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程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莊能，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鑫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程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鑫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视频属于崖州湾项目的保密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崖州湾项目未向客户公开的只有软件源码、各类源文件和软件安装包，类似涉案视频的视频材料曾于2020年3月25日在钉钉群里发送过，涉案视频仅是周鑫和客户之间沟通的工具。《海南三亚崖州湾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交付的合同标的是软件，周鑫不存在泄密行为。周鑫的正式离职时间是2020年7月29日。德程公司关于客户拷贝涉案视频的陈述前后不一。即便认定周鑫发送视频的行为存在过错，2020年4月28日，客户已删除涉案视频，客户后续拥有的视频不能确定是周鑫发送的涉案视频。《海南三亚崖州湾技术开发合同》最后未签订系多方因素导致，与周鑫发送视频的行为无关。被上诉人德程公司辩称，周鑫泄露了德程公司的秘密，且该泄密行为给德程公司造成损失，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鑫赔偿德程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周鑫入职德程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的《劳动合同》，德程公司系甲方，周鑫系乙方。合同约定，周鑫担任unreal主程序员，负责程序的开发工作；周鑫月工资为税后13，800元；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秘密信息”是指甲方未曾公开的商业秘密、技术信息、软件代码和财务信息等，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程序、制作工艺、制作方法、管理诀窍、产品或服务的销售网络、销售状况、客户名单、市场开发及售后服务情况、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乙方承诺，严格保守自己在甲方工作期间获得有关甲方及甲方项目的一切秘密信息等内容；第三十一条约定，乙方违反上述保密协议的规定，应赔偿甲方300，000元。德程公司员工手册明确了未经德程公司许可，周鑫不得私自复印和拷贝有关文件，未经德程公司许可，不得向其他任何人公开或者透露公司信息等内容。2020年7月29日，周鑫离职。2020年12月8日，德程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周鑫赔偿德程公司经济损失1，500，000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3月1日作出静劳人仲(2021)办字第51号裁决书，裁决：对德程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德程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德程公司称，德程公司与案外人华建数创(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数创公司)于2020年3月立项1，560，000元《海南三亚崖州湾技术开发合同》并明确了项目工作量。合同约定最终交付成果是可视化视频，在合同签署后才能线上验收交付给客户，但周鑫未经许可提前将视频拷贝给客户方，导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以下是整个事情过程：1.2020年3月合同已立项，双方确定了工作量；2.2020年4月，德程公司完成合同内所有工作量并向客户方发起线上合同签署流程，客户方商务总监施晨欢也表示对合同的确定及工作量完成的认可，并会推进商务流程；3.2020年6月19日，客户方商务专员表示公司法务已通过项目合同，过程中客户方商务总监还特别表示非常急迫希望合同能尽快签署；4．周鑫明确向德程公司表示，出了严重纰漏，是看错了领导的指令让客户把视频拷贝走了，周鑫也和客户表示自己犯了个严重的泄密失误，周鑫明确知晓视频让客户拷贝走会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让客户把视频删除掉，此视频就是价值1，560，000元的合同成果，客户拿到了也就没必要再支付德程公司1，560，000元的款项了；5．几个月来德程公司动用全公司资源和聘请外包公司及外包技术人员来完成这个可视化视频项目，运营费用支出了780，000元，外包人员的费用65，000元，合计有近850，000元成本支出，这些都是公司实质性的损失，都有原始的财务凭证和发票。周鑫称，设计方案是客户主导，是客户指导德程公司开发的，在沟通过程中，周鑫也向客户发送过其他资料，包括图片、压缩包、视频等，用于和客户沟通下一步的开发，德程公司未明确告知周鑫不能将本案所涉的视频给客户拷贝走。当天德程公司让周鑫配合客户进行视频剪辑，周鑫在场监督客户剪辑视频，监督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软件源代码，防止客户将软件源代码偷走；视频无法通过修改参数就用于其他项目，除非经过剪辑。从项目的意向合同看，周鑫开发的项目是软件不是视频，德程公司和客户未成功签订合同，与周鑫的行为无关；周鑫同意客户拷贝视频是因为老板的表达有歧义，造成了周鑫的误解，该责任不能归咎于周鑫。上述事实，由德程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14877号公证书、15813号公证书、德程公司自制的崖州湾项目研发费用统计表、2020年3月至8月记账凭证及发票、崖州湾项目外包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周鑫提供的其根据德程公司提供的15813号公证书整理的钉钉聊天记录、群名为崖州湾分包工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遵守劳动合同约定及员工手册规定是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德程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了未经德程公司许可，周鑫不得私自复印和拷贝有关文件。周鑫作为德程公司处unreal主程序员，负责程序的开发工作，理应严格按照规定约束自身言行，维护unreal程序员工作的严肃性，周鑫在工作过程中不应将本案所涉的视频让客户拷贝。现德程公司主张由于周鑫的过错行为导致案外人不某与德程公司签订合同，造成了其实际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德程公司为了促成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所支付的费用，德程公司陈述的理由有其合理性。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周鑫有保密义务。现德程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要求周鑫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可以采信，但德程公司要求周鑫赔偿1，500，000元，显然与周鑫的实际收入不匹配，赔偿金额应根据周鑫的实际收入情况酌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周鑫的月工资为税后13，800元，法院酌定周鑫应当向德程公司支付赔偿款35，000元。综上所述，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周鑫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德程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款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另查明，周鑫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其实际于2020年7月29日离职，离职时工资已经结清。德程公司对此表示周鑫陈述属实。本院查明的事实有一审法院2021年5月10日证据交换笔录(第一次)为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周鑫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隆宇大厦微信群聊记录复印件一份，内含德程公司员工与华建数创公司员工施晨欢关于隆宇大厦项目沟通聊天记录，证明在涉案崖州湾项目之前德程公司曾与华建数创公司合作过，且隆宇大厦项目客户也未付款，施晨欢不能代表华建数创公司，本案中施晨欢表示要与德程公司签订合同，不代表德程公司与华建数创公司达成合意；2、周鑫制作的人物身份说明一份，证明德程公司与华建数创公司未就签订合同达成合意；3、周鑫与李巍的微信和钉钉聊天记录两组，证明本案事发经过，李巍知道涉案合同的进展情况，亦清楚涉案合同的标的是一个软件；4、周鑫制作的15813号公证书和证据002对比说明材料，证明15813号公证书存在修改、隐藏痕迹。经质证，德程公司认为，1、对隆宇大厦微信群聊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材料恰能证明在涉案崖州湾项目之前德程公司曾与华建数创公司合作过，双方有信任基础，故崖州湾项目采取先口头约定做项目内容，再签书面合同的方式具有合理性；2、对人物身份说明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3、周鑫与李巍的微信和钉钉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周鑫可以泄露德程公司秘密；4、对比说明材料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德程公司已将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全部作了公证。另外，本院审理中，德程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光盘一张，内含公证视频材料一份，证明客户并未删除涉案视频，且已在商业用途使用了涉案视频。经质证，周鑫认为，对光盘内视频材料真实性不认可，该视频不是涉案视频。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周鑫承诺严格保守自己在德程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得有关德程公司及德程公司项目的一切秘密信息，包括德程公司未曾公开的商业秘密、技术信息、软件代码和财务信息等。同时德程公司的员工守则亦约定未经上级领导许可，不得向任何人公开或泄露员工所掌握的有关公司、项目部的信息、资料、成果等，非经发放部门或文件管理部门允许，员工不得私自复印和拷贝有关文件等。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及员工守则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有约束力，周鑫作为劳动者应遵守上述劳动合同及员工守则中的相关约定。在案钉钉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中，周鑫自认误解领导的话语，出了比较严重纰漏，涉案视频让客户拷贝走，同时周鑫与客户就删除涉案视频事宜进行沟通。双方虽就涉案视频是否是崖州湾项目所涉技术可发合同约定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存在争议，但涉案视频属于上述劳动合同及员工守则约定的项目信息、文件等具有一定合理性。结合上述事实，综合在案证据材料，德程公司的主张具有一定根据，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周鑫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谢亚琳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