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龙榆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老张集空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龙金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海，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颖，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龙榆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孔祥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之前，孔祥海与山东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该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后领取了2020年12月至2021年3月的失业金，故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可能与孔祥海存在劳动关系；孔祥海在应聘时，故意隐瞒了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合上诉人招聘条件，且恶意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孔祥海的行为属于以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认定无效；一审在确定双倍工资时计算错误，没有扣除第一个月的工资。孔祥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龙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其拒绝承担法律责任的借口，与事实明显不符。孔祥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与龙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龙榆公司支付孔祥海经济补偿金6000元；3.龙榆公司支付孔祥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00＊5=30000元；4.龙榆公司为孔祥海补缴社保；5.诉讼费由龙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8月30日，孔祥海入职龙榆公司，岗位为仓库班长，后调至扪工组。前三个月为试用期，月工资分别为5000元、5500元、6000元，孔祥海工资由基本工资1620元、岗位工资3780元、绩效奖金600元组成。2021年3月9日，孔祥海向龙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龙榆公司未全部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通知与龙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龙榆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签收该份通知书。龙榆公司从2021年2月起为孔祥海缴纳社会保险。孔祥海从龙榆公司分别领取了2020年8月至2021年2月期间的工资400元、6000元、6000元、5969元、6000元、5571元、1682元，此外在2021年2月龙榆公司还发放了孔祥海计件补贴1002元。同时从孔祥海的工资账户可以看出，孔祥海还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失业保险事业处领取了2021年1、2、3月的失业补助金。2021年3月8日，孔祥海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孔祥海未提供与龙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孔祥海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龙榆公司为了证明孔祥海系自行离职及孔祥海自身不愿签订劳动合同，提供了公司人事专员刘某,4与孔祥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孔祥海离职后与公司员工的电话录音，龙榆公司还申请了刘某,4到庭作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1年2月23日，刘某,4要求孔祥海签离职单，不签离职单就要继续上班，孔祥海称要等工资结完。2月25日，刘某,4又给孔祥海发微信“你这边2月23日提出离职，要过来办离职手续，如果不办离职手续公司将按照旷工处理，旷工一天扣三倍工资，请尽快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孔祥海没有回复。3月4日，刘某,4再次向孔祥海发送微信“你过来签一下离职单，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孔祥海仍未回复。在孔祥海与员工的录音中，孔祥海称：“给我结清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说，我就不跟他签，签那个协议不给我钱怎么办，对不对？”证人刘某,4陈述：孔祥海入职第一天，证人把劳动合同拿到车间让孔祥海签，孔祥海没有签，理由是龙榆公司的劳动合同文本和他不合，孔祥海离职后，证人要孔祥海签的离职协议中没有补偿内容。孔祥海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聊天对象不能在聊天记录中准确反映，反而能证明龙榆公司变相的要求孔祥海与其签订解除协议，免除支付孔祥海补偿的事实。通话录音不予认可，龙榆公司说的签协议并非签劳动合同，而是不利于孔祥海后期主张权利的协议，孔祥海离职的原因在聊天记录中也有反映，是因龙榆公司违法在先，才导致孔祥海主动离职。证人作为有利害关系的人，所做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另外证人陈述要求签订的离职协议内没有补偿的内容，明显是龙榆公司想以此逃避支付孔祥海补偿款，证人并未说出合理且让人信服的孔祥海拒绝签订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龙榆公司在孔祥海入职后一直未与孔祥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龙榆公司只申请了证人刘某,4到庭作证，证人系龙榆公司的员工，与龙榆公司有利害关系，此外龙榆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孔祥海本人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龙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龙榆公司应支付孔祥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孔祥海的工资发放情况，龙榆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2624元，孔祥海主张30000元未超出此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孔祥海的离职原因，龙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孔祥海系自行离职，只能证明孔祥海拒绝办理没有经济补偿的离职手续。孔祥海向龙榆公司寄发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龙榆公司也已收到，客观上龙榆公司也存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1年3月10日起解除，孔祥海有权要求龙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孔祥海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计算孔祥海的月平均工资为5923.33元，结合孔祥海的工作年限，龙榆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5923.33元。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孔祥海可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孔祥海与淮安龙榆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1年3月10日起解除；二、淮安龙榆智能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祥海经济补偿金5923.3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共计35923.33元；三、驳回孔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龙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名称为“淮安龙榆统筹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明龙榆公司一直在要求公司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孔祥海在入职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证明孔祥海隐瞒了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孔祥海对证据1不予认可，主张其是2020年8月份入职，且不在该微信群中；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证据2与其入职时写的员工履历表不符。孔祥海提交如下证据：1.巨野昌润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内容是孔祥海于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7月21日在该公司任职，离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在催促龙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龙榆公司质证意见是，从其调查情况看，孔祥海的社会保险一直缴纳到2020年11月，与离职证明中的离职时间不符，故对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龙榆公司未为孔祥海缴纳社会保险，原因是存在其他公司为孔祥海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本院认证意见是，龙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2020年7月，而孔祥海是在8月入职，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龙榆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在孔祥海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孔祥海提交的证据1，仅有公司印章，无经办人签字，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已经得到龙榆公司认可，内容上可以反映孔祥海一直在催促龙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发放、交纳社会保险等方面综合判定，社会保险交纳情况并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虽然孔祥海的社会保险由案外公司缴纳至2020年11月份，但无证据证明在孔祥海入职龙榆公司后还与其他公司保持劳动关系，而且孔祥海为龙榆公司提供的是全日制劳动，客观上也不可能再同时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动。因此，龙榆公司主张孔祥海到其公司工作后还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龙榆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龙榆公司主张系孔祥海恶意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一审法院在计算双倍工资时，系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后的次月开始计算，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确定的数额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龙榆智能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孙 洁审 判 员 孙 坚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伟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