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文，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东，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庆，男，1965年5月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庆文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21年8月24日对上诉人陈庆文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小东、被上诉人周兴庆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阳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好转出院后，在被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之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违反该协议约定，向一审法院重复多次起诉，属滥用诉权。2.鉴于双方关系较好，又以“兄弟班”的模式共同去干活途中造成事故，双方为此友好协商，在签订赔偿协议时，邀请了双方的家庭成员及村组干部在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协议中已经明确注明“关于被上诉人的后期手术治疗所需的全部费用，上诉人再出资2万元，一次性全部买断，被上诉人再无任何以伤员后期手术治疗及疗养等为借口向上诉人索要任何费用，上诉人再不因此次伤情出资一分钱”。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尚未确定的理由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证明周兴庆在签订该协议时已明知其身体遭受损害的程度，其仍接受合同条件，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只是双方作为一名普通的农民，没有健全的法律知识，在赔偿协议中没有明确“残疾赔偿金”的字样，但双方是抱着一次性解决赔偿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协议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在未被相关部门撤销的情况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未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而断然认定该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远小于实际损失金额，其不作为确认赔偿责任的依据的理由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认定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周兴庆辩称，上诉人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在没有对伤残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所称的赔偿协议不生效、不合法。第一，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请求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4251.6元，被上诉人撤诉后第二次起诉请求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共计204251.6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陈庆文的车是三无农用牌照、不符合安全标准，发生事故而不报案，周兴庆至今没有得到任何赔偿。第二，协议书内容完全脱离实际，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在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因乘坐上诉人三无牌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车辆,受到伤残，对受到伤残的等级没有任何赔偿,严重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正当权利。受害人受到的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鉴定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花费很大。陈庆文对所发生的事故不报案、协议严重脱离被上诉人伤残程度、没有伤残等级鉴定下即在意思不真实情况下所作行为无效，协议严重违反民法典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关于陈庆文驾驶的车辆达到报废标准，转让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查明。陈庆文的驾照系不能驾驶农用车，且陈庆文驾驶的农用车并未有相关的登记。周兴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陈庆文赔偿周兴庆各项损失242632.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59343.8元（37939元/年×20年×21%）、误工费36000元（120元/天×300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0元/天×17天）、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69元、后续治疗费16500元；案件受理费由陈庆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兴庆与陈庆文共同受武隆区后坪乡何奎的邀请去为何奎修建房屋，2020年6月29日早，周兴庆来到陈庆文处，乘坐陈庆文的农用拖拉机共同前往，陈庆文坐在车厢中。当车辆行驶至麻子岩时，车辆刹车失灵冲出道路将周兴庆甩下车致伤。周兴庆受伤后急诊送入彭水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右侧肱骨上段骨折；2、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入院后于2020年7月2日行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左股骨上段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经住院治疗17天后于2020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卧床休息一个月；2、右上肢、左下肢禁忌负重，一个月后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三个月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3、术后1.5年-2年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物；4、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勤翻身，预防压疮、深静脉血栓等；5、如有不适，门诊随访。陈庆文支付了医疗费用合计36695.25元。同时，周兴庆住院期间，陈庆文陈述其进行了护理、支付伙食支出并另给了现金600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周兴庆陈述陈庆文实际护理三天并支付现金500元，关于伙食是陈庆文在的时候都是陈庆文开钱，陈庆文没在就没有开钱。2020年10月15日，周兴庆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弘正所〔2020〕临鉴字第1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周兴庆目前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2%，伤残等级应评定为九级；2、周兴庆目前左髋关节功能丧失31%，伤残等级应评定为十级；3、周兴庆经右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左股骨上端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治疗，目前内固定物在位，结合重庆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约16500元；4、评定周兴庆误工时限为30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周兴庆支付鉴定费209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770元、后续治疗费评定660元、误工护理营养评定660元）。陈庆文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就周兴庆的赔偿问题，陈庆文作为甲方与周兴庆作为乙方，于2020年7月23日达成《协议书》，约定：“2020年6月29日，甲乙双方受武隆县后坪乡原洪流村何奎邀请房屋打板，行至麻子岩由于甲方车辆刹车失控造成乙方左脚大腿及右肩膀骨折，甲方及时将乙方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救治，所有的医疗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经医院鉴定于2020年7月15日乙方出院回家疗养。2020年7月23日，经甲乙双方全体家庭成员及双方当事人协商，关于乙方伤员的后期手术治疗所属的全部费用，甲方再出资20000元一次性全部买断，乙方在无任何的伤员后期手术治疗及疗养等为借口向乙方索要任何费用，甲方再不因此次伤情出资一分钱。自签字之日起甲方再不负任何责任。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不得反悔，征得甲乙双方主体家庭成员同意签字。” 周兴庆、陈庆文及双方主要家庭成员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周兴庆即反悔并拒绝接收陈庆文欲支付的20000元。关于周兴庆、陈庆文之间的关系，周兴庆主张系受陈庆文雇请，陈庆文主张双方是共同去为案外人何奎修房屋，是“兄弟班”。关于报酬，周兴庆陈述根据当天完成工作面价计算每日工资100元至12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周兴庆与陈庆文之间的关系问题，周兴庆主张系受陈庆文雇佣前去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但对此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均是受案外人邀请前去作业，结合周兴庆关于其工资按照双方以及其他共同作业人员工作总量进行确定、而非按天固定计算的陈述，周兴庆与陈庆文就案外人何奎房屋修建作业形成了合伙的“兄弟班”关系，并非周兴庆为陈庆文提供劳务。周兴庆无偿乘坐陈庆文车辆共同前往作业地点，属于好意搭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本案中，陈庆文作为涉案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当在保证车辆安全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本案系由于刹车失灵造成的交通事故，陈庆文具有重大过错，对本次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周兴庆明知涉案车辆系农用车，车厢并非载人的地方，周兴庆仍然坐在车厢，且对自己安全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对事故造成自身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适当减轻陈庆文的赔偿责任。同时陈庆文属于无偿好意搭乘周兴庆，应当适当减轻陈庆文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认定对于周兴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陈庆文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周兴庆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周兴庆的合理损失，结合周兴庆的请求，逐一认定评述如下：1、周兴庆主张残疾赔偿金159343.8元（37939元/年×20年×21%）；根据鉴定意见，周兴庆目前右肩关节和左髋关节分别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周兴庆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周兴庆主张误工费36000元（120元/天×300天）；周兴庆的误工期限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合计119天；关于误工费标准，参照本地务工人员一般行情，酌情按照100元/天；误工费合计11900元（100元/天×119天）。3、周兴庆主张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参考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限为120天，其中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按照10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照部分护理以50元/天计算，护理费合计6850元（17天×100元/天+103天×50元/天）。4、周兴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0元/天×17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周兴庆主张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周兴庆出院病历并无加强营养的内容，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6、周兴庆主张交通费300元；周兴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7、周兴庆主张后续治疗费165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属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8、周兴庆主张鉴定费2069元；其中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鉴定合计1430元，属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护理、误工、营养鉴定，系周兴庆为举证产生的费用，由周兴庆自行承担。以上合计197043.8元（159343.8元++11900元+6850元+1020元+16500元+1430元）。另有医疗费36695.25元，亦属于周兴庆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综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233739.05元。由陈庆文承担60%为140243.43元，关于周兴庆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陈庆文共计应当赔偿周兴庆142243.43元（140243.43元+2000元）。关于陈庆文已经垫付的费用，除上述医疗费36695.43元外，还涉及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另行支付的现金，首先，关于护理费问题，陈庆文主张全程护理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周兴庆认可三天，予以确认，认定陈庆文已经支付护理费300元（100元/天×3天）；其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庆文主张周兴庆住院期间所有伙食系陈庆文开支，周兴庆不予认可，但认可陈庆文开支了部分生活费，酌情认定陈庆文已经支付伙食费420元（60元/天×7天）；第三，关于另支付的现金，陈庆文主张支付600元，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周兴庆认可500元，按照500元认定。综上，陈庆文已经实际支付37915.25元（36695.25元+300元+420元+500元），还应支付104328元（142243.43元-37915.25元）。关于陈庆文辩称，双方已经在周兴庆出院后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该协议形成于周兴庆刚刚出院时，对于周兴庆因本次事故实际产生的损失，主要包括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尚未确定，陈庆文作为侵权责任人与作为受害人的周兴庆就赔偿所达成的涉案协议，约定赔偿金额远远小于实际损失金额，该协议免除陈庆文作为侵权责任人的主要赔偿义务，不能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直接依据，本案应当按照道路安全法规以及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规定对双方责任以及赔偿进行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庆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兴庆104328元；二、驳回周兴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元（周兴庆已预交2469.75元），减半收取为806元，由陈庆文负担460元，由周兴庆负担346元。二审中周兴庆举示以下证据：1.机动车驾驶人员安全驾驶证明，拟证明陈庆文准驾车型为C1，不能驾驶农用车；2.陈庆文的车辆照片，证明事发时涉案车辆没有车牌号。陈庆文质证认为，1.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安全驾驶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驾驶拖拉机的驾驶证、行驶证，C1驾照与农用车驾照并不冲突；2.三张照片没有载明证据的来源，其证明的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该车辆系上诉人的车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虽然真实合法，但均达不到周兴庆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陈庆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所涉的赔偿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是应当适用赔偿协议还是按照法定的赔偿标准赔偿。现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所涉《协议书》，已经确定了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中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及双方当事人的亲友、村组干部在场见证签字捺印，可以确认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而且，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非是周兴庆对陈庆文免责，而是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该权利义务约定系在周兴庆治疗结束以后，也即周兴庆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人身损害的后果已经大致固定的情况下，周兴庆予以了部分权利放弃，故不存在造成对方人身伤害而导致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因此合法有效。即使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出的损害赔偿数额，周兴庆放弃金额较大，也即该协议订立可能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情形，也应由权利人提起撤销之诉；而周兴庆在本案受理之前，已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后撤回了起诉，也即本案所涉《协议书》并未撤销。故，双方当事人依法应当按照协议内容主张权利并承担义务，陈庆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另外，一审认定陈庆文系好意搭乘周兴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庆文邀约周兴庆等多人到离家十几公里之外的工地务工，该工程系陈庆文所承包，由陈庆文与发包人结账，然后由陈庆文向每个人发放工资报酬，显然陈庆文是雇主，周兴庆等人系雇员，双方成立劳务关系，而非陈庆文辩称的系“兄弟班”承包工程。陈庆文为周兴庆等人到工地务工之便利而提供交通工具，客观上是有利于陈庆文赚取承包利润。因此，周兴庆搭乘陈庆文农用拖拉机的行为，系受雇于陈庆文为其提供劳务关系的组成部分，也即仍属于雇佣活动的一部分。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好意搭乘的认定，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中陈庆文举示了拖拉机驾驶证、拖拉机行驶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已组织质证，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故，周兴庆在二审中认为陈庆文无证驾驶不符合交通安全标准、涉案拖拉机达到报废条件等，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庆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    二、陈庆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兴庆损害赔偿费用20000元；三、驳回周兴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周兴庆已预交2469.75元），减半收取为806元，由陈庆文负担100元，由周兴庆负担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陈庆文负担100元，由周兴庆负担1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