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瑞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行宏精密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立行，总经理。上诉人纳瑞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行宏精密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瑞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四份订单违约金金额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编号为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的四份订单，行宏公司交货各逾期64天、46天、12天、12天，故按合同约定行宏公司因逾期交付货物应产生支付363，120元违约金的义务。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纳瑞盛公司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违约金金额的认定，遂针对前两份订单酌定延迟交付违约金10，000元、5，000元。针对后两份订单，一审法院则认为行宏公司迟于约定交货日进行货物交付并无不当，行宏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该判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纳瑞盛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是行宏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而行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691，524.57元未开发票，不符合付款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行宏公司未作答辩。行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纳瑞盛公司支付货款326，635.10元。一审诉讼中，行宏公司确认税率调整前合同总金额为1，154，500元、税率调整后合同总金额为11，321，44.16元，扣除因税率调整导致的差额22，355.87元后，纳瑞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10，394元，行宏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纳瑞盛公司支付货款310，3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行宏公司与纳瑞盛公司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行宏公司向纳瑞盛公司供应涂胶机等设备。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签订采购订单8份，约定结算方式为分批付款，预付50％，货到3个月付40％，10％余款验收合格1个月付清；供货质量及货期延迟扣除合同金额的3％，次日递增；非月结方式采购的，在付款前需提供发票，未及时开票的，货款结账期无条件自行顺延。行宏公司与纳瑞盛公司均确认上述订单金额合计1，154，500元、税率调整后订单总金额合计11，321，44.16元。行宏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纳瑞盛公司已付款821，750元，余款未付。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6月13日，行宏公司、纳瑞盛公司签订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采购订单，订单金额307，500元(含税价，税率16％)，约定交货日期2018年7月28日。2018年9月4日，纳瑞盛公司向行宏公司支付预付款184，500元。2018年9月10日，行宏公司向纳瑞盛公司交付订单项下货物。2019年4月26日，行宏公司出具设备验收报告单。2018年6月13日，纳瑞盛公司、行宏公司签订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采购订单，订单金额307，500元(含税价，税率16％)，约定交货时间2018年7月28日。2018年9月4日，纳瑞盛公司向行宏公司支付预付款184，500元。2018年9月10日，行宏公司向纳瑞盛公司交付订单项下货物。2019年4月26日，行宏公司出具设备验收报告单。2018年8月2日，纳瑞盛公司、行宏公司签订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采购订单，订单金额67，500元(含税价，税率16％)，约定交货时间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19日，纳瑞盛公司向行宏公司支付预付款33，750元。2018年12月3日，行宏公司向纳瑞盛公司交付订单项下货物。2019年7月19日，纳瑞盛公司、行宏公司签订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采购订单，订单金额89，000元(含税价，税率16％)，约定交货时间2019年9月15日。2019年9月23日，纳瑞盛公司向行宏公司支付货款51，800元。2019年11月8日，行宏公司向纳瑞盛公司交付订单项下货物。2020年4月26日，行宏公司出具设备验收报告单。一审法院认为，行宏公司与纳瑞盛公司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确认纳瑞盛公司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310，394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纳瑞盛公司辩称行宏公司应偿付延迟交货违约金231，45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的两份订单签署日为2018年6月13日、约定交货日为2018年7月28日、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为2018年9月4日、行宏公司实际交货日为2018年9月10日，因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晚于约定交货日，故行宏公司迟于约定交货日进行货物交付并无不当；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订单签署日为2018年8月2日、约定交货日为2018年9月30日、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为2018年9月19日、行宏公司实际交货日为2018年12月3日，行宏公司在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后未及时交付货物，延迟天数为64日，因纳瑞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延迟交付违约金为10，000元；编号为NRSDDXXXXXXXX的订单签署日为2019年7月19日、约定交货日为2019年9月15日、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为2019年9月23日、行宏公司实际交货日为2019年11月8日，虽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晚于约定交货日，但行宏公司实际交货日明显晚于预付款支付日，一审法院以同样上述理由酌定违约金为5，000元。综上，行宏公司应给付纳瑞盛公司延迟交货违约金共计15，000元，该金额与纳瑞盛公司应付未付货款310，394元相抵后，纳瑞盛公司给付行宏公司货款金额为295，394元。关于纳瑞盛公司辩称因行宏公司未履行部分开票义务导致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订单约定了行宏公司应及时开具发票等内容，然，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的完成与否并非是实现合同目的之必要条件，行宏公司在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主给付义务情况下，纳瑞盛公司以对方未能依约开具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纳瑞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行宏公司货款295，394元。如果纳瑞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91元，减半收取计2，977.96元，由行宏公司负担143.92元，由纳瑞盛公司负担2，834.0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宏公司与纳瑞盛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切实履行己方合同义务。纳瑞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其尚欠行宏公司货款310，394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同违约金金额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分批付款，行宏公司先预付50％，货到三个月再付40％，剩余10％余款验收合格1个月付清”，可见，纳瑞盛公司具有预先支付50％货款的义务。编号为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的订单签署日均为2018年6月13日，约定交货日均为2018年7月28日，故纳瑞盛公司应予2018年7月28日之前预付50％货款，但纳瑞盛公司却晚于约定交货日支付预付款即2018年9月4日支付预付款。具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日晚于约定交货日为由，认定行宏公司迟于约定交货日进行货物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编号为NRSDDXXXXXXXX、NRSDDXXXXXXXX的订单金额分别为67，500、89，000元，据在案证据可得，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2019年9月15日，纳瑞盛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2019年9月23日，行宏公司实际交货日期则为2018年12月3日、2019年11月8日，各逾期64天、46天。因此，在纳瑞盛公司已支付案涉订单预付款后，行宏公司明显晚于预付款日交付相应货物，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须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法院有权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现纳瑞盛公司主张的363，12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以纳瑞盛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延迟交付违约金为10，000元、5，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纳瑞盛公司称因行宏公司未履行全部的开票义务而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但是在买卖合同中，开具发票属合同从给付义务，该从给付义务未完成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在行宏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纳瑞盛公司不能以对方未依约开具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其仍应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纳瑞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5.91元，由纳瑞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