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三角舞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北路191号501室。法定代表人：严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琪，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传，男，196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琴，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峰，男，1985年9月4日生，户籍地泰州医药高新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旗，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长三角舞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传、原审被告严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129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三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129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海传在一审中对长三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海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严峰共向陈海传汇款20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偿还陈海传在盐城工程的垫资款。长三角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200000元的还款是偿还陈海传在盐城工程的垫资款。严峰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是归还借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也未要求陈海传提供证据，证明怎么垫付工程、究竟垫付了多少工程款。依据举证规则，应当由陈海传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偿还陈海传在盐城工程的垫资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长三角公司经过多次变更后成为严峰的自然人独资企业，陈海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用于长三角公司，而长三角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信息、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并不能充分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严峰的个人财产。实际上，2018年11月15日之前，长三角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15日之后才从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公司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并非本案出具借条的借款人严峰。2020年3月19日，长三角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严峰。按照陈海传的主张，讼争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1月28日和2018年2月15日，均发生在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与现在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无直接关联。现有证据表明，长三角公司有独立的银行结算账户、财务结算体系，有完整的财务结算资料，并没有证据反映长三角公司与严峰的财产混同。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256000元借款的性质有两种可能，一是借款，二是工资与电子转借款，应当对该款项性质进行认定，如系工资和垫资款转化的借款，那么陈海传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就是虚构的或者虚假陈述，如果认为是现金借款，那么一审法院认定长三角公司已经偿还了200000元，陈海传就隐瞒了相应事实。被上诉人陈海传二审辩称，一、严峰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27日向陈海传汇款的200000元并非偿还的2016年1月28日借条中的借款。如果上述还款是偿还的2016年借条中的借款，那严峰绝不可能在时隔两个月后再次转据给陈海传，并且转据的数额与2016年1月28日中约定的利息结算后的数额完全吻合，具体为第一年结算金额200000*（1+12%）=224000元，第二年结算金额为224000*（1+14.4%）=256256元，零头256元给了250元现金，其余就是256000元的借条。在录音证据中，严峰与陈海传已经确认了借条中的款项加上陈海传为长三角公司的垫资款共计欠陈海传119万元，也充分证明了借条中的款项是独立的未偿还的款项，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至于垫资款的具体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陈海传将另案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正确，在庭审中，长三角公司与严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明确，所借款项部分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而在录音中，严峰也确认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和公司周转所用，因此借款主体是自然人严峰和长三角公司。而长三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财务独立于严峰的个人财产，公司与个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长三角公司提交基本存款账户信息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长三角公司应当向法院出具每一年的会计审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原审被告严峰二审述称，借款是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现在长三角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在2020年3月19日才将股东变更为严峰。就借款的情况，严峰与长三角公司的意见一致。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中有六种情形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但本案中没有相关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严峰2016年确实有借款，目前对该借款没有异议。如果陈海传认为是案涉借款系2016年借款的延续，对于严峰还20万元的垫资款的性质就没有证据来佐证。如果是认定为和工程款有关，应当有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清。陈海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三角公司立即偿还陈海传借款本金25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6000元，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4.4%计算）；2.判令严峰对长三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严峰、长三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严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陈海传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年息按1分2计算，其中壹拾万元贰个月归还，另壹拾万元于2017年1月28日前还清。”同日，陈海传向严峰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2018年2月15日，严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陈海传人民币贰拾伍万陆仟元整，利息按年息14.4%算，于2019年2月15日前本金连同利息归还还清。”陈海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一审庭审中，陈海传陈述，因严峰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双方按约定的利息进行结算，严峰在给付利息250元后重新出具借条256000元的借条。严峰、长三角公司陈述，借款200000元已经还清，所出具的256000元的借条系陈海传在盐城的工程项目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本案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陈海传主张债权，不仅提供了严峰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还提供了向严峰汇款的银行记录，且严峰对曾向陈海传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严峰向陈海传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被告严峰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共向陈海传汇款200000元，但根据严峰于2016年1月28日借条载明的利率，借款至2018年2月演变过程及结算情况的陈述，以及案涉双方一致陈述陈海传曾在长三角公司的盐城工程项目进行了垫资等事实，然长三角公司、严峰未能提供垫资的明细用以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为垫付款项，陈海传关于借款演变过程、严峰所汇款项为偿还陈海传垫付款项的陈述更加符合情理且与事实相符，故长三角公司、严峰辩称本案借款已偿还，出具的借条实系陈海传垫付款项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即使上述款项为陈海传垫付的款项，严峰同意将垫付款项转化为借款，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海传有权据此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长三角公司经过多次变更后成为严峰的自然人独资企业，陈海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用于长三角公司，严峰、长三角公司提供的公司基本存款账户信息、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并不能充分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严峰的个人财产，故长三角公司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长三角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当事人约定将前期借款结算的利息纳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的，其利息之和不得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陈海传要求将前期借款本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并要求严峰、长三角公司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上述规定，对陈海传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至2018年1月27日，符合上述条件的借款本金为225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海传借款本金225200元、前期利息30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25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4.4%计算）；二、长三角公司对严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海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090元，由严峰、长三角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570元，陈海传已预交，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陈海传，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2520元，陈海传已垫付，严峰、长三角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陈海传）。二审中，长三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5年-2020年的年度报告，证明长三角公司独立性。陈海传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年度报告不能证明公司和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提交会计师事务所的年度审计报告，而非工商部门的年度报告，年度报告仅是记载了认缴出资额的情况。我方一审时提交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信息，在2014年12月24日，严峰就已经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是严峰夫妻和父母为股东。严峰的意见同长三角公司。经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年度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足以实现长三角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长三角公司多次转账至严峰名下个人账户（尾号5688）。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56000元借条的来源；二、长三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陈海传称该借条系严峰2016年1月28日向其借款200000元后于2018年2月15日加上利息转据而来。而严峰称2016年所借200000元已还清，案涉借条系陈海传做项目经理及垫资形成的借据。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应当认定为2016年借款转据而来，理由如下：首先，陈海传已经对案涉借条金额的由来作出合理解释，而严峰2018年出具的借条也载明“今借到”字样，说明借款转据更符合常理。其次，严峰称2016年的借款已经还清，但其向陈海传转款的金额未包含利息，又于2018年初向陈海传出具了符合双方约定利息结算的借条。且严峰、陈海传皆认可双方另有包括工程垫资在内的其他经济往来，故严峰主张2016年借款已归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月28日，严峰向陈海传借款时系长三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峰承认部分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等公司资金周转，且长三角公司账户多次向严峰名下个人卡转款，说明严峰个人账户往来与长三角公司的经营行为有所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长三角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长三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长三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钱 晖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建民书 记 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