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深圳神州惠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玉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芳，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京申，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芳，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曹星，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瑜，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梅，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橙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西段69号17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黄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西安橙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员工。上诉人深圳神州惠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因与被上诉人曹星、西安橙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依法改判：1.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无需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6105.06元；2.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无需向曹星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400元；3.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向曹星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30000元，郭京申无需向曹星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4.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无需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公差旅费、招待费167541.65元。事实和理由：1.神州企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企橙公司）的清算及注销程序合法。神州企橙公司在清算及注销过程中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公司法及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等规定及要求办理，且已就清算事宜进行公告，不存在损害相关权利人合法权益的情形。郭京申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神州企橙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签署决议的股东承担，决议上加盖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公章，因此已明确由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作为债务承继主体。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认可作为神州企橙公司股东承担责任，但对一审认定的给付项目及金额有异议。2.一审判决对曹星工资标准的认定欠缺依据。一审判决仅以神州企橙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认定曹星的工资标准，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有损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合法权益。曹星在职期间的薪资应以神州企橙公司实际发放为准，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无需支付曹星工资差额。曹星主张的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应为30000元。3.一审判决对曹星实际入职神州企橙公司时间的认定与实际情况和劳动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无需支付曹星2017年3月工资。且曹星于2017年3月17日方与神州数码融信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融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此后方可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其最早可能入职神州企橙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4.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曹星因工差旅、招待费欠缺事实依据。用人单位无义务向员工支付非因职务行为支出的费用。如曹星在职期间确因职务行为垫付了一定的差旅及招待费，应按规定提供真实发生且符合要求的票据进行报销。曹星未按要求提供相关凭证，无需支付其因工差旅、招待费。即使法院认定曹星申请报销的事由合理，应予报销，曹星申请报销的金额亦存在重复计算。曹星一审期间提交证据2018年3月1日其自行整理并向用人单位发送的报销统计表载明报销状态分为“2017年出纳已打款”“2017已提交，未打款”“2018已提交，未打款”三类，“2018已提交，未打款”部分应系对2017年因票据问题未予报销的重复申报，故该公司仅应承担报销状态为“2017已提交，未打款”（金额共计95141.25元）部分的支付义务。曹星辩称，不同意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郭京申对曹星的债权明知，但在清算程序中，对曹星没有作出任何书面通知，属于未经法定程序清算，三主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项目均应承担责任。西安橙友合伙企业辩称，不同意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的上诉请求。一、深圳神州惠民公司组织的神州企橙公司清算组的清算程序存在诸多瑕疵，应对清算不当造成的债务负责。其一，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作为小股东，对神州企橙公司注销曾提出反对意见未得到有效回应，违反了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与该企业合作协议中关于须经各方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及终止协议的合同约定；其二，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对神州企橙公司清算后结余款账面还有274万并不知情；其三，大股东在2018年6月8日已经对神州企橙公司开始内部清算程序，而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7月23日才收到会议讨论通知，且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对于成为清算组成员和清算事宜的进程和具体细节均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二、神州企橙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写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签署决议的股东承担，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并未签署该决议，因此不应承担注销后的债务问题。三、一审法院开庭和判决送达程序不当，损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的上诉权利。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无需支付曹星：1.2017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30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曹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支付其：1.2017年3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50400元；2.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248887.20元；3.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公差旅费、招待费172733.65元；4.因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公差旅费、招待费的逾期利息损失12318.51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元；6.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星与神州企橙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神州企橙公司准备进行破产清算，故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与曹星的劳动合同，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主张因曹星离职前月平均工资高于北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同意按照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数额向曹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曹星则主张应按照50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并将其在神州融信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神州企橙公司的工作年限。2018年2月，神州企橙公司向曹星实发工资1512.80元，代扣曹星社会保险个人应负担部分为养老保险246.56元、失业保险6.16元、医疗保险95.48元；代扣曹星住房公积金个人应负担部分2774元。曹星主张其2017年3月1日入职神州企橙公司，担任副总裁，是公司高管，在职期间没有严格的考勤要求，无需坐班，2017年2月份神州企橙公司与其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年薪60万，按月支付其中60％，全年的40％年底一次性发放，月工资标准应当为50000元，另每月有电话补助400元，神州企橙公司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其工资，具体工资差额为2017年4月未支付其400元电话补助、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每月存在20000元的工资差额、2018年2月神州企橙公司仅支付工资1512.8元，应当按照整月工资补齐工资差额。曹星主张其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因公垫付了差旅费、招待费共计172733.65元，其已将相关票据交给神州企橙公司，但该公司未为其报销上述费用。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则主张曹星2017年4月1日入职神州企橙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是公司高管，在职期间没有严格的考勤要求，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曹星应该进行坐班，但实际上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严格要求，后公司发生重大变故，才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坐班。曹星是神州企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是由董事会决定，不能由法定代表人口头决定，曹星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电话补助400元，2017年4月确未向曹星支付电话补助，未支付的原因不清楚；曹星正常出勤至2018年1月31日，此后公司停业，曹星也没有工作可做，2018年2月根据考勤扣除其旷工部分的工资、社保、公积金之后，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差额。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认可神州企橙公司已经收到曹星的报销票据，但主张因票据不符合要求，曹星未依规履行报销手续，故其公司不同意为曹星报销上述差旅费、招待费。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如下：1.聘用意向函电子邮件截屏。载明2016年1月4日，神州数码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数码公司）人力资源向曹星发送聘用意向函，内容包括曹星已经通过了神州数码公司的面试和体检，被录用为正式员工，岗位为金融SBU事业部副总，工作地点为北京；工薪为年薪制，年薪包为税前56万/年（RMB）。曹星主张，神州企橙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在神州数码公司之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神州企橙公司。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则主张该份邮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神州融信公司与曹星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双方签订期限为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3.离职申请单。载明曹星于2017年3月17日以个人原因离职。曹星主张神州融信公司与神州企橙公司系关联企业，神州融信公司要求其必须办理离职手续方可入职神州企橙公司。4.神州企橙公司与曹星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十条载明，甲方（神州企橙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曹星）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甲方将乙方的工资表在甲方DCone网站公示，乙方应在每月发薪后7日内登陆网站查询工资。如乙方对甲方支付的工资有异议，应自工资支付之日起7天之内书面向甲方提出，如逾期没有提出异议，即为对该月的工资没有争议。5.银行对账单。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曹星的工资支付情况。其中神州融信公司支付款项情况为：2017年4月14日84532.60元、2017年5月15日1980.68元，交易摘要均为“代发工资”；深圳神州惠民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支付工资的情况为22199.85元、20849.43元、22585.85元、22574.60元、23122.10元、22585.85元、22529.60元、22585.85元、25049.60元、22585.85、1512.80元。曹星主张，其在神州融信公司的工资已经足额支付至2017年2月20日，此后支付的款项是其的年薪剩余部分和未结的报销款。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则主张，曹星3月虽在神州融信公司没有满勤，但该公司仍全额发放曹星的工资，2017年4月14日的84532.6元即为曹星2017年3月整月工资和年薪剩余部分。6.钉钉聊天记录。显示曹星2017年2月21日加入“企橙全员群”群聊、2017年2月23日加入“企橙_渠道部”部门群聊，并在上述群聊中布置或接收工作任务。曹星主张该聊天记录可作证其实际向神州企橙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起。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则主张曹星当时还在神州融信公司任职，提前加入群聊是为了了解公司的情况，并不是为神州企橙公司正常提供劳动。7.差旅费清单及OA系统截屏、招待费邮件截屏、报销相关的邮件截屏、钉钉群聊天记录截屏。差旅费清单和OA系统截屏显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曹星尚有差旅费、招待费172733.65元未报销。2017年12月6日黄鲲在钉钉群中发送信息，告知今年的差旅、招待、垫支等费用开始填些报销单并整理相关票据。2018年1月10日，企橙渠道部钉钉群中发送信息，“各位，去年没报销的，由于财务原因，只能找今年的票来报了，我和星总多次和公司沟通后，现在的解决办法是找今年的票提交，审批后方可报销”。2018年2月1日周子涵向曹星发送邮件：“星总好，由于2017年的报销公司一直冻结，导致有一部分报销未能解决，发票也作废了。当时公司给出的解决方案为2018年提交相应金额的发票予以解决，目前提交了共计金额3648.85元，原报销为2017年8月23日1093元，9月26日455元，10月19日731元，11月1日696元，11月28日688元。希望星总协助帮忙尽快解决”。2018年3月1日刘某向曹星发送邮件，告知其提交的费用报销申请及所附发票中存在如下问题，一是招待费发票所在地与差旅情况不一致，二是大量发票为家乐福、物美所开具，并要求曹星在附件中填写招待客户的具体情况。当日曹星回复，关于招待费与差旅情况不一致是因为很多情况下没有直接的发票，因为种种原因另行找发票，公司管理要求必须提前明确做了什么才进行审批，超市发票系因接到财务通知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票据都不能使用，故与张某沟通，找新的票据新提请申请，再审批报销，产生购票税费5％，停止报销是公司决策造成票据作废，不应由曹星承担后果，并依据神州企橙公司提供的表格要求填写了172733.65元报销款项的相关明细和备注信息。邮件未予回复。2018年3月2日武剑向曹星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曹星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予以N+1的经济补偿共计50000元（包括2月和3月工资10000元、补偿一个月工资10000元、符合报销标准的差旅费10000元），另要求曹星就其他报销款解释清楚后方可发放。曹星当日回复：“我的报销为什么拖到现在你作为企橙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报销单你弄丢的……你丢掉的报销单就近50000了……关于工资曾经我同意工资暂时打折是为了公司经营，既然大股东神州控股要清算神州企橙，不经营了，请按照实际工资补给我。”邮件未予回复。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则主张神州企橙公司高管的薪酬待遇应由董事会决定，公司关于报销有明确的规定，为佐证该公司主张，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亦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神州企橙公司的章程。其上载明：“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的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2.财务报销注意事项。其上载明：报销票据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填写报销单时，必须选择“抵扣”；因员工福利活动、团队建设、部门聚餐、招待客户等产生的超市发票必须开具详细的购买“明细”或“销货清单”，不允许在发票上只打印“食品、食物”这样的简单字样，笼统替代；差旅费当中的交通费是指出发当天“公司或家——机场（车站）、机场（车站）——酒店或客户处”和返程当天“酒店或客户处——机场（车站）、机场（车站）——公司或家”4趟路程的费用。出差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不予报销；差旅费当中的“住宿费”发票，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差旅费的住宿标准为企橙副总裁、部门总经理/副总经理按地区不同标准分别为420元/人/天或300元/人/天；购买办公用品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提交报销的票据。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主张该份票据系依据曹星2018年3月1日回复邮件中的表格整理了曹星所提交的票据，其中仅有3500.05元、5906.67元同意报销，其余均存在瑕疵和问题，问题包括提供物美超市发票单未能证明实际发生、无购买明细或销货清单，仅打印食品、食物，且发票连号；发票未载有发票专用章；显示招待地与实际出差地不符；存在手撕发票未予以说明；发票抬头有误等。经查发票中，2017年10月20日提请报销的1194元发票购买方名称错误、2018年1月28日提请报销的两张北京物美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1999元的发票未加盖发票专用章。4.2018年2月曹星的考勤记录。其上显示曹星存在事假25天。曹星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财务报销注意事项的真实性认可，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无须坐班，另主张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提交的报销票据已经无法核实真实性，但其中有大部分因神州企橙公司的问题，需要重新提交的票据。曹星为佐证其主张，另提交黄鲲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黄鲲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其原系神州企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CEO，且其为由西安橙友合伙企业的股东合伙人，通过该有限合伙企业参股到神州企橙公司，2018年4月份从神州企橙公司离职，与曹星曾为同事，曹星为神州企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担任公司副总裁，向黄鲲汇报工作，黄鲲与曹星均无需坐班。2017年2月底曹星入职神州企橙公司，入职系因黄鲲与曹星在神州数码公司是多年同事，黄鲲对曹星的业务能力予以肯定，同时因为神州企橙公司刚刚成立不久，市场开拓方面亦需要相应的人才，故黄鲲直接找曹星谈沟通，并提出需曹星从神州融信公司提出离职，再入职神州企橙公司，所以曹星入职神州企橙公司并非神州融信公司安排。入职时黄鲲与曹星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年薪60万，按月发放，因入职的时候公司经营资金紧张，所以约定60％按月发放，剩余的40％年底一次性发放，因为2017年底神州企橙公司的大股东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将财权收回，公司发放工资自己不能做主，故曹星虽然向黄鲲主张要求支付当年的剩余的40％的工资，但神州企橙公司未能支付。黄鲲认可其与曹星之间的口头约定的薪酬标准并未向董事会报告，但陈述公司招聘高级管理人员亦无需召开董事会。黄鲲另陈述，曹星的报销款其均已经审批同意，但因大股东财权收回，所以无法支付。黄鲲表示其负责审核报销是否合理及报销的额度，其审批通过的，财务就可以直接报销，但票据的真伪和是否合规由财务核实。黄鲲认可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提交的神州企橙公司的公司章程。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不认可黄鲲承诺支付曹星年薪60万之证言的真实性，对其他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曹星认可黄鲲证言的真实性。曹星以要求神州企橙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及报销差旅费、招待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1186号仲裁书，裁决：1.神州企橙公司支付曹星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差额30000元；2.神州企橙公司支付曹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3.神州企橙公司支付曹星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30400元；4.驳回曹星的其他仲裁请求。神州企橙公司同意仲裁第三项裁决结果，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曹星不服全部仲裁裁决结果，均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神州企橙公司起诉在先。另查，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灿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注销）、西安橙友合伙企业系神州企橙公司的股东，2019年10月28日，神州企橙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股东会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签署决议的股东承担。决议上加盖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公章和郭某（时任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神州企橙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财产情况为：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公司各项税款已全部结清、公司职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公司清算赀用已全部结清、现公司无剩余财产。清算报告上载有清算组成员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公章和郭某的签字、清算组负责人郭京申的签字。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因神州企橙公司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该局核准，准予注销。又查，黄鲲为西安橙友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股东。再查，曹星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对西安灿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之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作为神州企橙公司的股东、郭京申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明知与曹星的劳动争议纠纷尚在司法处理中，仍出具载明神州企橙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内容的清算报告，进而办理神州企橙公司的法人注销登记，损害了权利人曹星的利益，在此情况下，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郭京申均应对与曹星的劳动争议纠纷下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就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一节。黄鲲作为时任神州企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西安橙友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股东，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故法院采信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黄鲲时任神州企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述曾就曹星的工资标准作出承诺，应属有效，曹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故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应向曹星补足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每月20000元工资差额；现深圳神州惠民公司并未就2017年4月未支付400元电话补助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向曹星支付上述电话补助；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认可曹星无需坐班，且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该公司曾要求曹星开始出勤打卡，亦未佐证曹星未能提供劳动，故该公司以曹星未到岗为由扣减2018年2月工资显然不当，应按50400元标准补足上述工资，综上，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应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6105.06元。就2017年3月份工资一节。法院认为，工资是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故就2017年3月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是否应向曹星支付工资的关键为曹星该月是否向神州企橙公司提供劳动。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虽主张与曹星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即2017年4月1日入职神州企橙公司，但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并不必然等同于用工之日，且根据双方认可的钉钉聊天记录显示，曹星在2017年3月已经开始向神州企橙公司提供劳动，故法院对深圳神州惠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继而采信曹星所持其于2017年3月入职神州企橙公司之主张。结合法院前述认定的曹星月工资标准，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应向曹星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400元。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神州企橙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以公司破产清算、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曹星解除劳动合同，曹星要求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神州企橙公司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曹星在神州融信公司已经办理个人原因离职，黄鲲的证人证言亦显示并非神州融信公司安排曹星进入神州企橙公司工作，故曹星所持神州融信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神州企橙公司的工作年限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鉴于曹星月工资标准己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法院依据北京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标准核算，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应向曹星支付解除劳动而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曹星主张按50000元标准核算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报销一节。曹星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提交的票据的情况，故法院采信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提交的票据的真实性。曹星在神州企橙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为业务支出的费用，神州企橙公司应予以报销，现通过双方均认可的电子邮件显示，曹星曾向神州企橙公司提请报销，但因神州企橙公司原因未能予以处理，后要求曹星重新提交相关票据，现曹星重新提请的报销项目均得到时任法定代表人黄鲲的批准，故本案中神州企橙公司再以财务报销注意事项作为要求，主张曹星所报销票据不符合规定，而拒绝支付曹星报销款项有所不当。曹星提请报销的票据，应符合法律规定，现其提交的票据中5192元存在瑕疵，故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扣减，综上法院判令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公差旅费、招待费167541.65元。曹星主张的因公差旅费、招待费的逾期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6105.06元；二、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星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400元；三、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四、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星支付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50000元；五、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公差旅费、招待费167541.65元；六、驳回曹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深圳神州惠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对企橙公司进行解散清算注销的请示》，显示企橙工作组于2018年6月6日请示“因企橙公司业务已停滞，建议直接对企橙公司进行解散清算注销。附解散清算具体步骤、责任部门及预计完成时间节点如下：……5、清算开始后10日内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法务部负责文书拟写，通知邮寄，财务部负责债权方及金额确定；2018年7月25日前完成。6、债权开始后60日内在工商认可的报纸上刊登公告（针对未知债权人）；法务部负责文书拟写，联系报社；为加快清算效率，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经办人、负责人于2018年6月8日签字，决策人郭京申于2018年6月9日签字，并注明“同意清算，请核定债务和清算。”2.《关于企橙初步清算方案的申请》及附件《企橙初步清算方案》，其中《关于企橙初步清算方案的申请》载明：“神州企橙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目前公司存在一些待清理事项，针对这些待清理事项，申请按照附件中的《企橙初步清算方案》进行清理。其中，……待清理事项现阶段无法清理，需待相关外部条件成熟时再行清理。”神州控股的业务、行政、人力、法务、财务、清算组、集团领导相关人员分别在该文件中签字。附件《企橙初步清算方案》载明：“待清理事项2、劳动争议诉讼：曹星一案将于3月进行海淀一审第三次补充开庭，预计一审判决需到6月方可下来，待一审判决后再定后续方案。”3.电话补助发放规则说明（深圳神州惠民公司所属集团公司神州控股公司的内网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一、手机费实际发放时间：手机费的补扣款次月发放，起始日期以申请页面起始日期为准。例：申请页面补贴起始月份是4月，手机补助体现在5月15日的工资当中。”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主张证据1、2用以证明神州企橙公司清算程序合法，清算程序中保障了曹星的债权利益；证据3用以证明证据内容中的手机费即曹星主张的电话补助，按照该规定应当由员工在OA系统中提交电话补助申请，经审批后次月开始享受电话补助，曹星是2017年4月1日入职，其应该在2017年5月开始享受，其2017年4月不享有电话补助。曹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在诉讼过程中，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没有通知其清算和申报，深圳神州惠民公司作为股东、郭京申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没有尽到相关义务，应当承担责任；证据3是神州控股公司内网文件，曹星没有见过该文件，该证据内容与曹星主张的电话补助无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证据恰能证明西安橙友合伙企业没有参与神州企橙公司清算事宜，西安橙友合伙企业作为小股东对清算事项均不知情，也不应承担清算后的责任。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不足以证明清算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系网页截图，未出示原始载体，且内容上显示系案外其他公司的网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备案，神州企橙公司清算组成员如下：负责人：郭京申；成员：西安灿友软件开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2.二审期间，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认可知晓神州企橙公司与曹星因本案进行仲裁及诉讼，认可没有将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曹星。3.一审期间，曹星提交2018年3月1日其自行整理并向用人单位发送的报销统计表，载明报销状态分为“2017年出纳已打款”“2017已提交，未打款”“2018已提交，未打款”三类，其中“2017已提交，未打款”部分金额共计95141.25元，“2018已提交，未打款”部分金额共计156368元。曹星另提交2018年3月2日其自行整理并向用人单位发送的报销统计表，主张该表系应用人单位要求进行的详细说明，该表详细列明了每笔报销款的提报日期、金额和支出事项等内容，曹星依据该表统计数据确认了一审诉请的报销款金额。经查，该表中每一笔款项的金额、支出事项均不一致，经对比，该表中除包含2018年3月1日报销统计表中报销状态为“2017年已提交，未打款”的各笔款项外，另有其他款项。曹星主张3月2日的统计表已将重复提报的部分核减。上述事实，还有神州企橙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报销统计表、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清算过程中，对于已知的债权人应当直接书面通知。本案中，在神州企橙公司清算程序中，清算组知悉曹星与该公司存在未决诉讼，应当对其直接书面通知，但清算组仅进行公告，属于未按法定程序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曹星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神州企橙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包括郭京申、深圳神州惠民公司、西安橙友合伙企业，曹星诉请上述主体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神州企橙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签署决议的股东承担，系责任人内部就责任分担的约定，不具有对外对抗效力，不能免除其他义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支付义务。部分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有过错的成员追偿。就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一节。本案中，黄鲲时任神州企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庭自述曾就曹星的工资标准作出承诺，与曹星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曹星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50000元并无不当。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虽主张曹星的工资标准未经董事会决议，但董事会决议程序系公司内部程序，是否经过内部程序不具有对外对抗的效力，不影响法定代表人代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标准的效力，故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应向曹星补足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每月20000元工资差额；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未就2017年4月无需支付曹星400元电话补助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向曹星支付上述电话补助；曹星无需坐班，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以曹星未到岗为由主张不予支付曹星2018年2月工资差额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主张曹星2018年2月存在事假25天，但当月工作日尚不足25天，该证据不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应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6105.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2017年3月份工资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各方认可真实性的钉钉聊天记录显示，曹星在2017年3月已经开始向神州企橙公司提供劳动，产生用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星于2017年3月入职神州企橙公司并无不当。曹星与在先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虽可能晚于2017年3月1日，但现行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本院对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据此主张曹星入职神州企橙公司的时间晚于2017年3月17日的理由不予采信。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西安橙友合伙企业应向曹星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400元。就代通知金一节。神州企橙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以公司破产清算、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曹星解除劳动合同，结合法院前述认定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郭京申支付曹星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郭京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因公差旅费、招待费一节。一审法院采信的报销票据虽与实际发生的支出内容存在不符情形，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系神州企橙公司因自身原因要求劳动者重新找票据进行报销，该不利后果不应由劳动者承担。曹星已经按照神州企橙公司要求提供票据进行审核，并获得法定代表人黄鲲审批，相应费用应予报销。根据曹星提交的2018年3月1日其自行整理的报销统计表可知，其统计的“2017已提交，未打款”部分金额共计95141.25元，“2018已提交，未打款”部分金额共计156368元，“2018已提交，未打款”部分显然并非全部是对“2017已提交，未打款”部分的重复报销，存在新增部分。曹星提交的2018年3月2日其自行整理报销统计表，进一步详细列明了每笔报销款的提报日期、金额和支出事项等内容，该表中每一笔款项的金额、支出事项均不一致，曹星根据该统计确定了报销款的诉讼请求金额，故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主张曹星诉请的报销款存在重复计算，缺乏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向曹星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公差旅费、招待费167541.6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神州惠民公司、郭京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深圳神州惠民科技有限公司、郭京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