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锦轮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四川明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锦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锦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某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锦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锦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107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西藏锦轮公司与钱某之问要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必须同时具备该条的三项内容。在本案中钱某就不受西藏锦轮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因为钱某只是学徒，在日常生活中，学徒只受师傅的管理，向师傅学习技术，不受西藏锦轮公司的约束和管理，所以钱某没有与西藏锦轮公司形成固定的劳动关系，仅是在师傅有活的情况下，西藏锦轮公司才有学艺的条件。同时，钱某提供了2012年1月6日与丁某的手机录音，该录音钱某明确说明“我说对我在这里学徒干点杂七杂八的，反正他们安排什么我做什么，人家还给我开几千块钱一个月”。这句话明显再次表明了钱某由师傅安排管理，也是由师傅向其发钱。即双方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西藏锦轮公司也从未按照公司薪金制度向钱鋆支付工资。所以完全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西藏锦轮公司有向钱某支付过“工资”但这是基于双方是劳务关系而向钱某支付的劳务报酬。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也能表明被西藏锦轮公司从事的活动不具有长期性和稳定性。完全符合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的特征。        钱某辩称：钱某为西藏锦轮公司提供劳务，受西藏锦轮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并领取工资，同时钱某提供的劳动是西藏锦轮公司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钱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藏锦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11月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其中有以下内容：2019年8月3日丁某转帐900元；2019年8月5日18：41原告：“丁叔叔，我和师傅在哈达滨河这边刚忙完。没车子回去怎么办？”；2019年9月24日丁某转帐2000元，原告：“谢谢丁叔叔”，丁某：“不用谢，应该的。努力。”，原告：“嗯，我会努力学好的”；2019年9月27日19：29原告：“叔叔我们这边下班了怎么回去？”，“有没有人接我们？”，丁某：“我们马上过来”；2019年11月28日丁某向转帐3000元；2020年1月14日晚18：32原告：“丁叔叔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丁某：“好的，在外面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2020年7月26日原告：“谢谢丁叔叔安排的一切，我全听你们安排，让你们费心了”，丁某：“不用谢，安心做事就好”；2020年8月15日原告：“一楼防盗门没设计好，部分底板明天才能打”，丁某：“没关系，做好就行”；2020年10月20日原告：“丁叔叔，医院又催着要交费了。还有两三天才拆线出院。”，丁某转帐2000元。        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财务人员（开庭质证时微信名称为“九月牡丹”，双方已确认）自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其中有以下内容：2020年8月7日晚上19：51原告：“这边没灯，马上看不到了，我怎么回厂里”；2020年8月13日下午16：01原告发送了两张图片及信息“姐，我装了点样子你看下”；2020年8月13日晚上19：13原告：“姐，这边下大雨，屋里看不到做了，房东也没来。我晚上吃住怎么办？”；2020年8月14日下午17：38原告：“嗯，我也在尽快做。做时间长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想快也快不了了，他们家有些地方漏水，正在修。”，财务人员：“好的”；2020年8月17日11：03原告：“姐，今天这里停电了，房东现在又要加挂边，在已经装好了的基础上再叫木工打底子加4公分长城线上去。漏水的地方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你看要不然我先回来？在这里玩时间长了我怕不好。”，钱某发送信息“老板核实了么？我的工资对不对？对的话我就领了，免得有争议”并领取了31000元工资。        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于2021年1月6日的通话录音内容其中有如下：丁某：“两个手指头搞清楚，不是我把你按了机器上锯掉的好不好，是不是这个道理。”，钱某回复：“不是，上班弄的。”，丁某回复：“那我什么时候说不赔你。那天说的好好的，上午我有事，下午我回来办理。”；丁某：“我一直认为，你爸爸是他兄弟几个里面最老实的人，所以我收了你。”；“所有的人你包括劳动局，我也可以否认，我跟你没有合同，没有什么。字签了在哪里？我可以说没有上班一天。我这样做了没有？你说一下。我这样做了没有？”；丁某：“你那天他说就是说有三个人那么长时间，误工费，我都说误工费这些我都可以考虑。有没有这样说，我就说了一句谎话没有，到现在为止”；丁某：“你这个手受伤的，包括劳动局过来，我们从来没有否认，好不好？包括你说的工资我们也没有耍赖”。        钱某进入西藏锦轮公司后，居住在西藏锦轮公司处，并办理了居住证，居住地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锦轮工贸有限公司。        西藏锦轮公司为钱某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26日至2021年7月25日。        西藏锦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与个体工商户良木缘家私的经营者丁某为同一人，西藏锦轮公司生产的家具有部分拿到良木缘家私门店进行出售。良木缘家私微信聊天群里有西藏锦轮公司员工包括财务工作人员（上述与钱某微信对话的公司财务人员）、丁某，钱某当时也在该微信聊天群里。        西藏锦轮公司的经营范围：家具加工、销售；建设工程施工；室内装饰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锦轮公司作为以赢利为设立目的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有家具加工、销售、室内装饰装修等，把钱某收进公司，安排住宿，为其提供学艺（木工）的条件，并非无偿提供。从事实（以证据认定），钱某虽然在西藏锦轮公司工厂学艺，但同时也在为西藏锦轮公司持续提供劳动，为公司创造利益，如在工厂家具加工、经西藏××排进行装饰装修（提供劳动）等。学徒按其工作能力可以有工资收入之差，但只要符合法定年龄要求，具备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不影响成为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可以形成劳动关系。在双方的交换关系中，除了存在一方提供持续的劳动，一方支付工资的财产关系以外，也存在钱某服从西藏锦轮公司的安排，受西藏锦轮公司的指挥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隶属关系，钱某提供劳动是受西藏锦轮公司安排的、支配的，劳动内容也属于西藏锦轮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钱某并不是完成某项工作任务后便与西藏锦轮公司终止关系，而是一边学艺，一边提供劳动力、拿工资，持续、稳定的在西藏锦轮公司处上班，双方之间的交换表现、交换目的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劳动过程，而不是某一项具体的劳动成果，双方不是劳务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钱某与西藏锦轮工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钱某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西藏锦轮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底，钱某以丁某安排的师傅学徒的身份，居住在西藏锦轮公司，并办理居住证。        西藏锦轮公司为钱某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26日至2021年7月25日。        西藏锦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与个体工商户良木缘家私的经营者丁某为同一人。        西藏锦轮公司的经营范围：家具加工、销售；建设工程施工；室内装饰装修。        本院查明的事实以一审中涉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为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锦轮公司与钱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劳动关系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学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案涉当事人钱某与西藏锦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钱某在西藏锦轮公司工厂一边学艺，一边提供劳动力，该事实庭审中西藏锦轮公司予已确认，同时，在从事外勤装饰装修工作时钱某需一人完成，据此可确认钱某提供劳动是受西藏锦轮公司安排的，其劳动内容也属于西藏锦轮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钱某在为西藏锦轮公司持续提供劳动，也为公司创造利益。同时，根据西藏锦轮公司为钱某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及西藏锦轮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九月牡丹”的转账行为，可以确认西藏锦轮公司与钱某之间系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西藏锦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藏锦轮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珍审判员    张静审判员    达杰二○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桑杰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