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北办事处上水村四组。法定代表人：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婷，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翔宇，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工业园区11号路旁。法定代表人：李绪伦，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伦，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宗兰，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芮，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万恒公司支付荣峰公司本金1000万元及截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5062000元，并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向荣峰公司支付每月2%的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2．判决李绪伦、熊宗兰在500万元以内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荣峰公司与万恒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书》中约定万恒公司按照年收益25%的标准支付荣峰公司资金回报，此处约定的资金回报本质就是利率，且万恒公司曾于2020年5月16日向荣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7月31日前先付清利息，进一步明确了年收益的25%就是利息。对于荣峰公司要求万恒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5062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属于漏审漏判。二、荣峰公司与万恒公司签订《房屋借款抵押合同》，以李绪伦、熊宗兰位于花果园后街××果园项目××区××楼××单元××号的房屋为《融资协议书》中涉及的融资款项500万元作抵押担保。李绪伦、熊宗兰在庭审中表示只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却未判决李绪伦、熊宗兰承担担保责任，确有错误。三、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绪伦于2020年5月16日书面承诺在2020年7月31日前按《融资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25%的标准还清利息，该约定仅仅比当时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高出一个百分点，一审判决对2020年8月18日之后的利息仅支持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倍，与法律规定不符。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共同辩称，《融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议约定的年收益25%，是指万恒公司对于融资款1,000万元在一年中所获得的收益的25%，万恒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无法确认具体收益是多少，一审判决对2020年8月18日之前的资金回报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2020年8月1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正确的。荣峰公司仅有权主张在抵押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无权要求李绪伦、熊宗兰承担担保责任。荣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支付荣峰公司融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5,062,000元，并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标准向荣峰公司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荣峰公司（乙方）与万恒公司（甲方）签订《融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融资壹仟万元整，乙方表示同意。本次融资主要用于万恒公司（清镇厂房建设项目）。融资期限：二十四个月（按每笔资金到甲方账户或者甲方指定账户之日分别计算）。自签订此融资协议书后，甲方按每笔资金到账时间起二十四个月计算，按年收益25%支付乙方资金回报。自本融资协议书签订之日后，以乙方汇转到甲方账户的日期和金额分别计算，满二十四个月后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前期投入到甲方账户的本金（本协议约定壹仟万元）并向乙方支付资金回报。从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本金还款时间分别按乙方每笔投资款进入甲方账户时间后的第二十四个月后返还本金和本金年收益25%的资金回报，支付时间为满二十四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签订上述《融资协议书》后，李绪伦、熊宗兰作为甲方（抵押人），荣峰公司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房屋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用其名下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黔（2018）南明区不动产权第××号】为上述《融资协议书》中的融资款项500万元作抵押担保，李绪伦和熊宗兰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上述抵押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荣峰公司分以下几笔向万恒公司支付了融资款项：1、2018年3月23日支付180万元；2、2018年5月7日支付80万元；3、2018年5月28日支付240万元；3、2018年7月3日支付70万元；4、2018年8月24日支付80万元；5、2018年9月10日支付80万元；6、2018年10月8日支付70万元；7、2018年10月18日支付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00万元，万恒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20年5月16日，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绪伦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贵州万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于2018年3月23日与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融资协议书》，乙方已经按照协议书履行了全部义务，现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期归还乙方本金及利息。甲方承诺，在2020年7月31日前先还清乙方利息，利息的计算按《融资协议书》的约定计算，直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荣峰公司与万恒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书》实际上为借贷合同。荣峰公司完成了提供借款给万恒公司的义务，万恒公司亦自认借款事实的存在，确认荣峰公司与万恒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万恒公司应向荣峰公司偿还借款。关于利息问题，借贷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按本金年收益25%支付资金回报，此约定类似于利息约定，但约定的收益无法确定，荣峰公司主张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息向荣峰公司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荣峰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酌情支持利息从2020年8月18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1,000万元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还款主体。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万恒公司，李绪伦和熊宗兰只是案涉借款的抵押人，李绪伦和熊宗兰并不付有向荣峰公司还款的义务，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为万恒公司，故对荣峰公司要求李绪伦和熊宗兰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18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1,000万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095元，由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265元，由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8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峰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融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荣峰公司向万恒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时，万恒公司向荣峰公司承诺该款是用于偿还万恒公司的写字楼房屋贷款，同时将房屋抵押给荣峰公司。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可以证实万恒公司将荣峰公司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李绪伦、熊宗兰位于花果园写字楼的剩余贷款，将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后又抵押给荣峰公司，万恒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资金用途。荣峰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万恒公司将花果园国际金融街三号1-19-4号的房屋抵押给荣峰公司。万恒公司、李绪伦、熊宗兰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荣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中荣峰公司要求李绪伦、熊宗兰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二审又提出优先受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李绪伦、熊宗兰以其所有的不动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非以个人名义承担保证责任。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于2018年9月4日办理抵押权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荣峰公司。二审审理中，荣峰公司表示对于其在抵押物上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将另案主张权利；2．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除金融机构之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荣峰公司与万恒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万恒公司向荣峰公司借款系出于资金融通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融资协议书》实质系借贷合同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荣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出借1,000万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万恒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二、李绪伦、熊宗兰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融资协议书》中约定万恒公司按照年收益25%的标准向荣峰公司支付资金回报，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年收益25%的资金回报如何理解达不成一致意见，荣峰公司认为双方对资金回报的约定即为利息约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万恒公司认为该约定是指万恒公司就案涉1,000万元在一年内产生收益的25%，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资金占用期间是否存在收益及收益多少，且该证据系荣峰公司无法掌握、难以提交的证据。本案涉及的款项金额较大，无论万恒公司的经营状况如何，万恒公司占有案涉款项长达三年有余且未曾履行过偿还义务，且无息借款不符合公司之间融资行为的一般常理，一审判决以该部分利息难以确定为由对2020年8月18日之前的利息未予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院认为，对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对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公平合理，截至2020年8月24日万恒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915,479.86元（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7日产生利息9,653.42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28日产生利息6,507.12元、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7月3日产生利息21,452.05元、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24日产生利息35,324.38元、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10日产生利息13,169.18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8日产生利息24,360.00元、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8日产生利息9,534.25元、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产生利息363,493.15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24日产生利息431,986.30元。计算明细详见下表）。（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8月24日万恒公司尚欠利息计算表）出借时间还款时间天数期间利息总应付息增加本金未还本金1,800,0002018-3-232018-5-79,653.429,653.42800,0002,600,0002018-5-72018-5-286,507.1216,160.552,400,0005,000,0002018-5-282018-7-321,452.0537,612.60700,0005,700,0002018-7-32018-8-2435,324.3872,936.99800,0006,500,0002018-8-242018-9-1013,169.1886,106.16800,0007,300,0002018-9-102018-10-824,360.00110,466.16700,0008,000,0002018-10-82018-10-189,534.25120,000.412,000,00010,000,0002018-10-182019-8-19363,493.15483,493.5610,000,0002019-8-192020-8-24431,986.30915,479.8610,000,000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在《融资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本案一审立案之日为2020年8月24日，应当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对于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经计算为483,493.56元，对于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当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李绪伦、熊宗兰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融资协议书》签订后，李绪伦、熊宗兰与荣峰公司签订《房屋借款抵押合同》并按约定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审理中，荣峰公司亦表示对抵押权的成立和实现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将另案起诉。经查，李绪伦、熊宗兰二人并非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合同也未约定李绪伦、熊宗兰对万恒公司的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荣峰公司要求李绪伦、熊宗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荣峰公司可在法定期限内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截至2020年8月24日的利息915,479.86元，并自2020年8月25日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095元，由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443元，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4元，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8,692元，贵州万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542元；贵阳荣峰机械有限公司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95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