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一区3号楼2层101。法定代表人：郭子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利国，男，1983年4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北京如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通皓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利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方通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子生、被上诉人邱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通皓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利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邱利国已领取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华北管区管理人员覃磊发放的工资，故不能再要求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工资，否则构成重复给付。2.覃磊是圆通公司华北管区管理人员，郭子生负责圆通东城平安分公司（注册名称为方通皓德公司）的所有工作。方通皓德公司是独立法人，覃磊在工作上可以联络指导方通皓德公司负责的圆通东城平安分公司，但无权直接行使方通皓德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权。覃磊未经方通皓德公司同意单方面结算员工工资，给方通皓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覃磊承担，与方通皓德公司或法定代表人郭子生无关。邱利国辩称，1.方通皓德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员工工资，圆通公司为维护经营区域业务的稳定，由覃磊为方通皓德公司员工先行垫付工资。覃磊垫付工资时并没有消灭方通皓德公司与员工之间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免除方通皓德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义务，也不存在重复赔付的问题。2.覃磊为圆通公司华北管区负责人，覃磊与郭子生代表不同的主体，如方通皓德公司认为经营管理权受到侵害可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通皓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邱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通皓德公司向邱利国支付工资35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利国称其于2018年3月20日入职方通皓德公司，方通皓德公司未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35707元，方通皓德公司认可与邱利国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未支付邱利国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但工资金额应为34159元。方通皓德公司主张邱利国主张期间的工资已经因圆通公司垫付而消灭，不同意再支付邱利国主张的工资。2020年10月10日，邱利国和覃磊签署《协议书》，甲方为覃磊，乙方为邱利国，协议载明，鉴于方通皓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子生在经营期间拖欠乙方劳动报酬等费用35707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和劳动仲裁立案后，甲方垫付方通皓德公司及郭子生在经营期间拖欠劳动报酬总额的80%，同时乙方开始派件，剩余20%派完库房现有积压件后结清剩余20%劳动报酬，以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或诉讼判决中确认的数额为准，多退少补，乙方同意执行回的欠款全部偿还垫付甲方。邱利国签署《收款确认书》，载明收到覃磊垫付方通皓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子生经营期间拖欠的劳动报酬的80%，即28566元。后邱利国再次出具《收款确认书》收到覃磊垫付的剩余20%，即7141元。覃磊出庭作证称，其为圆通公司北京网络负责人，方通皓德公司与圆通公司系加盟关系，负责东城区的一块区域，因方通皓德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且方通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子生联系不上，员工就闹得很凶，打过市长热线，最后派出所等部门介入，为了社会稳定，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圆通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垫付的工资是从圆通公司借的，从方通皓德公司追回来之后最终要把钱还给圆通公司，其垫付行为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邱利国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邱利国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分别为7944元、7913元、17339元、2511元，方通皓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邱利国在2020年7月应发工资7944元、2020年8月应发工资7913元、2020年9月应发工资15791元（应付总额10539，但应该扣除签收及时率26元、代收款1522元、电瓶押金-1800元、承包押金-5000元）、2020年10月应发工资2511元。邱利国称其提交的工资表是方通皓德公司财务何荣龙制作的，何荣龙和郭子生确认过，工资表中的签字是圆通公司华北管理区的人和垫付人覃磊签的。方通皓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邱利国不认可。庭审中，邱利国不认可方通皓德公司主张的2020年9月应当扣除签收率罚款26元、代收费1522元。2020年10月16日，邱利国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方通皓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其未付工资，“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482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2018年3月20日至2020年10月1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邱利国的其他申请请求，邱利国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的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方通皓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邱利国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如应支付则金额多少。首先，关于方通皓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邱利国的劳动报酬，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邱利国虽已拿到该期间的报酬，但给付报酬的人员为与方通皓德公司存在加盟关系的圆通公司的北京网络负责人覃磊，方通皓德公司并未实际支出邱利国的工资，覃磊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其垫付的原因系为了及时处理本次讨薪事件，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法院认为出现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时，只有第三人明确表示其代为履行行为有替债务人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才消灭，现覃磊明确表示其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能免除方通皓德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此外，邱利国也与覃磊签署协议书，明确其从方通皓德公司追回劳动报酬后归还覃磊，因此方通皓德公司仍应当支付邱利国未付的工资。关于工资金额一节，方通皓德公司认可的金额为34159元，与邱利国主张的金额存在差额，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工资发放数额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者的工资计算标准、出勤情况、扣款情况举证证明的义务，现方通皓德公司仅出示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未有劳动者的签名确认，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针对2020年7月至2020年9月的工资表，当时劳动者尚未离职，完全具备签字确认金额的条件，但亦没有签字确认，因此法院对方通皓德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的金额不予采信，应当支付的金额以邱利国主张的金额为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邱利国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35707元；二、确认邱利国与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20日至2020年10月1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邱利国与方通皓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方通皓德公司应当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邱利国劳动报酬。方通皓德公司认可尚未支付邱利国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10日的工资，邱利国向方通皓德公司主张劳动报酬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方通皓德公司上诉主张，覃磊于2020年10月向邱利国支付款项后，邱利国无权再要求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方通皓德公司与邱利国之间存在因欠付劳动报酬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仅能因约定或法定事由而终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覃磊的证言可知，覃磊向邱利国支付款项时，并未作出代方通皓德公司向邱利国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而是在覃磊与邱利国之间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将来由邱利国向覃磊返还；邱利国亦表示通过仲裁或诉讼的方式向方通皓德公司主张权利，即邱利国并未免除方通皓德公司的债务。故覃磊垫付款项，不具有消灭方通皓德公司与邱利国之间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约定或法定情形。方通皓德公司向邱利国支付劳动报酬，与覃磊垫付款项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给付。方通皓德公司所持覃磊付款后邱利国无权主张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邱利国的工资数额问题。方通皓德公司主张应在邱利国主张的工资中扣除部分款项，方通皓德公司就该项减少劳动报酬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方通皓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扣款所依据的事实存在，其所提供自行制作的工资表、扣款明细等证据未经邱利国签字确认，邱利国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方通皓德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其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方通皓德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其与覃磊或圆通公司之间存在经营权争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邱利国的劳动报酬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构成方通皓德公司对其支付劳动报酬义务的有效抗辩，故本院不予采纳。方通皓德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方通皓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范慧娟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