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润友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培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太，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亚力美涂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法定代表人：张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译丹，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润友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友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亚力美涂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力美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友模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亚力美涂料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润友模塑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亚力美涂料公司开具18315.5元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1日，系在2018年7月6日、10月14日退货之后，就认定双方经过结算，不能成立。亚力美涂料公司向润友模塑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仅是亚力美涂料公司单方认为的双方的欠款数额，润友模塑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作为亚力美涂料公司还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润友模塑公司供货的全部数量，结合退货情况及润友模塑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确定双方最后实际的欠款金额。而一审法院仅以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就确认了双方的欠款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错误。2.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供的其代理人与润友模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培杰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实润友模塑公司尚欠亚力美涂料公司货款为18315.5元的事实。该录音形式上讲，录音时未经郭培杰本人同意，系亚力美涂料公司代理人偷录，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从录音内容上讲，在整个通话录音中，仅是亚力美涂料公司代理人在陈述欠货款为18000多元的事实，郭培杰并没有对欠款的具体数额做出明确的肯定回答，只是提出了亚力美涂料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由于亚力美涂料公司系多次送货形成的欠款，其中又涉及到退货的问题，因此对于具体的送货退货的细节以及欠货款的准确数额郭培杰作为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业务员和财务人员，润友模塑公司的事务繁多并非仅与亚力美涂料公司一家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对双方的业务往来及结算情况不可能知情，不明确知道具体的欠款金额。录音中，郭培杰仅是对亚力美涂料公司已经起诉亚力美涂料公司索要货款的事实给予了肯定式的回答，并未认可双方的实际欠款数额。因此，该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润友模塑公司认可亚力美涂料公司所诉的欠款数额。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亚力美涂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润友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供的发票可以证明双方的真实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在核对完业务往来后，由亚力美涂料公司开具发票，润友模塑公司见票付款。亚力美涂料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和4月20日开具金额分别为15382元、7125元的发票，润友模塑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5月14日分别支付前述款项。而亚力美涂料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开具的18315.5元的发票，系扣除润友模塑公司退货后的最终结算款项，在亚力美涂料公司按交易习惯开具发票后，润友模塑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二、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合法真实有效，应依法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的录音证据并未侵害润友模塑公司的权益，也未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在该录音中，润友模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了欠款的事实，其应履行付款义务。亚力美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友模塑公司支付货款18315.5元；2.诉讼费用由润友模塑公司支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友模塑公司曾多次从亚力美涂料公司购买工业涂料，润友模塑公司收到涂料后书具收货凭证，亚力美涂料公司开具发票。2018年4月13日，亚力美涂料公司出具发票15382元、同年4月20日开具发票7125元、12月11日开具发票18315.5元。2018年4月16日，润友模塑公司付款15382元、5月14日付款7125元。2018年7月6日，润友模塑公司退还部分商品，价值14560元；10月14日退还部分商品。2018年12月11日，亚力美涂料公司开具了18315.5元的发票。本案庭审前一天，亚力美涂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润友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电话通话，通话中润友模塑公司法定代表没有否认欠款，并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亚力美涂料公司提交的发票、付款凭证，结合润友模塑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能够证实双方履行了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润友模塑公司辩称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已履行交货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2018年7月6日、10月24日退货后，双方经过结算，尚欠货款18315.5元，亚力美涂料公司开具了发票；且润友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电话录音中对欠款没有否认。润友模塑公司欠亚力美涂料公司货款1831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亚力美涂料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831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济南润友模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阳亚力美涂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831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元、保全费220元，由莱阳亚力美涂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友模塑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录音证据系以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获取，故其主张案涉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亚力美涂料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收货凭证、发票、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时间顺序，本院对亚力美涂料公司主张的双方交易习惯系交货后开具发票再付款予以确认。2018年4月13日、4月20日开具的发票与付款凭证、收货凭证能够一一对应，证明润友模塑公司已付清该两张发票所涉货款，双方争议焦点系2018年12月11日开具的发票所涉款项是否应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收货凭证，在前两笔交易完成之后，亚力美涂料公司仍实际向润友模塑公司供应了部分货物，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在亚力美涂料公司向润友模塑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315.5元的发票后，润友模塑公司应向亚力美涂料公司支付该发票所对应的货款。另，润友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电话录音中对欠付亚力美涂料公司18000余元货款的事实并未否认，一审法院结合发票、收货凭证和录音证据，判令润友模塑公司向亚力美涂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31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润友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上诉人济南润友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