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上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江路18号。法定代表人：罗显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33号3幢6层609号。法定代表人：梁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重庆向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上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策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兴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策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万商兴业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商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8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以万商兴业公司自行添加的利息内容作为认定合同利息约定错误；2.2018年4月10日由案外人刘道明转款20万元属于归还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本金并非为支付的利息；3.2014年5月28日的30万元《借款合同》与2014年8月22日的20万元《借条》的两笔借款产生系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原审未将其区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万商兴业公司主张归还2014年5月28日3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万商兴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商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策房地产公司向万商兴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上策房产地公司向万商兴业公司自2015年8月7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万商兴业公司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上策房地产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675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上策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万商兴业公司（甲方）与上策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借款时间以甲方支付该笔借款转账到乙方账户或乙方指定账户时间为准计算，借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乙方以借款总金额为基数，按月息3.5%向甲方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或视为到期后，如乙方没有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乙方除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每日按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借款到期或视为到期后，乙方如没有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除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公证费（按照国家规定标准计算）、律师费（照四川省规定的标准计算）、评估费、拍卖费等；甲方与成都上策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成都上策投资有限公司以房屋租金作为履行该借款合同的担保。2014年5月28日，万商兴业公司通过银行向上策房地产公司转款30万元，交易凭证摘要载明“往来款”。2014年8月22日，上策房地产公司向万商兴业公司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万商兴业公司现金20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此据。案外人“刘道友”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上策房地产公司公章。该《借条》末尾有万商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云手书“同意借支，按3.5%计息（月息）”。万商兴业公司向案外人“刘道友”转款20万元。上策房地产公司认可该《借条》，但认为手书内容是万商兴业公司自行添加，上策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条时并无此内容，双方约定该部分借款不收取利息。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刘道明”向万商兴业公司转款20万元，并附言“还万商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一审另查明，刘道明是上策房地产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刘道明与刘道友系兄弟关系。再查明，万商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一审中，万商兴业公司主张从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1日，以30万元为基数，按息3%计算，共产生利息25500元。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6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共产生利息174500元，上策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万商兴业公司支付20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因此，万商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8月7日。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借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适当履行约定义务。万商兴业公司按约定将借款50万元借予上策房地产公司后，上策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定及其承诺偿还借款，其未按约定及承诺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息3.5%计收利息。万商兴业公司主张上策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万商兴业公司支付的20万元，应抵扣前期利息20万元，即：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合计利息为25500元；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6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合计利息为174500元；2015年8月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合计利息为174500元；2015年8月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上策房地产公司提出万商兴业公司主张的30万元借款本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虽然双方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但上策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向万商兴业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该次支付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策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因万商兴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支出律师费，故一审对万商兴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上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5年8月7日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进行计算）；二、驳回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6元，减半收取7343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603元，由成都上策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证据出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在于：1.2014年8月22日上策房地产公司与万商兴业公司就2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上策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万商兴业公司归还借款。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来看，属于短期借款，且万商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云在《借条》上“同意借支，按3.5%计息（月息）”的备注位置是在上策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的后面，考虑《借条》的持有者是万商兴业公司，结合借款发生后，万商兴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上策房地产公司催收支付债权的证据，故能认定《借条》上对利息的备注系万商兴业公司单方书写，并无上策房地产公司的确认，不能说明双方就该2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达成合意。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起施行）第二十条“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九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新的协议，债权人主张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贷款人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能够认定借款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义务的，对于贷款人关于借款人放弃诉讼时间抗辩权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上述案涉两笔借款，均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两笔借款的债权人万商兴业公司均未提供向上策房地产公司进行催收的证据，故算至万商兴业公司起诉时，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均已届满，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刘道明向万商兴业公司还款20万元无论针对哪笔借款的还款均系自愿履行行为，除非有其他证据证明上策房地产公司放弃全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即债务人应当明确表示抛弃时效利益，同意履行剩余的还款义务，如达成还款协议、签订债权确认书等，否则，不能只根据上策房地产公司的部分履行行为认定其放弃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而只能认定上策房地产公司只放弃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上策房地产公司不能请求返还对部分债务所为的给付，但可以拒绝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的请求。综上，不能将上策房地产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归还的20万元的行为认定为该公司放弃对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故上策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策房地产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起施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3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603元，由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6元，由成都万商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敏审判员 龙 小 丽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