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鹏腾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发展路8号院8号楼4层419。法定代表人：张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骞，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甲勇，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亚鹏腾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玄甲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亚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玄甲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错误主要体现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陆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达公司）在2018年8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亚鹏公司与陆达公司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陆达公司作为债务人，已被申请强制执行。鉴于陆达公司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因穷尽执行措施，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陆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据此，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陆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亚鹏公司要求陆达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这里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是充分条件，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再增设条件，要求亚鹏公司举证证明陆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增加条件则违背此规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2．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案件有其特殊性，也有特殊规定。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便是特殊规定。一审法院抛开特殊规定，用普通的侵权责任理论来裁判案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的特殊法优于普通法原则。3．证明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证据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都在赵、玄甲勇手里或由赵、玄甲勇委托的人管控，赵、玄甲勇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账册、文件已经灭失。一审法院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亚鹏公司，让亚鹏公司代赵、玄甲勇承担过错责任，既违背公平原则，也违背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本意。4．一审法院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的执行行为作为阻却赵、玄甲勇对陆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陆达公司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朝阳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陆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但是朝阳法院的执行行为不能代替赵、玄甲勇的清算义务，不能确保客观上赵、玄甲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更不能确认以后的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受到的损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朝阳法院(2017)京0105执466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4669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被执行人负有继续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享有要求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债务的权利，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向朝阳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说明终结本次执行，只是“本案应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不是最终的处理结果。实践中人民法院也经常在终结本次执行后又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从而恢复执行的案件。赵未提起上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玄甲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亚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玄甲勇对朝阳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41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172判决）项下陆达公司对亚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赵、玄甲勇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达公司与亚鹏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该纠纷由朝阳法院审理，朝阳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14172判决，判决陆达公司向亚鹏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及违约金。经亚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4669裁定，因未发现陆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陆达公司构成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为由吊销陆达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赵、玄甲勇作为陆达公司股东是否应当对陆达公司欠付亚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性质是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因此，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1．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直接损失；3．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陆达公司在2018年8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亚鹏公司与陆达公司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陆达公司作为债务人已被申请强制执行。鉴于陆达公司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因穷尽执行措施，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发生在陆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据此，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陆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无法证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亚鹏公司要求陆达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亚鹏腾飞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亚鹏公司和赵、玄甲勇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玄甲勇应否对14172判决项下陆达公司对亚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前述规定的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的对公司债权人的侵权责任，其适用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定理论和侵害债权理论，因此，清算义务人承担上述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1．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亦即清算义务人主观上存在不作为的过错；2．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直接损失；3．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查，陆达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早在此之前，亚鹏公司曾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陆达公司财产，因未发现陆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朝阳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4669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在亚鹏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陆达公司事实上已无偿债资产，且亚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陆达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尚有其它主要财产未予执行，据此，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陆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亚鹏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亚鹏公司要求赵、玄甲勇对14172判决项下陆达公司对亚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鹏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元，由北京亚鹏腾飞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