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1号2-2-19-1号。法定代表人：陶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志娟，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江北公寓”附5号。法定代表人：洪庆新，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敏，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大航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福兴公司对大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罗雄、李博古为本案第三人查明事实。福兴公司提供建材的项目“雅安市汉碑一路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案外人罗雄、李博古，该项目由罗雄、李博古自行投资、自负盈亏、自行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首先，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货合同》（福兴公司落款时间：2020年6月15日，大航公司落款时间2020年6月16日，大航公司后补签章）签订的当天福兴公司与罗雄、李博古同时签订了一份《管材购销协议》（落款时间：2020年6月15日〉，之所以在同一天有两份不同的协议，是因为福兴公司也明确知晓罗雄、李博古才是提供建材项目的实际投资人，福兴公司愿意与罗雄、李博古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2020年6月15日《供应合同》签订后，福兴公司并未向案涉项目提供任何建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建材。因此，福兴公司无权依据《供应合同》主张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应当引用该份合同约定价款、签收人、结算等条款进行说理并判决。最后，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催款函中，明确2020年6月15日签订合同后，向案涉项目供货及供货总金额。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大航公司与福兴公司从2019年3月23日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6月15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是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书面确认以及对产生争议后管辖法院的确认。双方是否补签合同以及什么时候补签对双方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影响。二、根据福兴公司与案外人罗雄、李博古2020年6月15日签订的《管材购销协议》，福兴公司与案外人罗雄、李博古仅约定，福兴公司2020年6月1日以后向案外人罗雄、李博古提供的管材费用由案外人罗雄、李博古承担。而本案的管材系福兴公司2020年4月30日前向大航公司供应，故本案的管材费应当由大航公司向福兴公司支付。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航公司支付福兴公司货款472,905元、利息18,206.8元（暂计2020年5月10日止2021年1月10日）；2.判令大航公司自2021年1月11日起，以472,9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款清为止；3.判令由大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服务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福兴公司（供方，甲方）与大航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管材，价格合计423,528.5元；运输费由甲方负担，甲方按照乙方的书面通知交付货物，甲方货物送至乙方工程所在地后，由乙方及相关人员进行现场签收，双方经确认交接货物后，由乙方原因造成的货物变形、损坏等一切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结算须带乙方现场签收的单据，用A4纸打印出对账清单，和乙方的李雷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需双方签字确认。甲方已实际为乙方供应的部分货物，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付款方式：甲方先向乙方按批次进行供货，待乙方第四笔工程进度款到账后先支付货款15万元，乙方全部供货的剩余尾款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收到业主方支付到公司的85%工程进度款5个工作日内计算，如果逾期则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应付未付货款的利息。2020年6月15日，福兴公司（甲方）与罗雄、李博古签订《管材购销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应依法要求，自2020年6月1日起由甲方向“雅安市汉碑一路新建道路工程”项目提供后期全部管材，费用由乙方个人承担，大航公司不承担乙方违约产生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若因甲方违约不供应后期全部管材，大航公司有权与甲方原达成的管材供应协议中，单方面减少甲方20万元的货款。后福兴公司与大航公司对账，签订两份《汉碑一路对账单》，第一份对账单上载明96项管材，送货日期从2019年3月23日持续至2020年4月28日，对账单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金额处有部分涂改痕迹，其中将合同合计款项“411560.5”手工涂改为“423350.5元”；第61项中载明名称“高分子井盖（电力）”，规格“700×40T”，单价“196.5”，单位“10”手工涂改为“70”，合计金额“1965”手工涂改为“13755元”，同时第61项修改处有“周伟”的签字，该对账单尾部有福兴公司的盖章，需方处有“周伟2020年6月9日李雷”的签字字样。第二份对账单上载明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共17项管材，合计金额49554.5元，该对账单尾部有福兴公司的盖章，需方处有“李雷周伟核对”的签字字样。大航公司认可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以及其上载明的日期。庭审中，福兴公司出示了与《对账单》一一对应的《送货单》，证明供货的金额。《送货单》的日期从2019年3月23日持续至2020年4月30日，载明的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送货日期均能与《对账单》上载明内容一致，其上点收人分别有“李”、“张东”“周伟”“陈俊”“李博古”“李雷”的签字字样。其中送货日期为2019年11月26的《送货单》上载明名称“高分子井盖（电力）”，规格“700×40T”，单价“196.5”，数量“70”，金额“13755”；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和4月30日的《送货单》对于第二份对账单，其下方点收人处均有“周伟”的签字。大航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上述《送货单》与《对账单》均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福兴公司已向大航公司具300,031.5元的发票，大航公司自认已抵扣税费。福兴公司因在本案中申请保全，花费保险服务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福兴公司、大航公司营业执照、供应合同、汉碑一路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催告函、管材购销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福兴公司与大航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福兴公司向大航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了对账，并由大航公司指定人员李雷对《对账单》予以确认。虽然《供货合同》的签订日期系2020年6月15日，但《对账单》的载明供货日期均系2020年4月30日之前，且能够与《送货单》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确认其上载明的材料均系2020年4月30日之前所供应。虽然第一份《对账单》上的金额有涂改痕迹，但周伟已对单项修改的内容签字进行了确认，且与《送货单》上的数量和金额一致。虽周伟不是合同指定的结算人，但李雷在周伟签字后进行了签字确认，视为对周伟签字效力的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对账单》上总金额472,905元（423,350.5元+49,554.5元）系福兴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向大航公司所供材料总价款。合同中关于“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收到业主方付款后再行支付材料款”的约定，该约定同时包含附条件即附期限付款的意思，但因业主方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大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从业主方取得合同款项及相应比例，案涉材料已交付近一年，大航公拖欠款项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可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应由大航公司向福兴公司支付材料款472,905元。因大航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福兴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大航公司以未付款472,905元为本金，从福兴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21年2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福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福兴公司超出上述限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保全担保费的承担，故对福兴公司诉请要求大航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2,905元；二、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472,905元为本金，从2021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雅安福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33.5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353.5元，由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福兴公司与大航公司签订的《供应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的合同金额。2.案涉货款应由大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还是罗雄、李博古承担付款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福兴公司主张其与大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以及大航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李雷签字确认的《汉碑一路对账函》。虽然《汉碑一路对账函》形成于2020年5月10日，在《供应合同》签订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之前，但是，在大航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供应合同》系对《汉碑一路对账函》追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有事实依据。大航公司关于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虽然案外人李博古、罗雄于2020年6月15日与福兴公司签订了《管材供销协议》，但该协议明确为2020年6月1日之后的供货由李博古、罗雄承担，与《供应合同》并不重合与冲突，大航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货款的合同当事人，本案货款应由李博古、罗雄支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大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4元，由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