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北门乌江商贸园汇景4号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88900252H。法定代表人：谢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社区亦君小区B幢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979761604。法定代表人：李洪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文澜，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广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姚文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8日作出的(2021)渝024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江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被上诉人广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被上诉人姚文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姚文澜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是江汇公司与姚文澜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背客观事实和逻辑常识。江汇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姚文澜，双方签订了《管理目标考核责任书》，姚文澜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由姚文澜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姚文澜在《劳务分包合同》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但其未取得江汇公司的授权，仅凭姚文澜与江汇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不能当然的认为姚文澜有权代表江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劳务分包合同》的洽谈、劳务费的审核及结算，均是由姚文澜与广丰公司进行，江汇公司均不知情。因此，一审认定的劳务费总额以及尚欠劳务费的数额，是否存在瑕疵及虚假，江汇公司无法知晓。广丰公司辩称，案涉项目部是由江汇公司组建，项目部的印章也是江汇公司制作，而姚文澜是江汇公司的员工以及案涉项目的授权代表，故姚文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的行为，均应视为江汇公司的行为。姚文澜辩称，其在本案中是代表江汇公司履行职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汇公司支付广丰公司工程款758 40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江汇公司向重庆中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3、4、5号楼及车库项目，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50 000 000元，合同工期为730天。合同签订后江汇公司组建了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2013年12月17日，姚文澜向欧建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欧建伟代其与江汇公司签订《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江汇公司举示的2013年12月17日《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为了切实加强工程项目规范化管理，全面履行公司与项目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经公司研究，决定聘请欧建伟为项目经理，由张华峰负责组建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工程项目部，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质量、施工安全、施工进度、竣工验收和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的管理工作，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为明确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特签订如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工程概况 1.工程名称：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工程项目。2.工程地点：郁山镇天星一组（庞吏坝）。3.合同金额贰仟万元……7.工程内容及范围：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由公司完成的全部工作内容及义务……”江汇公司在项目主管单位处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廖东私章，江汇公司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在项目责任单位处加盖印章，欧建伟在项目经理处签名。江汇公司举示的2015年3月30日《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三区）部分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考核责任书》载明“考核单位：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被考核单位：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三区）部分工程项目部 为了加强工程项目的规范化管理，全面履行公司与项目建设业主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项目经理部目标管理考核实施办法》《项目经理竞聘上岗实施办法》之规定，经公司评审小组评审，确定欧建伟为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三区）部分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责任人（项目经理）。经公司研究决定姚文澜为财务负责人。由欧建伟、姚文澜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质量、施工安全、施工进度、材料采购、劳务工人管理、竣工验收和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的管理工作，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民事和法律责任。为明确公司与项目部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特签订本责任书……”江汇公司在考核单位处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李小川私章，欧建伟在项目经理处签名，姚文澜在财务负责人处签名。2014年1月5日，江汇公司（甲方）、姚文澜（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安排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法定条件出现时止，每月工资1500元，甲方可以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乙方的能力表现及工作岗位的调整情况合理调整乙方的工资。姚文澜举示其重庆彭水民泰村镇银行的银行流水，该流水中注明“经系统交易查询，该折从2014年01月0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均为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广丰公司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土建部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甲方：江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工程名称：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第三、四、五号楼及地下车库建设项目……建筑面积约25 000平方米（竣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开工时间2015年6月15日，竣工时间2016年4月15日……五、结算及付款方式 ……3.3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款时，乙方必须先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全额转款收据……”。甲方处加盖“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印章，姚文澜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广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李波、李洪强在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签字。广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致：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 鉴于重庆广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贵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特授权李波（身证编号：51352519XXXXXXXX59）同志为现场项目负责人，以我公司名义参加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的所有事项，本公司予以承认。本委托转让无效。委托有效期：2015-6-12至该项目所有事项结束”。广丰公司、姚文澜均提交2020年11月4日的《郁山安置房（三区）班组及供应商往来账》一份，载明：“借方”合计10 024 463.46元，“贷方”合计9 266 060元，余额758 403.46元（其中包括有代开税票缴税 58 463.46元）；李波在“供方”处签字，并在空白处备注“经核对余款758 403.46元未支付”；“需方”处打印有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姚文澜在需方处下方签字。2019年8月9日的《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拨付审批单》中，载明：收款单位或收款人为李波，资金用途为支付安置房三区塑钢窗材料费，拨付金额为1 295 000元，经办人处系姚文澜，部门负责人复核处系欧建伟，审批栏注明同意支付伍拾伍万元，余下发票报账 谢建华 2019.8.9，江汇公司认可谢建华系其公司执行董事。江汇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李波支付450 000元、100 000元两笔款项，并注明“材料款”。李波于2019年8月9日作为代开企业方，代开的共计总金额为1 295 000元，购买方均为江汇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3张。广丰公司与江汇公司对涉案项目于2018年6月通过竣工验收均无异议。庭审中，广丰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758 403.46元是由结算的1 295 000元减去江汇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550 000元，再减去江汇公司直接支付的班组工人劳务费45 060元，再加上代开发票产生的税金58 463.46元组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支付义务；二、广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广丰公司提交的其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有“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印章，姚文澜在该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广丰公司陈述其在签订前述合同时，姚文澜是说代表江汇公司并向广丰公司举示了姚文澜与江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广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尽到了程序审查责任，其有理由相信姚文澜能代表江汇公司签订合同。因建设工程项目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建设工程项目部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权代理建筑施工企业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则合同相对方应为建筑施工企业，故2015年6月10日《劳务分包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系广丰公司与江汇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姚文澜与江汇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对外均应由江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姚文澜不具有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广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由广丰公司、姚文澜提交《郁山安置房（三区）班组及供应商往来账》可知，经结算后，截止2020年11月4日尚欠款项为758 403.46元。姚文澜在2015年6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系作为江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且姚文澜在2019年8月9日的《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拨付审批单》中系经办人，则广丰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姚文澜能代表江汇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广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758 403.46元依法予以确认。现广丰公司于2021年4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江汇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视为对本案工程款的合理催收，江汇公司理应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758 403.46元；二、驳回广丰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 384.04元（广丰公司已预交5692.02元），减半收取5692.02元，由江汇公司负担5692.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印章系江汇公司刻制，项目经理欧建伟也系江汇公司的员工。2019年2月1日，姚文澜代表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广丰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9 966 000元；2019年7月2日，姚文澜签字确认截止2019年7月2日已支付工程款8 671 000元，余1 295 000元未付。已支付的工程款8 671 000元，均是由江汇公司直接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对于广丰公司所做的劳务工程，应否由江汇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尚欠广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丰公司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且其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那么，不论是姚文澜还是江汇公司与广丰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广丰公司均有权请求其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经审查《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土建部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与广丰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江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落款处加盖有“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项目部”印章，姚文澜作为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字。不论姚文澜与江汇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是内部承包还是转包关系，在签订合同时，姚文澜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财务负责人且持有项目部印章，广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发包劳务工程的是江汇公司而非自然人姚文澜。加之，在广丰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是由江汇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价款，且广丰公司以江汇公司作为购买方代开的增值税票也实际由江汇公司收取，尤其是江汇公司内部的拨付审批表（2019年8月9日），是由江汇公司的执行董事谢建华最终审批同意支付广丰公司工程款55万元。以上事实均说明，江汇公司知道是广丰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劳务部分，接受了广丰公司的施工行为，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接受相对人履行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江汇公司无疑是与广丰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理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焦点2。姚文澜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财务负责人，且代表了项目部与广丰公司签订了《郁山古镇中业福禄居安置房（三区）土建部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广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文澜有对工程进行结算的授权。江汇公司作为案涉劳务工程的发包方，本就有及时与承包人广丰公司进行结算的义务，其上诉仅是对姚文澜对外的结算行为提出质疑，未提交证据证明广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与结算的工程具体存在什么出入。由此，本院对姚文澜于2019年2月1日结算的工程总价款9 966 000元予以确认，扣除江汇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之前支付的工程款8 671 000元，于2019年7月2日之后支付的工程款595 060元，以及广丰公司代开发票给江汇公司支付的增值税58 463.46元，尚余工程款758 403.46元未支付。综上所述，江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 384.04元，由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伟书 记 员  聂  潇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