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兰，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新，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系李玉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兴国，男，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加珍，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李玉兰因与被上诉人付兴国、董加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1）鄂08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9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陈美新及被上诉人付兴国、董加珍，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防控，本案自2021年8月7日暂停审限，2021年9月3日本案恢复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付兴国、董加珍之间离婚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的房屋归董加珍所有，恢复该房屋归付兴国、董加珍共同所有。事实和理由：一、（2017）鄂0802民初252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记载，付兴国声称和董加珍已经离婚且其将房屋给了董加珍，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陈述的真伪。且付兴国自述房产证押在第三人手上，同时房屋的过户登记在其所谓的离婚将近两年才完成，由此不能确定付兴国的陈述为真且具有效力。一审法院在付兴国和董加珍没有提出除斥期间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李玉兰行使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二、付兴国与董加珍应系假离婚。1.2021年3月31日开庭时付兴国称其偶尔回董加珍居住的小区。付兴国与董加珍于2016年离婚，距此次开庭已有数年，二人还居住在一起，即使是偶尔过去拿衣服，则二人离婚数年付兴国的衣服还放在董加珍处也不合理。2.2016年7月17日董加珍六十岁生日宴上付兴国与其有亲密举动，因此二人不可能在17天后离婚，更何况60岁以上的人离婚也不多见。3.2017年9月14日被一审法院确认的聊天记录，如付兴国真正离婚其就不会承诺将房屋抵给李玉兰。4.2018年6月4日晚8:40左右，付兴国为被查封的房屋解冻约李玉兰在宏业小区8栋1单元3楼1号房家里见面，当着全家人的面，为显示其实力和让李玉兰放心，其出示了一系列重要合同及凭证，这些资料就放在董加珍的卧室。5.2019年10月28日李玉兰和付兴国通话，付兴国称其老婆在二医因白内障做手术失败，眼睛都瞎了，转到武汉同济医院治疗了好几个月。据上述事实，李玉兰认为付兴国与董加珍根本没离婚。三、（2019）沪01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获得全国法院系统案例判决三等奖，该判决认为依据债权人仅仅知道债务人离婚事宜就确定债权人知晓撤销时间对于债权人是不公允的，应该以调取债务人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的时间开始计算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案在撤销权的起算时间确定上应参考该案例。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通过以上陈述，有理由相信付兴国与董加珍是否真正离婚，李玉兰是不知晓的。李玉兰的债权因付兴国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而一直不能实现，李玉兰觉得不可能才向法院起诉后请律师于2021年3月23日调取付兴国的离婚协议，此时才得知付兴国离婚事实及财产分割协议之内容，因此李玉兰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付兴国答辩称，1.其与董加珍在李玉兰起诉之前已于2016年8月5日通过民政局离婚，李玉兰称其离婚后还跟董加珍居住在一起不属实，离婚后其一直在东方雅苑租房居住到2019年，后又在周窝巷租房居住，其与董加珍是真实的离婚。2.房屋最开始购买的时候就登记在董加珍名下，本身就是属于董加珍的，之后又更换了新证。付兴国向李玉兰借钱董加珍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债权债务与董加珍无关，其也无权支配董加珍的房屋。3.董加珍六十岁生日时应家中孩子之要求付兴国参加了生日宴，李玉兰所述的照片是真实的，当时李玉兰也参加了董加珍的生日宴。4.付兴国因为工程生意失败没有钱归还给李玉兰，李玉兰才盯着董加珍的房屋。5.付兴国认可一审判决对除斥期间的认定。董加珍答辩称，李玉兰知道其和付兴国关系不好，其对付兴国找李玉兰借钱的事不知情。其与付兴国是真实的离婚。董加珍从房产局打印了档案资料，2017年购买房屋的时候就登记在董加珍名下，2018年三证合一的时候更换了证件，房屋与付兴国无关。李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付兴国、董加珍之间离婚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的房屋归董加珍所有，恢复至该房屋由付兴国、董加珍共同所有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1977年9月1日，付兴国和董加珍登记结婚。2016年8月5日，付兴国和董加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的离婚协议载述“……二、财产分割：双方婚后有一套房产，位于泉口路××小区××楼，归女方所有，男方协助女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三、债权债务：双方婚后所有债权、债务都由男方承担，女方及子女概不负责……”。2017年11月13日，李玉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付兴国和董加珍偿还32万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7)鄂0802民初2524号）。在审理过程中，李玉兰于2018年3月7日申请撤回对董加珍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李玉兰撤回对董加珍的起诉。同日，一审法院做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付兴国与李玉兰达成如下协议：“一、付兴国欠李玉兰借款本金38万元，定于2018年8月30日前偿清。二、若付兴国届时不能按上述期限履行，则还需向李玉兰支付利息10万元。三、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再无其他争议。”该调解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前述(2017)鄂0802民初2524号案件开庭笔录（2017年12月28日）第4至5页中载述“审：被告1（付兴国），你与被告2（董加珍）的婚姻状况？被告1：2016年8月5日办理离婚，为了筹建富康小区，我与王丽娟保持不正当关系，我和她在一起过了一二十年，与被告2一直分居，我离婚时把房子给了被告2，离婚协议时把房子给了被告2，但因为我之前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把房产证现在还押在别人手上。”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李玉兰诉请“撤销付兴国、董加珍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的房屋归董加珍所有，恢复至该房屋由付兴国、董加珍共同所有的状态”，立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将案由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对于李玉兰诉请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经审查认为，付兴国已在(2017)鄂0802民初2524号案件开庭过程中陈述其与董加珍已离婚的事实，该离婚事宜的陈述与民政局登记资料相吻合，可以认定李玉兰在前述2524号案件中已经知道付兴国、董加珍离婚及房屋分割的情况，该知晓形式并不以相对人展示离婚协议为必要条件，即李玉兰主张其撤销权期间的起算时间点自其调取离婚协议之日开始计算的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李玉兰知晓相关情况的时间为前述2524号案件开庭之日2017年12月28日，而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1年2月8日，故其提起诉讼已超过撤销权所规定的除斥期间，则付兴国与董加珍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是否对李玉兰的债权造成损害，已不属于本案需要进一步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玉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玉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法院能否主动审查当事人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2.李玉兰诉请撤销付兴国、董加珍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处理的约定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一）法院能否主动审查是否已过法定期限李玉兰认为，一审时付兴国、董加珍没有提出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抗辩，一审法院因此不能主动对其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进行审查。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为一年，但对债权人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后果未作规定。其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明确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九条亦作如是规定。据此，撤销权行使期间届满将使请求权归于消灭，因此种后果之存在，于诉讼进行中当事人纵未提出，法院亦应审查，并视是否有该抗辩事由的存在而作相应的裁判。因此，一审法院自行对李玉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二）李玉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李玉兰上诉时提出，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自2021年3月23日（此时才调取到付兴国与董加珍的离婚协议）起算，二审询问时其又称其在起诉前于2021年2月5日通过民政局工作人员查询到付兴国与董加珍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分割给董加珍，此时其才知道付兴国无偿转让财产，因此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21年2月5日，其于2021年2月8日诉请撤销前述离婚协议的约定，未超过除斥期间。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有效的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李玉兰行使撤销权的事由是付兴国与董加珍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处理的约定系付兴国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由此，判断李玉兰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应视李玉兰自何时知晓付兴国与董加珍离婚时对房屋处理的约定而定。据一审查明之事实，2017年12月28日因李玉兰诉付兴国、董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付兴国即在庭上陈述其已与董加珍离婚，并将房屋分割给了董加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此时李玉兰已知晓付兴国无偿转让财产之事实，并进而判断李玉兰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期限，并无不当。李玉兰上诉所称付兴国无偿转让财产之事实仅有付兴国之陈述尚不足，还需付兴国为此举证证明才可认定李玉兰确切知晓撤销事由，并无法律依据。如彼时李玉兰对付兴国之陈述心存疑虑，可至相关部门查询或径行提诉，而非静待期间之经过。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马晶晶审 判 员  王小云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亚芬书 记 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