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琼，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俊嘉，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万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彬，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碧，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静，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郭晓琼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彬、郭晓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琼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陈朝彬、邹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借款330000元实际用途予以查明；借款形成过程中郭晓琼未参与，一审认定成都宝锋地产经纪公司（以下简称宝锋地产公司）的经营收支系夫妻共同收支与事实不符；郭晓琼对邹静与陈朝彬之间尚有200000元借款并不知情，且200000元借款是邹静用于偿还其婚前个人财产（房产）的抵押贷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郭晓琼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对邹静进行了询问，但违反法定程序未重新组织当事人质证。陈朝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邹静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2019年6月17日郭晓琼给陈朝彬130000元归还借款本金，当时告诉郭晓琼在陈朝彬处一共借了280000元；2019年10月与郭晓琼一起到陈朝彬店铺归还20000元利息，郭晓琼当时在车上等邹静。郭晓琼在宝锋地产公司当过两个月文员，当时已是夫妻关系就没有支付其工资。借款所还贷款的房屋变卖了1060000元，给郭晓琼转了350000余元，另存有95000元的银行卡交付给了郭晓琼。陈朝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邹静、郭晓琼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18900元(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7日按年利率18%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邹静、郭晓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邹静经罗某介绍向陈朝彬借款，陈朝彬于2018年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通过微信及工商银行向邹静转账共计333000元。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邹静通过微信向陈朝彬转账29011元。2019年6月17日郭晓琼向陈朝彬4402××××9922账户转账130000元。2020年1月17日，邹静向陈朝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朝彬现金180000元，邹静（5111221978xx），月息1.5分……日期（2020年1月17日-2020年7月17日）。出具借条后，陈朝彬未收到过归还借款本息，为维护陈朝彬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邹静于2014年9月2日组织成立了成都宝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邹静与郭晓琼于2017年10月17日在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至今双方夫妻关系依然存续。一审法院认为，邹静认可向陈朝彬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陈朝彬通过微信转账及工商银行转账的款项均属于履行出借义务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朝彬与邹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证人罗某出庭陈述借款存在利息，但并未陈述借款利息的具体约定，邹静与陈朝彬之间的聊天记录中，邹静说到“先把利息给你”，可以看出双方有利息的说法，但在邹静向陈朝彬转账中仅有2019年8月27日及2019年9月18日的转账均为3000元，若以此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3000元，那么2019年7月11日及2020年1月17日的转账无法体现该支付利息的规律，且转账无任何备注，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为归还利息，更无法确认约定的利息是如何计算。而在邹静与罗某之间2020年9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邹静问到50000元利息为2000元，罗某并未确切的说明借款利息具体约定的多少，同时50000元每月利息为2000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2018年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且陈朝彬与邹静均认可2020年1月17日前双方借款已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邹静出具《借条》前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1.5%，现陈朝彬要求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通过陈朝彬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陈朝彬共计向邹静转账66000元，邹静均已收款。在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陈朝彬向邹静转账共计260000元。而陈朝彬提供的微信截图中，体现了在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邹静共计向陈朝彬转账29011元。在微信截图中2019年1月18日16：04邹静已收款7000元。同时在2019年6月17日郭晓琼向陈朝彬转账13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可以确认，陈朝彬共计借款给66000元＋260000元＋7000元＝333000元，陈朝彬已收还款29011元＋130000元＝159011元。至于邹静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2020年1月17日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因该金额的形成无相关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借款金额为173989元；二、关于郭晓琼是否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证人罗某的证词及罗某与郭晓琼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借款主要用于成都宝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经营，因该公司邹静占100%股份，同时《借条》中仅有邹静的签字，无公司盖章，所以虽然郭晓琼未在《借条》中签字捺印，但该公司的经营收支关系夫妻共同收支，同时，郭晓琼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朝彬130000元，其陈述不了解该笔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静、郭晓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陈朝彬借款本173989元及利息(以1739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开始按年利率18%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朝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9元，财产保全费1515元，共计3654元，由邹静、郭晓琼负担(此款已由陈朝彬垫付，邹静、郭晓琼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向陈朝彬结清)。本院二审期间，郭晓琼围绕其诉讼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郭晓琼在奕后美容院上班的证明；2.成都昊峻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郭晓琼在该公司任市场销售一职的证明一份；3.郭晓琼在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租用门市用于经营服装销售门面的租赁合同。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郭晓琼在此期间的工作及经济收入来源。4.车牌为川ＡＶ××××的机动车行驶证、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结清证明、抵押证明及还款明细，拟证明从2018年6月15日至2021年5月15日由郭晓琼按月支付车贷，且车贷已全部还清；5.郭晓琼向邹静微信转账明细及其银行流水，拟证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向邹静转账或者按邹静的指示代为转账共计5193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期间按照邹静指示代为转账80817元，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按照邹静的指示代为转账共计287972元，微信转账共计22331元，上述费用合计443058元。保管邹静钱财期间，郭晓琼总共收到邹静445000元的转账，双方转账相差仅1942元。邹静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郭晓琼没有奕后美容院上过班，仅是学习，该学费1082元也是邹静缴纳；郭晓琼没有在成都昊峻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也没有租用门市用于服装经营；对证据5微信转账明细及其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转账的钱均是邹静转给郭晓琼后郭晓琼再转给邹静的，其次邹静以现金方式给过郭晓琼及其父母多笔钱。陈朝彬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郭晓琼仅提交了一个单位的书面证明，而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证明单等，公司印章也不能确定是否真实，因此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对证据3门面租赁合同所盖印章、手印的新鲜程度，可能是郭晓琼一审庭审后单方制作的一个证明，其也未提交该门面租金支付方式及转账凭证、营业执照、水电费缴费记录等证据佐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车系郭晓琼、邹静夫妻共同购买的车，能够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共同所有，未进行分割，债务也应共同承担；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能证明郭晓琼、邹静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共有，收入共同用于共同生产生活经营的事实。邹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7月22日期间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流向以及邹静账户向郭晓琼账户分别转款95000元、350000元的事实。郭晓琼质证称，转账是事实，但不能达到邹静的证明目的，该转账是邹静将个人财产处分后的房款，不是向陈朝彬的借款。陈朝彬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流水足以证明邹静和郭晓琼共同共有的房产在出售以后，由郭晓琼支配售房款，其应当承担用于支付房屋按揭款产生的债务。二审中，陈朝彬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邹静和陈朝彬之间借款的真实性，借款用途以及郭晓琼清楚借款事实。证人曾经系邹静公司员工，介绍陈朝彬与邹静相识，其陈述称，邹静与案外人黄俊共同成立宝锋地产公司，后来黄俊离职了就没有管理公司了，其他不清楚。前两次借款都是因为邹静公司需要发工资，第一笔5万元由证人提供了担保，第二笔证人只作为见证人签字，第三笔是邹静称想卖掉名下房产，但需要先还清按揭，需要借钱，证人让双方自行协商，后知道邹静将房屋挂在网上出售，并告知公司员工卖了也有奖励。郭晓琼曾在公司上过班，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时郭晓琼不在现场。后证人与陈朝彬、邹静在一茶楼商议还钱的事情，通过证人手机联系过郭晓琼，具体通话内容已忘记。郭晓琼质证称，对邹静和黄俊共同出资成立成都宝锋地产经济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其次证人陈述借款时郭晓琼不在场，也未通知郭晓琼，郭晓琼对借款过程并不知情，若借款属实，郭晓琼认可证人陈述的50000元、80000元两笔借款是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即属于公司行为，不应当认定为邹静与郭晓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证人陈述郭晓琼是宝锋地产公司文员的陈述不予认可，郭晓琼有自己工作，没有与邹静共同经营管理宝锋地产公司。邹静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宝锋地产公司是邹静与黄俊共同出资成立，2018年5月份黄俊就已退出，公司工商登记只有邹静一人名字。本院认为，对于郭晓琼提交的书面证明以及门面租赁合同，因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相关人员也未出庭陈述，在邹静否认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单独作出认定。同时，就门面租赁合同而言，其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即便其具备真实性，与发生于2019年2月25日之前的本案借款也不存在关联性，无法达到郭晓琼之证明目的。对郭晓琼提交的车牌为川ＡＶ××××的机动车行驶证、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结清证明、抵押证明及还款明细，经各方当事人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以上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经各方当事人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陈朝彬提交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以上已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以及其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二审另查明，邹静、郭晓琼于婚后共同购买一辆大众牌汽车（川ＡＶ××××），登记于二手车经营公司名下，由郭晓琼实际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实际用途；2、郭晓琼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实际用途。一审法院认定陈朝彬与邹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朝彬向邹静实际出借333000元，并确定邹静尚欠陈朝彬债务金额17398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邹静自认用于宝锋地产公司员工工资发放以及偿还其个人名下房屋按揭贷款，与陈朝彬所述、证人罗某证言相吻合。郭晓琼亦认可借款用于房屋按揭还款，其虽否认部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证明。故对邹静关于案涉借款实际用途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郭晓琼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即对案涉债务是否为邹静、郭晓琼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如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就本案而言，其一，案涉借款系由陈朝彬于2018年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向邹静的三次出借构成，每笔债务金额并未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郭晓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邹静将案涉借款用于赌博或其他非法用途；其二，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晓琼系与邹静共同经营宝锋地产公司，但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邹静一人股东公司，在郭晓琼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邹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该公司的经营收益与其夫妻共同收入极具关联性；其三，郭晓琼认可案涉借款有200000元系邹静用于偿还房贷。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邹静名下并为其婚前所有财产，但邹静亦将部分房屋出售款交于郭晓琼，郭晓琼主张其仅代为保管并均按邹静指示支付于案外人，但其所提交银行流水无法对款项具体用途予以区分，且郭晓琼所提交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工作及收入状况，则邹静所述郭晓琼生活所需主要依赖于邹静，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郭晓琼上诉称自己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未获得任何利益，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晓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郭晓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