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泽南，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玲、刘延俊，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泽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照王某6于2016年10月11日的遗嘱分割×桥×楼×号房产，即王某2分得60%的份额，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5各10%；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王某3、王某4、王某5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无效错误。虽然代书遗嘱形式上存在微小瑕疵，但遗嘱内容实质是老人王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录像遗嘱也可以看到，老人王某6立遗嘱时精神正常、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志，两份代书遗嘱是有效遗嘱，法院应按照老人的生前意愿，依照2016年10月11日王某6的遗嘱分割×桥×楼×号房产。2.一审法院认为“在记录肖像时，遗嘱人和见证人上半身影像和全身影像都应在录像中所反应，尤其是脸部图像更需要清晰地呈现出来”，显然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对录像遗嘱提出了更高的形式要件要求，属于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的情形，不应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录像里王某6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更为直观和真实的表现出来：2016年10与11日，王某6作为78岁高龄的老人，录像里精神状态良好、口齿清晰、语言流畅，真实完整的表达了自己的遗嘱内容，完全符合继承法第七条关于要求两个以上见证人的要求，应为合法有效的录音录像遗。3.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属于一方当事人人数众多、争议较大的复杂的民事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王某3、王某4辩称：不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公正。第一，王某1、王某2所提交代书遗嘱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应视为无效的遗嘱。本案中，首先代书人并未在遗嘱上签字，整个遗嘱上仅有一人书写日期2016年10月11日，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遗嘱为了体现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由被继承人口述，代书人同时、同地的代书，而在本案中，根据王某1、王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所述，代书人是根据王某1所提供的老人录像以及老人口述录像来书写的，且王某1为录像中继承人王某2生父，王某1所述录像内容不能体现老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遗嘱的书写与代书人的意思表示应处于同一时间段，而根据王某1、王某2庭审所述，录像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下午5点，遗嘱书写时间为第二天，二者并非同一时间，应为无效遗嘱。最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其中一人代书，本案中见证人司某、车某为代书人杨某的公公、婆婆，且根据对方提交证人证言，代书行为是司某、车某吩咐杨某去书写的，三人的见证行为应视为同一见证人，涉案遗嘱不符合民法典所规定的见证人数要求，不应视为有效遗嘱。第二，王某1、王某2所提供录像遗嘱不符合法定要求，存在假冒、篡改可能性。首先，录像中见证人并未表现其姓名、肖像以及日期，不符合法定形式，应属于无效遗嘱。其次，录像人为王某1，其与继承人王某2为父子关系，不能排除王某1在遗嘱订立过程中对遗嘱人施加不当影响，改变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最后，本案录像遗嘱中见证人孔某并未全程露面，其他两个见证人面目也未完全显露，遗嘱人在录像途中有扭头询问他人意见的行为，在视频23秒左右有音画不同步的情形，整个视屏中有遗嘱人不在画面中的情形，且在一审中对方无法提交录像原件，而在二审中对方又突然提供了录像原件，不能排除录像并非老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且同代书遗嘱一样，录像遗嘱见证人车某、司某为夫妻，不能视为两个见证人，涉案录像中见证人数不符合法定要求。综上所述，本案中王某1、王某2所提供的两份遗嘱均不能视为有效遗嘱，形式上不符合遗嘱要求。补充说明：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王某2并非第一顺位继承人，老人录像遗嘱实际上是遗赠，王某2应当自知道之日起两个月内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而实际上王某2直到2020年1月才拿出遗赠，之前一直没有拿出遗嘱，也没有做出接受的表示。这个遗嘱即使是老人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已经失效。王某5辩称：坚持一审意见。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某6、被继承人王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楼×号房屋，王某3、王某4要求每人继承该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6与王某7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初婚；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王某5、王某1、王某3、王某4。王某7于2000年10月16日去世，王某6于2019年7月11日去世；王某2系王某1之子。一审庭审中，王某2提交如下证据，拟证明王某6留有遗嘱情况：2016年10月11日，王某6留有的名为代书遗嘱共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1.我的遗嘱×桥×楼×号我的房产归王某2我的孙子。2016年10月11日，见证人：车某、司某，孔大姨。2.王某6的遗嘱，在2016年10月11日在家以文字和录像的形式的遗嘱。〈注：×桥×楼×〉。3.见证人：车某、司某，孔某；另一份遗嘱载明：本人王某6，在2016年10月11日，在家以录像和文字的形式立遗嘱〈注：×桥×楼×号〉。本人在×桥×号楼×号名下的房产，在我百年之后归孙子王某2所有，为此特邀请朋友，车某、司某、孔大姨，现场作证。证明人：车某、司某，孔某，房产遗嘱人：王某6。就此，王某2提交王某6立遗嘱时的录像光盘一张，但并无该录像的原始载体。一审庭审中，应王某2申请，一审法院传三名遗嘱见证人车某、司某，孔某、以及遗嘱代书人杨某出庭作证（车某因行动不便系通过视频形式），其上述四人对立遗嘱的过程进行了描述。王某3、王某4对上述两份代书遗嘱以及录像遗嘱的真实性均表示不认可。认为代书遗嘱中没有代书人签名，且四个出庭作证的证人间陈述前后矛盾，王某6不识字，该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录像遗嘱没有原始载体，且在视频23秒的时候，王某6顿了一下，我们觉得有人在指挥老人；在视频26秒的时候，王某6再说话就与音频不对应了，怀疑视频做了剪辑；王某5对上述两份代书遗嘱以及录像遗嘱的真实性均表示不认可；王某1对上述两份代书遗嘱以及录像遗嘱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经询，王某2表示无法提交录像遗嘱形成时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王某7与王某6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应视为遗产予以分割。现王某2提交王某6去世时留有的代书遗嘱两份以及录像遗嘱一份，首先，代书遗嘱虽各见证人以及代书人均出庭作证，但根据法律对于代书遗嘱在形式方面的要求，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王某2表示代书人系案外人杨某，但其提交的两份代书遗嘱均没有代书人签名，故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该遗嘱应视为无效的遗嘱；其次，就录像遗嘱，虽王某2提交了王某6立遗嘱时的录像光盘一份，但其未提交录像遗嘱的原始载体，且在该录像过程中，见证人孔某未全程露面，见证人车某、司某，孔某均未自述自己的姓名，根据法律对于录像遗嘱在形式方面的要求，录像遗嘱应提供储存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清晰地在录像中记录其姓名；在记录肖像时，遗嘱人和见证人上半身影像和全身影像都应在录像中所有反映，尤其是脸部图像更需要清晰地呈现出来。故结合本案王某2提交的录像遗嘱，该遗嘱在形式上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要求；最后，在被继承人无遗嘱的情况下，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由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5共同继承所有，每人各继承涉案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某7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楼×号房屋由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5共同继承，其中王某3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4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1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5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驳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王某2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某3、王某4、王某5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王某2提交：证据一原始载体，一审确实是没有找到，但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载体的保存者王某1因为刑事案件被羁押，用来录像的原始载体是一部手机，二审中王某1取保候审了，在库房找到了这部原始载体手机。证据二见证人司某、孔某、车某的谈话笔录，证明王某6老人2016年10月11日的录像遗嘱为有效遗嘱。证据三代书人杨某的谈话笔录，证明杨某自认在代书遗嘱的签字，效力实际上与在代书人代书遗嘱上签字的效力是等同的，本案的代书遗嘱也是有效遗嘱。王某3、王某4的质证意见是：杨某说是根据录像写的代书遗嘱，王某1念他写的，如果跟录像写的应该是先有录像才有书面的东西，录像是下午5点多才录完，他们当事人都在场为什么不直接录像，根据杨某说是在王某6家里写的，为什么要通过录像来写，写完了很晚了为什么还要遛弯，不管从哪里来说这都是无效的。经现场播放核对，王某3、王某4认可手机型号、视频时长及拍摄时间，但是对视频是否经过剪辑申请鉴定。后王某3、王某4撤回了鉴定申请。王某5的质证意见是：不发表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王某7与王某6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该房屋应作为遗产予以处理。本案中，王某2提交王某6去世时留有的代书遗嘱两份以及录像遗嘱一份。对于代书遗嘱，王某2提交的两份代书遗嘱均没有代书人签名，故一审认定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并无不当。对于录像遗嘱，王某2一审中提交了王某6立遗嘱时的录像光盘，二审中提交了该录像的原始载体。经审查，录像较为连贯清晰，王某6在录像中较为清晰的表达了自己对遗产处理的意愿，录像中亦能够体现出两名以上在场见证人进行了见证。王某3、王某4虽对遗嘱的真实性和效力提出异议，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某6生前所立遗嘱应认定真实有效。另外，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2未在知道遗赠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王某3、王某4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王某6的份额60%应按照遗嘱由王某2享有，属于王某7的份额应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1进行法定继承，四人各继承10%。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5258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王某7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号楼×号房屋由王某2享有60%的产权份额，由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5各享有10%的产权份额；三、驳回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王某3、王某4负担5680元（已预交），由王某1负担2840元（王某3已预交，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由王某5负担2840元（王某3已预交，王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由王某2负担17040元（王某3已预交，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39760元（已交纳），由王某3、王某4负担11360元（王某1、王某2已预交，王某3、王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1、王某2），由王某5负担5680元（王某1、王某2已预交，王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1、王某2）。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