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映，女，汉族，1987年2月3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田，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绿波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406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彬，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九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九郊办事处新合村。法定代表人：张玉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映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绿波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波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九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映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19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绿波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绿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绿波公司告诉主体错误，李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李映在2011至2014年间为吉林龙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宝良（已故）主管。其名下涉案农业银行卡账户是由龙升公司及王宝良管理和支配，该账户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公司行为，不受李映个人意思支配。且涉案工程是龙升公司交王宝良处理，王宝良是龙升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代理人及负责人。并且，在原审中李映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交了王宝良在另案中提交过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是李映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的，王宝良自认是案涉工程代理人，绿波公司也以此举证，且绿波公司在本案中也出具了委托王宝良的授权委托书，而本案的李映是受王宝良领导和管理，由王宝良指示将1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九泰公司。因此，李映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绿波公司不能因为真正的代理人王宝良已故，就歪曲本案事实，无端侵害李映合法权益。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因为李映支配绿波公司钱款具有合法依据，且已经过绿波公司确认，李映没有返还所谓不当得利之义务。绿波公司在另案两级法院诉讼过程中均主张还有另外的实际施工人九泰公司，且明确表示李映的相关支出行为正确，是对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行为，以此抗辩另案的实际施工人代文刚。李映在原审中已提交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93民初834号民事卷宗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此项事实的证明，该判决书中绿波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项“代文刚并非案涉工程的唯一施工人，其主张全部工程款缺乏依据”。绿波公司明知李映不是适格主体，更明知且自认存在另一实际施工人九泰公司进行施工，也认可李映作为经手人支付相应工程款，却在本案中罔顾事实，举证授权给王宝良（已故）的授权委托书却主张李映为其代理人，严重违背事实，而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又未予认可，已给李映造成严重诉累和侵害。第三人九泰公司是否以其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即以九泰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或由其公司经理赵国军个人名义承包工程），均不影响李映支配案涉工程款行为的合法性。绿波公司在另案中明确主张另有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并且完成了部分工程，且经手李映支付工程款，无论这一实际施工人是法人主体还是自然人主体，施工行为和工程量均已存在并且经绿波公司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从而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李映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行为，没有返还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基于前述事实及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适用我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规定错误，李映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其支配绿波公司钱款具有合法依据。另外，在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页载明的立案时间“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有误，本案早在2020年12月9日13点30分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又于2021年3月18日9点第二次开庭，因此原审判决存在笔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具有返还义务。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李映的请求。绿波公司辩称，第一，对于上诉人的主体身份已经经过（2016）吉019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即高新法院以及中院（2017）吉01民终29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绿波公司与李映构成代理关系，因此上诉人李映认为不构成代理关系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该代理关系已经经过两级法院认定应当予以确认；第二，经上述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涉诉工程全部都是由代文刚施工，而绿波公司转给李映的249万余元，李映未支付给代文刚的部分均属于不当得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李映的上诉请求。九泰公司述称，九泰公司未对涉案工程施工，理由与原审时陈述的观点一致，对上诉人李映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绿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映返还绿波公司款项1171216.35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1年期4.15％的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2日代文刚向绿波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富裕河工程款690000元。绿波公司出具的《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竣工结算卷》。绿波公司经办人显示为李映签字，负责人为王宝良签字。绿波公司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签订案涉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绿波公司盖章处李映作为经办人签字。2016年代文刚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绿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73766元及违约金10万元，绿波公司主张已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包括向李映转款2493798元和向代文刚支付69万元），其后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吉0193民初834号生效判决书。但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绿波公司抗辩认为其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并不欠代文刚工程款的意见，绿波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至李映处，结合李映为其委托代理人身份，因此其将款项支付至李映处并不能说明将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代文刚，李映将款项支付至何处，系其公司内部事宜，不应以此对抗代文刚请求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绿波公司仅以李映主张的案外人九泰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但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关于案外人与本工程相关的书面施工证据，因此对于其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代文刚自认其已经收到1889065元，绿波公司尚欠工程款1171216.65元。”，据此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绿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代文刚支付工程款1171216.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代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绿波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做出（2017）吉01民终2921号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日，代文刚与绿波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绿波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代文刚工程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15万元，剩余工程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人代文刚放弃；二、上述款项被执行人绿波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前给付3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50万元；三、被执行人绿波公司以其所有的车号为吉AT7039号奥迪牌轿车抵付35万元，此车于2017年12月15日前交付并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2月22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终结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绿波公司主张因经（2016）吉0193民初834号生效判决书确定，尽管绿波公司认为其将2493798元支付至李映处，69万元支付至代文刚处即已向代文刚支付全部工程款，但生效判决认定绿波公司尚欠代文刚1171216.65元，后绿波公司与代文刚在执行阶段和解，绿波公司向其支付了115万元工程款，故李映收取的1171216.65元系不当得利。李映认为案涉长春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系九泰公司与代文刚的共同施工完成，其本人系经王宝良指示向九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映收取的1171216.65元工程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其占有处置1171216.65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至本案，经（2016）吉0193民初834号判决书认定“关于绿波公司抗辩其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并不欠代文刚工程款的意见，绿波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至李映处，结合李映为其委托代理人身份，因此其将款项支付至李映处并不能说明将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代文刚，李映将款项支付至何处，系其公司内部事宜，不应以此对抗代文刚请求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绿波公司仅以李映主张的案外人九泰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但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关于案外人与本工程相关的书面施工证据，因此对于其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该判决对九泰公司部分完成长春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的事实未予确认。且在本次庭审中法院追加了九泰公司为第三人了解案件情况，九泰公司陈述其经理赵国军借用公司资质承包了长春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并领取100万元工程款，否认九泰公司自身收取100万元，故李映辩称其将绿波公司转至其个人账户100万元是用于向九泰公司支付长春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工程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反观绿波公司，其针对长春高新区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2标段已按照生效判决向代文刚支付115万元。综上，法院认为，因代文刚自认收到工程款1889065元，扣除绿波公司向代文刚支付的工程款69万元，李映向代文刚支付工程款1199065元（1889065元-69万元），而李映收取绿波公司工程款2493798元，李映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并处置1294733元（2493798元-1199065元=1294733元），故绿波公司主张要求李映返还绿波公司1171216.65元及因该笔款项产生的孳息（孳息应以绿波公司向李映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日期2014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映庭审过程中要求追加龙升公司为第三人，因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龙升公司与本案有关，法院不予追加。至于李映主张收取该款项后又支付给何人，与本案无关，如其存在纠纷，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绿波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171216.65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绿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0.47元，由李映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映提出，绿波公司起诉李映主体不适格，李映系龙升公司职工，李映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受到龙升公司原经理王宝良支配，按王宝良指示将账户内的100万元支付给案涉工程富裕河带状公园绿化工程的另一施工人九泰公司。九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公司并未收取工程款，案涉工程也不是该公司施工。李映既未提供龙升公司或王宝良与绿波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承包合同或建立了工程分包、转包关系的相应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出100万元系向九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证据，李映的该主张也没有得到（2016）吉0193民初834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故其该上诉主张无法得到支持。（2016）吉0193民初8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李映系绿波公司委托代理人，绿波公司尚欠代文刚工程款1171216.65元。而绿波公司向李映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493798元，绿波公司现已履行完毕生效判决，向代文刚支付了工程款。李映应当向绿波公司返还1171216.65元。至于李映提出其将从绿波公司收到的款项按王宝良指示转给案外人刘芳、王凯等，因王宝良已经去世，刘芳、王凯亦未到庭作证证明收款的性质、用途，无法认定李映向案外人所转款项与本案有关，李映与案外人因此存在纠纷，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1.00元，由上诉人李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