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芳，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毅琳，女，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大为，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芳因与被上诉人马毅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谷绍勇独任审理。上诉人姚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马毅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大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项、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马毅琳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毅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没有依据。首先，马毅琳提交的录音是在未征得姚芳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制，且此份录音是剪辑过的，有明显的谈话倾向性。其次，就录音内容而言，此录音并未有任何显示马毅琳向姚芳提出过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事项，以及提出过此要求的时间，且姚芳对马毅琳的谈话并未做任何回应与表态。最后，马毅琳并没有提交其他可以佐证其已于2019年9月10日通知姚芳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马毅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错误。首先，因北京怡瑞存在偷税漏税、骗贷等违法行为，为了避免马毅琳投资利益受损，姚芳及时从北京怡瑞退出，并及时告知了马毅琳，马毅琳也并未向上诉人提出终止合作关系，且已积极的去姚芳推荐的医院实地考察。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变更了《投资合作协议》。其次，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成立的管理公司名称只约定了暂定名为“号美怡瑞”，同时约定，“以最终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姚芳从北京怡瑞撤出后，与马毅琳经实地参观考察，确定北京凯尔医院为新的合作医院（有姚芳与马毅琳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并于2019年12月2日注册成立新的管理公司--北京凯威尔医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来负责合作业务的经营、管理。双方是以实际行为变更了《投资合作协议》中合作的美容医院，并根据新的合作医院注册成立管理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名为“北京凯威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机械的仅以成立的管理公司不是《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号美管理公司且注册登记时间与协议不一致就认定马毅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美容行业为本次新冠疫情影响非常大的行业，姚芳与马毅琳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美容医院，《投资合作协议》尚具备履行的条件和环境，且双方也具备实际的履行能力及现实条件，且姚芳已经为履行该协议投入了大量的费用支出、物力及人力成本，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上述实际情况，忽视国家的相关政策、规定而判令解除《投资合作协议》错误，且明显有违公平，侵害了姚芳的权益，增加了姚芳的损失。4．一审法院判令姚芳返还马毅琳投资款200万元、赔偿马毅琳投资款利息损失没有依据。马毅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马毅琳不存在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获取录音。姚芳没有履行协议，应当承担责任，马毅琳享有解除权。马毅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毅琳与姚芳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2．判令姚芳返还马毅琳股份认购款200万元；3．判令姚芳赔偿马毅琳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姚芳作为甲方与乙方马毅琳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投资甲方经营管理的怡瑞公司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设立号美管理公司，该公司负责怡瑞美容医院的经营管理；2．甲方将经怡瑞美容医院确认的20％的股份交号美管理公司，并办理怡瑞美容医院股权变更手续。3．乙方成为怡瑞美容医院的股东，享受股东权益。4．乙方协助号美管理公司进行销售渠道的拓展，并获得相应的提成奖励。第二条关于设立管理公司。1．公司名称：号美怡瑞（暂定），以最终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2．公司注册资本金：五十万元。3．公司的经营范围：仅进行怡瑞美容医院的经营管理，不经营除此以外的其他美容项目。4．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定人员担任。5．股权认缴比例：乙方认缴一百万元占有管理公司25％的股权，同时拥有怡瑞美容医院5％股权，甲方或甲方指定其他投资人认缴管理公司拟75％的股权。6．甲方在2019年8月17日前负责完成管理公司注册登记设立的相关工商行政注册登记手续，乙方应及时全面配合甲方完成新设公司注册事宜。7．甲方负责管理公司的具体经营，乙方及其他股东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8．甲方承诺管理公司成立后30日内，管理公司于怡瑞美容医院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由管理公司负责怡瑞美容医院的整体运营销售管理。9．甲方保证管理公司所得利润如实分配，所得税费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每年3月1日分配上一年度的利润。10．管理公司每月最后一天向甲乙方提供当月财务报表。第三条关于瑞美容医院的股权。1．甲方承诺现享有怡瑞美容医院确认的20％的股份，且可以在管理公司成立后将所享有怡瑞美容医院股权变更至管理公司名下。2．甲方承诺在2020年5月1日前完成怡瑞美容医院股权变更手续，使管理公司正式持有怡瑞美容医院20％的股权，且甲方不向管理公司收取股权转让费用。3．在甲方负责管理公司经营期间，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擅自对外转让管理公司所持有的管理公司的股权。4．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向甲方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甲方用于上述股权变更事项的运作。2019年5月20日，马毅琳向姚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投资合作协议》项下200万元款项。2020年6月3日，姚芳、马毅琳、徐某就怡瑞医院投资事项进行沟通。马毅琳与姚芳说道怡瑞医院投资的事情已经在9月份就告知姚芳撤了，后边的投资也不看好，如果姚芳把钱投到别的项目，那是姚芳自己的事情，马毅琳与姚芳后续的项目单说，要求姚芳对投资款给个说法，姚芳回答嗯。马毅琳又要求姚芳尽快把钱退回来，欠钱该还。姚芳回答确实是。另查一，怡瑞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张某某、黄某、陈某、索某、解某。另查二，姚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号美国际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号美科技公司）与怡瑞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怡瑞公司向号美科技公司出让15％股权，并委托号美科技公司负责怡瑞医疗美容的日常运营及管理等事项。2019年9月30日怡瑞公司与号美科技公司解除了上述《合作协议书》。庭审中，马毅琳陈述，其主张《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系马毅琳于该日告知姚芳不再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日期。姚芳陈述，因怡瑞公司有问题，故不再投资怡瑞公司，当时马毅琳知道，也同意投资其他项目。姚芳后来于2019年12月2日成立了凯威尔公司，凯威尔公司股东华某某系与姚芳夫妻关系，凯威尔公司没有登记马毅琳为股东，因为马毅琳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马毅琳对姚芳的陈述不予认可，因姚芳未履行《投资合作协议》项下义务，马毅琳已经在2019年9月10日已经通知姚芳不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马毅琳从未同意以成立凯威尔公司变更《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投资内容。以上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合作协议书》《解除协议》、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企业工商档案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姚芳应当在2019年8月17日前完成号美管理公司注册登记、并于成立后30日内与怡瑞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等事项。姚芳未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导致马毅琳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马毅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马毅琳提交的与姚芳的录音证据，马毅琳已经于2019年9月告知姚芳不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应当视为马毅琳行使了合同解除权，马毅琳主张于2019年9月10日通知的姚芳，故《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姚芳主张双方变更了《投资合作协议》，另行成立凯威尔公司，但姚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毅琳同意上述变更，故姚芳的答辩意见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后，姚芳应当返还马毅琳款项并应当赔偿马毅琳利息损失，但马毅琳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决如下：一、确认马毅琳与姚芳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二、姚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毅琳投资款200万元；三、姚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毅琳投资款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马毅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芳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马毅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错误，理由为：姚芳及时从北京怡瑞退出，并及时告知了马毅琳，马毅琳也并未向姚芳提出终止合作关系，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投资合作协议》。姚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退出后与马毅琳达成一致，对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作出变更的事实。姚芳另行成立了凯威尔公司，也不能证明该行为与《投资合作协议》具有实质性关联或成为变更后的履行内容。对姚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时人陈述情况，确认姚芳未能履行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因姚芳未能依约履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亦无不妥。姚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没有依据。理由为：马毅琳提交的录音是在未征得姚芳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制，且此份录音是剪辑过的，有明显的谈话倾向性。同时，就录音内容而言，此录音并未有任何显示马毅琳向姚芳提出过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事项，以及提出过此要求的时间，且姚芳对马毅琳的谈话并未做任何回应与表态。马毅琳并没有提交其他可以佐证其已于2019年9月10日通知姚芳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任何证据。根据一审法院庭前会议笔录，姚芳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需要核对原件，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一审质证意见，姚芳的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提出谈话内容有倾向性、马毅琳未提出过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姚芳未作回应等，是对证据内容在理解上的质疑。根据在案证据，姚芳的主张并无依据，该证据显示马毅琳告知姚芳不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确认应当视为马毅琳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判令《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姚芳违约，并判令姚芳向马毅琳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2元，由姚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谷绍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