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10层26号。法定代表人：代安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伟，四川蜀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质标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204号1幢1单元5楼7号。法定代表人：黄全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区（永嘉县弘一鞋业有限公司第一层厂房内）。法定代表人：赵仕发，职务不详。上诉人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质标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标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唐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质标公司向机缘公司支付维修费等各项损失376,965元。二审中，机缘公司向本院明确其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质标公司本诉部分的判决，仅针对一审法院对于其反诉部分的判决提起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质标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书来证明案涉产品是合格产品，机缘公司并未对阀门质量认可并验收合格；质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机缘公司进行了多次维修，质标公司也进行了现场踏勘；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购买的其他产品在同样工况未出现阀门开关不严、断裂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阀门开关不严、断裂的原因分析和认定不具有逻辑性、客观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加重了机缘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3.机缘公司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自行维修了质标公司未更换的问题产品，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质标公司承担。质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于机缘公司和质标公司之间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无论是产品质量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机缘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应当对存在什么质量问题发生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2.机缘公司适用阀门中产生的损失必须确定是由质标公司提供的阀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机缘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质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相应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质标公司承担。大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质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机缘公司支付货款104,468元。机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质标公司赔偿阀门维修款256,965元；2.判令质标公司赔偿工期延误工作人员工资损失72,000元、资金利息损失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机缘公司与质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采购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12只、气动双闸板阀2只、手柄手动对夹式蝶阀2只、气动对夹式蝶阀2只、脉冲电磁阀96只，合计220,668元；2.按照国家质量要求、行业标准进行供货；3.质标公司按照机缘公司提供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进行验收清点入库，如有异议在五天内电告质标公司；4.预付款30%，余款货物到达现场后一周内付清；5.合同含13%的增值税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十五日内货物到达现场，开具全额税票。当日，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款66,200.4元。2019年12月7日，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5月4日，质标公司通过物流送货向机缘公司交付了全部阀门。货到现场后，机缘公司对阀门安装后进行调试，发现阀门关不严、卡粉、造成系统堵塞，机缘公司遂通知质标公司派人维修处理。质标公司后通知大唐公司现场查看情况。2019年8月26日，大唐公司经现场查看后出具《环球集团脱氟改造项目摆动阀开、关问题原因分析》，载明：1.环球集团脱氟改造项目现场的摆动阀BZ643TC-10CDN200的阀门、阀杆断裂和开关不到位的情况分析，根据现场观察发现，仓泵内腔和阀体内腔都堆满积灰，导致闸板和摆臂在开、关的时候一点活动空间都没有了，在关闭的过程中，闸板和摆臂把灰推到阀体的最边上的角落部位，通过挤压结成硬块，这个位置本是阀门打开时候隐藏闸板的位置，被灰堆满了就造成阀门关闭不到位的情况，当闸板关闭不到位，但气缸还是处于巨大的推动力的状况，久而久之就会导致阀杆长期受力造成扭曲、变形，最后断裂，再到闸板脱落。因此这个损坏跟阀门本身的质量没有关系；2.预防阀杆不会断裂，就需要工况保证仓泵内有空间和内腔不能有灰堆积，保证阀门正常开启、关闭没有其他阻力影响，则阀门不会再出现以上问题；3.对已经损坏的阀门大唐公司可以同意给予返厂维修，修理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机缘公司承担。2020年6月4日，质标公司向机缘公司发出《催款函》，2020年6月6日，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发出《关于6月4日成都质标阀门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回函》载明：1.质标公司提供的阀门在现场安装后存在如下问题：（1）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型号BZ643TC-160.DN2001.0MPa）适应介质高炉煤气灰、干灰，工作温度＞270℃，此阀在运行过程中频繁出现阀芯关闭不严与打开不完全，阀芯传动轴扭曲变形或者断裂现象多次发生，且进行了多次更换传动轴，据统计每10天就必须停机检查处理一次阀门因关闭不严或者开不完全，目前仍然如此，堵料情况随时发生，严重影响正常输灰系统；（2）脉冲电磁阀（型号DMF-Z-50SDN50）脉冲阀线圈烧坏，多次另行采购更换，第一次采购20只，第二次采购20只，均已全部更换；（3）气动对夹式蝶阀（型号D671X-10DN80）介质压缩空气，常温，此阀门从传动轴旁边漏气，检查修理多次仍然漏气，需更换2台；2.对于阀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前期已经反馈给贵公司，但贵公司并未积极处理，我公司自行检修，除产生的直接成本外还对项目进度产生较大影响，也令业主不满，为圆满解决问题，希望贵公司拿出诚意积极沟通，协商处理方案，避免诉诸法律造成双输局面。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机缘公司主张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12只存在质量问题，且均已经在现场使用并进行了多次维修，机缘公司提交的《维修统计明细表》显示气动摆动阀于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经过25次维修。机缘公司确认气动双闸板阀2只、手柄手动对夹式蝶阀2只、气动对夹式蝶阀2只、脉冲电磁阀96只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机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进行质量鉴定并要求鉴定样本从现场已经安装使用的完好的该型号阀门中选取。一审法院认为，质标公司与机缘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质标公司交付的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质标公司向机缘公司交付产品后，机缘公司对阀门安装后进行调试，发现阀门关不严、卡粉、造成系统堵塞遂通知质标公司派人维修处理。质标公司后通知大唐公司现场查看情况。根据2019年8月26日大唐公司经现场查看后出具《环球集团脱氟改造项目摆动阀开、关问题原因分析》可以证明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出现的问题是阀门、阀杆断裂和开关不到位，但质标公司、机缘公司、大唐公司均未对出现该问题的原因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阀门、阀杆断裂和开关不到位是阀门在现场表现出的问题，但该问题的出现并不必然说明系由质标公司交付的阀门本身存在的固有质量问题导致，阀门在项目现场的使用状况客观上确实会受到现场工况、其他配套设施的影响，因此机缘公司虽然曾通知过质标公司阀门在现场使用出现问题，但仍应进一步对该问题的出现系由质标公司交付的阀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进行进一步举证。本案审理中，质标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因机缘公司已经对质标公司交付的全部气动摆动式陶瓷进料阀进行了多次维修，且首次维修时间早于大唐公司到现场查看、对阀门问题进行原因分析之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于机缘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机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质标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质标公司交付的产品合格，因此对机缘公司要求质标公司赔偿维修款256,965元、工作人员工资损失72,000元、资金利息损失48,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机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标公司剩余货款104,468元。《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质标公司按照机缘公司提供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进行验收清点入库，如有异议在五天内电告质标公司，预付款30%，余款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后在一周内付清。本案中，质标公司在2019年5月即向机缘公司交付了产品，机缘公司在收货后未对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认为质标公司交付产品合格，故机缘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104,467.6元（220,668元-66,200.4元-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质标阀门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04,467.6元；二、驳回成都质标阀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5元，由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7元，由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机缘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机缘公司员工黄春燕与质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全础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机缘公司在使用案涉产品过程中、质保期内确实出现过需要维修的问题。质标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该证据无法判断问题的具体情况，无法判断是因为质量原因导致的，不能达到机缘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机缘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仅能证明机缘公司向质标公司提出过产品损坏、正在维修等情况，但该情况是否是因质标公司所供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证明，故该证据无法达到机缘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质标公司与机缘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机缘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质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质标公司向机缘公司供应的气动摆动式阀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机缘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行举证了质标公司向其交付的气动摆动式阀门的产品合格证，该自认能够证明质标公司已经向机缘公司交付了产品合格证书。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机缘公司主张质标公司供应的气动摆动式阀门存在阀门开关不严、阀杆断裂等问题，但这些问题的出现并不必然系因质标公司供货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根据诉前案涉阀门的生产厂家大唐公司对问题的原因分析，上述问题系因仓泵内腔和阀体内腔堆满积灰导致，和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无关；而案涉阀门不是成套设备，而是成套设备的某个部件，阀门在项目现场的实际使用确实会受到成套设备的设计、现场工况、其他配套设施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机缘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机缘公司已自行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多次维修，对案涉设备的配件也进行了多次更换，且首次维修时间早于大唐公司到现场查看、出具原因分析报告之前，已经不具备鉴定所需的原始检材，一审法院对机缘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机缘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机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5元，由上诉人成都机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冷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欢书 记 员 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