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平，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普文社区13栋1-4楼。法定代表人：胡桂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媛，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德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4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益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德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阚平累计向德益公司转款5118余万元，德益公司有部分回款偿付，其中包括案涉450万元。德益公司仍欠阚平超过2000万元，单是明确注明借款字样且德益公司按借款做账的借款，在股权转让时结算确认的借款数额为德益公司欠阚平借款7631596.3元。2.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阚平与德益公司的对账结算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情况说明》表明德益公司支付的450万元属于阚平向第三方支付，德益公司作出了放弃权利的处分，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德益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不应支持。3.一审可以认定德益公司对阚平存在7631596.3元借款的事实。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对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结合序时账内容，德益公司转款案涉450万元系偿还阚平借款行为。2017年德益公司债务清单汇总也有债权人阚平的7631596.3元，说明双方已对此前往来款项结算。结合（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可知阚平与德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德益公司欠阚平借款7631596.3元。德益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以及（2015）温江民担字第5号生效裁定书确认的事实，案涉450万元系德益公司受阚平委托支付，系阚平向赵兴民、李忠萍出借的款项。阚平已在该案取得出借款债权并已申请强制执行。本案无需重复审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无需对出借人与借款人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情况说明》明确案涉款项系受阚平委托支付，未放弃对阚平主张权利。2.阚平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德益公司支付了案涉款项。（2019）川01民终8513号判决已被生效的（2021）川民再5号判决撤销。无论序时账真实与否，不影响法院是否采信序时账。无论法院是否采信序时账，该序时账也不能证明阚平已支付案涉款项。序时账只能体现双方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阚平向德益公司支付了案涉款项，且序时账也未体现出案涉款项。3.双方未约定案涉款项支付期限，德益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阚平支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德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阚平向德益公司支付450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由阚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四川赛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利公司）转款45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为预付款。当日赛利公司向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了上述款项的收据。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阚平与赵兴民、李忠萍签订了借款协议，向赵兴民、李忠萍出借4500000元，指定收款账户为赛利公司的账户。同日，阚平与四川华乘万青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乘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华乘公司以位于英郦庄园项目四套代售商品房（xx号、xx号、xx号、xx号）为上述债务的债务提供担保。2015年6月20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9月支付至赛利公司账户的4500000元系受阚平委托向赵兴民、李忠萍指定账户所付款项。2015年7月，阚平因赵兴民、李忠萍未履行还款义务而将华乘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温江民担字第5号民事裁定，准予对华乘公司位于成都市温江区（xx号、xx号、xx号、xx号）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阚平对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金4500000元，并自2014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1%承担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阚平原系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波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1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2018年3月5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德益公司。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其法定代表人曾波向阚平出具了借条和借款结算单。借条上载明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3月1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借到阚平七笔共计9010000元利息从每笔借款之日按照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之日止，原借条作废，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5日。结算单载明，截至2017年5月15日，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借阚平本金7631596.3元，从借款日至其每月支付2%的利息到付清之日止，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5日。2018年，阚平因德益公司未还借款本金7631596.3元及利息而诉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并提交了2015年4月7日、2015年9月1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3月1日共计9010000元的转款凭证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驳回阚平的诉讼请求。阚平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德益公司对阚平存在7631596.3元的借款事实，并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德益公司向阚平归还借款本金7631596.3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631596.3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驳回阚平其他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德益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德益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向赛利公司转账支付的4500000元系德益公司受阚平委托向赛利公司支付，且该事实已经《（2015）温江民担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阚平与德益公司就该款项支付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阚平作为委托人，应当将委托德益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交付给德益公司，阚平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然而阚平出示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阚平在此之前或者之后已经将该4500000元支付给了德益公司，故德益公司有权要求阚平将其代阚平支付的4500000元向德益公司支付。关于利息。因德益公司没有垫付义务，所以利息应当自德益公司为阚平垫付之日开始计算，所以德益公司有权要求阚平从2014年9月20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故阚平其应当向德益公司支付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阚平称该款项发生在2014年，即便阚平应当支付，德益公司至今才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然而，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方未对阚平何时应将此款支付给德益公司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德益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垫付了该款项，已经给予阚平足够准备时间，所以德益公司有权随时向阚平主张该垫付款及相应的利息，故对于阚平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阚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益公司支付4500000元；二、阚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益公司支付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阚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阚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阚平向德益公司转款51186804.64元，德益公司需向阚平返还大量款项，不存在阚平应向德益公司支付款项的问题。2.《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2019）川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2021）最高法民申292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黄德良已与蓉垚公司就目标公司债务总额一致确认为321474303.15元，附件债务清单载明该金额包括欠阚平的7631596.3元。3.（2018）川0191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1979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8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即使在股权转让前阚平对德益公司负有债务，也应由出让人及受让人在股权转让纠纷中明确债权实际权利人，而非针对某一笔或多笔款项单独起诉。况且德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阚平应返还其450万元。4.（2021）川01民初4245号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拟证明：德益公司债权债务仍在审理，德益公司不享有诉的利益。对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德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阚平原系德益公司财务总监，系当时德益公司唯一股东的股东，阚平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使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2019）川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系案外人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系案外人股权转让纠纷，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阚平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3、4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德益公司提交了（2021）川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阚平与德益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改判撤销（2019）川01民终8513号判决，驳回阚平诉讼请求。对德益公司提交的证据，阚平质证认为具有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该判决虚构事实，为错误判决。对德益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2.2021年4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民再5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除上述本院更正及补充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就案涉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温江民担字第5号裁定查明德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450万元系德益公司受阚平委托向赵兴民、李忠萍指定账户支付的事实，并裁定阚平对拍卖或变价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偿还范围为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该裁定已进入执行程序。因此，一审认定阚平与德益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阚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阚平是否将案涉450万元支付给德益公司的问题。阚平上诉认为，德益公司转款案涉450万元系为偿还阚平借款行为。本院认为，首先，（2021）川民再5号生效判决已撤销（2019）川01民终8513号判决，维持了（2018）川0114民初4555号判决，即驳回阚平关于德益公司归还借款7631596.3元及支付利息诉讼请求。其次，就本案德益公司的转款而言，德益公司并未于转款时备注该笔款项系为冲抵借款之用，亦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德益公司系基于归还借款而向第三方进行支付。同时，阚平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笔款项形成抵销的合意，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因此，本院对阚平关于德益公司转款案涉450万元系偿还阚平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阚平已提前或事后将案涉450万委托支付的款项支付给了德益公司，故一审判令阚平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问题。阚平上诉认为《情况说明》表明德益公司已放弃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情况说明》无法体现德益公司作出了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未约定阚平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德益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阚平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本院对阚平关于诉讼时效经过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2元，由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罗 宇审 判 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 益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