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祈飞智慧零售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邹观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梨君，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振宇，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馥茵，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纯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阮仕涛，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历伟，男。上诉人祈飞智慧零售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飞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实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祈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飞科技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祈飞智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4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祈飞智慧公司仅应支付顶实公司价款26，294元；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沪0114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违约金应以26，29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顶实公司其他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四、本案上诉费用由顶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顶实公司、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均系独立经营的公司，可以自行完成独立结算，顶实公司无权直接以其名义代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追偿仓储费等费用。二、顶实公司员工在与祈飞智慧公司的沟通群聊当中，已通知祈飞智慧公司自2019年11月4日起，停止对祈飞智慧公司提供一切服务，且祈飞智慧公司自此后也未再使用涉案仓库。因此，顶实公司无权主张自2019年11月4日之后的仓储费及相关服务费用，扣除祈飞智慧公司已实际支付的仓储租赁费、仓储服务费，顶实公司实际可主张追偿费用仅余26，294元。三、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标准均查明错误，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违约金仅能以仓储费作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以407，672.9元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错误，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祈飞科技公司系祈飞智慧公司的母公司，各自系不同的企业法人，法人人格相互独立，并不存在人格、财产、住所地上的混同，因而祈飞科技公司对祈飞智慧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债务产生的原因，祈飞智慧公司的债务是基于合同产生，就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人只能向子公司主张违约债权，并无向该子公司的母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顶实公司辩称，不同意祈飞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首先，涉案的三份仓储合同分别由祈飞智慧公司与顶实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及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法律明确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因此顶实公司有权代表两家分公司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欠款。并且祈飞智慧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书》中将顶实公司与其两家分公司的仓储费合并计算一并对账，说明祈飞智慧公司认可顶实公司有权代表两家分公司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欠款。其次，《付款计划书》中确认了截至2019年10月30日的欠款金额，扣除祈飞智慧公司在出具《付款计划书》后支付的3万元，欠款余额407，672.90元应当予以支付。第三，除《付款计划书》以外，2009年9月和10月的库内操作费146，169.80元，经过双方对账确认，且已开具发票，尽管这部分金额没有纳入到《付款计划书》中，祈飞智慧公司也应予以支付。对此顶实公司根据一审证据总结了明确的表格，显示操作费146，169.80元和《付款计划书》中的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第四，合同明确约定案涉仓库是专门为祈飞智慧公司准备的，合同履行期内双方都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必须要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但是，祈飞智慧公司从未向顶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而且祈飞智慧公司的设备和物品直到二审审理期间还一直存放在案涉仓库中，顶实公司一直为祈飞智慧公司保留仓库，因此2019年11月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期间的仓储费祈飞智慧公司应当支付。并且，双方对于2019年11月的仓储费也进行过对账，因此祈飞智慧公司所称的2019年11月之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第五，涉案合同第四条对于违约金是有明确约定的，顶实公司诉请按照《付款计划书》载明的407，672.90元为基数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最后，关于祈飞科技公司是否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祈飞智慧公司系祈飞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故对于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于祈飞科技公司和祈飞智慧公司，因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相互之间财产独立、人员独立，故应承担相应后果。涉案对账邮件显示，祈飞智慧公司的对账联系人朱波系祈飞科技公司员工，两公司住所地在同一建筑内，因此两公司在人员、业务、经营地点上均存在混同，祈飞科技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祈飞科技公司述称，同意祈飞智慧公司的意见。顶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祈飞智慧公司支付截至合同到期日的全部仓储租赁费、服务费共计856，498.70元；2．判令祈飞智慧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07，672.9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祈飞科技公司对祈飞智慧公司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祈飞智慧公司(乙方)分别与顶实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各签订一份《仓储服务合同》，合同条款大致相同，约定顶实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将仓库出租于祈飞智慧公司，并为祈飞智慧公司提供验收、入库、储存、出库、运输等仓储服务，三份合同对于仓库面积、单价和合同期限均做了明确约定。关于费用，合同约定费用包括租金(含水电费，详见附件一)和操作费用(详见附件一，以实际发生款项计价)，双方应于每月5日前完成次月仓储租金和上月操作费用的确认，如因乙方原因迟延确认，则按甲方确认金额开票，并由甲方于每月10日前开具发票并交于乙方，乙方于当月20日前付款。关于违约责任，若乙方迟延支付租金费用，应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须提前30天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合同签订后，祈飞智慧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和同年8月21日支付64，280元(含50，000元改造费)、45，000元。2019年10月30日，祈飞智慧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当日，祈飞智慧公司应付未付顶实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付款437，672.90元，并对付款时间做出明确约定。后祈飞智慧公司仅于2020年3月2日支付30，000元，其余款项未支付。顶实公司催讨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祈飞智慧公司系祈飞科技公司设立的法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顶实公司与祈飞智慧公司间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顶实公司能否代成都分公司和北京分公司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顶实公司有权代两分公司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祈飞智慧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已经明确了欠款金额，扣减掉之后支付的30，000元，余款407，672.90元应予支付。关于《付款计划书》之后是否需要支付仓储租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份仓储合同明确约定了仓库的种类、面积、单价以及租金计算方式，根据仓储合同的性质，可以理解为相应面积的仓库系顶实公司专门为祈飞智慧公司保留，虽然合同约定双方每月对次月仓储租金进行确认，但不能否认顶实公司为履行合同专门为祈飞智慧公司预留的仓库所产生的费用，祈飞智慧公司辩称其向顶实公司口头主张解除合同，对此并未提供证据，顶实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份合同均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终止，《付款计划书》之后的仓储租金，祈飞智慧公司理应支付，顶实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份及其之后的仓储租金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顶实公司主张的部分2019年9月、10月仓储服务费，根据顶实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发票可知，该部分服务费与《付款计划书》所载金额并不重复，且已经双方确认，故对于2019年9月、10月的部分仓储服务费146，169.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关于祈飞科技公司的法律责任，祈飞智慧公司系祈飞科技公司全资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祈飞科技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祈飞智慧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祈飞科技公司的财产，故应对祈飞智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祈飞智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顶实公司价款856，498.70元；二、祈飞智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顶实公司违约金(以407，672.9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三、祈飞科技公司应对祈飞智慧公司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4.99元，减半收取计6，182.50元，由祈飞智慧公司与祈飞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祈飞智慧公司向本院提交双方当事人沟通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顶实公司发送消息称：“因6月份至今未收到贵司任何回款，因此今日起停止一切服务，兰州订单也暂停发送，待回款后另行通知，谢谢@祈飞周晓情@EblouirBobo@祈飞邹观田”。祈飞智慧公司以此证明顶实公司在2019年11月4日已经通过微信向祈飞智慧公司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2019年11月之后的仓储费，祈飞智慧公司不应支付。对此，顶实公司认为，停止服务的意思是停止库内操作服务，而非解除合同。涉案合同费用包括服务费和仓储费，2019年11月停止服务后，顶实公司未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过服务费，但是因祈飞智慧公司至今未将库内物品取走，故应支付相应的仓储费。顶实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仓库存放物品照片，以此证明仓储合同到期后，祈飞智慧公司至今未将库内物品取走。对此，祈飞智慧公司称因经办人员离职，不清楚仓库物品存放情况，祈飞智慧公司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询问祈飞智慧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仓库内物品搬离，祈飞智慧公司答没有搬离物品的相关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顶实公司是否有权代两家分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款项；二、祈飞智慧公司是否应支付2019年11月之后的仓储费；三、祈飞科技公司就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规定法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祈飞智慧公司分别与顶实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仓储合同，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系顶实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其合同权利义务由顶实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顶实公司有权就祈飞智慧公司欠付顶实公司及两家分公司的仓储费一并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其次，祈飞智慧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书》中亦将其欠付顶实公司、顶实公司成都分公司、顶实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款项合并对账，顶实公司以此为基础向祈飞智慧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祈飞智慧公司主张，根据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顶实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祈飞智慧公司不需支付2019年11月之后的仓储费。顶实公司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停止一切服务”指的是停止库内操作服务，并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顶实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且，涉案合同约定的费用包括仓储费和服务费，顶实公司并未主张2019年11月之后的服务费，仅主张该期间的仓储费。祈飞智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之后将其在仓库内的物品搬离，故应承担相应的仓储费用。顶实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仓储费计算方式主张2019年11月之后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的仓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祈飞智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祈飞科技公司系其全资控股股东。一、二审期间，两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祈飞智慧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祈飞科技公司的财产，故祈飞科技公司应当对祈飞智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祈飞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2.05元，由上诉人祈飞智慧零售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宇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