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西路7号15幢6层A607号房间。法定代表人：高力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志鹏，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机械工业仪器仪表综合技术经济研究所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中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志鹏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中久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25号民事判决，改判于志鹏向鑫中久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供暖费7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计算供暖费依据及金额均存在错误，于志鹏应当按照实际用热面积向鑫中久源公司支付供暖费。1.根据沐城测绘（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城公司）2021年3月18日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可以证明于志鹏房屋的结构、层数发生了变化，原单层房屋变更成了二层房屋，两层均安装由供热设施，因此用热面积发生了变化。2.一审法院依照京（商）字[2001]372号文件及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中有关层高超过4米房屋的规定的标准计算供暖费错误。（1）上述两份文件规定的层高超过4米房屋系指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单层房屋而非本案所涉的双层房屋。（2）京发改[2019]1853号《关于对北京市供热协会问询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价格标准反馈意见的函》指出，供热价格文件中的单层建筑高度和供热面积，原则上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高度和建筑面积为准。但因建筑结构或其他原因导致实际供热建筑情况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情况不一致的，具体向供热主管部门进行咨询。（3）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供热管理办公室《关于对供热收费问题的复函》指出，热用户增加室内供热设施（管线、散热器）会增加用热负荷和供热单位成本，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对改动原设计增加建筑面积按《房屋测量规范》中8.2条房屋建筑面积测算的有关规定共同认定。房屋现状变更是指房屋的新建、拆迁、改建、扩建、房屋建筑结构、层数的变化以及内部空间的变化。在一审中法院委托测绘机构对案涉房屋现状变更进行了测绘，测绘报告结果显示房屋的层数发生了变更，因此用热面积发生了变化。（4）根据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第四项规定，如按使用面积收费，按以上每建筑平方米、采暖季的收费标准除以0.75的换算系数计算。根据一审测绘结果，于志鹏应当支付供暖费为（50.87+34.89+8.24）平方米x40元/平方米/年x2年=7520元。3.沐城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部分测量不符合《北京市房屋面积测算积水规程》，鑫中久源公司提出异议后，测绘机构出具的复函缺乏法律依据。于志鹏辩称，其对于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鑫中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沐城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结果与房屋不动产权证中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数据并无变化，实际采暖容积率没有变化。案涉房屋隔层是房屋交付之前由开发商搭建形成的，在双方签订原供暖合同及颁发不动产权证之前即是目前状态。于志鹏接收的是毛坯房，房屋内仅预留了供暖入户管口并未安装供暖设施，于志鹏自行安装了供暖设施，后与鑫中久源公司签订了原供暖合同，该份合同认定房屋为单层超高房屋，合同签订至今于志鹏对于房屋供暖设施未进行任何改动。2.京（商）字[2001]372号文件已于2001年发布，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原供暖合同确认案涉房屋供热面积为58平方米，说明鑫中久源公司认可案涉房屋系单层超高房屋的事实。签订原供暖合同后，房屋状态并未发生任何变化，现鑫中久源公司主张案涉采暖房屋为两层不应采信。在签订原供暖合同时并不存在开发商给5年优惠定价的情况，于志鹏对此也不认可，因此原合同到期且鑫中久源公司没有提供新合同的情况下，2018-2019供暖季应当延续原合同条款执行，应支付供暖费为原合同约定的2436元。对于2019-2020供暖季，于志鹏认可一审法院按照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供暖费用。案涉房屋并未发生与不动产权证载明情况不一致的改动，京发改[2019]1853号《关于对北京市供热协会问询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价格标准反馈意见的函》中“因建筑结构或其他原因导致实际供热建筑情况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情况不一致”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房屋。3.于志鹏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针对测绘报告的书面异议，如果案涉房屋按照两层认定，就不能满足《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21）5.5.2条有关卧室、起居室（厅）室内净高的强制性规定。鑫中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志鹏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3760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3760元；2.判令于志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志鹏系北京市大兴区兴泰街5号院2号楼504室房屋（以下简称504室）业主，该房屋建筑登记的面积为58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2013年11月1日，鑫中久源公司与于志鹏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由鑫中久源公司为于志鹏所有的涉案房屋提供供暖服务；于志鹏房屋采暖计费面积为58平方米；采暖费价格为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于志鹏房屋高度超过4米，缴费标准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每采暖季采暖费总计2436元；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签订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合同到期后，鑫中久源公司一直为该小区服务至今，因双方就供暖费收费标准未达成一致，于志鹏未交纳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鑫中久源公司主张，因2019年11月供暖费用价格发生调整，于志鹏房屋的收费标准也应进行调整，并提交针对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问题的两份回函予以佐证。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发改委）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关于对北京市供热协会问询超高打隔层房屋供暖收费价格标准反馈意见的函》，载明：“一、供热价格文件中的单层建筑高度和供热面积，原则上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高度和建筑面积为准…二、因建筑结构或其他原因导致实际供热建筑情况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中载明的情况不一致的，具体向供热主管部门进行咨询”，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关于对供热收费问题的复函》，载明：“一、供热收费定价面积通常是指建筑面积。二、热用户增加室内供热设施（管线、散热器）会增加用热负荷和供热单位成本，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对改动原设计增加建筑面积根据国标《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2000）中的8.2条房屋建筑面积测算的有关规定共同认定。三、如果供热单位和热用户双方对共同认定存在争议，按照国标《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2000）中的9.1条有关现状变更测量内容进行房屋现状变更测量，现状变更是指房屋的新建、拆迁、改建、扩建、房屋建筑结构、层数的变化以及内部空间的变化……”。鑫中久源公司主张因于志鹏房屋现状变更为两层，应按其两层实际使用面积收取供暖费，并申请对于志鹏房屋的使用面积进行测绘。经法院委托，沐城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其测绘意见为：“504套内建筑面积（含阳台）为50.87平方米，阳台建筑面积为1.87平方米（备注：净高≥2.10米计算面积）；504跃套内建筑面积（含阳台）为34.89平方米，阳台建筑面积为1.87平方米（备注：净高≥2.10米计算面积，另有净高为2.02米处面积为8.24平方米）”。于志鹏对上述两份回函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作为收取供暖费依据，主张涉案房屋在收房和办理房产证时就存有隔层，房屋现状和空间容积并没有发生变更，应按照原合同标准执行收取供暖费。对沐城公司出具的测绘意见，于志鹏和鑫中久源公司均不认可。鑫中久源公司主张系于志鹏对涉案房屋打的隔层致使房屋结构现状发生变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涉案房屋的层高，于志鹏提交其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载明涉案房屋层高为4.8米，鑫中久源公司予以认可。对原供暖合同中供暖费的定价依据，鑫中久源公司称系按照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标准，在双倍收费的基础上打了七折优惠，于志鹏称系开发商给的5年优惠定价。另，根据北京市物价局2001年10月17发布的京价（商）字[2001]372号《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规定，燃气锅炉供应的民用供暖价格调整为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发改委发布京发改[2019]1545号《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以下简称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对上述超高民用房屋供热价格予以调整，规定自2019-2020年采暖季起，对执行面积收费的用户（含居民），供热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不含4米）的供热面积，供热价格按实际超过的高度每米加收12.5%，加价最高不超过1倍。一审法院认为，鑫中久源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为于志鹏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双方合同虽已于2018年10月到期，但鑫中久源公司一直为于志鹏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鑫中久源公司为于志鹏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后，于志鹏未按时交纳供暖费用，故对鑫中久源公司要求于志鹏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就供暖费收费标准，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于志鹏房屋现状变更为双层住宅，应按照两层的使用面积交费，结合于志鹏房屋购房合同中的房屋结构、产权证载明的房屋信息及于志鹏房屋现状，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于志鹏房屋现状发生变更缺乏依据，故对其按两层使用面积收取供暖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合同到期后的供暖费标准无法协商一致，法院按照北京市有关供热价格相关通知文件进行确认，对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按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规定标准，即层高超过4米房屋，供暖费按照6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标准交纳；对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按照京发改[2019]1545号文件规定标准，在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基础上，对层高超高4米房屋，按实际超过的高度每米加收12.5%的供暖费，于志鹏自认的该采暖季交费标准虽高于法院确认标准，考虑供热服务属于民生工程，同一小区的供暖费收费标准具有整体性和统一性，故法院对于志鹏自认的交费标准不予采纳。经核算，于志鹏应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3480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191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志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两个供暖季的供暖费5394元；二、驳回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鑫中久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沐城公司测绘报告显示房屋状况与不动产权证记载状况并不一致，据此于志鹏房屋面积已经发生了变化，故主张按照实际用热面积计算供暖费。于志鹏否认其在一审中陈述开发商给了五年的优惠定价，双方2013年签订的供暖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优惠定价，其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房屋供暖费计费标准是否适当。本案中，于志鹏系504室房屋业主，鑫中久源公司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供热服务。2013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计费面积为58平方米、计费单价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案涉房屋每供暖季供暖费用共计2436元，合同期限5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供热采暖合同，但鑫中久源公司一直提供了供暖服务至今，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15日后，双方因计费面积等产生争议，于志鹏未向鑫中久源公司交纳2018-2019供暖季、2019-2020供暖季供暖费，现鑫中久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于志鹏交纳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房屋计费标准，鑫中久源公司主张于志鹏的房屋由单层建筑结构变更成了双层建筑结构，两层均有采暖设施，因此主张应当按照两层面积之和作为计费面积；于志鹏主张双层结构在其接收毛坯房时即存在，其后在2013年与鑫中久源公司签订的供暖合同中亦是确认为单层超高建筑，房屋状况并未发生变化，且单层层高亦未达到住宅设计规范中有关层高强制性标准，据此主张应当按照单层超高建筑标准计费。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于志鹏在案涉房屋在完成产权登记后自行加建了隔层，或者在2013年与鑫中久源公司签订供暖协议后自行加建了隔层，即案涉房屋结构状况是否在双方首次建立供暖服务合同关系后产生了变化，法院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确认。在双方对于供暖费计费标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房屋总层高作为主要考虑因素，依据本市有关供热价格的通知及文件确定计费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因相关政策对于超高房屋供暖费计费方式在2019年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不同时期的政策规定分别计算案涉房屋2018-2019供暖季、2019-2020供暖季费用亦属适当。鑫中久源公司持原诉意见提出上诉，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鑫中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鑫中久源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