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现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某，经商，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路鹏公司）、原审被告黄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西藏路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原审被告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藏01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西藏路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西藏路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证明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之间签订的合同认定陈某未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价款，从而认定西藏路鹏公司可以行使取回权显然是错误的。行使取回权是在合同约定的条件下能行使，而不是无限的，本案中西藏路鹏公司是在违约及损害陈某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违法收走案涉装载机；一审法院只认定陈某支付了机械款而不认为是依约履行合同显然是错误的，通过两份证据证明陈某是在《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合同约定的实际支付了付款义务；两份《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只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可，然而对“分期”理解错误，认为陈某提交的合同附件中虽有《分期付款缴纳表》，却无具体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显然于法无据，对西藏路鹏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缴纳表》手写部分既不是陈某书写，又没有陈某捺印确认，进行认可显然是枉法认定；在本案之前的事实中拉萨中院的生效判决书均有西藏路鹏公司自认是西藏路鹏公司将装载机强行收走是为了维修，而在本次诉讼中却以陈某违约将装载机收走而进行事实显然是前后矛盾。在本案中西藏路鹏公司提供了三份不同的合同，不知法院认定的是哪一份合同。2．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西藏路鹏公司收回装载机的行为系行使取回权的行为，来认定陈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西藏路鹏公司辩称，陈某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针对存在多份合同的情况之下，在一审中陈某认可西藏路鹏公司提交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中陈某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双方对于分期付款的时间是有明确的约定。陈某提交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西藏路鹏公司对其三性均不认可，陈某提交的合同不符合常理，西藏路鹏公司在合同第一页加盖了公章，其在第三页处没有公章，西藏路鹏公司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因此，双方存在分期买卖合同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已经查实。        原审被告黄某述称，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没有其他质证意见。        西藏路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某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货款19492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某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8712元，按照月利率0.8％从2020年3月1日暂计至2021年3月1日，后期违约金计算至支付货款本息之日止；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某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以上合计：218632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黄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黄某共同承担。        陈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藏路鹏公司返还陈某已支付装载机款175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藏路鹏公司向陈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473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藏路鹏公司向陈某支付违约金11200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藏路鹏公司向陈某赔偿损失148790元；6．反诉费由西藏路鹏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黄某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约定陈某从西藏路鹏公司处购买型号为YX656H、整机编号为567006LFKJC117128，发动机号为1617L154777的装载机，总价款为370000元，首付款70000元于签订合同后支付，剩余300000元从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0日分两期还清。同时，合同还对装载机的交付日期、分期付款日期、所有权的转移、标的物的保修、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西藏路鹏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涉案装载机交付给了陈某。陈某至2019年9月19日共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了设备款175080元。西藏路鹏公司于2019年8月将涉案装载机收回。        再查明，西藏路鹏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陈某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并要求赔偿损失、支付维修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藏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西藏路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西藏路鹏公司不服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藏01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西藏路鹏公司和陈某提交的以上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虽提交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但双方对其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和购买设备的名称、价款均予以认可，仅对尾款300000元的支付时间上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对于西藏路鹏公司要求陈某向其支付货款1949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货款总金额为370000元，西藏路鹏公司和陈某均认可已支付175080元的事实，尚欠部分为194920元，现支付时间已过，陈某应当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待货款支付完毕后，西藏路鹏公司应当向陈某交还涉案机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一审法院对西藏路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西藏路鹏公司要求陈某向其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18712元、律师费5000元以及违约后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律师费的承担，现陈某未按期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且西藏路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的金额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某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某虽否认西藏路鹏公司提交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中自己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但认可为陈某购买装载机提供连带保证的事实，故黄某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对于陈某要求解除《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的诉讼请求。陈某主张西藏路鹏公司无故收回装载机应当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路鹏公司收回装载机的行为系行使取回权的行为，并非无故收回，陈某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陈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同意解除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之间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陈某则无权主张西藏路鹏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装载机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在陈某无法证明西藏路鹏公司违约的前提下，则无权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陈某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492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18712元、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21年3月1日至被告陈某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未付本金×0.8％×欠款月数）；四、被告黄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89.74元（西藏路鹏公司已预交），由陈某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反诉费3325.72元（陈某已预交），由陈某承担。        二审中，陈某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原始载体一份，欲证明2019年8月西藏路鹏公司把案涉车辆收走，2019年9月19日由西藏路鹏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进出具收条，车被西藏路鹏公司收走两年，给陈某造成损失。西藏路鹏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已过举证期，录音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录音》的身份不明确，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西藏路鹏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之间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应当适用哪一份书面合同存在争议，但对比几份合同非手写部分内容来看，内容均指的是：型号为YX656H、整机编号为567006LFKJC117128，发动机号为1617L154777的装载机，总价款为370000元。首付款70000元于签订合同后支付，剩余300000元从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0日分期还清。        西藏路鹏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涉案装载机交付给了陈某。陈某至2019年9月19日共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了设备款175080元。西藏路鹏公司于2019年8月将涉案装载机收回。        西藏路鹏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陈某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并要求赔偿损失、支付维修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藏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西藏路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西藏路鹏公司不服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藏01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合同分期付款的问题；2．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3．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合同分期付款的问题。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之间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合同应当适用哪一份书面合同存在争议，但对比几份合同非手写部分内容来看，合同内容均指的是：型号为YX656H、整机编号为567006LFKJC117128，发动机号为1617L154777的装载机，总价款为370000元，已付首付款70000元，剩余300000元从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2月10日分期还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西藏路鹏公司陈述共有三份合同一份交给了生产厂家、一份交给了陈某、一份西藏路鹏公司持有，在陈某举出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中无付款期限的具体约定，西藏路鹏公司举出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分期）中有明确的分期付款时间，对于两份合同中部分手写，部分空白，对此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关于书面合同的举证和陈述，不能确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则本院视为未达成一致或者没有约定，在双方意思表示不一致又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视为案涉合同无约定具体分期付款时间，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约定解除，一种是法定解除，基于本案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此，根据法定解除条件，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分期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陈某至2019年9月19日共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了部分案涉装载机款175080元，陈某在2020年2月10日前无违约行为。相反，西藏路鹏公司在2019年8月2日单方收回案涉装载机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并解除合同的行为。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西藏路鹏公司辩称因维修才取回案涉装载机，但结合案件事实、维修事实，西藏路鹏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具体维修事由，且维修长达一年之久，不具有合理性，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2）西藏路鹏公司辩称因陈某逾期支付款项，才取回案涉装载机，按照合同约定即使陈某未履行付款义务，也只是对逾期部分按逾期金额的0.8％／月向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违约金，而非取回案涉装载机，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西藏路鹏公司以自己取回案涉装载机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陈某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在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书中，西藏路鹏公司与陈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西藏路鹏公司未返还车辆的违约行为持续，现陈某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的问题。        案涉合同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基于装载机在西藏路鹏公司处，不存在陈某返还装载机，及双方对已支付的部分装载机款项均无异议，西藏路鹏公司应当向陈某退还已经支付装载机款17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陈某要求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473元。本院认为，由于西藏路鹏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单方解除案涉合同，西藏路鹏公司向陈某退还已经支付装载机款175000元，西藏路鹏公司对陈某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陈某要求西藏路鹏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且陈某未举证证明除利息外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本案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某要求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473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陈某要求西藏路鹏公司支付违约金11200元、赔偿损失148790元。由于案涉合同中对违约金并无约定，赔偿损失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与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黄某在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2日解除；        三、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向陈某退还装载机款项175000元；        四、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向陈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473元；        五、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西藏路鹏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9.74元（西藏路鹏公司预交），由西藏路鹏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25.72元（陈某预交）由西藏路鹏公司负担1833.05元，陈某负担149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07元（陈某已预交），由拉萨路鹏公司负担4357.07元，陈某负担3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根堆然吉审判员    张静审判员    达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桑杰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