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2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双柏路199号3号楼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97005692G。法定代表人：赵瑞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音音，广西国晖（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1）桂02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询问。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桂02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方条模板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应视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诉请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本案是金钱给付纠纷，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存在多次延期供货的情况，且对于逾期付款情况出现时，被上诉人可停止供货，被上诉人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因此，即使认为上诉人需要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也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不应进行上浮50%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四、2021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民有公司与美滨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债权人不得要求债务人另行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民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等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民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向民有公司支付货款971012.84元；2.判令五建公司向民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27799.45元（逾期付款损失以971012.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5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现暂计算至2021年3月2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23日，民有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方条模板购销合同》，载明：同意就杭州都X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杭州余政储出（2013）85号地块C区项目（G3#、G4#、G9#、G10#楼、D1-D9#楼，集中地下室及九班幼儿园）工程的方条模板由需方向供方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合计金额为3826050元的方条模板，供货期从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5日止，结算数量金额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金额为准；需方指定物资验收人潘某、结算对账人覃某惠，需方只对合同约定收货人员在供货单上加盖需方“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数量给予确认，单价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执行；结算依据以需方指定收货人验收后加盖专用“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上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价格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补充协议的价格）结算，由合同约定的需方结算对账人员开具结算单（需方统一的结算单样式），经需方现场项目经理陆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结算周期为按月结算，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70%，余款3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直至最后一批材料进场完成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60天内付清。案外人美X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作为需方（甲方）签订《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载明：同意就余政储出（2013）85号地块项目所需的铁杉木方条购销事项订立本合同，供方向需方提供合计金额为190万元的铁杉木方条，供货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开始，甲方要求乙方按书面或传真通知分批供货，甲方指定签收人员为余某；从开始供应材料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对账，以后每月25日甲乙双方办理当月对账，对账依据为双方共同核对后开具的结算凭证，并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作为付款凭证，如乙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对帐，未在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则以甲方签收人员签收的材料直达单作为结算凭证；每月25日结算一次，次月25日前付上月已结算方条货款的70%；工程最后一批方条进场结算完成后，30日内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100%。2021年5月19日，民有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美X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与五建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方条模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LCGHT20170712006）。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9年5月25日，该合同项下货款合计3015453.59元，已收款合计2790000元，已开发票合计3053800元。2.乙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9年2月28日，该合同项下货款合计6095559.3元，已收款合计5350000元，已开发票合计6100000元。3.甲方与五建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结算确认，《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货款745559.25元挑拨至《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结算。4.乙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结算确认，《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货款745559.25元调拨至《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结算。现甲乙双方就上述货款债权转让事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确认《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的杭州余政储出（2013）85号地块A区项目货款745559.25元调拨至《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的杭州余政储出（2013）85号地块C区项目结算，故《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未付货款为225453.59元＋745559.25元＝971012.84元。二、双方确认，乙方自2019年5月25日起将上述745559.25元货款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甲方，甲方自愿受让上述全部权利。另查明，五建公司与民有公司签订的模板方条结算单载明：截止2019年5月25日应收款合计3761012.84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付款合计279万元，截止2019年5月25日尚欠款971012.84元。民有公司称该971012.84元尚欠货款包含了民有公司的货款225453.59元以及美X公司的货款745559.25元。庭审过程中，五建公司称其于2019年5月10日向民有公司转账支付的30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本案尚欠货款应为671012.84元，民有公司经核实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对五建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现民有公司以五建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民有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方条模板购销合同》、美X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以及民有公司与美X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有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民有公司与美X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经一审法院送达五建公司，故民有公司依法取得了美X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现双方均确认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671012.84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民有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货款671012.8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方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即使买卖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出卖人仍可以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五建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民有公司该主张没有依据的意见，与上述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五建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民有公司可依法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次，起算时间方面，《方条模板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70%，余款3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直至最后一批材料进场完成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60天内付清”，本案中，双方实际并未按上述约定的结算周期及对账时间每月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从现有证据亦无法根据合同的约定准确确认被告应付款时间，但鉴于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中确认五建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方面，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述规定中关于“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不存在，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具体以尚欠货款671012.84元中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21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货款之日止。对民有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1012.84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671012.84元中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21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货款之日止）；三、驳回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45元（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85元，由上海民有实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8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民有公司对五建公司的债权包含其与五建公司签订的《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债权以及通过《协议》确认的美X公司转让的《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债权。两份合同均为买卖合同，出卖人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从《协议》的内容看，民有公司与美X公司已经分别将《方条模板购销合同》及《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交付完毕，对此五建公司与民有公司对截止2019年5月25日的货物进行结算，与美X公司对于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货款进行结算，五建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尚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和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当事人对五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671012.8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虽然《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及《协议》中均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民有公司有权在法定范围内向五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五建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协议》签订时间2021年5月19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主要内容系民有公司与美X公司针对美X公司截止2019年5月25日结算确认的《铁杉木方条购销合同》项下尚欠货款745559.25元债权及相应从权利一并转让给民有公司《方条模板购销合同》项下，是对债权相对人的确认，并不影响五建公司在两份买卖合同项下逾期支付货款事实行为的发生，故对于五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应为2021年5月19日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现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准确的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时，即2021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错误，但酌定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尚在法定范围内，且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文审 判 员  周慧冰审 判 员  丘洪兵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麟茜书 记 员  吴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