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小庙乡高速公路出口城西大道北侧攀西国际商贸城1号楼5楼A-057号。法定代表人：毛宁，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宁，男，1992年8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力吉洛，男，1992年4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红，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吉康克姑，男，1977年4月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居上公司）、毛宁与被上诉人果力吉洛、原审被告吉康克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毛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违约的是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以后，上诉人进行装修，但被上诉人的房屋屋顶漏水，导致无法正常装修，另外，被上诉人欠电力公司电费，电力公司强制停电，导致无法施工；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3.5万元工程款，工人拿不到工资，这些都是被上诉人违约，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五万元违约金不服，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损失达38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签订以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各种开支达38万元，因被上诉人的多种原因，上诉人不能及时进行装修，发生争议以后，导致一些定制的装修材料无法继续使用，不得不退货，其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仅按上诉人制作了25%的工程量进行认定，不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果力吉洛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当的得到支持，其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吉康克姑辩称：火锅店已经在装修了，所有的工程量应该有一个数据，我提出的金额他不认可，他提出的金额我不认可，所以我们邀请了第三方，第三方鉴定公司说的是将单子里出来之后，果力吉洛签字后在拿给他们，但是第三方因为他说是因为现场提出装修，还有人工各方面这些，因为没有票据，所以说他们没有办法来确定这个金额，我对一审不满意的地方就在这里，第三方也没有办法评估具体金额，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庭审。原审原告果力吉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32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18，500.00元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原告果力吉洛（甲方）与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乙方）就位于昭觉县老广场对面的蜀彝香火锅店签订了《装修合同》。合同对工程地点、工程造价、工程期限、双方义务及违约责任、工程保修、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承包造价约定为370000.00元，工期约定为5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为预付款80%，即300000.00元；中期款：10%，即35000.00元;尾款10%，分两次付，三个月为一次付17500.00元，竣工完过半年内付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了：对以下造成竣工日期推迟，责任方提供证明或甲方直接接到判断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在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了：非上述原因，工程不能按照合同工期竣工下，乙方每误期一天，应付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果力吉洛向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0000元，2019年8月11日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同年9月1日支付了10000元工程款，同年9月3日支付了5000元工程款，同年9月17日支付了3000元工程款，同年12月7日支付了10000元工程款，同年12月9日支付了2000元工程款，2020年3月8日，果力吉洛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毛宁转账20000元工程款，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原告果力吉洛共向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20000元。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开始，案涉工程屋顶漏雨历经3个月，原、被告经协商决定进行封顶处理，由被告找人完成封顶作业，封顶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双方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过一份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在该协议后，被告因缺乏资金仅施工了几天后停工。2020年6月，原、被告再次进行协商，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因资金缺乏未继续施工。2020年7月15日，原告果力吉洛在四川省西昌市公证处,以公证的方式向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送达了《履约催促函》。该《履约催促函》载明：“……目前我方迫切需要你公司加快进度施工，若你公司能在2020年7月30日前将工程完工交付，则我方只追究你方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若你方在2020年7月30日仍无法将工程交付给我方，则我方将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要求你公司退还收取的资金并追究你公司违约造成的一切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认可于2020年7月20日左右收到该函件。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原告自认被告已装修的工程量为总工程量的20%-30%。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之前，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吉康克姑为宅居上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2020年4月28日，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吉康克姑退出，毛宁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庭审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应给付被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被告应将已收但未完成的装修工程价款退还给原告。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370000.00元，原告已支付320000.00元，被告进行了部分施工。对被告已完成的施工量，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原告自认的被告已装修了总工程量的20%-30%，一审法院酌定为被告装修了总工程量的25%，被告在该工程中已投入92500.00（370000.00×25%=92500.00）元。故，原告应给付被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92500.00元，被告应在扣除该工程价款后，将剩余的原告已支付但被告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27500.00元(320000.00—92500.00=227500.00)返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32000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支付被告装修款320000.00元，但被告未完成相应的装修工作，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不能按照合同工期竣工下，乙方每误期一天，应付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计算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从本案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实际损失进行明确，原告对预期利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收取了装修款320000.00元的情况下，但未按约定完成装修，在原告再三催促下仍未完成，导致合同解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在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违约后应及时采取诸如寻找新的装修公司等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原告并未采取，故原告也存在过错。2019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预付款3000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即付，开收据”，但2019年7月29日的收据载明宅居上装饰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220000.00元，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即时全额支付预付款，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屋顶漏雨的情形，被告亦向原告告知该情况，屋顶漏雨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也客观存在。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50000.00元。本案中，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毛宁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宅居上装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毛宁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29日，原告果力吉洛与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宅居上装饰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吉康克姑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宅居上装饰公司作为一个独立法人，应对其产生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受，与法定代表人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吉康克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果力吉洛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果力吉洛与被告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二、被告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果力吉洛退还装修工程款227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合计277500.00元；被告毛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果力吉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原告果力吉洛负担1375.00元，被告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毛宁共同负担47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毛宁向本院递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我与果力吉洛的聊天记录，证明违约以及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是果力吉洛；第二组证据：与商家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购买的材料费用；第三组证据：电话录音，证明合同还可以履行，解除合同之前是与果力吉洛确认过的，告诉过我合同不让做了，造成了我材料的损失。被上诉人果力吉洛质证称：第一组证据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实违约方是被上诉人。第二组证据商家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电话录音，我方曾经发函，要求对方一个月内完工，但是在一个月内上诉人没有任何动作，所以才解除了合同。原审被告吉康克姑质证称：没意见。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予以纠正。本案案涉《装修合同》由宅居上公司与果力吉洛签订，现果力吉洛诉讼主张解除该合同，因宅居上公司同意解除，故一审对该合同解除所作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维持。案涉《装修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0天，而时至今日，合同标的仍未装修完毕，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认为，装修未完成系停电、屋顶漏水，以及被上诉人未付够工程款造成。首先，停电、屋顶漏水确实存在，但这些问题在合同履行中已逐一解决，且双方于2020年4月21日协议继续履行合同，故上述因素并不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其次，果力吉洛在支付工程款中虽然存在不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但截止2020年3月8日果力吉洛陆续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2万元，相较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款37万元，果力吉洛已支付了合同价款的86%，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合常理，其主张果力吉洛未付够工程款，工人拿不到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果力吉洛多次要求上诉人及时施工，并向上诉人发送《履约催促函》，但上诉人仍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故案涉合同未完全履行的责任在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由于上诉人未对其所作工程量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一审中又放弃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故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依据果力吉洛认可的工程量，认定上诉人所作的工程量为总工程的25%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计算后，认定上诉人还应返还被上诉人果力吉洛工程款227，500.00元正确，予以维持。由于上诉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综合全案审理情况酌定上诉人承担5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亦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还主张其损失38万元，因上诉人一审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案一审在法律适用上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5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宅居上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毛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坚审 判 员  刘 莉审 判 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巫 兵书 记 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