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海，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铮，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丹，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清，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占海、张铮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海、张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李海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海清的雇主并非张铮，而是张某，且李海清并非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而是在休息期间买药回来时受伤，而李海清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张铮不应对李海清所受伤害承担全部雇主责任。2．一审法院对李海清的各项费用认定错误。残疾辅助器具费，非必要的治疗支出，且没有付款记录，不应被支持。交通费，李海清受伤后一直住院，且住院期间由家属陪护，故其本人或家属不存在相应交通费。护理费，鉴定报告的90日护理期应包含住院期间，一审法院将住院时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间叠加计算，与鉴定意见不符，且数额过高。误工费，李海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工资230元/日无事实依据。根据李海清所从事行业，其平均工资应为80元/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过高。关于其他合理支出，并无证据证明脚垫为治疗必需品，且李海清未提供付款记录，不应被支持。伤残赔偿金，李海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市居住或者工作。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海清的伤残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此外，张占海通过支付宝向李海清之子转账6万元，张铮通过微信向李海清之子转账2万元，上述两笔转账均为借款，并非垫付费用，故应由李海清予以偿还。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庭审已于2021年6月7日结束，李海清于2021年6月16日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李海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只是负责为工地找工人，是代班，不是李海清的实际雇主。事发时，李海清是买药返回工地，并在工地受伤，属于提供劳务期间，故应由张铮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数额合理，李海清对此予以认可。张占海、张铮通过支付宝、微信向我转账的钱是垫付，而非借款。李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占海、张铮赔偿医疗费70005．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18元、交通费2595元、护理费26840元、住宿费1488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5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其他合理支出140元，扣除张占海垫付的60000元，张铮垫付的20000元，共计85386．26元；2．依法判令张占海、张铮赔偿伤残赔偿金1388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90．3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占海、张铮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8日，李海清在大兴机场线草桥站工地做瓦工。其在上班期间请假去买药，后在8点40左右回到工地时，被工地叉车端起的石头砸伤。李海清于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11日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手术。诊断为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左）、踝部损伤（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出院医嘱为1．患肢避免负重，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2．全休一个月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一审庭审中，李海清称张某找到其去工地干活，张某负责找人，活是给张占海、张铮干的。张占海、张铮称张铮承包的工程，张占海系给张铮打工。张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张某，口头分包，没有书面证据。工资由张占海、张铮发放。李海清不认可张占海、张铮的意见，称张某也是干活的。张某到庭称，其没有承包工程，工资是张占海结算，其是给张占海干活的。李海清称事发当天，其感冒不舒服，所以请假去药店买药，买完药回工地继续干活，途中被叉车叉的石头砸伤。张占海、张铮对此不认可，称事发时李海清未佩戴安全帽，且其买完药肯定要回去吃药，其是在休息期间买药后途径工地受伤，受伤与提供劳务没有关系。李海清提供证人张某、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李海清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及住院情况。张占海、张铮对此均不认可，称张某系李海清雇主且参加庭审，无法作为证人。李某1系李海清儿子，李某1、李某2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可其证人证言。张占海、张铮提交照片和视频，以证明李海清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帽，说明李海清不是去工作。李海清对真实性认可，但称其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张占海、张铮未发放安全帽。李海清提交住院收据及费用清单、门诊收据及费用清单，以证明其医疗费支出共计70005．26元，张占海、张铮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李海清提交下肢外固定支具发票及拐杖收据，以证明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支付了5118元。张占海、张铮对此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是事故发生后支出的费用。李海清提交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加油费发票等票据，以证明其支出交通费2595元，李海清称其住河北，到丰台区右安门看病，故发生上述费用。张占海、张铮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不予认可，出院后的称需要有相应票据佐证。李海清提交护理费收条，以证明其支出护理费8840元。收条载明住院期间护理费，260元/天，从2019年9月8日至10月11日。张占海、张铮对此不予认可，称收款人均为李刚，但签字不一致，且护理费过高。李海清提交住宿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住宿费1488元，系住院期间家人的住宿费。张占海、张铮对此不认可，称如果有家属来护理，就不应该再主张其他人护理的护理费。李海清提交餐饮费发票，以证明其营养费支出。张占海、张铮对此不予认可，称无医嘱李海清需加强营养，且李海清所提交的均为餐费，还有一些是家属的花销。李海清提交收据一张，载明腿垫60元、床80元，以证明其住院护理支出了140元。张占海、张铮对此不予认可。李海清提交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承德市承德县甲山镇南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李海清母亲杨少民，共五个子女，其母因年纪大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张占海、张铮对此不予认可，称证明无落款时间和出具人员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户籍所在地村委会无权出具亲属关系证明，无权出具李海清在别的城市居住证明，无权出具杨少民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明。张占海、张铮提交收条和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为李海清垫付了医疗费用。李海清对真实性认可，但称已经在其主张中予以扣除。另，经李海清申请，由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海清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李海清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李海清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9月，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对张占海、张铮主张李海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涉案工程系张铮承包，工人工资由其发放，张占海系为张铮打工，李海清系工地瓦工，故张铮应为雇主。李海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不适，请假买药返回工地途中受伤，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张铮应对李海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铮称其将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张某，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海清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腿垫等其他支出费用系其合理支出且有相应证据在案作证，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法院将根据李海清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法院参考鉴定结论及李海清的伤情，李海清主张4500元，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由法院参考鉴定结论及李海清的收入标准，酌情确定为按照每天230元标准计算180天，共计4140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参考鉴定结论及李海清伤情、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4600元。关于住宿费，应系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李海清系已住院治疗，且请了护工护理，故其主张家属的住宿费，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李海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李海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张占海已垫付60000元，张铮垫付20000元，张占海表示其垫付的60000元系替张铮垫付，同意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将垫付款项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海清医疗费70005．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18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4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其他合理支出140元；二、张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海清伤残赔偿金6275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李海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占海、张铮提交道路交通设施统一收费价格汇编，用以证明按照一般标准李海清的工资应为80元/日，同时提交工地安全帽佩戴示意图，用以证明进入事发工地施工应佩戴安全帽，李海清没佩戴安全帽，故其进入工地并非施工。对此，李海清发表质证意见：道路交通设施统一收费价格汇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地安全帽佩戴示意图在李海清受伤时并未张贴，是事后补贴的，不予认可。另，张铮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人员出庭申请书，申请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相关鉴定人员就鉴定意见书中护理期90日的计算期间作出解释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及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张铮称涉案工程由其承包，其将部分工程口头分包给张某，李海清受雇于张某，故其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关于口头分包，张某不予认可，张铮亦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张铮、张占海上诉称李海清受伤时未佩戴安全帽，故其进入工地并非施工。根据张铮、张占海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施工现场部分工人未佩戴安全帽，其提交的工地安全帽佩戴示意图亦无法证明李海清事发时为非施工状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张铮、张占海上诉主张李海清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视频证据显示，李海清在正常行走过程中被叉车上的石头砸伤，自身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张铮、张占海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综合考虑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及李占海的具体受伤地点及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李占海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并由张铮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海清提交了发票及收据，其所购器具为下肢外固定支具及拐杖，考虑到李海清的受伤部位及程度，本院认为该项损失系其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根据李海清提交的相关发票结合李海清的伤情及治疗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护理费，综合考虑李海清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亦属合理，并不过高，亦无需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张铮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误工费，张铮、张占海提交的道路交通设施统一收费价格汇编的人工费系工程预算的定价，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李海清的误工时间及所在行业普遍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金，张铮、张占海上诉称认可李海清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承德市承德县甲山镇南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关于人身关系的内容，但不认可李海清在京务工的内容，且认为该证据系李海清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不符合举证质证程序，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经查，2021年6月7日，一审法院适用线上庭审审理本案，李海清在线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张铮、张占海发表质证意见，并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上述证据已经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考虑到李海清受伤时已在京务工的客观事实，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腿垫与床的支出，李海清提交了相应收据，考虑到李海清的实际伤情及康复需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垫付费用，张铮、张占海表示8万元的款项为借款，并非垫付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上述8万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占海、张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张占海、张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