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小兵，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监护人：姚梦彤（姚小兵之子），男，1997年8月12日，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利，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亦武，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姚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姚亦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10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小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小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姚亦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是在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中，姚小兵首次主张债权后，姚亦武仍不履行还款义务。该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实施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即使是依据借款事实，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及借款期间一直持续至民法典实施后，也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其次，一审判决脱离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直接认定姚小兵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借款发生后至起诉前，姚小兵未向姚亦武主张过案涉借款，本案在姚小兵提起诉讼前，姚小兵的权利尚未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最后，本案借款事实有姚亦武亲笔书写的“借款单”、“开店费用”单以及姚亦武按照借款理由开店的店铺工商公示信息相互印证。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姚亦武尚未履行还款义务，该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姚亦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姚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姚亦武偿还姚小兵借款本金180000元；2.判令姚亦武向姚小兵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姚亦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31日，姚亦武向姚小兵出具《借款单》一张，载明：“资金性质现金2004年3月31日借款单位：姚亦武（从姚小兵处借）借款理由：开店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拾捌万元整￥180000借款人（签章）姚亦武”。姚小兵对上述借款补充提交一份姚亦武于2004年3月31日书写的开店费用明细，其中包括机器及加盟费、房租、工商管理费、广告服务费、电话、租房信息费、装修费、机器耗材、相纸胶卷等各项费用明细，及姚亦武所开店铺北京精彩图片社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实当时姚亦武的借款用途是开店，且姚亦武确实用其向姚小兵所借资金开设了一家图片社，经营者及受益人均为姚亦武。姚亦武对此不认可，并称，开店费用明细是当时姚小兵要求姚亦武配合写给饭店其他股东看的，借款和开店的事不存在。至于姚亦武所开图片社，跟涉案180000元没有关系，是自己凑钱开的，图片社开了半年就卖了。一审庭审中，姚小兵称，没有向姚亦武主张过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于2004年，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姚小兵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姚小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姚亦武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小兵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本案一审法院收到姚小兵起诉状的日期为2021年2月26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姚小兵的上诉理由，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姚小兵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对于借款合同而言，只有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借款人仍未还款，此时出借人的权利才受到损害，此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本案中，虽然姚亦武于2004年3月31日向姚小兵出具了《借款单》，但该《借款单》对借款期限并没有约定，也无法通过合同解释的方法对借款期限予以确定，故借款人姚亦武可以随时还款，出借人姚小兵亦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姚小兵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姚亦武催要过还款，因此在本案诉讼之前姚小兵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现姚小兵起诉要求姚亦武偿还借款，实际是其直接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姚亦武履行合同，在给予姚亦武必要的准备时间之后，其仍不偿还借款，一般认为姚小兵的权利才受到损害。因此，在姚小兵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自然不存在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姚小兵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姚亦武是否应依约向姚小兵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04年3月31日，姚亦武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姚小兵出具了《借款单》，同时姚小兵还提交了一份姚亦武于同日书写的开店费用明细及姚亦武所开店铺北京精彩图片社的工商登记信息，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当时姚亦武的借款用途是开店，且姚亦武已用其向姚小兵所借资金实际开店。姚亦武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辩称的借款理由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本院认定姚小兵已实际向姚亦武提供借款，姚亦武与姚小兵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现姚亦武未依约还款，姚小兵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如上所述，《借款单》对借款期限并没有约定，姚小兵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姚小兵以诉讼的方式要求姚亦武还款，应当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本院酌定为两个月，因此，姚亦武应从2021年4月27日起向姚小兵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标准，姚小兵主张按照LPR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小兵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10808号民事判决；二、姚亦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小兵偿还1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2021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姚亦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姚亦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姚亦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