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克文，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兆青（系郑克文表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超,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拜亨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2-444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镜霖，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3甲号。法定代表人：徐永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佳，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克文因与上诉人上海拜亨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亨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兆青、李正超，上诉人拜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镜霖，被上诉人二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佳、周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克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拜亨公司支付郑克文工程款2668655.6元;改判二冶公司在其同意代付的范围(2588655.6元)内向郑克文承担代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拜亨公司、二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郑克文内架延期天数的认定错误。1.郑克文对一审根据郑克文与拜亨公司签订合同第3.3条关于“春节假期延期”的约定,将郑克文内架延期天数扣减7天的认定无异。2.对一审根据该条关于“如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的约定,从郑克文内架延期天数中扣减15天的认定错误,同时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郑克文所举的2020年5月28日与拜亨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洪明明签订的并经项目负责人奚金兵确认认可的内架拆除日期的“约定”中,有“扣减的30天在6月15日所欠的工程款三方协议不能签字确定”便不再减去的内容,因6月15日所约定的“三方协议”并未签字确定,所以郑克文实际计算延期天数时把该30天重新计入延期天数是有根据的,但一审对该30天是否计入延期天数并未作令人明白的阐述,而是直接作出不计入认定,损害了郑克文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对郑克文外架延期天数的认定错误。1.对一审根据“春节假期延期”的约定,将外架延期天数扣减7天的认定无异。2.对一审根据“如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的约定,将郑克文的外架延期天数扣减15天的认定同样错误,同样不符合交易习惯。3.关于春节疫情20天的扣减,首先拜亨公司、二冶公司均未就此向法庭提出扣减的请求,一审也未就此问题征求郑克文是否同意的意见;其次,一审如此情形下的扣减无法律或政策根据;再之,春节疫情20天与郑克文、拜亨公司签订的合同第3.3条关于“春节假期延期”的7天重合,一审在扣减郑克文外架延期天数的问题上存在使拜亨公司重复获利的认定,势必损害郑克文的利益。三、一审关于“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确认,二冶公司已支付拜亨公司11509173元”的查明证据不足。1.一审开庭时,无论拜亨公司还是二冶公司均承认其二者之间不仅存在模板脚手架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且存在钢、木、瓦、粉刷等劳务分包关系,因此,二冶公司向拜亨公司的付款有本案工程款,也有劳务费。2.二冶公司为证明其向拜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先后举出了两套证据,第一套是郑克文开庭前从法院拿到的共计十二份收据(因复印件模糊无法准确统计金额);第二套是开庭时提交的三十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合计金额22136345元),其第一套证据是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收据上加盖的是方形印文为“上海拜亨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该方形印章不是通常习惯;十二份收据只有四注明日期,其余八份均无日期;最主要的是收据并没有附上必须的汇款凭证,郑克文有理由怀疑拜亨公司、二冶公司在串通损害郑克文利益。而第二套证据郑克文在质证时明确提出与郑克文庭前收到的证据不同,而且该三十一份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付款方账号与收款方账号相同,合计金额超出二冶公司证据目录载明的11752524元结算金额。所以在二冶公司不正常的举证及其举证存在重大疑点的情况下,一审仅凭其所谓“确认”,即认定二冶公司已支付拜亭公司11509173元证据不足。3.二冶公司提交的十二份收据有十张载明的收款事由是劳务费,两张载明的是工程款,二冶公司把支付给拜亨公司分包的钢、木、瓦的劳务费与拜亨公司分包的脚手架专业工程款混在一起,势必造成法庭区分认定的困难,其目的不外乎乱中渔利。四、一审认定郑克文“要求二冶公司承担代付责任没有法律根据”错误。首先郑克文诉求的不是二冶公司在其欠付拜亨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是要求二冶公司在其同意代付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只要查明二冶公司是否同意代付以及同意代付的范围即可。2020年6月22日洪明明与敖明杰签订的代付协议的代付款项就是郑克文合同期限内工程款和超期工程款,范围非常明确,二冶公司的项目经理敖明杰作出“同意代付”是对代付内容明确的呼应意见,2020年6月22日协议的出现不是无因无由,而是对2020年5月28日郑克文与洪明明所签“外架联系单”达成一致意见的落实,不管是洪明明还是敖明杰都未设定在所谓的二冶公司下欠拜亨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一审应判决二冶公司在其同意代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以“二冶公司不拖欠拜亨公司工程款”为由认为郑克文的诉求没有法律根据。一审对二冶公司已支付拜亨公司11509173元的认定本来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如一审认定,二冶公司仍下欠拜亨公司243351元,只是未到付款时间节点而已,也不能认定二冶公司不欠拜亨公司工程款。综上,希依法判处。拜亨公司辩称，针对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一审对该条款的理解和适用没有错误，对于春节假期20天扣减，因疫情期间工地开工需要申报，并通过各部门审批，直到2020年2月20日二冶公司才进行工地开工申报，经过各个部门流转，3月初才开始施工，实际上因疫情延期37天（2020年1月24日至2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租期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起算，郑克文称延期20天和7天，不是疫情延期时间和春节7天假期重合，而是2019年春节按7天扣除，2020年春节受疫情影响按20天扣除，不存在重复计算。二冶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不是郑克文与拜亨公司之间的争议。二冶公司辩称，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签订合同合法有效，郑克文不是合同当事人，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怎么结算怎么付款，作为合同外的郑克文，无权进行评价和评判。二冶公司可以代付，也可以直接付款，二冶公司有权作出选择，不受任何条件限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郑克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拜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郑克文工程款及利息1197530.65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脚手架分包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一审逾期计费单价错误。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此单价一次包死,合同期内不随市场变化而变化”,根据固定单价的定义、工程惯例、以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案涉脚手架工程的费用,应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62元/㎡计算,合同有效期内不可调整,而非按外架0.2元/㎡/天、内架0.3元/㎡/天计算。62元/㎡包括内架使用5个月,外架使用12个月的费用。按合同约定的使用时间计算:内架0.3元/㎡/天×150天=45元/㎡,0.2元/㎡/天×365天=73元/㎡,合计118元/㎡(仅包含材料费),是合同约定62元/㎡的近两倍费用,另考虑62元/㎡包含人工搭设、拆除、维护、搬运等各项费用,其实际计费标准远不止两倍，故该项约定实际是违约金性质,而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一审已确认无效,相应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且依合同确立的固定单价原则,即使存在逾期,应按合同约定的62元/㎡分别计算内架、外架使用费。2.外架悬挑层以下已先行拆除,一审对实际占用脚手架的楼层面积计算错误。5#楼及7#楼从2层悬挑,1层脚手架已先行拆除,6#楼、10#楼、11#楼从5层悬挑,1至4层已先行拆除,一审计算逾期费用时,对该部分面积未予以扣减,按整栋楼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3.2020年春节,因疫情影响实际停工37天,应当在逾期天数中扣减。2020年春节法定假日自1月24日开始,后因疫情影响,项目延迟开工。直至2020年2月20日,二冶公司才申请复工,但直到2020年3月初项目才正式开工。4.6#楼、10#楼外架至少应认定为于2020年5月27日拆除。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租赁时间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郑克文于2020年5月27日承诺两日内拆除,故6#楼、10#楼外架拆除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5月27日。外架联系单涉及款项280000元、委托第三方拆架费用85000元及另行支付给郑克文费用19600元应当扣除。郑克文于2020年5月27日承诺,“两天内不落外架联系单作废”，然而直至6月23日其外架仍未拆除,且经拜亨公司多次催促,才承诺拆架进度。故根据外架联系单的约定,因未按时拆架,联系单作废,该部分涉及款项280000元应予以扣除。郑克文屡次拖延,迟迟不拆除外架,拜亨公司委托第三方拆架费用85000元应当扣减。除一审认定金额外,拜亨公司另已支付郑克文款项19600元应当扣减。综上,请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拜亨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克文辩称，一、拜亨公司所谓62元／㎡固定合同单价以及280000元签证价款问题、85000万元委托第三方拆架费用和支付给魏某、李某19600元问题，郑克文与拜亨公司合同期限内的价款结算完毕。拜亨公司提出的这些事项，都是结算时必须解决的问题。在郑克文与拜亨公司就合同价款已经结算完毕且明确确定的情况下，这些问题的提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应得到二审支持。二、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超期费用计算方法，而且超期计算单价是正常的市场价格，符合交易习惯。主要是这种超期费用的计算损失的方法是拜亨公司向郑克文单方确定，并直接写入拜亨公司确定的合同当中，郑克文只是接受了这种损失的计算方法。三、因郑克文在上诉状中已经作出观点陈述，如何认定遵从法庭裁判。四、所涉及外架拆除日期应认定为2020年5月27日问题，拜亨公司理解错误。2020年5月27日，只是郑克文作出外架拆除的承诺时间，而不是实际拆除时间。在郑克文的承诺中，包含两天的拆除期，所以一审根据郑克文作出承诺的日期，外加两天的拆除日期，认定外架拆除的实际日期是2020年的5月29日，是正确的认定。拜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二冶公司辩称，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条件，不应发回重审。拜亨公司与郑克文工程款及利息，与二冶公司无关。郑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拜亨公司支付郑克文工程款3035577.398元；2.判令二冶公司在欠付拜亨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郑克文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等由拜亨公司、二冶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郑克文工程款3005577.398元、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冶公司在同意代付范围内向郑克文承担代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签订二冶公司濉溪县李乡一期（AB地块）模板脚手架专业工程（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工程全部选用悬挑脚手架，分包合同造价1178万元，定于2018年10月20日开工（以现场工程师指令为准）、2020年2月20日竣工，总日历天数489天；敖明杰为二冶公司项目经理，陈静云为拜亨公司项目经理；承包人预留结算造价的3%为分包人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后30天内，一次性支付分包人；分包人向承包人缴纳履约保函117.8万元。后拜亨公司与郑克文签订濉溪县李乡一期（AB地块）建设项目脚手架班组分包协议（二标段），约定承包范围为濉溪县李乡一期（AB地块）工程包括5、6、7、10、11#楼及标段内地下车库部分共计55307.64㎡，包工包料为本工程提供施工用的脚手架搭设、拆除、施工安全防护及日常维护等架体专业内所有工作；本工程全部选用悬挑脚手架；本合同为固定单价（不含税金），外架工程合同价款组成，单栋18-21层均62元/㎡、地下室部分30元/㎡，若发生计时工技工260元/工日、力工130元/工日；计算工期以具体各单体甲方现场开具搭设外架时间计算，单栋单体总工期12个月，内架使用时间5个月，地下室内架使用时间每个工作面2个月（春节假日延期），外架延期按单栋单体建筑面积0.2元/㎡/天计算，内架如超期则超期部分按建筑面积0.3元/㎡/天计算，租赁时间以现场签证为准，根据每栋不同开始时间按各栋实际使用时间分别计算，拆除以甲方通知为准，提前拆除不扣除费用（如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付款时间节点，每月按所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进度款，各单体分别按进度计算支付，结构封顶付完成工作量80%，通知拆除外架后再付10%，拆除完成1个月内付清余款；本劳务合同暂定价307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奚金兵作为拜亨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拜亨公司印章。后郑克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搭设11#楼内架、2018年11月21日搭设7#楼内架、2018年11月24日搭设6#楼内架、2018年11月29日搭设5#楼内架、2019年3月26日搭设10#楼内架，于2018年11月21日搭设11#楼外架、2018年11月23日搭设7#楼外架、2018年11月28日搭设6#楼外架、2018年11月30日搭设5#楼外架、2019年3月18日搭设10#楼外架。工程完工后，2020年5月12日，二冶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通知拜亨公司于5月15日前拆除5#、7#、11#外架。2020年5月27日，郑克文与拜亨公司签署外架联系单清单，并约定两天之内不落外架联系单作废。2020年5月28日，郑克文与拜亨公司确认五栋楼内架拆除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14日拆除11#楼内架、2019年10月15日拆除7#楼内架、2019年10月19日拆除6#楼内架、2019年10月11日拆除5#楼内架、2019年10月6日拆除10#楼内架，郑克文再次确认两天之内不落外架，所有联系单作废，如到6月15日所欠的工程款三方协议不能签字确定，每栋楼内架拆除时间其它减去的30天不再减去，外架停止拆除继续接着算超期费用。2020年6月21日，项目部向拜亨公司发出通知，5#、6#、7#、10#、11#均早已具备外架拆除条件，但施工进度缓慢，要求6月30日之前拆除完毕，后郑克文于2020年6月23日开始拆除外架，至2020年7月1日拆除完毕。其间，拜亨公司向郑克文支付工程款计1722380元。2019年11月20日，拜亨公司出具“协议”，载明关于架业工程款支付如下，本月支付20万元，12月底支付总工程量的80%，如不能按协议支付所欠的工程款按月息两分计算，所有架业没有完成的架体明后两天保证完成；奚金兵于2020年9月21日在协议上签字承认总利息8万元。2020年6月22日，洪明明出具代付协议，载明拜亨公司按合同应付架业组郑克文65万元，现委托二冶公司代付给架业班组，待架业工作量全部完成后剩余总工程款和联系单在一个月内付清，也将委托二冶公司项目部代付，超期费用待其公司与架业班组总结算完成后，以结算的总金额双方认可为准最终委托二冶公司代付，二冶公司敖明杰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署“拜亨公司完善相应财务资料，二冶公司项目部同意代付”。后二冶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11月13日间向郑克文支付63万元。2020年9月24日,奚金兵出具代付款项协议，载明按架业承包合同及施工图测量暂定面积及合同单价，总价为3086545元，架业承包已领取款额2242380元，本次已代付13万元，请甲方（中国二冶）在架业承包方按合同约束拆除内外架完工后代付405510元，后续余额请甲方继续代付。同日，奚金兵在已代付13万元及请求代付的405510元尚未支付的情况下，依据郑克文与拜亨公司签署的外架联系单明细及金额，确认按架业原合同及施工图测量暂定面积及单价总价为3086545元，架业承诺签证单部分（拆除完成后及拆除过程中不再产生签证）一次性包死签证总价为28万元，拆除完成后余额为308654.5元加签证单28万元，合计金额为588654.5元（按合同总价约定付款），此说明不包含其它费用（不含内外架超期及利息）。2020年8月4日，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书确定涉案脚手架分包工程总价11752524元，无应扣费用。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确认，二冶公司已付拜亨公司11509173元。拜亨公司提供的外架进度记录载明，各栋楼内架面积为（1-3层）：5#楼1270.53㎡（423.51㎡×3）、6#楼1269.03㎡（423.01㎡×3）、7#楼1270.53㎡（423.51㎡×3）、10#楼1349.7㎡、11#楼1349.7㎡（10#楼、11#楼系郑克文主张，低于拜亨公司进度记录）；各栋楼外架面积为：5#楼7642.55㎡、6#楼8902.7㎡、7#楼7642.55㎡、（5#、6#、7#楼系郑克文主张，低于拜亨公司进度记录）、10#楼9405.53㎡、11#楼9405.53㎡。一审法院另查明：拜亨公司于2019年任命洪明明为现场负责人；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项目负责人奚金兵为代理人，处理回复出现相关问题等工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内架、外架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的认定问题；2.二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代付责任的问题。1.内架、外架延期时间及延期费用的认定问题。拜亨公司与郑克文之间的脚手架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单栋单体总工期12个月、内架使用时间5个月，春节假日延期；外架延期按单栋单体建筑面积0.2元/㎡/天计算，内架如超期则超期部分按建筑面积0.3元/㎡/天计算，租赁时间以现场签证为准，根据每栋不同开始时间按各栋实际使用时间分别计算，拆除以甲方通知为准，提前拆除不扣除费用，如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关于延期费用单价问题，外架按建筑面积0.2元/㎡/天、内架按建筑面积0.3元/㎡/天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拜亨公司主张该单价是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且标准过高应酌情调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约定标准过高，该单价应作为计算延期费用的依据。根据上述约定，内架使用时间5个月，扣除春节法定节假日7天及延期15日内不计费用，各栋楼内架延期计费期间为：5#楼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0月11日143天、6#楼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9日156天、7#楼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155天、10#楼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10月6日26天、11#楼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9月14日126天；延期费用为：5#楼54505.7元（143天×0.3元/㎡/天×1270.53㎡）、6#楼59390.6元（156天×0.3元/㎡/天×1269.03㎡）、7#楼59079.6元（155天×0.3元/㎡/天×1270.53㎡）、10#楼10527.7元（26天×0.3元/㎡/天×1349.7㎡）、11#楼51018.7元（126天×0.3元/㎡/天×1349.7㎡），计234582.3元。关于外架拆除时间的认定问题，拜亨公司提供的五份通知书复印件均系拜亨公司制作，与2020年5月12日二冶公司项目部发出的通知单载明的5#、7#、11#已具备外架拆除施工条件要求于5月15日之前拆除及拆架进度表显示的2020年6月23日实际开始拆除外架的事实不符，应认定5#、7#、11#楼外架郑克文应于2020年5月15日拆除。至于6#、10#楼外架的应当拆除时间，郑克文2020年5月27日承诺于两日内拆除，在拜亨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2020年5月29日。外架单栋单体总工期12个月，扣除2019年春节法定节假日7天、2020年春节疫情20天及延期15内不计费用时间，各栋楼外架延期计费期间为：5#楼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15日延期124天、6#楼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20年5月29日延期140天、7#楼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5月15日延期131天、10#楼自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5月29日延期37天、11#楼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0年5月15日延期133天；延期费用为:5#楼189535.2元（124天×0.2元/㎡/天×7642.55㎡）、6#楼249275.6元（140天×0.2元/㎡/天×8902.7㎡）、7#楼200234.8元（131天×0.2元/㎡/天×7642.55㎡）、10#楼69600.9元（37天×0.2元/㎡/天×9405.53㎡）、11#楼250187.1元（133天×0.2元/㎡/天×9405.53㎡），计958833.6元。综上，本案脚手架费用合计1193415.9元（234582.3元+958833.6元）。2.本案下欠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奚金兵为拜亨公司的代理人，已于2020年9月24日确认郑克文涉案工程合同内总价3086545元、一次性包死签证总价280000元。故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366545元（3086545元+280000元），扣除拜亨公司、二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352380元（1722380元+630000元），下欠工程款为1014165元。另外，奚金兵确认的延迟支付工程款利息80000元、脚手架延期费用1193415.9元，拜亨公司均应承担支付责任。以上合计2287580.9元。3.二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代付责任的问题。二冶公司与拜亨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总价为11752524元，双方确认已支付11509173元。二冶公司负责人敖明杰虽签字确认拜亨公司完善相应财务资料二冶公司同意代付，但二冶公司提供的收据及付款凭证经拜亨公司确认，按双方约定的97%的支付节点，二冶公司不拖欠拜亨公司工程款。故郑克文要求二冶公司承担代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克文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拜亨公司之间的脚手架分包合同依法无效。但郑克文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拜亨公司应当参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延期费用的义务。综上所述，对郑克文要求拜亨公司支付工程款、脚手架延期费用及利息计228758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拜亨公司关于内、外架使用时间应分层计算费用的意见与双方约定的单栋单体使用期间不符；关于延期单价的约定实际是违约责任，标准过高应酌情调减的意见，因无充分合理依据，不予采纳。拜亨公司、二冶公司关于二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拖欠拜亨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判决：一、拜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克文工程款、脚手架延期费用及利息计2287580.9元。二、驳回郑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45元，由郑克文负担7368元，拜亨公司负担2347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拜亨公司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固定单价合同百度百科截图，拟证明固定单价合同确立的原则是单价一次性包死、固定不变,单价在合同有效期内固定不变。证据二，7＃楼、11＃楼现场照片，拟证明5＃楼、7＃楼从二层悬挑，一层脚手架已先行拆除,6＃楼、10＃楼、11＃楼从五层悬挑，一至四层已先行拆除,计算脚手架使用费时该部分面积应当扣减。证据三，建筑及市政工程复（开）工审批表、确保不出现疫情承诺书，拟证明受疫情影响，直到2020月2月20日二冶公司才进行复工审批。证据四，2021年2月二冶公司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回单、郑克文班组人工费支付统计表，拟证明2021年2月向郑克文班组工人魏某、李某支付人工费19600元，魏某、李某是郑克文班组工人。郑克文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是证据，不能对本案事实起到证明作用；证据二是电子证据，应当提供原始载体，不是所有工程的原件，应在一审时提交，不是新证据。证据三不是新证据，恰恰证明拜亨公司、二冶公司在一审未向法庭提出所谓扣减疫情期限问题。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冶公司确实支付19600元人工费，但该19600元人工费与郑克文没有关系，郑克文明确提到不应计入郑克文工程款，拜亨公司表示同意。魏某、李某曾是郑克文班组工人，但19600元费用问题，郑克文将申请魏某、李某出庭作证，请法庭向证人核实19600元是否与郑克文有无关系。二冶公司质证意见：与二冶公司无关。郑克文申请证人魏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二冶公司支付魏某、李某19600元与郑克文工程款无关。李某出庭作证其收到二冶公司支付的9600元与郑克文工程款无关；魏某出庭作证其收到二冶公司支付的10000元与郑克文工程款无关。郑克文对两证人证言无异议。拜亨公司对两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郑国文承包的是整个脚手架工程，证人证言提出他们做的是卸料平台，也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郑克文承包范围内，两证人做的工作本就是郑克文班组应当做的工作，相应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郑克文承担，洪明明在两张单子上是作为证明人签字，可以理解郑克文不愿意确认该两证人的工作量，不愿意向该两证人支付款项，才会有该两证人陈述款项应当是由拜亨公司支付，与实际情况不符。卸料平台本就是郑克文应当做的工作。二冶公司对两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需向财务部门核实。本院认证意见：对拜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郑克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其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建筑及市政工程复(开)工审批表、确保不出现疫情承诺书，系政府相关疫情管理部门盖章签字审批意见，且与一审查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对两证人证言，拜亨公司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濉溪县富强置业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二冶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拜亨公司支付郑克文脚手架费用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2.二冶公司应否在其同意代付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的规定，认定无效：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拜亨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并无施工企业资质的郑克文施工，一审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正确。郑克文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依法有权要求拜亨公司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协议约定单栋单体总工期12个月、内架使用时间5个月，春节假日延期，外架延期按单栋单体建筑面积0.2元/㎡/天计算，内架如超期则超期部分按建筑面积0.3元/㎡/天计算，租赁时间以现场签证为准，按各栋实际使用时间分别计算，拆除以甲方通知为准，提前拆除不扣除费用，如延期半个月内不计费用。一审据此认定拜亨公司应当支付郑克文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由于双方约定延期按单栋单体建筑面积计算，拜亨公司关于内、外架使用时间应分层计算、按整栋楼计算逾期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拜亨公司主张案涉脚手架工程费用即使存在逾期应按62元/㎡分别计算内架、外架使用费而非按外架0.2元/㎡/天、内架0.3元/㎡/天计算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郑克文关于从其内外架延期天数中扣减15天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㈡众所周知的事实。2020年春节期间爆发疫情，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且因疫情建筑工地复(开)工需要市政工程管理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工，一审据此结合双方协议约定认定2020年春节疫情20天不计费并无不当。郑克文关于一审认定春节疫情扣减20天无法律或政策根据、与春节假期延期7天重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拜亨公司主张2020年春节因疫情影响实际停工37天,应当在逾期天数中扣减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奚金兵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架业结算说明“架业承诺签证单部分（拆除完成后及拆除过程中不再产生签证）一次性包死签证总价为28万元”。一审据此认定拜亨公司支付郑克文该签证单部分价款2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拜亨公司关于郑克文未按时拆架涉及款项28万元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拜亨公司主张其委托第三方拆架费用85000元及另行支付给郑克文费用19600元应当扣除。郑克文对此不予认可，拜亨公司未举证证明该85000元及19600元已经支付郑克文或者应当由郑克文支付而由其委托代付，该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郑克文诉称2020年5月28日其与拜亨公司现场负责人洪明明签订并经项目负责人奚金兵认可的内架拆除日期约定，在6月15日所欠工程款三方协议不能签字确定，每栋楼内架拆除时间不再减去30天,因6月15日所约定的三方协议并未签字确定,一审对该30天是否计入延期天数未作阐述。经查，奚金兵在该内架拆除日期约定中的签署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郑克文并未提出异议，郑克文亦未举证证明三方协议未签字确定，一审据此约定认定内架拆除时间并无不当。郑克文关于应把该30天重新计入延期天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郑克文主张二冶公司在其同意代付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二冶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发包人为濉溪县富强置业有限公司、二冶公司为总承包人，郑克文与拜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二冶公司并无合同关系。郑克文提交证据二冶公司敖明杰签署“拜亨公司完善相应财务资料，二冶公司项目部同意代付”。但郑克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拜亨公司已经完善相应财务资料，据此主张二冶公司在其同意代付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二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克文、拜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5元，由上诉人郑克文负担7990元，上诉人拜亨公司负担22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永生审判员  李 姗审判员  葛 侠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段超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