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正街**。法定代表人：卢耀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内蒙古众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建城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农坛路**。法定代表人：钟英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德，男，四川省建城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军泽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大街**法定代表人：倪进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诗，女，北京军泽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城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军泽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泽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8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质证称结算清单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诉人没有认可真实性，上诉人仍然坚持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陈钢锡为金巢公司委派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并有权利代表金巢公司对外进行工程结算；进而对陈钢锡与黄扬德签字的结算单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主张的决算书照片的打印件，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授权委托书系用于工程投标使用的，上诉人并未授权陈钢锡办理分包工程劳务业务，该授权委托书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翟方化才是《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钢锡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劳务费结算。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名称及法定代表人、代理人签字，也未写明结算的主体及工程名称，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漏判原审被告军泽丰公司，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军泽丰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建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巢公司的上诉请求。军泽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巢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金巢公司支付建城公司劳务费9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军泽丰公司利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大街18号的土地进行开发。军泽丰公司与金巢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2013年12月9日，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房山区龙湖景坨城B区1#楼，工程地点为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大街18号，承包范围为金巢公司同建设方所订施工合同内的所有框架主体一次结构的扩大劳务部分等，并具体进行了约定；工程期限为六个月；合同价款为每平方360元，总价暂定为20868480元，决算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该工程主体结构到正负零封顶后付已完工程量的20%进度款，工程出正负零后根据工地实际情况支付，主体结构封顶时支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60%-80%，2015年春节前支付至已完工程款的95%。合同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时进行了约定。建城公司、金巢公司与军泽丰公司均认可建城公司约于2014年4月开工，约于2014年七八月停工；停工原因为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停止施工。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认可，金巢公司已向建城公司支付劳务费用251万元。建城公司主张与金巢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陈钢锡系金巢公司委派的现场负责人，双方已进行结算，金巢公司应支付劳务费用93万元。建城公司提交坨里龙湖景坨城B区1＃楼主体结构工程劳务费结算清单以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结算清单形成于2021年1月12日，内容包括，工程主体造价344万元（8000㎡×360元/㎡=2880000元核加停工损失56万元），借支251万元（其中包括倪思诗2019年2月4日转款10万元），余额部分93万元（344万元-251万元=93万元），停工损失及工程剩余部分由倪军代付。结算单由陈钢锡于甲方处签字，由黄扬德于乙方处签字。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形成于2013年12月9日，内容是金巢公司委托陈钢锡负责坨里龙湖景坨城B区1＃楼工程项目管理、施工及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投标人处加盖金巢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金巢公司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结算单中写明停工损失及工程剩余部分由倪军代付，金巢公司未就军泽丰公司或倪军认可代付一事提交证据；金巢公司陈述授权委托书的形成原因是其公司委托陈钢锡办理投标一事，但陈钢锡未中标。军泽丰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应由金巢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金巢公司陈述已向建城公司付清款项，并提交确认书，内容是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与金巢公司无关，该工程欠款由军泽丰公司负责偿还，黄扬德不得向金巢公司主张权利，军泽丰公司倪思思同意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保证支付黄扬德现金30万元；该确认书由黄扬德签字，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黄扬德认可真实性，主张该确认书未经军泽丰公司同意。军泽丰公司对确认书不予认可，表示建城公司未曾向其主张过款项，军泽丰公司就案涉工程仅与金巢公司进行款项结算。另，金巢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军泽丰公司与金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山区龙湖景坨城B区1＃楼决算书照片，形成时间为2021年1月10日，载明最终结算总价为军泽丰公司仍需向金巢公司支付1690万元；该结算书落有倪军与陈钢锡签字。庭审中，建城公司认可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并主张以此可证明陈钢锡的身份。军泽丰公司认可倪军原系军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于法庭指定期间内反馈结算书中是否为倪军本人签字。金巢公司仅于庭审中出示结算单照片，但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交该结算书的照片打印件。鉴于，金巢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结算书照片，并依此陈述军泽丰公司应向金巢公司付款1690万元，该结算书照片中陈钢锡代表金巢公司签字确认结算金额；结合建城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法院对建城公司所述陈钢锡身份予以采信，认定陈钢锡为金巢公司委派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并有权利代表金巢公司对外进行工程结算；进而对陈钢锡与黄扬德签字的结算单予以采信，认定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并确认金巢公司仍需支付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军泽丰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发建设龙湖景坨城项目，将其中的1#楼工程发包给金巢公司施工，且至今仍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就龙湖景坨城1#楼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城公司因工程施工进行的投入已物化在施工工程中，金巢公司应在其过错程度内，对建城公司进行折价补偿。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业已进行结算，对应付余款金额进行确认，法院依此对建城公司主张的93万元劳务费用予以支持。金巢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其系《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且未能证明军泽丰公司同意替代金巢公司承担对建城公司的给付义务，亦未能证明军泽丰公司与金巢公司的结算价款1690万元中不含有金巢公司应当向建城公司的支付款项；故金巢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巢公司在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向建城公司给付劳务费93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四川省建城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付劳务费9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建城公司提交军泽丰公司与金巢公司的决算书、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首页和尾页，证明军泽丰公司与金巢公司之间是有施工合同的，陈钢锡有权进行结算。金巢公司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金巢公司仅授权陈钢锡与军泽丰公司办理招标，金巢公司仅委托陈钢锡处理我公司与军泽丰公司之间的项目，没有委托陈钢锡处理包括本案在内的其他项目，金巢公司授权翟方化现场负责本案工程。金巢公司不认可决算书的真实及证明目的，称2021年1月10日军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倪进三，倪军在2018年年底将公司转让给了倪进三，所以倪军没有权利签订决算书，陈钢锡也没有权利代表金巢公司签订决算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金巢公司应否支付建城公司劳务费93万元。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军泽丰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发建设龙湖景坨城项目，将其中的1#楼工程发包给金巢公司施工，且至今仍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金巢公司与建城公司就龙湖景坨城1#楼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金巢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落款处投标人为金巢公司为由，主张陈钢锡仅有权代为投标，无权处理项目费用结算事宜，故不认可劳务费结算清单。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记载授权陈钢锡负责坨里-龙湖景坨城B区1号楼工程项目管理、施工及相关事宜的事实，金巢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仅授权陈钢锡代为代为投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钢锡在劳务费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属实。一审法院认定陈钢锡与建城公司黄扬德签订的劳务费结算单系代表金巢公司履行结算手续，并无不当，金巢公司应当对其确认的劳务费尾款承当责任。本案中建城公司明确仅要求金巢公司支付欠款，且该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故金巢公司上诉主张军泽丰公司在欠付金巢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足，金巢公司与军泽丰公司之间的结算款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金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