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甲14号1幢12层1201内1508号。法定代表人：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睿达，男，1992年5月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尼泰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睿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尼泰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米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卓越，被上诉人张睿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尼泰克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威尼泰克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第一项判决，首先，威尼泰克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张睿达在职期间负责企业招聘和对外订立劳动合同的事实情况，并且公司公章在张睿达处保管。其次，威尼泰克斯公司提交了可以证明已经和张睿达就薪资等达成了一致意见的电子邮件，可以起到劳动合同的作用。对于第二项判决，张睿达2020年2月20日离职时，正值新冠疫情期间，公司已经发布公告当月工资按照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张睿达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且其2月并未实际到岗工作，故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对于第三项判决，威尼泰克斯公司没有拖欠张睿达工资，张睿达系主动离职，存在旷工的事实情况，离职后未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威尼泰克斯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张睿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威尼泰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威尼泰克斯公司没有和张睿达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威尼泰克斯公司对张睿达有很严重的欺压。电子邮箱是公司共用，张睿达没有使用权，威尼泰克斯公司说的电子邮件也不是张睿达发的。威尼泰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张睿达：1.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2.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0日工资4183.91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9年4月15日。2.离职时间：2020年2月20日。3.职务：张睿达主张其职务为出纳，威尼泰克斯公司主张张睿达的职务为出纳兼人事、行政。4.工资数额：试用期工资每月6000元，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月工资为6500元。5.工资支付情况：工资支付至2020年1月31日。威尼泰克斯公司主张2020年2月因为疫情的原因，没有到岗上班，且公司已发公告，2020年2-3月的工资按各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因此不同意支付张睿达2020年2月的工资4183.91元。张睿达主张疫情期间其在家一直为公司正常提供劳动，威尼泰克斯公司发布的公告内容违反法律规定。6.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张睿达主张威尼泰克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威尼泰克斯公司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主张张睿达的职务包括签订劳动合同，且公司公章由张睿达负责保管，威尼泰克斯公司要求与张睿达签署劳动合同，是张睿达恶意不签，且双方签署了试用期合同，没有理由不与张睿达签署劳动合同。威尼泰克斯公司给张睿达发送了电子邮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确定了与张睿达的劳动关系、工资、试用期和相关福利待遇，已经起到了劳动合同的作用。7.离职原因：张睿达主张系其以威尼泰克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疫情期间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报销垫付款、恶意降薪等为由，在微信群里提出辞职，微信内容主要有“公司负责人：@Ban（指张睿达）先生，疫情期间大家都在家办公，值班的小伙伴也是能帮忙就尽量帮忙！你怎么回事？不想上班可以写辞职报告”，“张睿达：哦可以呀”。威尼泰克斯公司亦提交了微信群通话记录，但主张系张睿达自动提出离职，且存在旷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二、劳动仲裁情况张睿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威尼泰克斯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2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2.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工资6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4.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8519号裁决书，裁决：一、威尼泰克斯公司支付张睿达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万二千元；二、威尼泰克斯公司支付张睿达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工资四千一百八十三元九角一分；三、威尼泰克斯公司支付张睿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元；四、驳回张睿达的其他仲裁请求。威尼泰克斯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威尼泰克斯公司虽主张张睿达的工作职责包括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主张多次要求与张睿达签订劳动合同而被其拒绝，但从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合同可以看出，张睿达的职务为出纳，且并无负责人事管理、签署劳动合同事宜等内容，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信；该公司主张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确定了张睿达劳动关系、工资、试用期及相关待遇的情况，起到了劳动合同的作用，但电子邮件缺乏劳动合同主要条款，无法从性质上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故威尼泰克斯公司要求不支付张睿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张睿达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威尼泰克斯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发布公告，要求2020年2-3月的工资按照各地区最低工资支付，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应支付张睿达2020年2月1日至2月20日的工资，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从双方提交的微信群通话内容看，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威尼泰克斯公司主张张睿达存在旷工、离职未办理交接，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威尼泰克斯公司应支付张睿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睿达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二、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睿达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工资4183.91元；三、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睿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四、驳回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威尼泰克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交接记录及公司章证管理证明，证明威尼泰克斯公司有规范劳动合同管理。张睿达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张睿达对威尼泰克斯公司提交的交接记录不予认可，表示不是张睿达本人签字，上面也没有日期。威尼泰克斯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都未提交过该证据，是威尼泰克斯公司虚构的。关于公司章证管理证明，张睿达表示没见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不持异议，本院亦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威尼泰克斯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张睿达在电子邮件中就薪资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可以起到劳动合同作用，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本案中，威尼泰克斯公司上诉依据的电子邮件缺乏劳动合同主要条款，无法从性质上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威尼泰克斯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前文所述，威尼泰克斯公司与张睿达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张睿达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威尼泰克斯公司应对支付张睿达张睿达的劳动期限、工资标准及解除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威尼泰克斯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发布公告，要求2020年2-3月的工资按照各地区最低工资支付，威尼泰克斯公司降薪行为未经合法程序及张睿达同意，张睿达有权要求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20日的工资。威尼泰克斯公司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工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张睿达的劳动期限及工资标准，认定威尼泰克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威尼泰克斯公司主张张睿达存在旷工、离职未办理交接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威尼泰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威尼泰克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