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鄢俊伦，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云，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均，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梅，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秀，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鄢俊伦与被上诉人李国均、高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俊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梅、吕俊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俊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代理人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查鄢俊伦与李国均经济纠纷出警记录，一审法院不予出具，该证据能够证明鄢俊伦找过李国均讨要款项且一直在主张债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所涉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兴公司）开发的“花香壹号”房屋性质系“小产权房”，故《花香壹号购房协议》应属无效。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签订《债权置换及服务协议》时周茂梅的身份为律师，虚构债权作置换，具有主观恶意，诱导上诉人签订不受法律保护的《花香壹号购房协议》。第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上海陵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江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均超越代理权，涂改《花香壹号购房协议》付款方式核心条款，导致委托方不认可，应由陵江商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鄢俊伦与陵江商务公司系合法居间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李国均、高俊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本案系股东清算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所主张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属于必须调取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股东李国均、清算组成员高俊在陵江商务公司清算解散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过失，并给债权人造成损失。陵江商务公司已经依法完整履行了清算组清算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自己与陵江商务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在公司解散之前，既没有提起诉讼、仲裁，没有形成既有的生效的债权文书。陵江商务公司作为居间方，在促进双方房屋买卖交易成功后，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收取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第二，鄢俊伦在陵江商务公司的居间下，与汇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与汇兴公司达成解除《花香壹号购房协议》的行为，属于鄢俊伦与汇兴公司之间就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无权主张陵江商务公司的居间服务无效，无权主张退还居间服务费。上诉人在签订解除购房合同时，已对该房屋的权益进行完整而充分的处分，其在本案中再行主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鄢俊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均、高俊共同向鄢俊伦赔偿13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包机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国均、高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30日，陵江商务公司（甲方）与鄢俊伦（乙方）签订《订金协议（花香壹号别墅）》，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达成债权置换协议，乙方将其个人合法债权有偿转让给甲方，甲方为乙方提供甲方与合作债权置换单位的等价有偿的物品，具体物品为：汇兴公司开发的郫都区花香壹号国际度假村别墅一套，房号为预定17栋1号（三层120平米的房型，可更换同房型）；乙方应向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按照房屋总价款的15%向甲方支付的定金10万元；甲方在签订协议并收到乙方订金价款后，即按照乙方选定的房屋号，落实乙方与甲方以及房屋开发商汇兴公司购房合同（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事宜；汇兴公司开发的以上项目，是在公开挂牌出让的集体建设用地上开发的度假养老用别墅，乙方与甲方、汇兴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资产转让协议）的当日，乙方须与甲方签订债权置换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现金差价和置换佣金；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债权置换后，其向甲方支付的定金可以抵扣置换房屋的债权金或佣金，根据本协议约定的置换物优越情况，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以现款支付的方式冲抵应支付给甲方的等额债权，支付以后不再转换。落款处，陵江商务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鄢俊伦签字予以确认。同时备注甲方指定收款账号：6227××××6049，户名：周茂梅，开户行：建行成都第五支行。2．2017年10月18日，陵江商务公司（甲方）与鄢俊伦（乙方）签订《债权置换及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达成债权置换协议，乙方将其个人合法债权有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和合作单位汇兴公司为乙方提供等价有偿的产品和服务，具体物品为：汇兴公司开发的郫都区花香壹号国际度假村别墅一套，房号为xx号，三层，107.16平方米，房屋总价值63万元，其中现金支付部分50万元，债权支付或现款支付部分为13万元；乙方支付的定金部分由甲方收取，待乙方与汇兴公司签订好购房合同，乙方按约定支付完尾批付款，乙方按约定完成向甲方转让债权或支付等额现款的置换款及服务费后，乙方支付的定金抵冲甲方的债权金和服务费。乙方置换商品需支付的现金部分，由乙方与汇兴公司签订的《花香一号购房协议》约定，其金额为50万元，由汇兴公司和甲方收取，由甲方代收代付；乙方支付的债权部分，折合现金价值13万元，由甲方收取，乙方同意以现金方式抵充债权，甲方在本合同中为乙方提供房屋信息、债权置换平台和中介等服务，上述两项费用共计63万元，三方均同意由甲方代收代付，约定代收代付的账号为：周茂梅，建行成都第五支行，卡号：6227××××6049。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协议款43万元，乙方前期交纳的订金1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一并抵扣房款，剩余10万元尾款，在乙方取得上述房屋房产证之日，直接支付到《花香一号购房协议》中约定的收款账号；乙方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支付给甲方的债权，属于甲方与汇兴公司合作债权置换销售房屋的甲方收益，甲方享有该债权的所有权。落款处，陵江商务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鄢俊伦签字予以确认。3．2017年9月30日，鄢俊伦向周茂梅支付了1万元，备注：花香一号别墅，订金。鄢俊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茂梅支付43万元。2017年10月18日，陵江商务公司向鄢俊伦出具收据，载明：“花香一号xx单元别墅购房款，代汇兴公司代收代付，收款人实际收到汇兴公司的购房款收据后，对本收款收据金额产生抵扣的效力”，金额为43万元。同日，陵江商务公司向鄢俊伦出具收据，载明“花香一号xx单元房屋预付款（定金），金额10万元”。4．2017年10月17日，汇兴公司（甲方）与鄢俊伦（乙方）签订《“花香壹号”购房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花香壹号”xx单元x楼房屋，建筑面积107.1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50万元，付款方式：交房付40万元，办产证前付10万元，同时双方还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交房时间、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交房标准等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汇兴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鄢俊伦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2日支付了花香一号xx号定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周茂梅于2017年10月18日向汇兴公司支付了23万元，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了15万元，上述共计向汇兴公司支付了40万元。5．2018年2月22日，汇兴公司（甲方）与鄢俊伦（乙方）签订《协议》约定，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花香壹号购房协议》未成立生效，汇兴公司在3月15日前退还乙方房款40万元，乙方不得依据协议要求甲方交房、办房产证。落款处，汇兴公司加盖公章、鄢俊伦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1．陵江商务公司于2016年8月2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李国均、上海卿翰特种钢有限公司；2019年1月15日，陵江商务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成立清算组，成员为李国均、高俊，由高俊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11月20日，陵江商务公司就清算申请资料向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备案登记。2019年11月27日，陵江商务公司在新闻晨报刊登注销公告。2．2020年1月21日，陵江商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注销公司，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9年11月27日在新闻晨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同日，陵江商务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2020年2月5日，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陵江商务公司注销登记通知书。一审中，鄢俊伦还提交了：1．汇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川0124民初3238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18）成证内经字第5811号、第5812号公证书，拟证明因“花香壹号”属于小产权房，法院不予立案，后汇兴公司与鄢俊伦达成一致后退还了40万元款项，现尚有13万元陵江商务公司一直未退还。李国均、高俊对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该证据可以证明陵江商务公司在履行与鄢俊伦之间的服务合同过程中，一直积极协调与汇兴公司的购房事宜，履行了合同义务；情况说明、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鄢俊伦与汇兴公司之间的单方声明，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鄢俊伦主张陵江商务公司退款及承担清算责任的理由。2．鄢俊伦与周茂梅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周茂梅代表陵江商务公司与鄢俊伦沟通买房事宜并收款，鄢俊伦亦通过周茂梅要求陵江商务公司及李国均退款。李国均、鄢俊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不认可鄢俊伦的证明目的，同时恰好印证陵江商务公司在履行与鄢俊伦的服务合同过程中是在积极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居间服务义务的，同时鄢俊伦通过周茂梅卡号支付的53万元中的40万元已经支付给了汇兴公司，13万元作为服务费支付给了陵江商务公司，鄢俊伦与汇兴公司之间达成调解协议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当然成为鄢俊伦主张陵江商务公司退款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责任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鄢俊伦主张李国均、高俊在陵江商务公司清算期间，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尽到通知义务，导致鄢俊伦的债权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国均与高俊作为陵江商务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对陵江商务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向公司所属市场管理监督部分进行了备案登记，同时也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已经履行了清算组成员的相关清算义务。本案中，根据鄢俊伦与陵江商务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其与陵江商务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陵江商务公司为汇兴公司与鄢俊伦之间就购买房屋提供居间服务，现鄢俊伦以汇兴公司退还了房屋款项为由，从而主张陵江商务公司退还款项。本院认为，陵江商务公司作为居间方，在促成双方交易成功后，其居间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陵江商务公司作为居间人收取服务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鄢俊伦要求陵江商务公司退还服务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鄢俊伦主张李国均、高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尽到通知义务，导致鄢俊伦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鄢俊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陵江商务公司与鄢俊伦签订的《债权置换及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取得的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郫都区花香壹号国际度假村别墅房屋，其质量、维保、交付等相关问题，以乙方与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花香壹号购房协议》为准，相关质量、维保、交付问题和责任，由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鄢俊伦对陵江商务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被上诉人李国均、高俊是否有违法清算的行为；应否对上诉人鄢俊伦所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清算制度设立的目的之一，在于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责任纠纷是公司清算义务人因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公司债权人起诉要求其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纠纷。故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须满足以下前提条件：1.原告具备公司债权人资格；2.被告系公司清算义务人；3.清算义务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4.债权人的利益损失与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陵江商务公司系为汇兴公司与鄢俊伦之间购买房屋提供居间服务。陵江商务公司已促成鄢俊伦与汇兴公司签订《花香壹号购房协议》，陵江商务公司已完成促进合同成立义务，故陵江商务公司作为居间人可收取服务费，鄢俊伦要求陵江商务公司退还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因此鄢俊伦请求李国均、高俊承担清算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鄢俊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鄢俊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尔双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夏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