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春卓，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谋，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林荣，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北京斐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曦乔，北京斐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春卓因与被申请人汪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粤09民终98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2020）粤民申123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经审理完毕。周春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谋，汪林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卓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撒销(2020)粤09民终98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1.再审申请人周春卓与被申请人汪林荣之间不存在资金拆借的关系。2.（2020)粵09民终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汪林荣与周春卓之间的转账往来的每一笔资金性质，笼统的归纳为资金拆借，用最终银行流水的总数对冲来认定借款的金额，且认定的金额140621元明显不对，没有将周春卓在2009年11月24日支付给汪林荣的2000元列进总金额，单方面釆纳汪林荣的统计数据，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2020)粵09民终981号民事判决书只查明汪林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来认定“周春卓应提供证据证明汪林荣转账给其的款项不属于借款”是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汪林荣的诉讼请求。汪林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庭审中辩称，周春卓对于案涉款项性质历次庭审陈述均不一致，时而陈述为出借款项，时而陈述为投资款项，时而陈述为生活费用开支，由此说明其当事人陈述可信度低，不应予采信，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17条，在我方提供了双方往来的转账流水后，周春卓是应就其所陈述的款项性质进行相应举证，其到目前为止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说的任意一个款项性质甚至与本案毫无关联。其目前再审的事由均为其臆测而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在此之下，我方证据显然具有证据优势，应予采信。请求合议庭驳回周春卓的再审申请。汪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143161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至2011年间，汪林荣与周春卓多次有资金往来，其中：汪林荣通过其622202XXXXXX的账号向周春卓622208XXXXXX的账号转账明细如下：2009年5月6日转账85000元；6月18日转账1000元；7月1日转账5050元；7月26日转账3750元；7月30日转账2000元；9月6日转账1750元；9月27日转账3750元；10月12日转账1200元；11月16日转账1000元；11月24日转账2000元；11月30日转账7500元;2010年1月26日转账2000元；1月28日转账3750元；2月25日转账10000元；3月12日转账19800元；3月22日转账3000元；3月23日转账13500元；4月13日转账239800元；4月19日转账20700元；5月19日转账20000元；5月25日转账49600元；6月13日转账8200元；6月24日转账7000元；6月25日转账163500元；7月9日转账4000元；7月23日261600元；2011年7月26日转账20000元；5月20日转账6000元；12月5日转账8966元。以上款项合计975416元。周春卓通过其622208XXXXXX的账号向汪林荣622202XXXXXXXX的账号转账明细如下:2009年4月10日转账3000元；5月25日转账50000元；9月14日转账10000元；9月30日转账10000元；11月3日转账2000元；11月13日转账2000元；2010年2月12日转账220000元；2月25日转账160000元；3月22日转账83000元；4月15日转账290000元；4月23日转账3795元；6月7日转账1000元。以上款项合计834795元。原、被告对上述银行账号的资金往来无异议。原告主张上述转账是原、被告之间的资金拆借，被告主张上述转账是原、被告双方之间合租支付租金和水电费及被告委托投资的款项往来，但原、被告对各自主张均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另查明，汪林荣于2019年7月17日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粤0105财保45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周春卓的银行存款共166998.29元，如数额不足，则只准存入，不准支出；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该院查封、冻结、扣押周春卓在该院（2015)穗海法执字第6557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得款166998.2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汪林荣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09年至2011年间有多次的资金往来，但无法证实双方之间转账款项的性质。周春卓对上述转账是双方之间资金拆借予以否认，汪林荣应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与周春卓存在借贷关系，但汪林荣未能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据此，汪林荣主张拖欠其借款140621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林荣的诉讼请求。汪林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904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春卓向汪林荣归还借款人民币143161元及利息；2.—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春卓承担。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汪林荣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继续对(2019)粤0105财保454号民事裁定已冻结的周春卓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执字第6557号执行案中的执行款166998.29元进行冻结。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粤09民终981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冻结周春卓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执字第6557号执行案中的执行得款166998.29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又查明，从周春卓在一审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金民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来看，周春卓与汪林胜之间存在资金拆借往来，均是通过双方本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未涉及汪林荣的银行账户。二审判决认为，汪林荣上诉请求周春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43161元，但汪林荣在一审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为140621元，对于超出140621元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林荣上诉请求周春卓偿还借款140621元应否支持。汪林荣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周春卓之间存在拆借关系，经对双方银行转账往来记录结算，周春卓尚欠其借款140621元。周春卓辩称其与汪林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与汪林荣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其与汪林荣合租时的日常费用支出和其通过汪林荣账户出借给汪林荣的兄弟汪林胜或汪林华的款项以及收取的相应还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汪林荣主张其与周春卓之间存在拆借关系，经结算周春卓尚欠其借款140621元，提供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周春卓应提供证据证明汪林荣转账给其的款项不属于借款。其次，周春卓主张其与汪林荣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其与汪林荣合租时的日常费用支出和其通过汪林荣账户出借给汪林荣的兄弟汪林胜或汪林华的款项以及收取的相应还款，但周春卓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从周春卓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周春卓与汪林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内容来看，在周春卓与汪林胜之间的拆借往来款项并未包括周春卓与汪林荣之间的转账往来款项，故周春卓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周春卓没有充足证据证实140621元性质的情况下，汪林荣请求周春卓归还该部分款项及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汪林荣于2019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汪林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周春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0621元及利息给上诉人汪林荣。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周春卓代理人提交了3份网上银行转账截图，证明其有转账给汪林华、汪林胜。汪林荣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林荣仅凭银行转账凭证能否证明周春卓尚欠其140621元出借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再次，【法释〔2015〕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周春卓与汪林荣于2009年至2011年间共41次通过银行账户往来资金1810211元，其中周春卓从2009年4月10日至2010年6月7日转给汪林荣12笔共834795元（未含再审诉称2009年11月24日支付的2000元），汪林荣从2009年5月6日至2011年12月5日转给周春卓29笔共975416元，互转金额每笔从1000元至290000元不等，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的流水予以证实，双方均无异议。至于该往来资金的性质，汪林荣主张是“资金拆借”即民间借贷，并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资金往来的差额140621元为周春卓借款未还的欠款，但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一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无法证明其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或来源；三是无法证明具备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数额、期限、利息等民间借贷关系的各个基本要素；四是无法证明双方对款项往来进行过结算；五是无法证明其曾向周春卓主张、催收过权利。尤其是在短短的两年间频繁往来巨额资金，汪林荣从最后一笔转账至八年后诉请周春卓偿还欠款140621元，除了转账流水，没有任何书面或短信、微信、语音等相关证据佐证双方是否结算、是否欠款、是否催收，严重违反常理，无法令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据此，原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判决驳回原告汪林荣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未能妥善处置举证责任，在周春卓提出抗辩、汪林荣仍未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充分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资金拆借往来、汪林荣诉称本案140621元的性质为借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二审判决。综上所述，周春卓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粤09民终981号判决；二、维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920号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财产保全费135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均由汪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强审 判 员  张国栋审 判 员  谭振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伟连书 记 员  李堰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