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哲，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5号楼2层207-12。法定代表人：刘福新，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家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哲因与上诉人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新聚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9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哲，上诉人爱新聚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商家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爱新聚福公司支付韩哲：1.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10000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未开具离职证明给其带来的各项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韩哲2019年4月1日入职爱新聚福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非离职证明，爱新聚福公司未开具离职证明给韩哲造成损失。韩哲入职爱新聚福公司前系石油行业高管，石油行业是高薪企业，韩哲入职的廊坊市江汇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背景雄厚具有垄断资源，韩哲在该公司的工资标准符合实际，提交的《员工入职通知书》、《公司取消录用通知书》可以证明因爱新聚福公司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损失。爱新聚福公司辩称：不同意韩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均认可韩哲出勤至2019年6月27日，其公司不存在欠付工资10000元的情况，其公司已经支付11379元的双倍工资；关于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金额过高。爱新聚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项，依法改判：1.爱新聚福公司无需支付韩哲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差额7045.63元；2.爱新聚福公司无需支付韩哲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韩哲应发工资为8735元，已发667元再减去社保1023元，差额为7045.63元。爱新聚福公司2019年6月28日向韩哲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已经签收，该通知书不影响韩哲再次入职。韩哲辩称，爱新聚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可见韩哲的工资是20000元减去10000元再减去1379元。爱新聚福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离职证明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哲曾系爱新聚福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韩哲正常出勤至2019年6月27日，爱新聚福公司以韩哲“不配合签订劳动合同，不提供离职证明”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韩哲主张爱新聚福公司未及时为其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其无法入职廊坊市江汇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汇石油公司）所产生的损失，具体算法为：按照每月5万元的标准主张自2019年7月至今的工资损失，以及年金和股份损失，共计10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韩哲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员工入职通知书》，其上载明：“尊敬的韩哲女士：您好！经过我公司的录用甄选程序，您已通过我们的考核，现公司正式以书面方式通知您入职，您的职位是公司副总经理，月薪五万元人民币，同时享有公司其他福利。请您于2019年7月1日9:00时到公司正式入职报到。在您入职报到时，请提供如下资料，并保证真实有效。……6、最后一家工作单位离职证明……说明：1、本通知书以上所有要求提供的证件，请入职报到者携带原件及复印件；2、如不能按时完整提供，不予办理入职手续……”，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并加盖“廊坊市江汇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证据二、《公司取消录用通知》，其上载明：“尊敬的韩哲女士：经审核，您的从业经历、专业能力及各项资格均符合我司招聘的岗位要求，我司已向您发出《录用通知》。在规定时间内，您未能向我司提供《离职证明》，故我司不予录用您为我企业员工。非常感谢您对我公司的信任”，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并加盖“廊坊市江汇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爱新聚福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该公司是2019年2月新成立的，该公司在2019年公司年报披露的社保缴费信息人数为0,2020年公司年报披露的社保缴费信息人数为1。原告提供的录取通知书中的职位和月薪与新公司的规模不符，这个公司是新成立的，不可能5万元录取一个副总经理，而且公司在廊坊，根据当地的经济收入水平，5万元月薪录用副总经理与事实不符”。爱新聚福公司主张根据廊坊市当地的可支配收入，月薪5万元不符合市场规律，同时韩哲长期在北京居住生活，前往廊坊市应聘也不符合常理，月薪5万元与韩哲以往的工资收入严重不符；江汇石油公司新成立，且没有相关的劳动人员，也就是该公司并未正式开业、没有正式经营；其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韩哲送达了离职证明，此前已开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影响韩哲再就业；综上，请法庭酌情按照2019年失业保险金1733元的标准计算未出具离职证明的损失，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当日其公司向韩哲邮寄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为证明其主张，爱新聚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截图，显示：江汇石油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成立；爱新聚福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社保信息一栏显示缴费人数为0；爱新聚福公司2020年度报告中社保信息一栏显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缴费人数为1，生育保险、失业保险缴费人数为0。韩哲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其上载明：“韩哲你好：自你到公司以来公司行政人事部人员多次要求你与公司签劳动合同、提供离职证明，但时至2019年06月27日，你一直不愿配合签订劳动合同，且仍未提供离职证明，并且你也多次提出要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公司正式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并加盖爱新聚福公司公章。快递单，其上显示：收件人系韩哲，电话系133XXX，收件地址系北京市丰台区某家园，备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快递查询单，显示：上述快递于2019年6月29日“本人签收”。爱新聚福公司据此证明其公司向韩哲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韩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已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证据三、《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其上载明：“兹有韩哲……自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6月27日在我单位从事总经理助理工作，现因韩哲通过钉钉办公软件于2019年6月26日上午11:51分向我司人事部经理申某提出离职申请，公司经过研究决定同意批准。就此双方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并加盖爱新聚福公司公章。快递单两份（照片），其中一个显示：收件人系韩哲，电话系133XXX，收件地址系北京东城区某号，备注“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单号为110XXX0178；另一个显示：收件人系韩哲，电话系133XXX，收件地址系北京丰台区某家园，备注“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单号为110XXX1578。邮件交寄单（收据）两张，内容与快递单内容一致。韩哲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其未收到《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经询，韩哲表示丰台区某家园是其住址，东城区某号不是其住址。爱新聚福公司当庭拨打EMS客服电话11183查询单号为110XXX1578快递的签收情况，对方称该快递为“他人收”。另查：北京市东城区某号系韩哲户籍所在地。再查：韩哲以要求爱新聚福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工资差额、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311号裁决书裁决：1.爱新聚福公司支付韩哲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差额8735.63元；2.爱新聚福公司支付韩哲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44.32元；3.爱新聚福公司支付韩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4.驳回韩哲其他仲裁请求。韩哲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在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韩哲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故仅保留诉讼请求第三项、第四项，撤回其他诉讼请求。爱新聚福公司同意支付韩哲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3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哲提交的《员工入职通知书》、《公司取消录用通知》可以证明爱新聚福公司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与韩哲无法入职江汇石油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不足以证明爱新聚福公司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与韩哲此后近两年时间一直未入职其他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韩哲主张因爱新聚福公司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各项损失的金额过高，法院结合韩哲离职前月工资标准、爱新聚福公司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的过错程度等相关情况，酌情认定爱新聚福公司应支付韩哲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50000元。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爱新聚福公司同意支付韩哲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39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哲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差额8735.63元；二、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哲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44.32元；三、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四、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哲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39元；五、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哲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50000元；六、驳回韩哲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江汇石油公司出具的《员工入职通知书》和《公司取消录用通知书》的内容及情况予以确认，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价。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哲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其仅保留诉讼请求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839元、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100万元，其他诉讼请求均撤回，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其对已经撤回的诉讼请求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因爱新聚福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对其提出改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差额为7045.63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哲就其主张的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提交的证据为江汇石油公司出具的《员工入职通知书》和《公司取消录用通知书》，首先，两份材料上均无江汇石油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据形式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韩哲在仲裁阶段陈述其工作至2019年6月27日，在诉讼阶段又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但其提供的江汇石油公司《员工入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此时爱新聚福公司未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其亦未提出离职，而根据韩哲自行提交的短信及微信截图显示其2019年6月24日向爱新聚福公司请假参加其孩子学校2019年6月25日组织的招考志愿家长会，庭审中，韩哲对被江汇石油公司录用的经过亦无法作出明确陈述，故江汇石油公司出具的《员工入职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现韩哲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来佐证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鉴此，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明显不当，进而导致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韩哲就其主张的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给其带来的各项损失100万元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的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爱新聚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99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995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三、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韩哲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所带来的各项损失50000元。四、驳回韩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韩哲负担七元、北京爱新聚福电子音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三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