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医教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9号汇智大厦B楼1209室。法定代表人：郑春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九天，北京合弘威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虎，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春龙，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医教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教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虎、原审第三人郑春龙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教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石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股东会决议文件上“石虎”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为此，一审法院接受石虎的申请，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医教园公司对于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样本主要采用了2020年石虎在法院签署的字样，该样本与检材签署日2016年间隔近4年，不排除书写习惯变化因素影响鉴定结果。就此问题，鉴定机关的答复是：法院委托鉴定时已说明样本材料已穷尽，故只能按提交的样本进行综合比对。医教园公司对一审法院所说样本“已穷尽”的提法表示不解，医教园公司当庭向法院提出与检材时间接近的样本还有很多，请求法院调取或由医教园公司提供后重新进行鉴定。医教园公司对鉴定机关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内容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从鉴定机关回复内容可以证实：鉴定机关在不具备正常鉴定条件下，被迫采用了不适格的样本进行鉴定。而在医教园公司向一审法院释明可提供足够适格样本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有争议的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是错误的。2.转让医教园公司项目和人员，石虎对此是知情的，且在转让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石虎另案起诉了医教园公司，认为项目转让协议无效，知识产权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认为项目转让合法有效，至于转让中的股东会决议与项目转让并无直接关联，因此驳回了石虎的诉讼请求，可以反证案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或发回重审。石虎辩称，1.鉴定是在穷尽鉴定样本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法合规，鉴定意见明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没有不妥。2.关于股东会决议内容石虎本人是否知情，与本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无任何关联。3.关于医教园公司提出的人员工资问题、知识产权纠纷问题，都属于郑春龙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与案外人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医教园公司的利益。石虎已经采取其他方式维护自身的权益。4.股东会决议本身并未有石虎签字，也没有召开股东会，是郑春龙滥用股东权益，滥用执行董事的权益召开的，石虎会采取其他方式和手段维护自身和医教园公司的合法权益。5.因为知识产权转让基于协议作出，故石虎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原知识产权诉讼被驳回是因涉案股东会决议效力是否成立未查清。6.石虎提起本案诉讼是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且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医教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申请，维持一审判决。郑春龙述称，同意医教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石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医教园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所有诉讼相关费用由医教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医教园公司股东为郑春龙、石虎，二人持股比例为各自50％，郑春龙为医教园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石虎为医教园公司监事、教务总监。石虎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落款时间2016年7月14日）记载：医教园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20：00在北京市海淀区汇智大厦B座1216房间召开股东会会议，本次会议是根据公司章程召开的临时会议，于召开会议前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通知时间、方式以及会议的召集和主持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出席本次股东会会议的有股东石虎、股东郑春龙，全体股东均已到会。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决议落款股东（签章）处显示有“郑春龙”“石虎”字迹。石虎对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的“石虎”字迹持有异议，主张该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落款“石虎”字迹系伪造，其对该次股东会涉及的内容并不知情。经石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就《股东会决议》落款的“石虎”签名真伪组织了司法笔迹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20］文检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所载鉴定意见为“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检材上‘石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石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结论作出后，医教园公司及郑春龙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将相关书面质询问题转交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答复函》，称：“本案2016年样本仅有两份，其余均为2020年样本且数量较多，而委托方委托时已说明，本案样本材料已穷尽，故受样本材料及篇幅所限，本案仅选取样本上部分‘石虎’签名笔迹制作笔迹特征对比表，但检验过程中，是将检材‘石虎’签名字迹与全部样本‘石虎’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综合判断，作出最终的鉴定意见”。后续庭审中，医教园公司及郑春龙仍坚持异议，并申请重新组织司法笔迹鉴定。另，经询问，医教园公司称，涉案股东会召开于2016年7月14日，仅郑春龙、石虎二人在场，无第三方在场，亦无相应的影音资料佐证。石虎对医教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股东会召开并未实际召开，会议决议所载“石虎”签字亦为伪造，故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司法笔迹鉴定系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依法组织的司法鉴定活动，相关程序均在鉴定前告知双方当事人并记录在案，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文检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医教园公司及郑春龙虽对该鉴定意见书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否定该鉴定结论的程序性或实体性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重新组织司法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经司法笔迹鉴定确认，2016年7月14日《股东会决议》所载“石虎”签名不真实，且医教园公司无法提供第三方在场人证或相关影音资料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医教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采信石虎的主张，认定2016年7月14日医教园公司股东会未实际召开。石虎请求确认诉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6年7月14日医教园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2020年6月8日庭审笔录中有如下记载：“？：经本院审核及当事人发表意见，现明确无异议的以下材料作为本案鉴定样本使用：1.2020年5月13日原告石虎在海淀法院现场手写签字两页；2.《代理合作协议》第5页甲方落款‘石虎’签字；3.《印刷制作合同》首部‘委托方（甲方）’中联系人处‘石虎’签字及落款甲方处‘石虎’签字，各方有无异议？原告：同意，没有异议。被告、第三人：同意，没有异议。？：样本是否穷尽？是否还有补充？原：穷尽，没有补充。被告、第三人：穷尽，没有补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石虎请求确认医教园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其理由是该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该股东会决议上石虎签名系伪造。针对石虎签名真伪，经石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石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石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审诉讼中，医教园公司以鉴定机关采用了不适格的样本进行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2020年6月8日庭审笔录内容可知，鉴定所用样本各方均无异议，各方亦表示样本已穷尽没有补充，故鉴定机关依据各方均予以认可的样本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判决确认案涉决议不成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医教园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医教园公司上诉称石虎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知情且同意，可以证明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该理由并非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依据，故本院对医教园公司该项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医教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医教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