤亮与丁小平是父子关系，但是XX街XX号的权利属于王月华和丁鹤亮个人，王月华和丁鹤亮没有授权丁小平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侵犯了王月华和丁鹤亮的权利，故应属无效。丁品楼等四人辩称，XX街XX号仅丁品楼一人享受动迁利益，王月华和丁鹤亮不是同住人，也不是安置对象，王月华与丁鹤亮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在该地址享有动迁利益。王月华、丁鹤亮与丁小平一起居住在XX街XX号XX室，偶尔到XX街XX号吃饭。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丁品楼与其子女就丁品楼获得的动迁利益进行家庭内部的分配，与王月华、丁鹤亮无关。王月华当时在现场明知协议内容，并没有提出异议。丁品楼等四人不同意王月华、丁鹤亮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丁小平辩称，王月华不同意丁小平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丁小平是考虑兄弟姐妹大家都拿一点，所以坚持签订了协议书，王月华为此与丁小平争吵。丁小平同意王月华和丁鹤亮的上诉请求。王月华、丁鹤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由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泾调委会）出具的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判令拆迁补偿款1，132，126元（人民币，下同）归王月华、丁鹤亮所有。审理中，王月华、丁鹤亮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系丁品楼的四名子女。王月华与丁小平系夫妻关系，丁鹤亮系二人之子。2019年11月13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丁品楼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约定：因建设需要，甲方取得拆迁乙方现有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商定，订立本协议。一、乙方承租的房屋座落在XX街XX号XX室（以下简称：XX街XX号XX室，与下述XX街XX号系同一房屋），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103.49平方米。二、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三、根据松江区政府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已购公房上市XX市场单价为12，0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四、被拆除房屋经上海XX机构评估，其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12，15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五、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1，562，881元，其中价格补贴为375，359元，计算公式如下：1．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1，006，172元；2．价格补贴375，359元；3．套型面积补贴181，350元……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2，484元。设备迁移费6，100元……十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订立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过渡费15，524元（暂付6个月，每户每月不足2，500元，按2，500元／月发放）；2．奖励费50，000元；3．装潢等10，200元；4．其他综合一次性补偿31，000元；5．特殊情况补贴20，000元（80岁以上老人），本协议合计1，698，189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25日，在张泾调委会主持下，丁品楼作为甲方与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对XX街XX号房屋动迁纠纷事宜作出约定，XX街XX号房屋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动迁，动迁后丁品楼户因家庭发生纠纷，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丁品楼权利自行放弃，由其四个子女进行均分；二、动迁后的过渡费和利息由丁建平得三分之二，由丁小平得三分之一。由丁建平提供银行卡，并打入此卡中，到款后即由丁建平支付丁小平三分之一款项；三、动迁款除购房留存部分，剩余款项打入丁建平银行卡。钱款到账后，由兄弟姐妹四人均分；四、购房后由兄弟姐妹四人自行处理两个中套，权利均等；五、动迁协议原件与房票原件由丁建平保管。履行方式、时限为长期。本协议经当事人确认签字（盖章）之后即刻生效，此协议一式陆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送上级人民调解委员会一份。原审另查明，丁品楼系XX街XX号XX室房屋承租人。王月华、丁鹤亮及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小平、案外人王某1、王某2、周某的户籍均在XX街XX号内。其中，丁建芳户籍于2014年5月13日迁入，丁建平户籍于2017年1月24日迁入。该房屋留存在上海市XX管理所的相关资料记载：“92.5.15更动表5557丁品楼其子丁小平已由泗泾绒布厂另行安排居住，退出后由泗泾绒布厂分配给黄锦萍居住，从92年6月起变更，分户后，月租＋0.10元”。丁小平系XX街XX号XX室承租人。2019年11月19日，XX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与松江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丁小平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一份，约定甲方对乙方承租的XX街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27.74平方米）进行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699，522元。双方还就该房屋其他拆迁事宜进行了约定。本案当事人一致确认：丁品楼的配偶姜国英已于1997年去世；王月华与丁小平于1986年结婚后居住于XX街XX号XX室房屋内。1992年左右，丁小平以XX街XX号XX室房屋其中的二十余平方米面积置换得XX街XX号XX室房屋（约二十平方米），XX街XX号XX室房屋还余七十平方米左右。王月华、丁鹤亮及丁小平一家三口随即搬至XX街XX号XX室房屋居住；XX街XX号XX室安置到中套房屋两套，XX街XX号XX室安置到小套房屋一套，均需用拆迁款购买。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意见存在分歧。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主张当时签好XX街XX号XX室的动迁协议后，家庭内部有了矛盾，因丁小平一家已拿掉XX街XX号XX室的二十余平方米，不能再分更多，故各方未能于2019年11月20日前协调成功。后因丁品楼身体不好，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才同意均分。2019年11月25日，张泾调委会第二次组织各方调解，当时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及王月华均在场。且王月华与丁鹤亮早已搬离XX街XX号XX室，不是同住人，不能享有该房屋动迁利益。因此，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王月华、丁鹤亮对此则认为，当时丁小平一家三口仅将XX街XX号XX室作睡觉之用，其余日常起居仍在XX街XX号，故王月华与丁鹤亮仍属XX街XX号同住人。丁小平因已享受XX街XX号XX室拆迁利益，故不再属于XX街XX号同住人。丁建芳、丁建平户籍系近些年迁入XX街XX号，从未居住在内，属于空挂户口，丁桂芳户籍并不在内，故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均不属于XX街XX号共同居住人。虽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王月华在场，但其通过丁小平明确反对，而丁鹤亮直至2020年下半年才知晓此事，也立即予以反对。在上述情况下，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丁小平仍然签订了协议，主观上具有恶意，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侵害王月华与丁鹤亮合法权益的目的，属于恶意串通。而丁品楼未经王月华与丁鹤亮同意签订调解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亦损害了王月华与丁鹤亮作为XX街XX号同住人的利益。此外，张泾调委会在未查明丁品楼是否有权对全部拆迁利益进行处分的情况下，认可丁品楼等四人与丁小平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内容，系违反法定程序。因此，王月华与丁鹤亮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应属无效。现王月华与丁鹤亮作为安置对象未享受到XX街XX号XX室拆迁利益，若再剥夺王月华与丁鹤亮在XX街XX号内的拆迁利益，将有悖法律及政策规定，对王月华与丁鹤亮不公。王月华与丁鹤亮曾欲通过内部解决不成，故起诉。虽然王月华与丁鹤亮未第一时间起诉，但并不代表认同涉案调解协议，更不因此丧失诉权；丁小平对此认为当时其想大家都拿一点就算了，故在王月华反对情况下硬签了涉案调解协议。丁品楼、丁建芳、丁建平、丁桂芳陈述：现XX街XX号XX室动迁利益仅拿到过渡费，每月转账至丁品楼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月华与丁鹤亮是否属于XX街XX号XX室房屋的同住人？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关于争议焦点一，《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纵观本案，丁小平于1992年以XX街XX号XX室部分面积置换得XX街XX号XX室房屋，王月华、丁鹤亮即随同丁小平搬至XX街XX号XX室居住。因丁小平置换房屋导致XX街XX号XX室房屋面积减少，故该行为应当认为系丁品楼与丁小平一家分家之举，也即丁小平一家自此享有的是XX街XX号XX室承租权，而并非如王月华与丁鹤亮所言因其户籍遗留在XX街XX号内，其当然系该房屋同住人。同时注意到，丁小平的户籍亦在XX街XX号内，但其仍然享受到了XX街XX号XX室拆迁利益，可见确定同住人的决定性因素不仅仅在于户籍，而应结合居住情况等其他因素综合判断。应认为，自丁小平一家置换并搬至XX街XX号XX室房屋后，其一家已不再具备XX街XX号XX室同住人资格，王月华与丁鹤亮拆迁利益亦不在XX街XX号XX室房屋内。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上所述，XX街XX号XX室房屋不存在同住人。在张泾调委会召集下，丁品楼作为XX街XX号XX室承租人，有权与其子女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非王月华与丁鹤亮主张的无权处分。现王月华与丁鹤亮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小平在签订该协议时受到胁迫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反而丁小平陈述其当时想大家都拿一点就算了，足见丁小平当时对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后果具有充分认知，故丁品楼等四人及丁小平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月华与丁鹤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泾调委会在主持调解过程中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于王月华与丁鹤亮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涉案调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及其他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综上应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退一步而言，即便王月华与丁鹤亮是XX街XX号XX室房屋同住人，王月华与丁鹤亮主张丁品楼等四人及丁小平在王月华明确反对、丁鹤亮对此不知情情况下仍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系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侵害王月华与丁鹤亮合法权益的目的，主观上属于恶意串通。对此应认为，其一，丁品楼等四人及丁小平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王月华全程在场、参与、知情，即便如王月华与丁鹤亮所言王月华与丁鹤亮在XX街XX号XX室房屋内享有拆迁利益且王月华曾经反对涉案调解协议，但最终的结果是丁小平自愿在涉案调解协议上签字。按照当地习俗及常理，该签字行为应当视为丁小平行使了家事代理权，已对王月华与丁鹤亮在系争XX街XX号XX室房屋内权利处分完毕，该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王月华与丁鹤亮承受。否则，丁小平完全可以通过不签涉案调解协议的方式作出反对的意思表示；其二，一般而言，拆迁安置是家庭重大事项，丁鹤亮作为王月华及丁小平之子，倘若对此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即便如其所言于2020年下半年才知晓此事，也仅能说明王月华及丁小平认为无需告知丁鹤亮并与之讨论或者丁鹤亮同意由父母处理此事，从而更加能够印证丁小平在此事之上具有家事代理权；其三，就涉案调解协议本身内容而言，并不存在明显减损包括王月华与丁鹤亮利益在内的丁小平一家利益之情形，且王月华与丁鹤亮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因此，王月华与丁鹤亮该项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月华与丁鹤亮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月华、丁鹤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王月华、丁鹤亮共同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享受动迁利益的同住人身份按照相关政策有特定要求，王月华和丁鹤亮虽然户口在XX街XX号内，但两人早已随丁小平一起迁至XX街XX号XX室居住，客观上不能认定王月华和丁鹤亮系同住人的身份。王月华和丁鹤亮确认XX街XX号动迁前有公告发布，故两人完全可以就其利益问题咨询相关单位，并在本案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动迁安置协议中有两人可享受的动迁利益在内，但王月华和丁鹤亮未举证，仅凭户口在XX街XX号而以同住人身份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两人的权利，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在张泾调委会的主持下进行，王月华在现场对协议书的内容明知，丁小平亦表示其虽受到王月华的指责仍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从现有证据看，《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丁品楼就其所在的XX街XX号房屋动迁所得利益在其家庭内部进行的分配，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就本案论述意见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王月华和丁鹤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王月华和丁鹤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