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7民终3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宇航，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原义乌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闸北路312号。       法定代表人：许宇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有艺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宁路163-2号3幢。       法定代表人：俞国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文，浙江训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思凯，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许宇航、蚌埠市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原义乌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有艺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艺公司）、叶思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宇航、匠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有艺公司对许宇航、匠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有艺公司、叶思凯承担。事实与理由：许宇航与叶思凯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当对叶思凯的债务承担责任。匠途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应对叶思凯的债务承担责任。一、一审认定许宇航与叶思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有艺公司提供了无许宇航签字，且未经匠途公司盖章的对账单。一审庭审中，许宇航、匠途公司明确表示未向有艺公司采购，也未委托叶思凯采购，但一审法院却认可了对账单三性及证明目的。在一审中，有艺公司不能提供任何一份匠途公司或者许宇航向其采购的文件，不能仅因为上面打印了匠途公司以及许宇航的名称，就让其承担合同义务。一审中，对有艺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对三性予以认可，并认定了叶思凯、许宇航曾共同经营“浪莎干巾店铺”这一不存在的事实，并继而从许宇航收到起诉状后主动联系俞国盛并发送书面材料的行为，认定许宇航与叶思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认定错误。首先，许宇航不知道叶思凯与有艺公司的交易，2019年10月21日，俞国盛主动添加的许宇航，而对账单签订时间是2019年12月8日（实际上，这个对账单是否系叶思凯签订，什么时候签订，由于叶思凯不到庭，根本无从印证），如果说许宇航与叶思凯存在合伙关系，那么正常来说，俞国盛应该在2019年10月21日之后，12月8日之前，即与许宇航对账要求其确认，或者至少对货款、账单的事情有所涉及，但是没有，这有违常理。其次，两份书面材料只是说许宇航将“浪莎干巾店铺”转让给叶思凯经营，并没有任何共同经营或者曾经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共同经营，是认定事实错误。材料的本意是许宇航将自身经营的“浪莎干巾店铺”转让给叶思凯经营（因为许宇航向叶思凯采购，许宇航尚欠叶思凯货款，所以将店铺转让之后，尚需要支付叶思凯169000元，如果说双方存在合伙关系，169000元都不够支付有艺公司一家欠款，叶思凯怎么可能同意，这也证明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不是将两人合伙的店铺转让给叶思凯经营。两份材料从无合伙二字，也无业务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一审却认定为合伙关系，是为认定事实错误。对于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在没有当庭播放录音的情况下，要求许宇航、匠途公司对录音进行质证，一方面违背了所有证据必须当庭开释的诉讼原则；另一方面，在许宇航、匠途公司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提出质疑的前提下，并未要求有艺公司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却认为许宇航、匠途公司未对该项证据申请鉴定，并进而认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要求提供原件相违背。且即使该录音证据形式真实，未经删减，也存有重重疑点。一审无视录制双方的语境、语气，主观的推断，也未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得出了错误的结论。首先，如果说是叶思凯与许宇航存在合伙关系，叶思凯作为合伙人，录音中不必以祈求的语气请许宇航出个主意，正常人应该直接说：“我们共同经营的项目欠有艺公司货款，你要承担责任”。其次，既然叶思凯将这份证据提交给有艺公司，要么是叶思凯与许宇航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既然叶思凯能将录音资料交给有艺公司，也应当将其他合伙证据交给有艺公司。一个项目，仅仅一个债权人就欠款近百万，如果没有合伙协议，或者一丁点的合伙资料，甚至于没有一点双方谈及合伙的微信内容，不符合常理。只有一种可能，即叶思凯故意以模棱两可的话语套许宇航，这与整个录音资料没有提及合伙两字是符合的。二、一审认定匠途公司对有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叶思凯向有艺公司采购的时候加上了匠途公司的名称，需要对有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至少存在两个错误。首先，叶思凯没有在向有艺公司采购的时候用匠途公司名义，这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其次，叶思凯在结算的时候自己加上了匠途公司，该行为未经匠途公司同意，也未经匠途公司追认，此为事实认定错误二。三、一审认定许宇航与叶思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关系的确认存在三种形式：第一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第二是存在书面合伙协议；第三是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在本案中，许宇航与叶思凯不存在合伙的条件，没有任何材料能够反映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共同经营的实质要件，更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一审法院即径直得出存在合伙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认定匠途公司需要对叶思凯与有艺公司的合同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在错误认定叶思凯在采购时加了匠途公司，而认定匠途公司需要承担合同义务，但对承担该项合同义务的法律基础又没有明确。但是匠途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匠途公司与其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许宇航、匠途公司的诉讼请求。庭询时补充：第一，一审以许宇航跟叶思凯之间的干巾项目转让协议就认为叶思凯与许宇航是合伙经营干巾项目，不能成立。实际上许宇航是向叶思凯采购干巾，欠了叶思凯货款，店铺转让之后，许宇航需向叶思凯支付169000元。如果叶思凯跟许宇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这169000元不足以支付有艺公司的欠款，叶思凯也根本不会同意。经查询叶思凯的涉诉记录，在2020年，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已经可以查到8个买卖合同纠纷，其中四个买卖标的物与有艺公司的标的物是一致的，都是无纺布。所有判决都没有谈及叶思凯跟许宇航之间存在任何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如果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认定合伙关系有几个前提条件。在有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第二，一审认为许宇航、匠途公司没有对有艺公司的录音提出鉴定，是许宇航、匠途公司失权。但实际上有艺公司没有提供录音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该提供视听资料的原件。且这个视听资料本身也存在很多疑点。有艺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录音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份。根据该录音，叶思凯已经明确欠有艺公司是987000元，但是对账单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2月8日，这就存在疑点。1、对账单出具之前，叶思凯居然已经知道了欠款金额，而且很精确，不符合常理。2、在11月份的录音中，叶思凯就明确12月份将要签订的对账单以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不符合常理，怀疑叶思凯当时不能自由表达意思。实际上，不能自由表达意思在叶思凯的其他案件也有涉及。3、叶思凯在11月份已经知道其自己没有偿还能力，如果说叶思凯是跟许宇航合伙，叶思凯自己一个人去签字对账，并作欠款凭证，而不是拒绝签字或者至少要求一审认定的合伙人一起签字承担责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4、如果说存在合伙关系，叶思凯在2019年11月份的录音以及12月8日的对账单都已经明知对外欠款至少98.7万元，却同意将一审认定的合伙项目以169000元的价格接手，这显然也是不符合常理的。       有艺公司辩称，第一，许宇航、匠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割裂了证据之间的相互关联性。一审认定的事实是从对账单、录音证据以及许宇航与有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国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综合认定，一审认定三者之间共同经营，事实清楚。第二，从录音证据来看，叶思凯陈述“佑途那边98万七千左右要给给人家啊。”许宇航回复“不要给。”叶思凯补充“你那边欠的98万7我怎么还。”很显然，许宇航、匠途公司以及叶思凯三者之间共同经营的事实是清楚的。从道德层面上说，许宇航妄图叫叶思凯跑路，来逃避责任，恶意是很明显的。另外，一审中有艺公司起诉许宇航、匠途公司之后，在许宇航、匠途公司收到法院的传票以及副本材料之后，许宇航与有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国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也是很明确，在2019年12月24日之前，双方是一个合伙经营关系，而现在许宇航、匠途公司内部相互推诿，企图让叶思凯来单独承担责任，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叶思凯未发表答辩意见。       有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立即支付有艺公司货款人民币897032.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703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宇航，于2020年2月25日变更名称为义乌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19年，叶思凯、许宇航合伙经营“浪沙干巾店铺”，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叶思凯以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许宇航的名义向有艺公司采购无纺布原材料、成品卷巾、成品盒装卷巾，共计货款计人民币1357032.30元。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后续支付了370000元。经双方对账，叶思凯向有艺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载明尚欠货款为987032.30元，于15天内结清欠款。后经有艺公司催讨，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27日、28日、29日、30日通过第三方支付宝支付了共90000元，以货抵货款的方式抵扣了22000元。尚欠货款875032.3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叶思凯、许宇航在与有艺公司交易期间系合伙经营事实清楚。且在与有艺公司购货时又加上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名义，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义乌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本案货款应由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共同承担。有艺公司要求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支付货款875032.3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许宇航、匠途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叶思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有艺公司货款875032.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7503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有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有艺公司负担80元，由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负担12690元；公告费560元，由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除“2019年，叶思凯、许宇航合伙经营‘浪沙干巾店铺’”外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1年4月20日，义乌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变更为蚌埠市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变更为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闸北路312号，法定代表人为许宇航。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许宇航、匠途公司是否需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有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许宇航与叶思凯的录音，二审中许宇航对该录音系其与叶思凯的通话录音没有异议，仅认为该录音并非完整录音及录音中叶思凯不能自由表达意思，但许宇航未提供其他录音或证据，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该录音中，叶思凯问许宇航：“佑途那边有98万七千左右要给给人家啊”，许宇航答：“你炸掉算了啊，不要给”，叶思凯问：“你那边欠的98万7啊”，许宇航答：“嗯”，叶思凯问：“怎么跑，佑途欠的，我怎么跑”，许宇航答：“你跑路就好了啊”，许宇航问：“你还用佑途公司签的？”叶思凯答：“对啊，之前那家店不是佑途的么”，许宇航说：“你用佑途签都没有事，我只要不承认就好了啊。你跑路好了”……叶思凯说：“货款不是都排出去了。就是存货还有的”，许宇航问：“还有多少啊？货值没有98万了呀”，叶思凯说：“你那店铺里面不是还有吗，还有一笔钱还没有取出来”，许宇航问：“店铺里不是还有20万吗，那也不够啊”，叶思凯答：“库存还有好几十万”……许宇航说：“我们算的是现金啊，退货我们都没有算进去啊，现金哪有那么多啊”，叶思凯说：“货是实实在在找人家拿的，退货拿回来才能弥补掉损失啊”，许宇航说：“我们是算提了多少钱，卖了多少钱，这么算的啊，退货不影响的啊，我们算提现的钱”，叶思凯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许宇航答：“你只有跑路了啊，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货都还给他，店铺里面钱给他，要么拿货，要钱一分没有，你直接和他说就好了啊，和他摊牌了啊，你再把店铺资金取出来还给他不就好了”。上述录音中，叶思凯一直称“佑途”、许宇航欠“98万七千”，许宇航并未否认，只让叶思凯“跑路就好了”，且许宇航认为叶思凯用“佑途”签也没有事，说明许宇航对叶思凯在对账单上以“佑途”和许宇航名义对账亦许可，且录音中许宇航和叶思凯还对店铺资金和库存进行了盘点，并讨论如何用店铺资产还款。结合许宇航通过微信发送给有艺公司的浪莎干巾项目转让协议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案涉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8日，收货方为浦江县佑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匠途公司）、许宇航，叶思凯代表收货方签名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987032.3元，与上述通话录音内容亦可以相印证。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货物系许宇航、叶思凯、匠途公司共同购买，故一审判决叶思凯、许宇航、匠途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许宇航、匠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许宇航、蚌埠市匠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龚英明     审判员徐磊     审判员徐晋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