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汝彬，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杨，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琳，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赞，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汝彬因与被上诉人高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汝彬与被上诉人高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琳、张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汝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杨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汝彬与高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转账认定为借款不符合事实。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达成的借贷合意，二是款项的实际支付。高杨主张其与李汝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除应当提供转账凭证之外，还应当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高杨声称与李汝彬之间的转账为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高杨声称双方系借贷关系，但双方从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对款项偿还的期间和利息做出过任何约定，此行为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高杨未举证证明其转账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汝彬承担不利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李汝彬的合法权益。高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杨与李汝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高杨已经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请求驳回李汝彬的上诉请求。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汝彬偿还高杨借款本金77900元；2．判令李汝彬支付高杨律师费8000元；3．判令李汝彬支付高杨利息（以借款本金779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85%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李汝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8日、9日、11日、13日、14日、17日、18日，高杨通过微信向李汝彬转款1000元、10000元、16800元、5000元、2100元、23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77900元。2020年5月20日、8月9日、27日、9月3日、9日，李汝彬通过微信分别向高杨转款288元、10000元、6000元、8000元、6000元，合计30288元。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7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北京吉阳和顺健身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依法成立，李汝彬为登记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再查，2020年9月16日，高杨与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紫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高杨与李彩凤、李汝彬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委托紫乾律师事务所指派刘婉律师进行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合同签订之日，高杨向紫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同日，紫乾律师事务所为高杨开具价税合计8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庭审中，高杨提供了2020年4月10日至7月13日的淘宝订单及店铺大众点评截图，说明高杨出资为李汝彬购买了开设足疗店所需的衣柜、电视机、吧台、茶几、椅子等物品，收货地为李汝彬的足疗店，加上高杨通过支付宝替李汝彬支付广告费5000元，以及高杨通过银行向李汝彬的转账，合计向李汝彬出借108846元，扣除李汝彬还款30288元后，尚欠78558元，故高杨将诉请中要求李汝彬偿还的借款数额由77900元变更为78558元。除此之外，高杨还提供了与李汝彬的通话录音，说明李汝彬在通话中曾承认向高杨借款，以及不是不还钱，而是现在手里没钱的事实。对此李汝彬认可收到高杨从淘宝上购买送到足疗店的物品，但强调这些物品是高杨为在足疗店里创业自愿出资购买的设备，与通过支付宝支付的广告费一样，均是高杨对足疗店的前期投入，高杨离开时拿走了部分东西，还有部分留在店里；对于高杨提供的通话录音李汝彬认为记录不完整，通话中李汝彬虽曾表达过同意在10万元内给予高杨补偿的意思，但高杨提及自己垫资仅是其单方表述，李汝彬从未认可向高杨借款。李汝彬为支持其关于高杨付款系前期投资之抗辩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足疗店中古方绝技、项目分类及高杨进行正骨的照片，说明高杨在李汝彬开设的足疗店里开展中医正骨经营活动。高杨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强调自己当时与李汝彬女儿谈恋爱，并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高杨是作为准女婿的身份为帮李汝彬改善经营而将中医正骨项目加入足疗店，未投资参与李汝彬足疗店里的实际经营，也没有收入和领取提成。而后来高杨与李汝彬女儿分手后，高杨便离开了李汝彬的足疗店。针对高杨、李汝彬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一节，李汝彬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自己原在李汝彬足疗店里当店长，工资由李汝彬支付，在面试后与高杨、李汝彬及李汝彬女儿一起吃饭时，得知高杨在店里负责中医项目，后来听李汝彬说高杨有入股，但自己并没有见过二人签署的相关书面协议，而自己在2020年6月即离开了足疗店到别处工作。高杨、李汝彬对证人的身份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双方说法不一。高杨认为，自己基于与李汝彬女儿的恋爱关系，因李汝彬的足疗店经营不善，高杨才提出将中医正骨项目加进去，以帮助李汝彬做宣传，但这仅是作为准女婿进行的帮忙，自己并未参与店里的实际经营活动。李汝彬则强调当时足疗店经营不好，高杨入股后因正骨项目定价较高，没有多少客人来消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杨提交了2020年4月3日至18日通过微信向李汝彬转款的凭证，主张高杨、李汝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李汝彬强调此系高杨基于与李汝彬女儿恋爱关系投入到李汝彬经营的足疗店的前期投资，而非借款。对此高杨虽认可曾与李汝彬女儿恋爱，并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否认投资和参与李汝彬足疗店里的实际经营，强调其系作为准女婿为帮李汝彬改善经营而将中医正骨项目加入足疗店，后来高杨与李汝彬女儿分手，高杨便离开了李汝彬的足疗店。庭审中，李汝彬虽就其主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关于高杨入股足疗店的说法亦来源于李汝彬所述，且并没有见过相关书面协议，因此，李汝彬关于高杨通过微信向李汝彬转款系高杨前期投入之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汝彬在收到高杨通过微信转款时，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高杨通过微信向李汝彬转账77900元应认定为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而李汝彬通过微信向高杨转账30288元，则应视为李汝彬的还款，从应还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剩余借款本金47612元，李汝彬应承担还款义务，同时，逾期还款还应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至于高杨主张的其通过淘宝为足疗店订购物品及通过支付宝支付广告费的支出是否应认定为借款一节，因上述支出系发生于高杨与李汝彬女儿恋爱期间，当时二人已到谈婚论嫁阶段，基于情侣间的特殊关系，恋爱期间小额财物赠与或日常消费负担应当认定是维系感情，以及与对方家人建立和睦关系的必要支出，且在此期间高杨亦在足疗店从事中医正骨业务，难以区分购买物品及广告费支出是单方还是共同所需，故不宜认定为双方间借贷款项。至于高杨要求李汝彬承担律师费损失一节，因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高杨之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汝彬偿还高杨借款本金47612元；二、李汝彬向高杨支付逾期利息（自2021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上述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高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收到高杨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本院认为，根据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高杨于2020年11月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故应当适用上述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本案中，高杨起诉主张与李汝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其通过微信向李汝彬支付共计77900元的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李汝彬则抗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高杨向李汝彬支付的是投资款项。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李汝彬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与高杨之间存在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作合同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高杨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通话记录内容显示，在高杨要求李汝彬偿还涉案款项时，李汝彬表示钱不是一点不还，但是现在手里没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就高杨向李汝彬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77900元款项，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在扣除李汝彬通过微信向高杨转账支付的30288元款项后，判令李汝彬向高杨偿还剩余款项47612元，并且支付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汝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李汝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