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之华软件系统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女，北京天之华软件系统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艳，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天之华软件系统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华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艳艳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之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上诉人张艳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改判天之华公司无需支付张艳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万元。事实和理由：天之华公司与张艳艳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张艳艳2020年6月19日最后一天上班后旷工超过3天，天之华公司依据《考勤管理规定》的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向张艳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天之华公司多次催促张艳艳办理交接手续，但张艳艳至今没有办理。天之华公司系因张艳艳违反考勤制度存在旷工而辞退张艳艳，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张艳艳针对天之华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天之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4项，改判天之华公司支付张艳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事实和理由：张艳艳2005年7月参加工作，累计工作时间已满10年，2019年、2020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张艳艳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完税证明、工作证明等可以佐证。因此，张艳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可休年假天数为4天，已休2天，仍有2天未休，天之华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天之华公司针对张艳艳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张艳艳的上诉请求。天之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之华公司无需支付：1．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税后工资18841．52元；2．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税后工资12786．6元；3．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艳艳于2017年10月31日入职天之华公司，双方曾签署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的劳动合同，张艳艳月工资标准自2019年10月1日起由20000元调整至21000元。张艳艳主张天之华公司于2020年5月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6月18日，19日办理工作交接。张艳艳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公司曾通知张艳艳：“鉴于公司目前项目及工作调整，公司拟在一个月之后（即2020年6月18日）与你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现正式通过邮件告知你本人。请在2020年6月18日以内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天之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公司主张公司仅于2020年5月份计划与张艳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与其协商离职，并未正式与张艳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天之华公司主张张艳艳自2020年6月19日后未再工作，该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以张艳艳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张艳艳2020年6月期间社保公积金及个税代扣代缴总额为1485．65元。张艳艳主张2020年度其可享受年假天数为10天，已休2天。张艳艳为证明其工作年限，提交了济南人社局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工作证明2份、社保缴费记录、个税缴费明细，其中济南人社局社保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张艳艳2006年期间由浪潮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社保；工作证明2份分别由北京柯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莱特公司）、庞德勇出具，载明2009年2月5日至2009年3月4日张艳艳在柯莱特公司工作，2005年7月至2006年12月张艳艳在浪潮通用软件有限公司工作；社保缴费记录显示截止至2020年12月底张艳艳在北京市的社保缴费年限为8年5个月，其中2014年3月至5月期间并无社保缴纳记录；个税缴费明细显示2014年3月至5月期间张艳艳存在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天之华公司对工作证明2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公司主张张艳艳2020年度可享受5天年假待遇，认可张艳艳已休年假2天。张艳艳曾以要求天之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4367号裁决书，裁决：1．天之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艳艳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18841．52元（税后）；2．天之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艳艳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工资12786．6元；3．天之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艳艳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4．天之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艳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万元；5．驳回张艳艳的其他仲裁请求。天之华公司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之华公司曾于2020年5月向张艳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公司“拟”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附生效时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意思表示已通过电子邮件向张艳艳送达，属于有效送达，已发生法律效力。天之华公司再行以张艳艳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晚于前述电子邮件所明确的解除时间，故不再发生法律效力。鉴此，该院对天之华公司所持该公司未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意见不予采纳。天之华公司未能就该公司邮件中所述解除理由“目前项目及工作调整”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该院确认天之华公司与张艳艳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经核算，天之华公司应向张艳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万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张艳艳主张其2020年度可享受10天年假，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2020年已累计工作满10年，故一审法院采信天之华公司之主张确认其2020年度可享受5天年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张艳艳可休年假天数为2天，现张艳艳与天之华公司均确认张艳艳已休年假2天，故天之华公司无需支付张艳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天之华公司对仲裁裁决第1项确认的工资数额不持异议，要求分批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而确认天之华公司应向张艳艳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18841．52元（税后）。张艳艳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正常工作，经核算，天之华公司确认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12758．77元（税后），未低于法定标准，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天之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艳艳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18841．52元（税后）；2．天之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艳艳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工资12758．77元（税后）；3．天之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艳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4万元；4．天之华公司无需支付张艳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86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艳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张艳艳自行制作的累计工作月数统计表，证明其累计工作时间已经达到10年，可休年假10天；证据2．张艳艳2007年5月-12月、2008年1月-12月的完税证明，证明张艳艳缴纳了个税但没有缴纳社保；证据3．天津市易美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及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张艳艳2006年12月-2007年4月在该公司工作；证据4．柯莱特公司出具的证明、录取通知书，证明张艳艳于2008年7月28日入职该公司，于2009年3月4日离职；证据5．深圳德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证明张艳艳于2009年4月至2009年9月期间在该公司从事财务助理工作；证据6．聘用协议，证明张艳艳在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在斯科沃（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做兼职研究助理；证据7．张艳艳2011年5月-6月在速八中国、2012年4月-5月在世经未来、2012年9月-2013年1月北京sgs公司等公司的往来工作邮件，证据4-证据7共同证明张艳艳工作年限已经超过10年。天之华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张艳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证据7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艳艳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的交纳税款期间并不连续，工作时间亦存在间断，而证据6和证据7的内容无法体现张艳艳与相关主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艳艳截至2020年时累计工作已满10年，故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天之华公司主张，张艳艳2020年6月19日后未再工作，至2020年6月29日旷工已经超过3日，违反该公司的考勤制度，故其并非违法解除与张艳艳的劳动合同，但根据天之华公司2020年5月向张艳艳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天之华公司明确告知张艳艳将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通知张艳艳于该日前交接工作，该通知已发生效力，天之华公司虽称该邮件本意为将于上述日期与张艳艳就解除劳动合同一事进行协商，但该邮件并未体现上述内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之华公司发送上述邮件即为解除与张艳艳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天之华公司所称张艳艳的旷工行为发生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后，其以此为由主张并非违法解除案涉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在天之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艳艳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其主张有权解除与张艳艳的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天之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判令其向张艳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张艳艳主张其已经连续工作满10年而可休年休假10天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艳艳主张已经工作满10年，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张艳艳虽提交完税记录、社保缴纳记录以及与相关主体签订的合同予以证明，但上述缴纳记录显示的日期并不连续，张艳艳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体现其工作年限累计已满10年，张艳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艳艳2020年度可休年休假5天以及张艳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可休年假2天并无不当。经查，张艳艳从天之华公司离职前已休2020年度年休假2天，故天之华公司无需向张艳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所述，天之华公司和张艳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天之华软件系统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之华软件系统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张艳艳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硕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岩书 记 员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