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4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剑峰，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健，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勬，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舒恩，男，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由梧州市长洲区丰业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岑剑峰因与被上诉人林锦健、邓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1)桂0405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岑剑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涉案工程，被上诉人负责财务工作，上诉人负责记录工人做了什么工作、工作时长等，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有时会取大额现金交给被上诉人存进其账户，有时由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直接转账到其账户，以便于发放工人工资，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所写的工资发放表为依据，开始陆续发放工人工资，工程款到账的时间与工人发工资的时间都是对应的。从岑锦兵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以及取款凭证可以看出，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了18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便要求岑锦兵取出15万元的现金，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作为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从被上诉人邓勬尾号为6514的银行卡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邓勬在2015年12月22日有一笔5万元的现金存入，后于同日开始向工人发放工资，直至2015年12月24日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完毕后，发放工资的款项已经差不多用了4.9万元，因原本存入的5万元已不足以继续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邓勬于2015年12月24日再次存入9900元用以发放工人工资，此后几笔均是如此操作，直至2016年2月，被上诉人邓勬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现存的金额达15万元多。上诉人用于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一直在被上诉人处，该银行卡多笔取现也都是被上诉人操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邓勬的8.5万元，也是被上诉人邓勬控制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后，由被上诉人邓勬自行转账到其个人账户的，上诉人根本不懂得操作银行转账，以上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所支取的15万元是交付给被上诉人发放工人工资的，并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用于发放工资的款项均来源于上诉人收取的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约定过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工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亲无故，被上诉人不可能抵押房屋来帮上诉人垫付工资，被上诉人所谓垫付工资的行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人不应返还该款项给被上诉人。2.如上，被上诉人抵押房屋的贷款发生在2014年12月，该款项显然与本案无关。另从上诉人提供的岑锦兵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证实，在2015年10月以后，每当工程款到账，该账户随即发生多笔的ATM取款，之后被上诉人便从其账户中发工资给工人。而此前，被上诉人的账户是没有多少余额，也没有支付工资的。3.被上诉人称其于2015年10月已退出合伙，但仍然为上诉人代支付工人工资，既然被上诉人已经退出合伙，其已无义务向工人发放工资，若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由上诉人控制的，既然双方已经散伙，工程款进账后，上诉人完全可以自己支付工人工资，为何还需要请求作为前合伙人的被上诉人邓勬在自己的银行卡转款代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呢？且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尚拖欠借款的情况下仍然为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所述显然不符合常理。4.对账单中显示尚有结余，若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何来的结余？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本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造成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锦健、邓勬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提取的15万元并没有支付给答辩人邓勬这一事实已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民终1540号生效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为项目工程支付了工人工资，答辩人由此遭受到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2.8.5万元是岑锦兵操作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中国银行卡不是邓勬控制已经在（2019）桂04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确认。3.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锦健、邓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两原告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梧州市毅德城商贸物流城项目(一期)A-1-3-1#楼消防工程工人工资699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两原告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梧州市毅德城商贸物流城项目(一期)A-1-3-1#楼消防工程工人工资9545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6日，被告岑剑峰与案外人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将梧州毅德城商贸物流城项目（一期）Ａ-1-3-1＃楼消防工程发包给原告。2014年8月25日，被告岑剑峰委托其弟弟岑锦兵在中国工商银行梧州春湖支行开立一张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77），用于上述工程的收入及开支。2014年9月3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共向该银行卡转账支付851550元。自2014年9月3日至2017年2月4日期间，该银行卡有多笔ＡＴＭ取款记录。其中该银行卡的账户于2015年7月7日转账5270元至原告邓勬的账户，于2015年7月8日转账48000元至原告林锦健的账户，于2016年2月4日转账85000元至原告邓勬的账户。截至2017年2月4日，该银行卡的账户余额为121.87元。被告岑剑峰与原告邓勬为朋友关系，原告邓勬与林锦健为夫妻关系。2014年10月起，原告邓勬与被告岑剑峰、案外人梁志共同合伙做梧州毅德城的消防工程。合伙期间，原告邓勬自行记载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岑剑峰承包梧州毅德城消防工程的收入及开支情况，其中支出工人工资、伙食费等费用合计454813.9元；岑剑峰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2015年10月后，原告邓勬与案外人梁志均退出了该工程，毅德城消防工程全部由被告岑剑峰承包。原告邓勬、林锦健根据被告岑剑峰书写的工人出勤表及工人工资表，通过银行于2015年11月期间向覃小兰、赵德南、伍远军等工人转账支付工资24454元，于2015年12月期间转账支付工资76125元，于2016年2月期间转账支付工资62480元，合计163059元。2019年3月19日，岑剑峰向该院起诉邓勬、林锦健，主张其将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卡号为62×××77）交由邓勬保管，邓勬通过该银行卡的款项负责支出梧州毅德城消防工程的各项开支，占有该银行卡的款项413955.1元，并要求邓勬、林锦健返还款项413955.1元。2019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9）桂04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认定岑剑峰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该银行卡交给邓勬保管，其主张邓勬非法占有其资金413955.1元，证据不足，并判决驳回岑剑峰的诉讼请求。岑剑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桂04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认定岑剑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邓勬一直持有该银行卡，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其于2015年10月退出合伙承包工程后，代被告向工人支付工资180459元，被告仅返还了85000元，尚欠原告95459元，故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陈述，一、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确实为被告书写后向原告出具的。二、工程承包期间，由邓勬负责使用工程款专用银行卡的款项向工人支付工资；该银行卡一直由邓勬持有，而支付工人工资的款项从该银行卡中支出，对于邓勬支付工资的金额，被告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首先，原告邓勬和林锦健为夫妻关系。原告邓勬原与被告岑剑峰、案外人梁志共同合伙做梧州毅德城的消防工程。原告邓勬退出合伙后，根据被告岑剑峰书写的工人工资发放表，由原告邓勬和林锦健通过银行向梧州毅德城消防工程的工人转账支付工资163059元，该事实有工人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被告岑剑峰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其次，原告邓勬于2015年10月退出合伙后，梧州毅德城的消防工程由被告岑剑峰一人承接，原告邓勬和林锦健于2015年11月、12月和2016年2月期间向工人转账支付工资163059元，已经不属于原告邓勬合伙承接工程的支出，事实上应由被告岑剑峰自己承担。故原告邓勬和林锦健向工人转账支付工资163059元，确实属于代被告岑剑峰支付，被告岑剑峰是受益主体。再有，虽然被告岑剑峰主张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一直由原告邓勬持有，两原告使用该银行卡的工程款向工人支付工资，但该院作出的(2019)桂04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以及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岑剑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邓勬一直持有该银行卡；且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邓勬和林锦健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向工人转账支付工资，并非通过该银行卡转账支付工人工资，故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邓勬和林锦健代被告岑剑峰向工人支付工资163059元，被告岑剑峰作为受益主体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于2016年2月4日转账8.5万元至原告邓勬的账户，因此被告岑剑峰应当向原告邓勬和林锦健返还78059元(163059元-8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从2021年2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其向庄锦强支付工资17900元，虽然原告提供了书面证明，但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被告书写的工人工资发放表中虽然有“庄锦强”的名字，但工人工资发放表中仅记载“庄锦强(承包管道)”，并未记载工资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关于庄锦强的工资179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岑剑峰应向原告邓勬、林锦健返还7805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21年2月7日起，以款项780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勬、林锦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元，减半收取1093元，由原告邓勬、林锦健负担200元，被告岑剑峰负担893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交新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邓勬一直保管、控制其收取工程款的银行卡，故被上诉人是用上诉人的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该主张与生效民事判决（2019）桂04民终1540号认定岑剑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收取工程款银行卡交给邓勬保管、邓勬非法占有其工程款而判令驳回岑剑峰诉讼请求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退出合伙后，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一人承接，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2月、2016年2月期间从其名下银行卡，依据岑剑峰书写的工人工资发放表向涉案工程工人发放工资163059元，上诉人已经返还85000元，剩下78059元尚未支付，该款理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岑剑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上诉人岑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超审 判 员  林 远审 判 员  刘创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仕灵书 记 员  周静兰书 记 员  卢敏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