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4599110942A。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位庄乡马营高速路口。法定代表人：孙治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玉萍，女，汉族，1961年7月18日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延涛，男，汉族，1982年9月5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系被上诉人甘玉萍女婿。上诉人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甘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杜延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了资金流转方便，借用岳某的案涉银行卡供公司使用；案涉银行卡一直由上诉人公司掌控管理至今，案涉借款系上诉人公司利用岳某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进行的转账，该事实法院并未查清。二、原审判决错误解读法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对法律的错误解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借条证据，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虽然系案外人岳某的银行卡转的款，但案涉银行卡一直由上诉人公司使用，案外人岳某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如果法院认为岳某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之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予认可，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涉及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同时，原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予以释明。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就已经完成了借款意向的举证责任；对此，最高法判例中均有论述。3、原审认为（2021）豫0724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书中孙振阳未要求案涉借款折抵股权转让款，所以上诉人的诉求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债权主体系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而该判决书中的被告系孙振阳，双方主体就不同，何来折抵之说？其次，一个是民间借贷纠纷，一个是股权转让纠纷，就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怎么能够折抵？4、原审判决同时认为，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后，对案涉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如果系该观点，依法就应该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借条证据以及转账记录凭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79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上断章取义，错误解读，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甘玉萍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事实清楚，即使上诉人主张岳某的银行账号系公司使用，但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银行转款凭证与韩某出具借条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理由、逻辑关系不成立。上诉人一审庭审称被上诉人与丈夫韩某2016年2月2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银行转账，当时借钱的理由是为韩某看病。而事实上，2016年2月2日是阴历的大年二十四，当时韩某身体健康，没有发现任何疾病，时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还在与孙振阳一起共同经营公司业务，公司转账多用于打理公司关系等经营性活动。以约定和惯例，每年的年底，公司都会给每一股东一部分利润用于春节的开销和活动，自2014年2月8日（正月初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80000元，2015年12月4日（腊月二十三）转账300000元；2016年2月2日（腊月二十四）转账200000元；2016年2月18日（正月十一）转账100000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春节期间转账的用途和利润分成的存在。上诉人却以2016年2月2日转账与其后2016年8月25日的借条具有关联性为理由进行诉讼，与事实不符，不能充分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二、上诉人上诉称提供借条证明借款成立，借贷关系由被上诉人证明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出具韩某的借条属于单一孤证，一审庭审称陈述借贷事实真实性、关联性不一致，和事物发展逻辑规律相悖。上诉人一审庭审称韩某为还2016年2月2日借款，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借条，托人捎到获嘉上诉人处，却不能陈述具体稍送借条人员姓名、送达时间、交付具体地点，在场当事人姓名等关键证据。上诉人出具的财务记账凭证和银行转款凭证的记载日期为2016年2月2日，该记账凭证，既无当事人（借款人）签字，财务人员审核，也无主管人员签字，财务专用章的签章，不属于合规合法财务凭证，不排除上诉人后期单独制作的无效凭证，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单一孤证，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借款实际支付。既然韩某借条署名是现金，在20万元现金的来源和交付的时间、地点等事实关联性关系无法证实的情况下，该借条只能证明借贷双方可能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借条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依法应当不予认定。三、一审认定孙振阳在股权转让诉讼时不主张20万债权折抵股权转让款，否定借贷关系存在正确。2017年3月8日，被上诉人与孙振阳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备注括号部分约定“从今以后，公司所发生的一切事物与乙方甘玉平无关”。由于韩某去世，公司所有往来财务明细及债权债务凭证均有孙振阳把持，没有进行合法的会计司法审计和清产核资。被上诉人出于无奈将丈夫股权转让，当时孙振阳已经承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后由其自己承担，不再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债务，公司的债权和利润也不再向被上诉人分配，该事实由证明人孙某、韩某可以证明。上诉人一审庭审否认股权转让和公司资产大致予以概算的事实，二审又以股权纠纷与债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实属对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的严重误判和认知错误。股权的转让事实就是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权益转让，双方股权转让已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分配进行约定，是股东退出股份的权利义务的转移。既然双方已经约定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由唯一股东孙振阳承担，现在又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是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意思自治和人和原则的否定。四、以上诉人单方制作凭证为借款进行抗辩抵销股权转让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否定，再次相同理由诉讼属于故伎重演，属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与孙振阳进行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时，孙振阳以上诉人单方制作转账凭证，2017年1月15日（农历腊月十八），来抗辩所欠股权转款。双方股权转让日期2017年3月8日，孙辩称属于借款，抵销股权转让款20万元，获嘉县人民法院在（2021）豫0724民初235号判决中给予否定。从事物发展逻辑与时空更替规律也能够分析出，本案以同样理由：一个前期2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8月25日的现金借款借条印证借贷关系的存在，实属荒唐和谬误！其诉讼行为完全是民事欺诈和虚假诉讼，妄图通过诉讼达到获得不当利益的目的！五、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应当适用裁定而不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对程序法和实体法的严重误读，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4条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1）不予受理；（2）对管辖权有异议的；（3）驳回起诉；……”虽然该规定有驳回起诉，但该条驳回起诉是程序审查上的驳回起诉，是诉讼过程中的程序性问题；而判决解决的是当事人双方争执的权利义务问题，即实体法律关系。本案是在查明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实体权益认定，在案件审理的最后阶段作出的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0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丈夫韩某原系原告公司股东。2016年2月2日案外人岳某通过河南农村信用社向被告甘玉萍付款20万元。原告提供的“领条”上“领款用途说明”载明“韩某借款20万元转账”。原告提供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福鑫商砼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韩某2016.8.2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事实有提供证据的义务。第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不予认可。第二，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时间2016年8月25日与其提供的“领据”及银行凭证时间2016年2月2日不吻合，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2016年2月2日银行转账凭证上显示付款人系案外人岳某，被告未认可该案外人岳某是原告公司员工，原告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6年2月2日“领据”未加盖原告公司印章或财务用章。第三，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号为（2021）豫0724民初235号甘玉萍起诉孙振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孙振阳未要求以本案2016年8月25日借款20万元折抵股权转让款。综上，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待原告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股权比例及变更记录以及出借行为的合法性；2、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岳某与孙治远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岳某与上诉人公司现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孙治远曾经是夫妻关系，孙治远与上诉人公司原股东孙振阳系父子关系，岳某与孙振阳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是亲属关系，进一步证明借条主体的真实性；3、岳某证言一份、陈某证言一份、陈某资金流水记载一份，证明案涉转账银行卡的开卡人系岳某，该卡由上诉人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具体由上诉人公司出纳陈某操作，进一步证实案涉借款的存在；4、孙某证言一份、冯某证言一份，证明案涉借条系韩某亲自书写并由公司股东孙某交到公司。被上诉人甘玉萍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一审已经提交过了这个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也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丈夫韩某曾经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且韩某的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第二份证据是复印件，没有见到原件，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使岳某的银行卡由公司使用，但是不能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第三份证据，对岳某、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排除岳某、陈某与孙某相互沟通，提供虚假证言的事实，由其是陈某在证言中陈述有本人签字的收据和资金转账，但是一审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均没有借款人的签字，也没有公司负责人韩某的签名，由其是一审上诉人称借条系其他人带至获嘉县。第四份证据，孙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借款期间韩某并没有查证任何疾病，并且孙某的证言中称借条由其带至获嘉县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甘玉萍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韩某、孙某出庭作证称，韩某去世后，由甘玉萍与孙振阳达成协议，退出福鑫公司，退股费用为300万元，退出后，一切事务与甘玉萍在没有关系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公司二审出具的证人证言、转款凭证以及韩某生前出具的借据，可以证实韩某生前在2016年向公司借款20万元的事实。2017年3月8日，甘玉萍在孙某、韩某的见证下，与福鑫公司的另一股东孙振阳签订退股协议，约定由孙振阳支付甘玉萍300万元用于收购其在福鑫公司的股份及利润，退股协议同时约定“从今以后，公司所发生的一切事务与乙方甘玉萍无关”。从退股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是在对韩某生前出资、盈亏等因素进行结算的基础上达成的退股协议，并且约定在退股以后，公司的一切事务与甘玉萍无关，上诉人福鑫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案涉的20万元独立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款之外，故要求甘玉萍返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发生的韩某的借款，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获嘉县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戈良审 判 员 周振力审 判 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艺璇书 记 员 余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