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信松，男，汉族，1975年11月23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朗祺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江洲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左勇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威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扬中市八桥镇广善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万亮亮，男，1983年9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荒湖农场一生活区。上诉人薛信松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朗祺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祺公司）、镇江市威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扬公司）、原审第三人万亮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1）苏118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信松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1）苏1182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朗祺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薛信松留置朗祺公司设备的行为是基于合同关系而行使的法定留置权，而非基于侵权关系而行使的法定扣留权，本案中薛信松与朗祺公司以租赁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因朗祺公司未支付租金，薛信松才对其设备进行留置，一审混淆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设备属于可分物，根据民法典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因此应当对朗祺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进行认定，也应对留置的财产价值进行认定，从而认定薛信松能够留置的财产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朗祺公司辩称，当时是我本人与薛信松谈的场地租赁，双方约定的租用薛信松场地一个月，我到时间要求提设备时，薛信松称留置我的货是因为万亮亮欠他的钱，我要找到万亮亮才给我设备，我找到万亮亮后，薛信松仍然不归还设备，我报警后万亮亮在派出所做笔录明确说明自己没有欠薛信松钱，也没有将我的设备抵押给薛信松，因此薛信松留置我的设备没有道理。威扬公司未作答辩。万亮亮未作陈述。朗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祺公司、威扬公司立即将其存放在威扬公司厂区内的“90+120主控制系统”设备1套返还、交付给原告；2.判令朗祺公司、威扬公司赔偿损失暂计5万元（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算，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均由朗祺公司、威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朗祺公司与案外人高盛公司签订《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朗祺公司对高盛公司的旧设备进行加工、改造，合同总金额为19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定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交货，逾期交货的，应按合同总额的日0.1%计算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对应的违约金、赔偿金和损失，任何一方不得自行采用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的方式冲减。由于需要场地存放案涉设备，朗祺公司陈述经第三人介绍向薛信松租赁场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朗祺公司租赁薛信松位于八桥镇红光村的场地存放案涉设备，租赁期一个月，租金为3000元。2019年11月（朗祺公司陈述是11月27日和12月9日、薛信松陈述是11月11日），案涉设备通过物流运送至红光村的场地，收货单载明收货人为万亮亮。2020年1月18日，朗祺公司向薛信松支付租金3000元。朗祺公司陈述，朗祺公司支付租金后要求提货，但薛信松要求朗祺公司找到第三人才能提货。薛信松认为直至2020年8-9月份左右朗祺公司才主张提货，但认为发货单上收货人是第三人，第三人欠其钱为由拒绝朗祺公司提货；后又陈述朗祺公司付清所欠租金后才可以提货。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21年1月4日，朗祺公司报警称其两台设备被薛信松扣押。扬中市八桥派出所出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薛信松称2019年11月万亮亮跟其谈好3000元一个月租厂房摆放两台设备，2019年中旬万亮亮通知其接收两台设备。因万亮亮欠其设备材料款将两台设备都质押在他那里，所以其扣的是万亮亮的设备。万亮亮称其和薛信松合作做生意不欠薛信松钱，也未将设备抵押给薛信松。经过民警宣传法律，薛信松表示不管设备是谁的，要提货需支付相应的租金”。审理中，薛信松认可发货清单第1-8项货物，认为第9-10项货物不知道。2021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与当事人一起至案涉设备租赁现场堪验，查明该第9-10项货物亦在该处，尚未拆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威扬公司是否有返还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朗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威扬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或占有案涉设备，且威扬公司和薛信松均否认威扬公司与案涉租赁合同有关联，故，威扬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二、薛信松是否有权拒绝返还案涉设备？首先，薛信松原先陈述万亮亮欠其款项，以案涉设备质押，故拒绝返还设备。但其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且由朗祺公司支付租金，万亮亮亦予以否认质押，故对薛信松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薛信松辩称朗祺公司应先支付租金才能提货，实际是其认为对案涉设备享有留置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四十七条、第四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朗祺公司基于房屋租赁关系将案涉设备放在租赁屋内，案涉设备仍为朗祺公司占有，薛信松对案涉设备并不构成合法占有。另，根据时间效力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措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而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自己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本案中，薛信松认为朗祺公司未付租金，并不属于情况紧迫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薛信松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其认为朗祺公司结欠租金，可另循途径解决。三、朗祺公司可否主张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朗祺公司主张薛信松赔偿朗祺公司被案外人扣留的3.8万元以及因逾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但根据朗祺公司与案外人高盛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第10.4条的约定，对应的违约金、赔偿金和损失，任何一方不得自行采用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的方式冲减。朗祺公司提供的告知函与合同约定及付款凭证并不相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已实际产生，故朗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承担5万元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朗祺公司可在相关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薛信松无权扣押朗祺公司存放在其租赁地的设备，朗祺公司有权在合理期限内取回案涉设备（详见财产清单），薛信松不得阻止。一审判决：一、朗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取回存放在薛信松处（八桥镇红光村）的设备（详见财产清单）；二、驳回朗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朗祺公司租用薛信松厂房放置设备，双方约定每月租金3000元，后左勇军通过微信向薛信松支付设备运费及租金。薛信松作为出租方系收取租金的债权人，其取得的是出租厂房使用价值的租金，而朗祺公司放置在租赁厂房内的设备与租金债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朗祺公司要求提取设备时，薛信松无权拒绝交付设备，故对薛信松上诉称其享有留置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薛信松关于朗祺公司支付尚欠租金的主张，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薛信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薛信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达审判员 贾黛舒审判员 王巧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