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功俊，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斌，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华，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范功俊因与被上诉人范俊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功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俊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范俊华称案涉款项为范功俊承诺向其支付的北京家家利快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利快洁公司）发酵粉生意分成款，此主张与事实不符。1.家家利快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86年4月5日，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其股东为香港德保贸易公司和朝阳区大屯乡农工商总公司大屯分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各种半成品、发酵粉和与公司产品有关的包装物等。家家利快洁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自己就有生产发酵粉的资格，没有必要和范俊华合作生产发酵粉，且家家利快洁公司的发酵粉配方获得相关部门核准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显示跟范俊华有任何关联，范俊华主张和家家利快洁公司合作生产发酵粉的事实纯属捏造。一审中，范俊华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家家利快洁公司进行过合作。2.范俊华称其将发酵部交由范功俊管理，不合常理。既然发酵部已经并入家家利快洁公司成为一个部门，则范俊华未经家家利快洁公司同意或者授权而直接将发酵部交由范功俊经营管理，此既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至于双方口头约定所得收益六四分成，更没有事实依据。发酵部作为家家利快洁公司的一个部门，其收益应该由家家利公司股东所有，范俊华和范功俊不能约定处分他人的财产权益。3.范功俊主张其等到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可以拿出其中50万元给范功俊的兄弟5人解决困难。经核实，范功俊兄弟确实为5人，且经济条件都不富裕，作为亲人，范功俊拿到拆迁款后将50万元分给兄弟5人合情合理。范功俊在签订《协议书》时处于醉酒状态，范功俊的真实意思应与上述吻合。4.2017年8月24日范功俊和范俊华签订的是《协议书》，而范俊华提交的两个证人证言里，均表述2017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的是《还款协议》，从侧面可以说明范俊华主张的事实存在捏造的情形。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范功俊与范俊华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但范功俊支付范俊华5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范功俊不应立即向范俊华支付50万元。1.按照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此笔款在2年内付清（以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补偿为准）”，根据文义解释，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获得补偿后的2年内，范功俊需将50万元支付给范俊华，此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一审法院根据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与范功俊无直接关系，进而推定出范功俊应立即支付范俊华5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是一个附支付条件的条款，当条件成就时，范功俊就应当立即支付范俊华50万元，当条件不成就时，则需要等待条件成就，方可支付50万元。而这个成就条件并不必然跟双方当事人有关，只要具有或然性、合法即可。现新源大街15号院还没有拆迁，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范功俊立即支付范俊华50万元，有违法律规定。2.范功俊作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新源大街15号院为该公司经营场所）的股东，即使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拆迁款的所有权人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也只能等到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获得拆迁赔偿后，经过该公司的正常核算，范功俊才能将属于自己部分的拆迁补偿款分给兄弟5人。范俊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范功俊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范俊华于1987年投资30万元左右，与家家利快洁公司合作生产发酵粉产品，并成立发酵粉部，双方约定该部门独立核算，每年完成300万元生产指标，上交50万元给家家利快洁公司，范俊华可得剩余纯利润80-100万元。因发展需要，范俊华聘用范功俊代为管理发酵粉部。范俊华与范功俊口头约定利润6/4分成，因双方为亲兄弟，故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此事实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1998年，范功俊将发酵粉部的全部财产搬迁到北京市大兴区新源大街15号院，改头换面成立了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同类发酵粉产品，此事实有双方父母及兄弟姐妹的证言可以证实。范俊华知情后，几十次找范功俊协商，范功俊同意从1989年至2017年按每年20万元计算范俊华应得利润分成，同时约定范功俊按2%月利率的标准向范俊华支付利息。但范功俊未向范俊华履行给付义务。考虑到先给一点算一点，能让范功俊承认事实真相就行，余款可以以后再要，故范俊华无奈同意范功俊付款50万元，此事实有案涉协议书及证人签名为证。范功俊称其醉酒后签订案涉协议，系不实陈述。范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功俊支付范俊华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范功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俊华、范功俊系亲兄弟关系。范俊华提交《协议书》一份，日期显示为2017年8月24日，证明人靳保全、朱**杰，甲方范功俊、乙方范自俊（系范俊华的曾用名）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范功俊）同意给乙方（范自俊）50万元；2.此笔款在2年内付清（以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补偿为准）；3.双方认真履行此协议，否则双方均可向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范功俊认可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协议是在其醉酒的情况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询问，范功俊称当时其以为新源大街15号院要拆迁，所以说可以拿出其中50万元给他的兄弟5人解决实际困难。范俊华则主张，1987年其个人出资30万元左右与家家利快洁公司合作生产发酵粉，该项目并入家家利快洁公司作为发酵粉部，由范俊华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并逐步步入正轨。后因范俊华想发展其他项目，故将发酵粉部交由范功俊经营管理，双方口头约定所得收益六四分成。上述50万元是双方最终确定范功俊应支付范俊华的收益。对于《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范功俊称该：地址为北京金福祥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2017年时都说该地址要拆迁，当时范功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地址目前并未拆迁，范功俊已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股东之一；即使该地址拆迁，所得拆迁利益应属于公司财产进入公司账户，范功俊个人能否取得补偿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范俊华系依据范俊华、范功俊双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范功俊辩称该《协议书》系在其醉酒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范功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范功俊应按照承诺向范俊华支付5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协议书》载明“此笔款在2年内付清（以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补偿为准）”，范俊华称系在协议签订后2年内支付，范功俊称系在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补偿款到账两年后支付。鉴于双方对于具体支付时间存在争议，而根据范功俊的自述，所谓“新源大街15号院拆迁”与范功俊个人并无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范俊华有权要求范功俊立即支付所承诺的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范功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俊华50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范俊华依据其与范功俊签订的《协议书》主张范功俊向其支付50万元，范功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签订《协议书》系为范俊华解决困难。但范功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协议书》中载明的两位证明人在一审出具的范功俊亦认可真实性的证人证言及证明人靳保全的一审当庭陈述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范功俊应向范俊华支付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范功俊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处于醉酒状态，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节，由于醉酒状态并非法律规定的影响意思表示真实的因素，故本院不予支持。范功俊关于其支付范俊华50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并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范功俊应立即向范俊华支付50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范功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范功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