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龙发大街**院**楼****306。法定代表人：钱同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琉璃庙村****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大街136号天雅珠宝市场三层3C-36号。法定代表人：陆建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山，男，199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典，北京明高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首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首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堂，被上诉人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首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首艺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和应付工程款金额，进而作出错误认定。（一）金首艺公司和陆尔达公司于2017年10月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加工合同的目的是达到定作人的实际使用需求。根据合同约定，金首艺公司应在指定的商场进行珠宝展柜设计和安装工作。定制的柜台如不符合要求，金首艺公司无法入场安装。所以，定作人陆尔达公司根据商场环境条件要求金首艺公司对柜台进行修改、调整配置，该情况非常普遍，柜台尺寸若不符合要求，就无法安放，只能废弃，对双方而言毫无价值。（二）金首艺公司已按约定把符合要求的展柜安装在商场，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项。双方合同约定，柜台制作完成运输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装修工程款的45%，计337500元。如果金首艺公司没有达到合同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不可能支付上述款项；若因金首艺公司未及时安装而影响开业，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会与金首艺公司进行交涉。但从2017年合同签订到2020年金首艺公司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签订对账单，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从未要求金首艺公司补发柜台、退款或赔偿。而金首艺公司一直在催促陆尔达公司、陆建山，要求其尽快支付包括本合同在内的多笔剩余工程款。由此可知，金首艺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为拖延应付尾款，在对账单上签字备注“还有柜台未发”。一审庭审中，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提出金首艺公司未交付柜台总价高达115500元，而本案中，金首艺公司仅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支付30000元尾款，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庭审中，金首艺公司主张还有部分柜台在工厂没有发。这部分柜台实际是指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因柜台无处安放而要求金首艺公司拉回工厂处理的柜台，以及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不需要的柜台，并非金首艺公司自认有对应数量的柜台应发未发。一审法院对金首艺公司自认未发柜台数量的认定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加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调查不够全面，对商场珠宝定制柜台的特殊性和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拖欠工程尾款的普遍性认识错误。退一步讲，即便金首艺公司存在未发柜台的情况，一审法院也应全面调查已交付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使用的柜台情况、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因不符合定制要求而被废弃的柜台的定价情况，或告知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另案起诉。但是，一审法院仅用随时可以变更调整的合同报价单价格减去所谓的金首艺公司自认未发柜台的价值，该计算方法忽略了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早已验收展柜并投入使用的事实。（三）根据一审判决记载的金首艺公司代理人与陆建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陆尔达公司、陆建山认可欠付金首艺公司工程款总金额，否则不会表示“再商量商量”。2017年至2019年，双方建立了长期的加工合同关系。其中，七个工程竣工后，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未依约支付工程款，金首艺公司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七个工程的未付总价款为520000元。确认上述欠款后，陆建山当天向金首艺公司支付50000元。由此可知，包括本案30000元在内的520000元工程款客观存在，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以“未发柜台”为由拖欠尾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违背公平原则，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滞纳金条款进行裁判，未判决恶意拖延付款的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承担滞纳金，金首艺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护。陆尔达公司、陆建山的合作客户是国内外知名品牌的珠宝经销商，其利润空间明显高于金首艺公司。金首艺公司的主要工作是按照陆尔达公司、陆建山要求，在工厂车间承揽加工展柜。施工人员为农民工，其工资待遇依赖于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首艺公司若被拖欠工程款，可能导致工人流失、公司运营无法维持的局面。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相对较高的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滞纳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恶意拖欠工程款的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没有判处滞纳金，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对本案工程施工的基本事实虚假陈述，利用金首艺公司的信任和弱势地位，恶意拖延工程款。为逃避付款，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曾采取提起管辖异议、虚构调解意愿等方式拖延诉讼。本案中，金首艺公司没有过错，金首艺公司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及时支付拖欠尾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滞纳金并无不妥。一方面，可以填补因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失信对金首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另一方面，也对陆尔达公司、陆建山的违约和失信起到惩罚作用。陆尔达公司、陆建山辩称，不同意金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金首艺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实际不符，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制度，金首艺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加工柜台的工作义务，应当承担已完工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金首艺公司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支付全部工程款，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主张金首艺公司尚有69个1400前柜和8个高展台未交付。金首艺公司应该承担证明其已交付足额柜台的举证责任，但金首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交付柜台，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有部分柜台未交付。一审中，金首艺公司自认有15个1400前柜、2个高展台未交付。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金首艺公司自认的未交付柜台数量计算出剩余货款。二、事实上，金首艺公司不仅未交付上述柜台，还有69个1400前柜、8个高展台未交付，总价为115500元。此外，陆建山从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本案还有30000元款项未支付，而是表示双方始终在协商。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已经收到了金首艺公司提交的全部柜台。三、关于金首艺公司提交的核对单，陆建山在签署该核对单时明确写明还有柜台未发，该次核对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说明在当天对账时陆建山已经明确指出尚有柜台未发。金首艺公司一、二审反复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客观上不可能存在陆建山刚表示过柜台未发、金首艺公司就已经履行完义务的情况。因此，金首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该数额是金首艺公司单方主张，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只是与金首艺公司进行协商。根据一审证据和金首艺公司自认，金首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金首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向金首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000元；2.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向金首艺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陆尔达公司（甲方）与金首艺公司（乙方）签订了《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项目：爱恋珠宝柜台制作项目1.3工程装修款：750000元，不包含甲方提供的一切装修材料。1.4开工日期2017年10月8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第三条工程款支付方式3.1双方约定按下列方式支付工程款：（1）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装修工程款的50%，计375000元；（2）柜台制作完成运输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装修工程款的45%，计337500元；（3）工程安装完工或合同签订六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计37500元；（4）工程完工或合同签订七个月内甲方未支付工程余款则之后每天需另支付合同款千分之五滞纳金给乙方。合同附件《爱恋珠宝柜台制作工程报价单》载明：基本装修明细：电器部分电线辅料及人工数量400套单价50金额20000元；柜台部分前柜带低柜数量20单价1500金额48000元，1400前柜数量200单价1500金额42000元，1200前柜数量1500金额144000元，弧形平台数量80套单价1100，金额88000元，高展台数量20套单价1500金额30000元，柜台部分金额共计730000元，以上合计750000元。金首艺公司提交的《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度已完工未付款项目核对单》中载明：合同项目：爱恋珠宝400节柜台合同总价750000元，已付总合为720000元，未付款项为30000元，加盖有金首艺公司公章，陆建山签字及手写“付完还有柜台未发”字样。一审庭审中，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主张金首艺公司尚有69个1400前柜未交付，8套高展台未交付，金首艺公司对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主张的未交付货柜数量不予认可，主张其实际未交付的1400前柜数量为15个，未交付的高展台数量为2套，且称未交付的原因是因陆尔达公司、陆建山不再需要所以在送货当天即拉回了金首艺公司工厂。双方对1400柜台和高展台的具体交付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金首艺公司为证明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对剩余30000元工程欠款不持异议，提交了金首艺公司代理人与陆建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部分内容如下：金首艺公司代理人：本公司确认欠金首艺公司总金额52万，今天先安排付款5万元，其余21万在2020年8月30日付完，剩下的26万元在2020年9月初支付完……你按照这个签个名确认一下拍给我，然后我转给他们。陆建山：8月30日可以再付10万，9月5日10万、9月30日10万，其他10月5日付清。一下子拿出款，我工地其实周转不开，今年我这里也被客户压了几百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陆建山：总金额能不能商量商量，给我们让点，毕竟合作这么多年。我们付款进度已经写好了，一会发给你。金首艺公司代理人：那个事基本就是底线了，你现在还没有确认总金额截图给他们，他们就不想谈了。2020年8月26日金首艺公司代理人：你先截图吧，今天付款一部分……陆建山：今天付不了，30号吧。付款进度：8月30号10万，9月5号5万，9月30号15万，10月5号5万，10月30号剩下全款。金首艺公司代理人：先截图确认总金额，今天能付多少付多少。手写盖章签字发图，如果这个也不想做，我只能认为他们的猜测是对的……一审法院另查，陆建山是陆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金首艺公司与陆尔达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依据涉案合同，金首艺公司须向陆尔达公司交付合同报价单中约定的货柜并进行安装，陆尔达公司须依约向金首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均认可尚有部分货柜未交付，但对于未交付的数量主张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金首艺公司自认尚有15个1400前柜、2套高展台未交付，其虽主张上述货柜因陆尔达公司不再需要故未实际交付，但金首艺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陆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山在核对单上注明“还有柜台未发”，因此，对于金首艺公司主张的未交付原因系因陆尔达公司不再需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价款应在陆尔达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现陆尔达公司认可其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0000元，故扣除15个1400前柜（单价1500元）、2套高展台（单价1500元）价款共计25500元，陆尔达公司仍应向金首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500元。关于金首艺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滞纳金，鉴于金首艺公司未依约足额交付合同约定的货柜，故对金首艺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建山作为陆尔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12日作出（2021）京0101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500元；二、陆建山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0月9日陆尔达公司与金首艺公司签订的《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附件《爱恋珠宝柜台制作工程报价单》载明：基本装修明细：电器部分：电线辅料及人工，计价单位套，数量400，尺寸1，单价50，金额20000元。电器部分小计20000元。柜台部分：前柜带低柜，规格1600*600*928，计价单位延米，数量20，尺寸1.6，单价1500，金额48000元；1400前柜，规格1400*600*928，计价单位延米，数量200，尺寸1.4，单价1500，金额420000元；1200前柜，规格1200*600*928，计价单位延米，数量80，尺寸1.2，单价1500，金额144000元；弧形平台，规格550*550*753，计价单位套，数量80，尺寸1，单价1100，金额88000元；高展台，规格550*550*1730，计价单位套，数量20，尺寸1，单价1500，金额30000元。柜台部分小计730000元。现场费用小计0元。工程总造价75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金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项：第一，对于一审中金首艺公司所称的未交付部分，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是否应当付款。第二，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是否应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金首艺公司提交对账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的《北京陆尔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度已完工未付款项目核对单》，在第1项“爱恋珠宝400节柜台，合同总价750000，已付总和720000，未付款项30000”之后，陆建山手写“付完还有柜台未发”字样。金首艺公司提交2020年8月25日、26日该公司代理人与陆建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金首艺公司代理人多次要求陆建山发截图确认双方之间多份加工合同的欠款总金额，但陆建山并未据此确认；虽然陆建山在微信中提出付款进度并提出希望商量总金额，但陆建山并未明确欠款总金额或付款进度最后一笔的数额。因此，根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陆尔达公司、陆建山针对金首艺公司未实际交付部分作出过同意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首艺公司作为履行加工义务的一方，对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加工并交付产品的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首艺公司并未就其交付产品数量提供证据证明。金首艺公司主张其未实际交付的部分系因陆尔达公司的要求而取回或未予交付，但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金首艺公司未就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就未交付部分付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陆尔达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有误。一审中，金首艺公司称其实际未交付的1400前柜数量为15个，未交付的高展台数量为2套。陆尔达公司与金首艺公司签订的《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附件《爱恋珠宝柜台制作工程报价单》载明：“1400前柜，规格1400*600*928，计价单位延米，数量200，尺寸1.4，单价1500，金额420000元”；“高展台，规格550*550*1730，计价单位套，数量20，尺寸1，单价1500，金额30000元”。根据上述内容，1400前柜单价1500元系指每延米的单价，而金额420000元系数量200、尺寸1.4、单价1500的乘积。故每个规格1400*600*928的1400前柜的价格应为2100元，据此计算1400前柜15个、高展台2套的应扣除款项为34500元。一审法院按照单价1500元计算每个1400前柜的价格并据此算出应合计扣除的款项，计算有误。因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第一项不能作为金首艺公司有权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承担延期付款滞纳金的依据。其次，《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或合同签订七个月内甲方未支付工程余款则之后每天需另支付合同款千分之五滞纳金给乙方。本案中，金首艺公司并未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加工产品，双方当事人就工程余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陆尔达公司、陆建山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金首艺公司要求陆尔达公司、陆建山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北京金首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孙盈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洁云书记员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