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发敏，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刚松，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凤，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山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吴媛，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褚发敏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凤、原审第三人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山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百花山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发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1、依法撤销双方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上诉人全部转让款8727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认定关键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原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按照《转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将所有证照和房租合同办理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2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主要看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和是否全面履行。在《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全部证照和房租合同办理转入到上诉人名下，如过户中出现过户不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转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转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全面履行的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已经将全部房租合同、证件办理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但一审法院错误地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第三人居委会明确被上诉人未将租房合同办理变更至上诉人名下，经贵阳市云岩区消防大队核查，公消安检字［2019］第0125号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未由其单位颁发。现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将居委会的《租赁合同》、合法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全部办理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行为明显属于故意隐瞒真相，故意编造事实让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的转让费用。被上诉人陈晓凤辩称，1、被上诉人并没有隐瞒两份合同的行为。上诉人在向第三人交纳第一笔租金的时候并没有对第三人或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由此证明，上诉人是知晓该事实的。2、关于证照的问题，由于之前被上诉人和周小勇合伙经营，相应证照办理在周小勇的名下，该证照是真实合法的。转让后，相应的证照已办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只有消防证还没有变更，双方约定变更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转让时明确告知上诉人变更消防证可能需要2万多元，如果上诉人愿意出钱，被上诉人就配合变更。但是由于上诉人不愿意出钱，所以至今未变更。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述称，我们居委会是在2019年9月的时候知道房屋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让房屋时并没有告知我方。2020年5月14日我方与上诉人褚发敏签订了《门面租赁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纠纷与我方无关。褚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决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全部转让款872,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王子酒店”全套设备及改建装修和一切证照转让给乙方，房屋共计一层一楼值班室、库房、厨房、三十间。转让费808000元。甲方必须把所有证照和房租合同办理转入过户到乙方名下，如过户中出现过户不了，乙方的经济损失和转让费由甲方承担。该合同还就酒店转让前、后的债务负担，付款方式等等事项做出约定。该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向被告支付押金68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除有原、被告签名捺印外，另有保证人“赵某”签名并捺印。《转让合同》签订前、后，原告分多次向被告支付转让费用。《转让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转让酒店的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照已变更至原告名下。该酒店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号：公消安检字［2019］第0125号）登记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为原告，时间记载为2019年9月2日。2020年8月26日，贵阳市云岩区消防救援大队就该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回函“经核查，该证未由我单位颁发”。自2019年9月1日起，原告每月向第三人缴纳房租。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应举证证实该合同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合同的情形及条件。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欺诈，隐瞒有关真实情况从而导致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转让合同》的问题。原告自签订《转让合同》后的次月（2019年9月）起逐月向第三人缴纳房租至2020年8月，此过程中其既未向被告提出质疑，让被告对其所缴纳费用进行说明或予以承担，亦未对第三人收取租金表示疑惑并拒缴，表明原告在第三人向其收取租金之前就已明知第三人有权收取租金，而此系原告在与被告商讨酒店转让时应清楚了解的事项，原告只有在明确知晓应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后，才会在经营过程中一直向第三人支付租金而未提出异议。如此，可证实被告在与原告转让过程中已告知了原告转让的酒店存在两个租赁合同的情事。从另一方面看，被告既已向原告告知转让酒店存在租赁房屋的事实并协助原告与其中房东签订租赁合同，隐瞒另一房东对被告而言既不能令其从转让合同中得到更多转让费用，也不能令其获得其他利益，被告对此进行隐瞒并不符合常理。加之，在原、被告均签字捺印的收款收据上的保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存在两个租赁合同，原、被告既然让保证人在收款收据上予以签字，自是让其对双方交易过程中有有关事项予以见证，既然见证，应对原、被告商议的有关事项予以知晓及了解，故保证人的陈述可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对其隐瞒存在两个租赁合同的事实，欺诈其签订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是否伪造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问题，根据相关机构出具的函，仅能证实原告持有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非该机构颁发，但该证从何而来，究竟是因被告为获取转让费用而产生，还是因原告为维持酒店经营而产生并无证据证实，仅凭证件本身并无法证实被告伪造了该证件，故原告主张被告伪造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由于原告所举证据未能证实被告对其构成欺诈，也无法证实被告伪造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其诉请撤销与被告所签《转让合同》并退还转让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尽到应尽之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褚发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6元，减半收取6,26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884元，合计11,147元由原告褚发敏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褚发敏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云安消安检字［2018］第0023号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拟证明：王子酒店在转让前的安全责任人是被上诉人陈晓凤。该证已经在派出所备案登记，经消防队核实该证为虚假。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消防安全许可证是由20180023号变更过来的，消防队书面证实本案20190125号为虚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件，构成民事欺诈，本案的转让合同应予撤销。被上诉陈晓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相应证照原件上面注明负责人是周小勇，且所有移交证据原件都交予上诉人，我方未留原件，即使证据是假的，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关系。如果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负责人为周小勇的证件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愿意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没有见过该份消防安全证，不需要看该证件。本院认为，根据云岩区消防救援大队的回函，该份证件是虚假的，至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上诉人褚发敏律师与消防大队参谋长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方已经通过法律途径对被上诉人伪造国家证件的行为进行报案。被上诉人陈晓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对方的身份是否为消防大队参谋长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仅凭录音，无法确定录音被叫方的身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负责人的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晓凤在转租时故意隐瞒由居委会收取房租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晓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由于周小勇与原审第三人的合同到期，退还押金是正常程序，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由居委会收取租金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租金并无异议，由此可知上诉人实际是知晓该事实的。一审时证人赵某已经证实在转让时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由居委会收取租金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居委会和陈晓凤的合同是2019年11月31日到期，且免收了疫情期间费租金，押金我们也通知被上诉人到我处来领取，由于陈晓凤的押金收据找不到了，所以一直没有退押金。一审后，我告知被上诉人我们居委会已经和上诉人签订合同，让被上诉人快来退押金。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晓凤在转让时存在恶意隐瞒的事实。证据四、云安消安检字［2018］第0023号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云岩区证的回函，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晓凤依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褚发敏交付的证件系伪造的，陈晓凤故意伪造证件，欺诈褚发敏，本案《转让合同》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陈晓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两个合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并非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消防合格证是云安消检字第（2015）第0023号。对消防大队的两个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该两份证照并非我方移交的，而是上诉人自行向法院提交的。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陈晓凤提交如下证据：周小勇的退股说明一份，拟证明：周小勇和陈晓凤曾是合伙关系，相关证照都办理在周小勇的名下。上诉人褚发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王子酒店转让前已经变更为陈晓凤，且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等材料都是被上诉人的，该证据与我们提交的20180023号证件予以吻合，恰好证明被上诉人伪造了消防证。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贵阳市云岩区消防救援大队关于贵阳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的回函载明：《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号：公消安检字【2018】第0023号）未由贵阳市云岩区消防救援大队颁发。该证的发证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发证行为发生于《转让合同》之后。该证载明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为褚发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上诉人褚发敏主张陈晓凤存在下列情形：其一，刻意隐瞒了百花山居委会系涉案房屋的承租方之一的事实；其二，转让时，陈晓凤交付给褚发敏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系陈晓凤伪造，陈晓凤的行为存在欺诈。关于上诉人所称陈晓凤故意隐瞒案涉房屋相关租赁情况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褚发敏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而上诉人自2019年9月1日起，即向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交纳房租直至2020年8月，期间其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可以推定上诉人知晓原审第三人亦有权收取租金的事实。其次，在双方签字捺印的收款收据上的保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称双方在商谈转让事宜时，陈晓凤已告知褚发敏涉案房屋有两位房东的事实。证人系双方交易的见证人，了解并知晓双方的转让事宜，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此外，原审第三人百花山居委会到庭陈述，其曾要求与褚发敏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但褚发敏以生意不好为由拒绝，直至2020年5月14日双方才签订《门面租赁协议书》，在转让过程中双方并不存在租赁协议无法过户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褚发敏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陈晓凤伪造“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构成欺诈的主张。综合本案一审、二审查明事实，本案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持有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非有权机构颁发，上诉人褚发敏并未举证证明该《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是由陈晓凤伪造并交付给其使用的。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双方在《转让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并无上述情形，上诉人褚发敏诉请要求撤销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褚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6元，由褚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珑审 判 员  刘 佳审 判 员  庞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李文书 记 员  龚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