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新开汽车城小车区西展厅。法定代表人：郝胜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超，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超，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公明，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李志超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元芳，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李志超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宾，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曹温科，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超、李公明、宾元芳及原审第三人曹温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祥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恒祥公司未提交交付给李志超车辆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已将车辆交付给李志超”，该事实系认定错误。首先，综合本案全案事实，相关法律关系如下：李志超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系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恒祥公司与李志超、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系担保法律关系，即李志超委托恒祥公司为其在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李志超与车辆经销商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即李志超在曹温科处购买车辆，或通过曹温科向第三人购买车辆。根据上述相关法律关系的分析可得知，恒祥公司在整个案件事实中仅是担任担保人的角色，即为李志超在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不是车辆经销商的角色，不负有交付车辆的义务。换言之，案涉车辆实际交付与否，与本案无关，系李志超与车辆经销商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本案有汽车经销商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案涉车辆登记在李志超名下，足以说明李志超已经收到车辆。2.李志超称收到恒祥公司给的6000元贷款，该事实亦认定错误。首先，该6000元并非恒祥公司给付。其次，在恒祥公司与李志超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李志超需要向恒祥公司缴纳咨询、服务费6000元。一审法院混淆了该6000元与担保服务费的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针对恒祥公司提交的李志超名下信用卡交易明细，未作审查认定，系重大遗漏。一审中，恒祥公司提交了李志超名下的信用卡明细，以证明李志超曾经自主偿还两笔借款，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份证据进行阐述论证，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认为“恒祥公司并不能证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汇入其公司账户内的借款全部用于李志超本人购车”，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即原判决第三页最后一段：“合同签订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于2017年6月27日将88000元汇入恒祥公司账户。同日，恒祥公司员工刘万国从自己的银行卡内转给曹温科个人账户82000元，注明李志超车款。2017年6月28日，曹温科转给淄博安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81900元，注明李志超车款。”根据以上事实可以得知，案涉贷款在恒祥公司扣除担保服务费后，全部用于购买车辆。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车辆经销商，案涉车辆是否交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李志超作为被担保人，应当偿还上诉人代偿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志超、李公明、宾元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诉求。（1）因被上诉人李志超并不存在购车事实（且被上诉人李志超未取得驾驶资格），只是因需资金进行了贷款行为，最终被上诉人也只是收到了6000元贷款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基于上诉人的上诉行为，被上诉人李志超在此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李志超已经偿还的两笔借款计算为本案6000元借款的利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6000元借款，被上诉人不再支付其借款利息。二、上诉人就同一事实，且经上诉人自行撤诉的情形下，再次进行了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求。结合（2018）鲁1502民初5920号案件中也已经对上诉人诉求及理由进行审理确定。被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也进行了上诉程序，后经二审法院审理案件时调取了涉案车辆的公安交通信息，查明了车辆出没于天津市的事实，上诉人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实际掌控、占有、使用的事实，最终进行了撤诉处理，并且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民终941号裁定书准许其撤诉处理，并撤销了（2018）鲁1502民初5920号判决书。据此，上诉人就同一事实进行重复诉讼的应当依法驳回其诉求。曹温科辩称，在2021年8月11日以前已开庭审理本案三次有余，均证明李志超已经在曹温科处提取车辆，且有转账记录、汽车发票为凭证，更有法院调取的车辆行驶证为证，本人曹温科已交付车辆给李志超。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宜，曹温科不知情。至于谁是担保人，我不清楚，也与我无关。各种证据证明车辆已经交付给李志超本人，至于车辆如何使用，我不知情。恒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志超偿还垫付的购车款95654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2.李公明、宾元芳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李志超（分期付款申请人）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李志超向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申请贷款用以向恒祥公司购买别克英朗汽车，首付款30000元，剩余88000元以透支方式支付，李志超授权工行聊城市中支行将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6222××××2626）进行启用，授权工行聊城市中支行将汽车专项分期金额88000元支付给恒祥公司账户内。李志超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分期偿还透支的款项，分期还款共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2718.8元，以后每期偿还2682元。如果分期款项发放人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分期付款申请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合同签订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于2017年6月27日将88000元汇入恒祥公司账户。同日，恒祥公司员工刘万国从自己的银行卡内转给曹温科个人账户82000元，注明李志超车款。2017年6月28日，曹温科转给淄博安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81900元，注明李志超车款。淄博安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时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车人李志超，价税合计84900元。该车于2017年7月3日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在李志超的名下，车牌号为鲁Ｐ2××××。2017年7月14日，该车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聊城市中支行，机动车登记证书为：370032957488。2017年6月24日，恒祥公司（乙方）与李志超（甲方、借款人）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其与贷款人签订的2017《借款合同》（借款本金88000元，期限36个月）所约定的债务，以及因甲方违约而应向贷款人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向贷款人提供信用担保。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甲方同意贷款人将债权和抵押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提前将甲方所购车辆收回并进行处置，处置价款用于偿还为甲方代为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等。甲方向乙方缴纳咨询、服务费6000元，从贷款额中直接贷出。2017年6月24日，恒祥公司（担保人、甲方）与李公明（反担保人、乙方）、宾元芳（配偶）、李志超（借款人、丙方）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为《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原告代偿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损失等。反担保人在其保证范围内以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向甲方承担担保责任。如借款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借款合同及《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责任而导致甲方代偿的，甲方可依本合同向乙方追偿，乙方应在甲方发出通知后五日内代借款人向甲方全面履行清偿责任。李公明、李志超签字，李公明代宾元芳签字。恒祥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2月7日代李志超名下的卡号6222××××2626贷款向工行聊城市中支行偿还11800元、6590元、8906元、9294元、55207元，2018年11月23日恒祥公司员工贾林蒙存入现金3857元，合计代偿95654元。2018年8月1日，恒祥公司曾起诉李志超、李公明、宾元芳，要求三被告偿还2018年9月20日之前的垫付款3759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志超偿还垫付款6000元，驳回恒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恒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鲁15民终94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双方对以下问题有争议。一、李志超是否授权恒祥公司将购车款汇入刘万国、曹温科账户。李志超称仅收到恒祥公司给的6000元贷款，其他贷款并未收到。李志超也未授权恒祥公司将款汇给刘万国、曹温科。恒祥公司称按照李志超的授权汇款给刘万国、曹温科，但未提交证据。二、鲁Ｐ2××××车辆问题。李志超称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属实，但自从该借款开始及办理结束，李志超均不清楚购买的什么车辆，花费多少钱及现在车辆在何处，被告仅是以原告出借贷款为由在购买车辆时听从原告安排购买车辆签字确认。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9）鲁15民终941号一案时，经过查询，该车在天津，恒祥公司随即撤回起诉。恒祥公司未提交交付给李志超车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志超是否授权恒祥公司将购车款汇入他人账户。李志超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将汽车专项借款汇入恒祥公司账户，但李志超并未授权恒祥公司将借款汇入刘万国、曹温科账户。而且，恒祥公司也不能证明已将车辆交付给李志超。恒祥公司在办理贷款、购车过程中存在许多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情形。恒祥公司并不能证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汇入其公司账户内的借款全部用于李志超本人购车。恒祥公司要求李志超支付垫付款95654元，不予支持。现李志超认可收到6000元贷款，该款应由李志超支付给恒祥公司并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恒祥公司开始垫付之日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反担保合同中，宾元芳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宾元芳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八十九条、第七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垫付款6000元及利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李公明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元，原告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6元，被告李志超、李公明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祥公司提交其与工商银行聊城市中支行签订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担保承诺函》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工商银行聊城市中支行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上诉人为工商银行聊城市中支行的贷款客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诉人根据该协议，为本案被上诉人李志超的贷款提供担保，并出具《担保承诺函》。进而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担保人的角色，不是车辆经销商，不负有交付车辆的义务。被上诉人李志超、李公明、宾元芳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2018）鲁1502民初5920号及（2021）鲁1502民初539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均在庭审中提交，法院也对此进行了查明。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不认可。理由：1.结合上诉人证明问题所述，不负有交付车辆的义务说明实属逃避个人风险，加大被上诉人责任的论述。事件自始至终都有上诉人公司内部人员参与办理（当事人李志超所述）。2.本案涉及的案款(也就是上诉人口中的购车款)也是由银行直接打款上诉人账户，又经上诉人直接付款至李志超根本不相识的第三人曹温科名下，一审审理时第三人也表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以上两点足以说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关系，且上诉人及第三人均负有交付车辆的义务。原审第三人曹温科质证认为：担保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担保合同，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交付车辆，且车辆挂牌、抵押均由客户本人办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志超并未授权恒祥公司将借款汇入刘万国、曹温科账户，恒祥公司主张向曹温科的汇款系代替李志超支付购车款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恒祥公司或曹温科不能证明向李志超交付了车辆，李志超否认其占有并实际使用车辆，且车辆首付款3万元是否支付不清，故涉案贷款是否为李志超购买车辆所贷存疑，恒祥公司并不能证明工行聊城市中支行汇入其公司账户内的借款全部用于李志超本人购车所用，故恒祥公司要求李志超偿还垫付款9565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起诉请求的事项除垫付购车款数额外，与（2018）鲁15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的诉求一致，虽然本案诉状将曹温科列为第三人，但未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垫付购车款记录，本次起诉垫付购车款数额截止于2018年11月23日，即（2018）鲁15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的二审期间。而上诉人在上述案件的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一审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的本次诉讼与（2018）鲁1502民初5902号民事诉讼具有同一性，依法不应受理。鉴于一审已受理并作出判决，其他当事人未上诉，二审不再纠正。综上所述，恒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上诉人聊城恒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凤魁审 判 员 张运华审 判 员 陈家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天一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