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健，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珑，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孝章，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村委会推荐人员。毛健与杨绍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0日、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毛健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杨绍珑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改判杨绍珑偿还毛健借款本金76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2月27日的利息981750元，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绍珑承担。二审庭审中，毛健当庭变更其上诉请求，明确如下：对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方法依法改判。具体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2月27日为981750元；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杨绍珑在2020年12月27日偿还本金24万元，借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在2014年8月12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以本金100万元基数计算。杨绍珑辩称，在2014年借款时毛健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款，毛健对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杨绍珑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于利息认定，改判杨绍珑偿还毛健76万元（利息以2020年12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借条上所注明内容是毛健事先书写，杨绍珑理解是从2020年12月27日以后计算利息才签的字。毛健辩称，杨绍珑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贷利息，借条中最后一段载明“本息已结清”，杨绍珑未对此给予合理解释和提供相反证据，结合毛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录音证据，杨绍珑并未否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从该录音证据上多次显示双方在催款过程中均提到之前约定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杨绍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毛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绍珑向毛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健、杨绍珑系朋友关系，曾有过多年的项目合作，杨绍珑在做砂石生产业务，毛健从事工程建设（杨绍珑在该建设项目中占有合伙份额）。2014年8月12日，毛健转账2000000元给杨绍珑指定的账户，杨绍珑向毛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健2000000元。2014年12月24日，杨绍珑偿还毛健1000000元。2020年12月27日，毛健的朋友王**打电话向杨绍珑催款，提到杨绍珑在借款时认为3分的利率便宜，杨绍珑不置可否，催款中，杨绍珑在原借条下面注明：该款已于2014年12月24日归还1000000元，1000000元本息已结清，约定年利率36%。同日，毛健向杨绍珑出具收条，收到杨绍珑归还借款240000元（毛健以应付杨绍珑的项目利润分成抵扣借款）。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催款电话录音、证人陈某的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毛健、杨绍珑之间2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建立后，杨绍珑在短期内偿还了1000000元，尚欠借款1000000元，因双方的项目投资分红的关系没有及时进行结算，直至2020年12月27日，毛健才认可杨绍珑应分得240000元抵扣借款，杨绍珑欠毛健的借款金额得以确认，应为76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在首次出具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但在催收借款时的意见中，有“该款已于2014年12月24日归还1000000元，1000000元本息已结清，约定年利率36%”的表述以及催款时关于利息表述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但年利率的约定高于相关标准，毛健将利率标准调减至15.4%，符合自愿处分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绍珑主张抵销毛健欠砂石款的辩解意见，因该买卖纠纷涉及其他主体，且毛健不予认可，故对杨绍珑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绍珑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毛健760000元及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2日起，按照15.4%的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毛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9元，由毛健承担2862元，由杨绍珑承担13587元。二审庭审中，杨绍珑主张一审法院对于毛健在一审中举示的2020年12月27日毛健、王**、杨绍珑现场谈话的录音证据未当庭出示原始载体以及播放录音。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要求毛健当庭出示录音证据原始载体、双方当事人本人出庭并对该录音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杨绍珑的质证意见如下：针对第一份录音，2014年8月12日至2020年12月期间未约定利息，对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第二份录音，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录音的完整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两份录音来看，反映出的是案外人王**在做杨绍珑的工作让其认可支付利息的过程，比如王**告知杨绍珑，毛健不是说按3分息，而是按2分息支付，录音中并不能得出杨绍珑明确认可利息的结论，也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明确约定有利息，故本院对毛健在一审中举示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已经偿还的本金100万元的利息的支付情况陈述如下：“审：100万元本息已结清，利息你支付了多少？杨绍珑代：之前没有支付过利息。审：为什么要写本息已结清？杨绍珑代：当时太大意没有看。”“审：毛健，100万元的利息是如何归还的？毛健代：利息部分是杨绍珑用现金方式支付的，具体金额要和当事人进行核实。”“审：毛健，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你方确认200万元借款中有100万元本息已结清，那么100万元的利息是如何支付的？毛健本人：借了后分了两次还是三次给了我利息，所以100万元的利息就结清了，还剩余100万元至今没归还。利息是现金支付的，支付了18万元的利息。毛健代：18万元利息是100万元用了半年，按照3分计算的。审：杨绍珑是否认可18万元的利息？杨绍珑本人：不认可。审：你为什么要在借条上签字？杨绍珑本人：当时他咋个写的，我看都没有看，当时两个人押到我的。审：毛健，2014年初借的200万元，为什么在2020年才催收？毛健本人：我是每年每个月都在催收，有时找不到人，还在他朋友处找，经常是到他工地上找，每次催到就说我马上工地完了，钱不成问题了，我每年不下于八次的催收，每次找他电话不接。”。二审中，毛健本人当庭认可，案涉《借条》尾部的手写体内容系毛健本人书写，而非一审查明的杨绍珑书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上述毛健自认以及录音证据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来看，毛健与杨绍珑之间借款200万元，在杨绍珑已还本金100万元之后，毛健就剩余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提起诉讼，对于已经偿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仅围绕剩余尚欠本金10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具体计算方式予以论述。首先，案涉借款200万元本金在出借时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毛健主张约定有3分利息，并自认杨绍珑对于已还本金100万元实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半年利息合计18万元，但100万元在2014年12月就归还，只用了四个月，且杨绍珑否认支付过利息。《借条》尾部的备注内容也并未写明已还本金100万元实际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因此，对于已还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是否支付以及具体金额并不清楚。其次，截止2014年12月24日尚欠本金100万元，六年之后，毛健于2020年12月27日在《借条》尾部备注“约定利率36%（年息）”，但并未明确是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还是对逾期之后的利息约定，还是对催收还款之后的利息约定。本院认为，在利息起算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自作出利息约定之日，即2020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毛健上诉主张杨绍珑应当自借款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绍珑上诉主张自2020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毛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绍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4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杨绍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健偿还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毛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9元，由毛健负担12542元，杨绍珑负担3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0元，由毛健负担。（二审中，杨绍珑预交11400元，毛健预交11400元，根据双方上诉的诉讼标的额重新计算，实际毛健应预交7205元，杨绍珑应预交11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莫 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