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得，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号西环广场塔3办公楼2、11、12层。法定代表人：王士刚，公证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平静，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调研部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原审第三人：靳香瑞，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以上二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源，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原审第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靳香瑞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正公证处赔偿我方1000元。事实和理由：1.方正公证处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出具公证书。涉案公证文书只记载了提取互联网电子证据的部分过程，而并非整个过程，故不能对提取互联网电子证据的过程的真实性作出证明。涉案公证书所使用的计算机的清洁性检查，不符合中国公证协会业务规则委员会制定的《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常用操作程序》。涉案公证书系基于靳香瑞的手机作出，方正公证处没有对靳香瑞的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2.方正公证处在公证程序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3.方正公证处对存在错误的公证书，经我申请仍然不予纠正或者补正。方正公证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方出具的公证书内容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百度公司、靳香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方正公证处的答辩意见。黄文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正公证处赔偿黄文得1000元；2、诉讼费由方正公证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得因在百度搜索引擎中输入“黄文得律师”，百度搜索引擎会在首页展现一些网络链接内容，如“我正在看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李洪华律师申请对黄文得律师（明经国案网红）予以行政处罚”，等等，并且会在首页《相关搜素》栏展现“黄文得律师垃圾”等推荐搜索关键词，遂于2018年2月6日通过顺丰快递向百度公司寄送《停止侵权告知函》、黄文得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要求百度公司屏蔽上述网络链接、不得推荐上述搜索关键词。后黄文得认为百度公司未停止侵权，于2018年5月11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该院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2018）豫0191民初8643号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百度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收到黄文得《停止侵权告知函》，直至2018年4月11日采取删除、断链措施。鉴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案件中涉诉的“黄文得律师垃圾”词条明显具有贬损性，构成对黄文得的人格权侵权，故判决百度公司对黄文得致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百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9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在案件重审过程中，第三人百度公司向法院提交（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即案件诉争之公证书。2019年11月1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1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百度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涉案公证书）证明其于2018年2月9日对网址为https://weibo.com/1320938302/FwsYfmpN3？type=commen的网页采取了永久断开连接的措施，该网址与黄文得在《停止侵权告知函》中载明涉嫌侵权链接的网址相同，黄文得于2018年3月15日、3月31日、4月11日录制的视频，虽显示在上述时间段其仍能够搜索到该链接，但未提供证据显示该链接是否为其在告知函中表明的网址，故不应认为方正公证处未履行删除义务构成侵权；关于涉诉的检索词“黄文得律师垃圾”，“相关搜索”呈现的检索词系根据过去其他用户的搜素习惯和与当前搜索词之间的关联度计算而产生的，是随网民输入检索词的内容和频率变化而实时自动更新变化的，百度公司对相关搜索词汇的形成并没有主动性，在权利人没有继续举证的前提下，不应过度苛责百度公司面对此类侵权程度不明显的信息的主动审查义务。综上，判决驳回黄文得的诉讼请求。黄文得不服上述重审一审判决书，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450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06236号公证书证明力问题，黄文得认为公证书中操作界面显示的内容不能排除被百度公司修改的可能，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黄文得关于重审时一审法院违法对百度公司审核通过永久屏蔽上述链接时间予以认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文得不服该重审二审判决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2020）豫民申42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文得的再审申请。针对案件诉争之（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查明如下，申请人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香瑞于2018年11月8日到方正公证处，称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特向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代理人身份证件、委托书、营业执照。方正公证处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北京市方正公证受理通知单，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承办人刘芳萌。2018年11月12日，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经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我处受理了申请人的申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陈永倩的监督下，靳香瑞使用我处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计算机（该计算机已连接本处设置的网络）。清除计算机缓存。在上述计算机桌面位置新建word文档，为该word文档命名为“20181108百度-3”（以下简称：文档），打开文档进行页面设置并插入页码。打开Chrome浏览器，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1页）。点击“…”，显示下拉菜单；鼠标指向该下拉菜单中的“历史记录（H）”，显示左拉菜单；鼠标指向该左拉菜单中的“历史记录（H）”，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2页）。点击上述的“历史记录（H）”，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3页）。点击“清除浏览数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页）。点击“清除数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5页）；后关闭该页面。在地址栏张输入“vpn.baidu.com”，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6页）。键入回车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7页）。……靳香瑞使用自己提供的手机进行相关操作，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2页）。在Chrome浏览器中新建新标签页，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3页）。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mis.baidu.com:8097”，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4页）。键入回车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5页）。输入百度邮箱账号、密码，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6页）。点击“登录”，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7页）。在“mis-web”页面中进行相关操作并浏览相关内容，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8页至53页）；后关闭已打开的网页页面及文档。本公证员将上述名为“20181108百度-3”的word文档进行打印，共取得打印稿五十三页。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五十三页截屏图片为上述名为“20181108-3”的word文档的打印稿，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截屏第40页显示内容为HIBEEP验证，Usename为jinxiangrui,并已输入Password。提示内容显示：度管家支持扫码登录VPN，客户端下载链接见下方；HIBEEP认证，输入用户名及邮箱密码，点击OK后打开手机Hi进行手势或指纹认证等。截屏第50页显示，https://weibo.com/1320938302/FwsYfmpN3？type=commen，2018年2月9日审核通过永久屏蔽上述链接；https://weibo.com/1320938302/FwsYfmpN3，2018年4月11日审核通过永久屏蔽上述链接。黄文得对（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不予认可，向方正公证处申请复查并撤销该公证书。2020年4月28日，方正公证处出具（2020）京方正复决字第10号公证复查决定书，维持原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同时，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中，黄文得主张方正公证处在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中使用了靳香瑞自己的手机，因此未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且公证书最后一页显示“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容易误解为是与2018年2月9日百度公司对涉案的侵权链接进行屏蔽这样相符，并由此误导了法官，方正公证处无权证明百度公司在2018年2月9日对涉案的侵权链接进行了永久性屏蔽这一事项，因此认为方正公证处有过错。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方正公证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记载：“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陈永倩的监督下，靳香瑞使用我处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计算机（该计算机已连接本处设置的网络）。清除计算机缓存。在上述计算机桌面位置新建word文档，为该word文档命名为“20181108百度-3”（以下简称：文档），打开文档进行页面设置并插入页码。打开Chrome浏览器，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1页）。点击“…”，显示下拉菜单；鼠标指向该下拉菜单中的“历史记录（H）”，显示左拉菜单；鼠标指向该左拉菜单中的“历史记录（H）”，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2页）。点击上述的“历史记录（H）”，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3页）。点击“清除浏览数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4页）。点击“清除数据”，将显示页面截屏并保存至文档中（见截屏第5页）”，可见，靳香瑞系使用方正公证处已经过清洁处理的计算机进行相关操作，在过程中使用靳香瑞的手机仅是验证身份的一个环节，并未使用靳香瑞的手机进行证据保全操作，并未违反清洁性检查要求。针对公证书的内容，根据中国公证协会《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是指公证机构利用计算机设备和技术，通过接入广域网固定、提取电子证据的活动。公证机构仅对提取、固定互联网电子证据过程的真实性作出证明，不保证所保全的电子证据必然发生对当事人有利的影响，也不保证所保全的电子证据必然被人民法院或者其他使用者采信。故公证词中“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是指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提取电子证据的过程与当事人在我处操作计算机的步骤和截屏显示结果的实际情况相符。案涉公证书仅仅证明提取电子证据的过程的真实性，并不对所提取电子证据所证明事项和内容进行判定和认定。因此公证处仅对保全证据的全过程的真实性作出证明，公证书中所载“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表述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黄文得对其主张方正公证处在证据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其损失，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要求方正公证处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文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文得提交以下证据：1.京司公投复字［2021］16号北京市司法局对黄文得举报的答复意见，答复内容为：“……根据现有证据，我局无法认定方正公证处及公证员存在违反《公证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应予行政处罚的情形。”2.司法部（2021）司复决172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内容为通知黄文得对复议请求事项作出更正。3.郑检民监【2021】41010000295号郑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内容为：“黄文得与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检查监督一案，本院已决定受理。”黄文得提交上述三份证据欲证明方正公证处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办理公证事项的问题，现在主管的司法行政机关还没有做出最终的结论，郑州市检察院的通知证明黄文得和百度公司现有的生效的判决可能存在错误。方正公证处、百度公司、靳香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方正公证处已经尽到了审查核实的义务，检察院的受理通知书并不意味着检察院已启动监督程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正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本案中，根据（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23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靳香瑞在方正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监督下，用该处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电子证据保全操作。靳香瑞操作使用的是方正公证处的计算机，该计算机已进行过清洁性检查，靳香瑞并未使用自己的手机进行证据保全操作。且根据方正公证处的陈述，靳香瑞操作计算机时连接的网络亦是该公证处的网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正公证处未违反清洁性检查要求，与事实情况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公证机构的公证书仅证明了电子证据提取过程的真实性，并非对电子证据所证明的事项和内容进行判定。涉案公证书在另案诉讼中被法院采纳，不是黄文得主张方正公证处赔偿的理由。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正公证处存在过错。黄文得认为其与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案件存在错误，其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方正公证处在证据保全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黄文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文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捷 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 晨 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史 雪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