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湘电微特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路9号院29号楼606A室。法定代表人：冯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建，男，北京湘电微特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北京湘电微特电机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阳航空螺旋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惠阳街8号。法定代表人：曹生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辉，男，惠阳航空螺旋桨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成，男，惠阳航空螺旋桨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湘电微特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与上诉人惠阳航空螺旋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湘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电公司、惠阳公司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湘电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电厂2017年3月通过168小时试验，满一年即2018年3月，惠阳公司应付清所有质保金。湘电公司按照合同第八条先行发货2套到现场，惠阳公司经过现场实验测试验收合格未提出任何异议后，湘电公司才交付剩余电机，证明惠阳公司对湘电公司提供的电机（包含轴承类型）认可接受。2.双方多次沟通后，惠阳公司知道湘电公司生产的电机采用深沟球轴承，并与湘电公司在此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湘电公司不存在违约问题。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生产图纸，双方代表通过电话对空冷电动机技术偏差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惠阳公司对电动机的关键节点都进行了监造且对所有部件的制造都签字认可。3.湘电公司提供的电机产品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1）电机技术协议中，未提及轴承需承受轴向力的要求，实际工况要求也是不承受轴向力。外力导致上端轴承的损坏，与轴承本身无关。（2）在工况没有轴向力的情况下，深沟球轴承可以满足技术要求，惠阳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明确只接受推力轴承方案。（3）轴承分类标准中，没有板式推力轴承的类型，深沟球轴承是最佳方案，惠阳公司也电话同意湘电公司的选择。（4）双方一审均提出请求鉴定机构对涉案电机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未进行鉴定直接认定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4.《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机组设备在电厂168小时后，电厂2017年3月25日通过168小时试验，湘电公司的电机产品在质保期内工作完全正常。惠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湘电公司更换60台与技术协议一致的轴承，并向惠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20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湘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轴承是否属于电机核心部件的认定、不同类型的轴承之间的价值差异属于专业问题，应进行鉴定，而不能由当事人评判。双方约定电机所采用的轴承为板式推动轴承，主要承载电机转子的轴向力，而深沟球轴承不能起到上述作用。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1）湘电公司交付的轴承与约定不符，交付的不符合约定的电机本身（主要是轴承）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湘电公司在出现质量问题时未予无偿修理或更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对此未予认定。（2）仅扣除湘电公司的质保金与违约情形不相适应，明显畸轻，对惠阳公司不公平。针对惠阳公司的上诉，湘电公司辩称，1.双方就合同电机的生产问题多次沟通，惠阳公司知晓湘电公司的电机采用深沟球轴承，并与湘电公司在此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2.湘电公司制造的电动机是国内名牌产品，电动机轴承并非电动机的核心部件，不会影响电动机的使用。3.双方在《电机技术协议》中提出了卖方所执行标准与技术规范发生矛盾的解决方法。4.惠阳公司对电动机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进行了监造，对所有部件的制造都签字认可，因此，在电机采用深沟球轴承问题上双方达成了一致。5.惠阳公司在收到货物两年内未对标的物的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湘电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6.轴承属于非核心部件，并不受力，不存在由轴承所造成的电机质量问题。减速机由电机带动齿轮，不存在轴向力的传递问题，任何方向风机都没有力传动给电机。电机设计默认向下，惠阳公司主张电机轴承损坏是上部受损，大概率由于安装原因造成，和电机无关。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阳公司向湘电公司支付货款及质保金273000元；2.惠阳公司承担诉讼费。惠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湘电公司将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的60台电机全部更换为符合约定的电机；2.湘电公司向惠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20500元；3.湘电公司承担诉讼费、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惠阳公司与内蒙古锡林郭勒白音华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赤峰新城热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赤峰热电公司）签订《中电投赤峰新城热电“上大压小”2×300MW新建工程空冷风机组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赤峰热电公司向惠阳公司购买中电投赤峰新城热电“上大压小”2×300MW新建工程空冷风机组设备60台。《买卖合同》所附《空冷风机组设备技术协议》约定，电动机轴承结构应密封；立式电动机应采用板式推力轴承，以适应运行条件和特殊的封闭；空冷风机电动机推力轴承、导向轴承均采用绝缘轴承。2015年3月27日，惠阳公司为购买用于赤峰新城热电新建工程2×300MW级亚临界工程的空冷风机组电机设备，与湘电公司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电动机轴承结构应密封；立式电动机应采用板式推力轴承，以适应运行条件和特殊的封闭；空冷风机电动机推力轴承、导向轴承均采用绝缘轴承。对于特定使用场合的电动机，其轴承应按制造厂的最佳设计供货。性能保证：本设备合同执行期间，如果卖方提供的设备有缺陷和技术资料有错误，或者由于卖方技术人员指导错误和疏忽，造成工程返工、报废，卖方应立即无偿更换和修理。如需更换，卖方应负担由此产生的到安装现场更换的一切费用，更换或修理期限应不迟于证实属卖方责任之日起的45天，否则，应按本附件11款处理。如果由于卖方的设计和技术资料错误造成重大工程质量事故损失，卖方除负责采取免费补救措施外，应根据损失程度向买方偿付违约金，偿付的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第11款：如果由于卖方技术服务的延误、疏忽和/或错误，在执行合同中造成延误，每延误工期1周卖方将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0.2%违约金，合同设备这部分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且卖方需支付由于卖方技术服务错误或违约造成买方的直接损失。《技术协议》所附图纸并未明确载明电机设备应使用的轴承类别或型号。2015年5月21日，湘电公司与惠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湘电公司向惠阳公司提供XDYSP315M-4WF1型电机60台，总价为2205000元，2015年7月15日全部交付。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详见双方所签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质量保证期：机组设备在电厂168小时后一年或最后一批货物到达施工现场36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合同货物到达交货地点，供方应在接到需方通知后及时到交货地点与需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组织对合同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检验，如有异议需方应在现场检验后15天内向供方提出。付款方式及期限：银行票据或承兑。具体为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付合同总额10%的预付款；每套合同设备主要部件投料并提供相应证明材料经需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30%的投料款；设备交清后，所有发货单据经买方核实确认后一个月内，付52%的到货款；8%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违约责任详见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湘电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至12月3日期间，向惠阳公司提供了全部60台电机产品。现惠阳公司共向湘电公司支付货款1932000元，尚欠273000元未付，其中包含96600元货款，176400元质保金。一审庭审中，惠阳公司称其并未依据《购销合同》约定通知湘电公司于产品到货时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检验，但认可用于两个发电机组的60台电机分别于2017年3月25日、2017年7月6日通过了168试验。2018年5月23日，赤峰热电公司向惠阳公司发函称，其在设备检修工作中，对空冷风机电机进行检查时，发现已经检查的22台电机均存在下端轴承润滑脂正常，而上端轴承润滑脂严重变色问题，同时有2台电机上端轴承出现间隙超标，并称其于5月13日已与惠阳公司沟通但未得到落实，已严重影响机组检修进度，目前还有8台电机没有检修，留待厂家人员到现场检查，故要求惠阳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前派人到现场处理。2018年5月24日，惠阳公司将上述情况向湘电公司反馈，要求湘电公司妥善处理，解决现场问题。2018年5月28日，赤峰热电公司再次向惠阳公司发函称，惠阳公司未就上述问题派人到现场处理，且对惠阳公司就上端轴承润滑脂变色、其中3盘间隙超过0.2mm分析原因为时间久变质等不予认可，因下端轴承全部正常，要求惠阳公司赔付轴承3盘，并顺延质保期1年至2019年8月6日。2018年7月23日，惠阳公司向湘电公司发函称，湘电公司曾于2018年7月13日就上述问题回函答复，但赤峰热电公司对此仍不满意，且未向惠阳公司支付质保金，故请湘电公司按照赤峰热电公司的要求作相应处理，并免费向赤峰热电公司提供3盘SKF轴承。2019年4月15日，赤峰热电公司向惠阳公司发函称，就空冷岛空冷风机电机上端轴承问题，2018年惠阳公司到场人员答复称已超出解决范畴无法解决，故其决定更换全部空冷风机电机上轴承，其自行采购60盘SKF轴承，费用由惠阳公司负责。2019年4月17日，惠阳公司向湘电公司发函称，2018年5月湘电公司人员到现场后，认可轴承所发生的质量问题，口头承诺予以更换轴承，至今未予实施，致使现场问题仍未解决，现赤峰热电公司2019年等级检修又将开始，由于电机上端轴承存在震动大、声音异常等情况，赤峰热电公司提出更换60盘电机上端轴承及密封圈以解决问题，费用由惠阳公司承担，鉴于湘电公司一直未对该项目电机进行维修，故赤峰热电公司更换电机轴承及密封圈的费用由湘电公司承担，请湘电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17点以前给予答复，逾期视为同意按此函意见执行。2019年5月13日，惠阳公司再次向湘电公司发函，要求湘电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前速派专业技术人员前往赤峰热电公司协助惠阳公司人员解决电机存在的问题，如湘电公司不积极派员解决问题，其将暂缓支付货款。惠阳公司另向法庭提交其于2019年5月30日向赤峰热电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载明赤峰热电公司尚欠惠阳公司1683400元未付。赤峰热电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盖章确认上述数据无误。一审庭审中，湘电公司称惠阳公司向其发出的上述函件其均已收到，且曾就上述情况派人到过现场，经分析确定并非轴承的问题，但未形成检测报告等书面材料。法庭询问轴承是否为电机的核心部件，湘电公司称并非核心部件，惠阳公司亦称轴承并非电机的核心部件，但缺了轴承也不行。就湘电公司的违约情形，惠阳公司称，电机的轴承分上下两个，上轴承为推力轴承，下轴承为导向轴承，《技术协议》约定上轴承应使用板式推力轴承，未约定下轴承是否使用深沟球轴承，但约定上下轴承均应使用绝缘轴承；而湘电公司销售的电机上下轴承均使用了深沟球轴承，且上轴承为绝缘轴承，下轴承为非绝缘轴承，但其对下轴承使用深沟球轴承不持异议。湘电公司认可其销售的电机轴承分上下两个，上轴承为推力轴承，下轴承为导向轴承，上下轴承实际使用的都是深沟球轴承，且下轴承使用的是非绝缘轴承，并认可电机实际使用的轴承与《技术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湘电公司为证明惠阳公司知晓湘电集团生产的电机均使用深沟球轴承，向法庭提交了保定惠阳航空螺旋桨制造厂与湘电集团签订的三份交流电机《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惠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湘电公司称其放弃向惠阳公司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但不同意更换60台电机或轴承。法庭限期要求湘电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深沟球轴承、板式推力轴承的价值，湘电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惠阳公司称其并不清楚轴承的价值。经法庭询问，惠阳公司称在其主张电机使用的轴承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下，仍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湘电公司更换60台电机。惠阳公司另称其依据《技术协议》中“如果由于卖方的设计和技术资料错误造成重大工程质量事故损失，卖方除负责采取免费补救措施外，应根据损失程度向买方偿付违约金，偿付的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的约定，要求湘电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22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湘电公司与惠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湘电公司要求惠阳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惠阳公司辩称其未向湘电公司付款的原因是湘电公司销售的电动机使用的轴承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湘电公司虽认可电动机使用的轴承与约定不符，但称其做此调整系经惠阳公司认可，且其是按照最佳设计供货。而湘电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惠阳公司同意变更《技术协议》约定，亦未能证明其向惠阳公司销售的电动机系使用于特定场合且现有轴承的使用情况符合最佳设计，或深沟球轴承的质量如何优于板式推力轴承。至于惠阳公司是否曾购买湘电集团销售的其他产品亦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湘电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湘电公司确系向惠阳公司提供了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的产品，已构成违约。根据现有证据，《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应于2018年7月6日截止，惠阳公司自到期前的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曾多次向湘电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反馈电动机上端轴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湘电公司派员到现场予以解决，并为赤峰热电公司更换轴承。但除惠阳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湘电公司发出的函件中提及湘电公司人员于2018年5月曾到过现场外，湘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电机轴承出现质量问题予以积极处理、妥善解决。因此，湘电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向惠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约定设备交清后，惠阳公司应付至货款的92%，并留有货款的8%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现湘电公司已向惠阳公司交清全部电机设备，故惠阳公司应依约向湘电公司支付剩余的96600元货款。至于176400元质保金应否支付，现湘电公司存在未如约使用轴承的违约行为，且惠阳公司已于质量保证期内向湘电公司提出相应质量异议，则质保金应相应扣除。因湘电公司怠于提交证据证明电机轴承的价值，致使一审法院无从判断应扣除的金额，鉴于此情况，一审法院对湘电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惠阳公司反诉要求湘电公司为其更换60台电机，但惠阳公司认可轴承并非电机的核心部件，现亦无证据证明湘电公司使用与约定不符的轴承导致整台电机无法使用，且赤峰热电公司亦是要求惠阳公司承担更换轴承及密封圈的费用，因此惠阳公司要求湘电公司为其更换整台电机的诉讼请求超出湘电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责任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惠阳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惠阳公司另依据《技术协议》中“如果由于卖方的设计和技术资料错误造成重大工程质量事故损失，卖方除负责采取免费补救措施外，应根据损失程度向买方偿付违约金，偿付的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的约定要求湘电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205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湘电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重大工程质量事故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湘电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赤峰热电公司项目工程延误工期及时长，因此惠阳公司无权据此要求湘电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惠阳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惠阳公司向湘电公司支付货款96600元；2.驳回湘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惠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湘电公司向本院提交3份新证据分别为：1.湘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低压电机研究所出具的《关于空冷岛电机轴承选型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深沟球轴承完全可以满足使用要求，并且比板式推力轴承有优势。2.湘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低压电机研究所出具的《关于赤峰热电项目空冷岛变频电机轴承的说明》一份，证明：（1）湘电公司与惠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要求电机承受轴向力；（2）轴承标准中不存在板式推力轴承类型；（3）惠阳公司赤峰新城项目现场的问题是惠阳公司专业设计水平不足，与其他设备使用不匹配，并不是电动机轴承的问题。3.《减速机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图中说明风机不传递轴向力到电机。4.《空冷电动机技术偏差》打印件一份，证明惠阳公司同意变更轴承。经质证，惠阳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说明的出具单位和涉案电机的生产厂家的关系不清楚，说明和本案无关，《技术协议》约定使用板式推力轴承，一审湘电公司认可轴承使用与《技术协议》不一致，构成违约。惠阳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惠阳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惠阳公司未收到过该函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的落款为湘电莱特电气有限公司技术部，无法证明湘电公司将该份函件发送给惠阳公司，以及惠阳公司同意变更轴承类型，本院不予采信。惠阳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为惠阳公司2021年3月26日给赤峰热电公司的对账函，证明由于湘电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惠阳公司货款无法收回。经质证，湘电公司关于对账函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对账函中的款项是涉案合同的款项，仅能证明赤峰热电公司和惠阳公司有经济往来和欠账，不能证明是由于湘电公司的电机质量问题造成欠款，因而对账函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惠阳公司二审提交的对账函与一审出具的2019年5月30日的对账函项目内容、欠款客户、欠款数额一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惠阳公司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就轴承在电机中是否属于核心部件或关键部件或重要部件，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湘电公司主张《技术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发送邮件变更成了深沟球轴承，轴深端采用普通轴承，非轴深端采用绝缘轴承，为此提交2015年5月28日湘电公司李伟给惠阳公司王晴青发送的邮件截图予以证明。惠阳公司不认可邮件的真实性，认为邮件和更换轴承无关，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变更协议。二审中惠阳公司自述：涉案电机实际应用在赤峰热电公司项目，因使用中出现轴承磨损严重、润滑脂变黑、振动等问题，赤峰热电公司要求更换轴承。赤峰热电公司更换过几次轴承，惠阳公司不知道具体发生多少费用。湘电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如果法院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请求调整违约金，用质保金抵扣违约金。二审期间，湘电公司表示因结构、工艺、安装方式等原因，赤峰热电项目现有电机使用的轴承无法更换成合同约定的轴承。法庭询问惠阳公司如果不具备更换轴承的条件，如何主张赔偿金额，惠阳公司表示因不知道实际用户要求的赔偿金额，因此目前无法确定赔偿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湘电公司、惠阳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购销合同》，惠阳公司应于设备交清后，所有发货单据经买方核实确认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2%；剩余8%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湘电公司已于2015年向惠阳公司提供了全部60台电机产品，惠阳公司认可60台电机已于2017年通过了168小时试验，因此，惠阳公司应当向湘电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2%。双方二审关于惠阳公司向湘电公司支付货款96600元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湘电公司认可交付的电机的轴承和《技术协议》约定的不一致，具体表现为上轴承由板式推力轴承变更为深沟球轴承，下轴承由绝缘轴承变更为非绝缘轴承。首先，关于此变更，湘电公司主张双方发送邮件进行沟通，惠阳公司同意进行变更，惠阳公司主张未收到邮件，双方没有书面的变更协议。经审查，邮件截图未体现轴承类型的变更和惠阳公司同意变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湘电公司未予举证证明惠阳公司同意变更轴承类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关于湘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此变更，湘电公司主张先行发货后惠阳公司未提出异议即视为认可变更后的轴承类型。经审查，《购销合同》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条款中，约定双方对合同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检验，如有异议惠阳公司应在现场检验后15天内提出。从约定的检验项目看，并未包含对轴承类型的检验。因此，湘电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充分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此变更，湘电公司主张深沟球轴承可以满足技术要求、深沟球轴承是最佳方案，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湘电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电公司未予交付《技术协议》约定的轴承，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如果由于湘电公司的设计和技术资料错误造成重大工程质量事故损失，湘电公司除负责采取免费补救措施外，应根据损失程度向惠阳公司偿付违约金。《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为电机，轴承仅为电机的部件之一。湘电公司交付的轴承并非《技术协议》约定的轴承，湘电公司应当对轴承采取补救措施。二审中湘电公司明确表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更换成合同约定的轴承，故惠阳公司主张更换轴承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但惠阳公司可以主张因湘电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因惠阳公司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损失金额，故可待金额确定后另行主张。关于湘电公司要求惠阳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惠阳公司主张轴承存在磨损严重、润滑脂变黑、噪音大、间隙增大等问题，双方亦于2018年至2019年间就轴承问题进行了多次函件沟通。在轴承质量问题未予解决的情况下，关于湘电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湘电公司可于轴承质量问题解决之后，另行主张。对当事人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已经一并关注，但不影响案件实际处理结果，本院不再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湘电公司、惠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北京湘电微特电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828元（已交纳），由惠阳航空螺旋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