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968号上诉人：韩明全，男，1953年12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明全，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彬，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女，1972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吴澄蔓，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明全、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文明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韩明全、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1）黔012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修文明興公司、韩明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龙彬，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澄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明全、修文明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根据确定案由进行审理。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根据该纠纷类型特点，在案涉房地产项目尚未建设完毕前，各合作方无权要求进行利润分配，各方应共同投资、共担风险。2．一审判决以承包费支持王**诉请，违背其确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项目中，王**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不符合判决书中认定的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表述。3．本案应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本案中，工程尚未完工，尚存许多不确定的经营风险，但王**均不承担风险，仅收取固定数额的货币，因此双方是借款法律关系。且一审对王**实际已收取款项数额未查明清楚。4．韩明全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韩明全收取王**款项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收取款项用于案涉项目建设；其次，本案中韩明全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不应仅以韩明全和明興公司存在账目往来就认定财产混同，这有违公司法立法初衷，加大股东法律义务。王**辩称，1．《补充协议》中承包费系当事人自行约定支付费用的表述，该表述不影响对合同性质的认定，不影响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本案中王**的请求权基础系合同履行请求权，《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实际收取150万或200万款项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收取200万元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1）《项目开发协议》明确双方之间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2）《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一次买断王**基于案涉项目享有的权利，一审明興公司自认签订补充协议时，案涉项目预期收益可达8000万余元，彼时王**预计可分2700万元左右，明興公司以1540万元买断王**在案涉项目中的权利符合常理；（3）案涉项目部向王**出具的财务收据凭证，注明王**支付给该项目的款项为投资款；（4）签订补充协议后，在明興公司实际违约情形下，王**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东权利、参与项目运营，为项目寻找资金方，由此可证实王**对项目投入非借款而系合伙投资款；（5）从2018年7月签订开发协议至2019年8月签订补充协议期间，王**参与案涉项目管理，承担风险。3．韩明全应承担连带责任。（1）修文明興公司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公司，应由韩明全举证其财产独立于明興公司。明興公司股东为韩明全及其配偶，该公司与一人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应当认定为实质的一人公司；其次，一人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应由韩明全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2）韩明全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明興公司，且其提供证据为故意伪造。关于60万的现金收据其于一审开庭前并未提交，且经比对该收据与以往收据存在不同之处，该收据系韩明全伪造。（3）韩明全不经公司账户直接与王**进行经济往来，证明其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文明興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项目的承包费用6，000，000.00元；2．判令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按照0.3‰/日计算，从被告违约之日2020年08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韩明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30，000.00元、申请保全的保险费5，062.00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7月2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修文明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林校学苑小区房地产项目事宜，甲方同意乙方出资4,000,000.00元作为土地补偿金支付给甲方，支付完成后，乙方各占林校学苑小区房地产项目33.333%股份，支付时间为2018年04月支付200,000.00元、2018年08月30日支付2,300,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1,500,0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一致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共出资3,000,000.00元作为该项目的开办费（甲方出资2,000,000.00元、乙方出资1,000,000.00元），开办费出资到位时间根据项目部的资金预算逐步到位，该小区项目建设开发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其权利义务由甲、乙双方按照项目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和享有，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投入土地并负责协调相关部门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同时负责项目融资，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营销等内容。2019年08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修文明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方2018年7月29日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林校学苑小区房地产项目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依据协议，在甲乙方的共同努力下，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已基本完善，达到开工条件。为加快项目的推进，提高决策效率，经甲乙方友好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项目由甲方承包建设、销售。承包费用为1540万元。二、承包费用的支付：1、协议签订后的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2、协议签订后的12个月或开始预售的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00万元。3、协议签订后的18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00万元。4、协议签订后的24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40万元。三、其他约定：1、协议签订后，该项目由甲方独立操作。在操作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人工成本、建设成本、营销成本等）均由甲方承担。2、该项目取得的收益除按协议支付给乙方，剩余部分均由甲方享有并分配；3、如因项目所需产生的债务、法律风险、纠纷与乙方无关。4、甲方独立承包该项目，对本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用的支出需提供价值2000万资产进行担保。四、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用，乙方有权：1、履行项目股东权利，参与项目运营并对项目资金进行监管。2、延期支付按照0.3‰/日支付滞纳金。3、如甲方未能履约乙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所涉及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险等等）均由甲方承担。”2018年08月20日至2019年08月3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支付投资款5,000,000.00元，其中2018年08月20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微信转账20,000.00元、2018年09月06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80,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100,000.00元、2019年01月21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400,000.00元、2019年05月14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350,000.00元、2019年05月16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150,000.00元、2019年06月07日原告向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转账300,000.00元；2018年09月28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450,000.00元、2018年09月29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500,000.00元、2018年09月30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50,000.00元、2018年10月08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200,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100,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100,000.00元、2018年11月08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300,000.00元、2018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400,000.00元、2019年0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300,000.00元、2019年01月29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200,000.00元、2019年02月01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300,000.00元、2019年02月14日原告向被告韩明全转账500,000.00元；2019年08月30日，原告向案外人宋庆军转账200,0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向案外人宋庆军转账的200,000.0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的合伙投资款。2019年05月20日，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校学苑小区项目部财务出具收据证明收到被告韩明全现金600,000.00元，备注为代付工程款，收款人为殷雪。2019年10月09日，被告韩明全向被告修文明興公司转账2,800,000.00元，用途为工资款。在原告与案外人殷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问殷雪，记得2019年韩伯打给我的2,000,000.00元是公司打的吗？打到哪个账户？殷雪回复听说是韩总直接转给你的，没有经过我这里，公司和项目部都没有2,000,000.00元的出款。2020年08月10日起，原告在微信聊天中向被告韩明全主张支付款项；2020年08月11日，被告韩明全回复“我最近很老火你看能否在下个月底付你部分，因为预售证也要下个月底出来，我才能收钱”；2020年10月30日，原告告知被告韩明全“韩伯，我找了个资金方，我请小宋和他联系的。结果小宋一开口就给他要5000万，把项目卖给对方。这种方式资金方是肯定不能接受的，我刚才和小宋通电话，他说他和你也变成债务关系了。但是他要守着这个项目，为了能拿到钱。我的想法是能够引资金进来，推着走，销售也由对方来把控。这样的话，如何提条件？需要多少资金？你可以思考一下告诉我，看看用什么合作的方式”，对此，被告韩明全未作答复。原告在开庭时主张其支付给被告的投资款为5,000,000.00元，但在庭后询问笔录中又主张其支付给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的投资款为5,400,000.00元，但对于多余的400,00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方对此也不予认可。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上第一笔2,000,000.00元已经支付完毕，但在询问笔录中原告又主张其只收到了1,500,000.00元。另查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具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股东为韩明全及舒鸣凤，原、被告均认可二人系夫妻关系。高管为执行董事韩明全及监事刘明清。原告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指派蔡春艳、吴澄蔓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委托事项包含本案及原告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为此花费律师费30,000.00元；原告主张律师费只是本案的律师费，另一案件是免费的；原告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起诉原告，标的额为433,796.56元。原告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了保全保险费5,062.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最终确认其系与被告明興公司及另一个人共同入股作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并认为本案系合伙份额转让。本院向原告释明有可能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询问原告是否变更法律关系，原告坚持要求按照合伙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信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合同”及第十三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在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约定原告将其享有的部分承包给被告修文明興公司，若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用，原告有权要求履行项目合伙人权利，参与项目运营并对项目资金进行监管，虽然在该协议中原告并不承担风险，但该协议是在《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基础上，且双方约定的承包费也系基于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已基本完善，达到开工条件。在整个项目的合作中，原告前期共同参与项目的管理并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原告并非完全只投资、只收取固定数额的货币，故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对被告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双方系合伙份额转让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系支付承包费，也约定了若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未按时按约履行，原告可以继续参与经营管理监督，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仍然支付投资款，故对原告主张系合伙份额转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现原告与被告修文明興公司约定第二期的承包费支付时间已经届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向其支付承包费6,000,000.00元及滞纳金（以尚未支付的承包费6,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0.3‰/日计算，从被告违约之日2020年08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有约定由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承担，故对原告提出的保全保险费5,062.00元由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向其支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为系两个案件的费用，根据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花费的律师费为28,000.00元，因双方在协议中有约定由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28,000.00元由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承担。关于被告韩明全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修文明興公司股东只有被告韩明全与其妻子舒鸣凤，虽然被告韩明全提供了一份转账记录及一份收据，证明韩明全分别将2,800,000.00元转账给被告修文明興公司，将600,000.00元通过现金交付给涉案项目部，但被告韩明全支付款项的时间与原告支付款项给被告韩明全的时间中间间隔较长，不能一一对应，上述款项的备注上也并未体现系原告支付的投资款，无法体现被告韩明全支付的上述款项与本案有关，通过原告与涉案项目工作人员殷雪的聊天记录看，被告修文明興公司支付给原告的第一期款项也并未通过公司账户，现被告韩明全个人财产和被告修文明興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息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对原告主张韩明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支付承包费6,000,000.00元；二、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支付滞纳金（以尚未支付的承包费6,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0.3‰/日计算，从被告违约之日2020年08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三、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支付保全保险费5,062.00元；四、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支付律师费28,000.00元；五、被告韩明全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94.00元，减半收取计28,047.00元，申请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王**提供王**律师与龙彬律师的聊天记录一份，该聊天记录系一审时关于调解事宜的相关对话。拟证明明興公司实际操控案涉项目且有能力继续施工，但是为了逃避承担违约责任转移财产故意停工。修文明興公司、韩明全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该聊天记录系在一审中双方调解时形成，龙彬律师的真实意思是如果被上诉人能够放弃远高于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那么上诉人就能够找到投资方接手案涉项目，从而就能够有新的资金进入重新启动案涉项目。2．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已经对两上诉人账户进行冻结，修文明興公司账户只有1000余元，证实明興公司确实没有能力继续推动项目的施工。3．该份证据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案涉项目已经因缺乏资金停工的前提下，以所谓的承包费向上诉人主张固定收益，被上诉人对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明知。4．案涉项目于2020年4月开始施工，2019年8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王**退出该项目经营时，案涉项目还未进行施工，此种情形下项目收益无法确定，故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金额并非利润。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如何认定王**与修文明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韩明全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修文明興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双方并无借款合同，亦未对还款时间、利息利率标准、利息支付时间等进行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特征。从合同形式上看，王**与修文明興公司之间签订的是《项目开发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林校学苑小区项目开发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权利义务由甲、乙双方按照项目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和享有”，第十三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投入土地并负责协调相关部门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同时负责项目融资，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营销”。双方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经营方式、风险承担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合同”，该《项目开发协议》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形式要件特征。从实际履行情况看，王**与修文明興公司在2018年7月29日签订《项目开发协议》，在2019年8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在此期间内，王**投入资金，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经营管理，修文明興公司亦认可其参与内部磋商会议等，故王**与对方共同承担了对案涉项目的风险。从案涉证据看，案涉项目部向王**出具的财务凭证明确注明王**支付给案涉项目的款项亦记载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王**与修文明興公司之间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并无不妥。至于《补充协议》系双方基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作出的对解除合同关系以及合同解除后果的处分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修文明興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韩明全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修文明興公司系韩明全与舒鸣凤夫妻共同出资设立，该公司仅此两名股东，股权来源于韩明全与舒鸣凤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该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应当认定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2018年08月20日至2019年08月30日期间，王**对修文明興公司的投资款共计500万元，其中340万元均打入韩明全个人账户；从付款情况看，修文明興公司支付给王**的第一笔款项中150万元直接由韩明全转账支付给王**，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韩明全与修文明興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韩明全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韩明全与修文明興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行为损害了修文明興公司的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息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内容，韩明全亦应对修文明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韩明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明全、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6094元，由上诉人韩明全、贵州修文明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妍审 判 员  邹爱玲审 判 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祥凤书 记 员  夏澳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