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宏新，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怡，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1801号中航紫金广场A塔2003单元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87891278K。法定代表人：黄惠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云陵镇享堂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056140678A。法定代表人：杨晓婷，该公司董事长。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出生，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俞宏新、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延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俞宏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宏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宏新律师代理费144万元、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俞宏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截至一审开庭时，因执行程序收到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的非法阻碍，俞宏新确实尚未支付20万元执行律师代理费。但俞宏新现已实际支付该笔执行律师代理费，并有福建远大联盟律师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服务费发票，代理律师也已全面开展执行的相关工作。故该部分律师费应予支持。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针对俞宏新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案件还未结案，其不认可俞宏新的上诉请求。其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不应该承担俞宏新的律师费。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俞宏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本案支付律师费的基础是俞宏新聘请两个律所代理（2020）闽民终1190号一案支出的代理费，但该案表面是股权转让，实际是套路贷侵吞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合法财产的刑事犯罪案件。该案的实际放款人并非俞宏新，而是其实际控制人林雨，律师费也是由林雨实际支付，而非俞宏新。二、本案律师费不合理，一审法院未查明支付律师费的必备条件。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系（2020）闽民终1190号二审案件的律师费，并不包含一审和执行的律师费，但该案一审律师费为10万元，二审确请了两个律师的律师，律师费共计124万元，明显不合常理。本案明显是林雨与俞宏新为了抢占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公司财产进行的虚假诉讼。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俞宏新的诉讼请求。俞宏新针对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事实已生效判决确认，该判决同时确认益兴源公司存在违约，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益兴源公司应承担俞宏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俞宏新主张的本案律师费符合福建省以及厦门市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俞宏新主张的执行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并由律所开具相应发票。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主张案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其仅是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尚未作出再审决定，不影响股权纠纷案件的生效和执行。俞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俞宏新为实现合法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44万元；2.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俞宏新（甲方）与益兴源公司（乙方）、华天延铭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载明“因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向其追究责任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在内的全部债务均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因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俞宏新于2019年10月21日起诉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因益兴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因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判决，俞宏新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16日，俞宏新与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二审律师代理费“1.第一部分为基本律师费计100000元…。2.第二部分为风险律师费…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则甲方另行支付风险律师代理费700000元…”。2020年9月1日，俞宏新与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二审律师代理费44万元。2021年2月4日，俞宏新与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代理俞宏新参与执行程序，并约定由俞宏新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俞宏新于2020年9月8日、2021年2月5日通过网上银行分别转账10万元及34万元至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账户。俞宏新于2021年2月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80万元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俞宏新与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致使俞宏新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因益兴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导致俞宏新为此实际花费律师代理费124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俞宏新因诉讼支付律师费124万元、保全费5000元，应由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因执行程序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尚未产生，因此俞宏新主张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4万元应调整为124万元。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辩称俞宏新委托两家律师事务所代理二审诉讼并支付高额的律师代理费不合理不应支持，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宏新律师代理费124万元、保全费5000元；二、驳回俞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计8880元，由俞宏新负担900元，由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负担7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宏新提交银行交易回单及律师费发票，欲证明俞宏新已实际支出执行律师代理费20万元；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组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在本案一审诉讼结束后才发生的转账。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21）最高法民申5341号的应诉通知书、受理通知书，欲证明俞宏新与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尚在再审阶段，还未结案，不应该支持俞宏新支出的律师费；俞宏新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案仅是再审审查阶段，并不意味会进入再审程序，原判决依旧是合法、生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俞宏新要求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律师费144万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俞宏新要求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律师费144万元过高，理由如下：其一，双方当事人约定若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律师费的金额或限额。案涉《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委托代理协议》虽约定案涉律师费为144万元，但该费用金额系俞宏新与其受托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单方约定，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并未参与律师费确定的协商，故该约定并不必然约束益兴源公司及华天延铭公司；其二，俞宏新支出的律师费系因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而在俞宏新与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本院已判决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赔偿俞宏新违约金147.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在本院已支持俞宏新147.9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再要求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高达144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超过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并不合理，有失公允；其三，根据《福建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原已代理一审，继续代理二审或者再审的，可酌情减收律师服务费。本案中，俞宏新在与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一审时支出的律师费为10万元，并已胜诉，该案二审及执行阶段俞宏新继续选择委托律师代理,亦应当合理行使权利,应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承担该费用的能力等因素,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当合理。综合上述因素,并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承担俞宏新30万元律师费用为宜,俞宏新支出的过高部分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俞宏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益兴源公司、华天延铭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二、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宏新律师代理费30万元、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俞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计8880元，由俞宏新负担7030元，由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俞宏新负担12098元，厦门益兴源投资有限公司、华天延铭（云霄）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