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发军，男，1976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街52号东大门外02号。法定代表人：沈梅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艳，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明，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邹发军与上诉人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华电机公司）、原审第三人秦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上诉人金利华电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艳、原审第三人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北京华仪新能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公司）系代替金利华电机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工资。2.其从未签署过与华仪公司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从未参与过华仪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3.金利华电机公司与华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沈梅英，沈梅英与秦明是母子关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秦明，因此其工资由华仪公司代发一部分是符合常理的。4.其提供的与秦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等材料均能证明金利华电机公司拖欠其工资及年终奖。5.其在金利华电机公司从未负责过人事工作，也不负责招人，主要人事工作基本都是由秦明负责，因此未订立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金利华电机公司。金利华电机公司辩称，不同意邹发军的上诉请求。金利华电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邹发军报销款60000元，无需支付邹发军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差额3363元，邹发军退还其根据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3630号裁决书支付的9587元。事实与理由：1.其并不拖欠邹发军6万元报销款，故无需支付该款项。2.其不拖欠邹发军任何工资。邹发军辩称，不同意金利华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秦明述称，其没有给邹发军任何文件，也没有权利加盖金利华电机公司的公章；其与邹发军是同学，其将邹发军介绍到华仪公司工作，后华仪公司倒闭，其又将邹发军推荐至金利华电机公司工作；其并非金利华电机公司实际控制人。邹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报销款80000元；2.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8000元；3.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118200元；4.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7700元；5.金利华电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邹发军于2017年4月1日入职，岗位是副总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邹发军称其主要负责市场采购，负责的人事工作是指加油、ETC充值等行政方面的工作，邹发军称没人找其签订劳动合同，其认为应该是同时负责人事工作的会计找其签订。金利华电机公司称邹发军本身是该公司副总经理，职权范围包括行政人事，是否签订合同由其自行负责，且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邹发军提交金利华电机公司的文件，显示在2018年8月24日聘任邹发军担任副总经理兼淮南分厂厂长职务，全面负责淮南分厂日常生产经营工作。另文件显示该公司当天任命李某1为金利华电机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行政管理工作，周某1担任金利华电机公司财务总监，主要负责公司财务工作。金利华电机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秦明称认可邹发军的任命，并称李某1和周某1没有到岗履职，未实际实施。邹发军称其和秦明口头约定工资标准，月工资分两部分，总额为13300元，一部分由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另一部分由华仪公司支付，支付方式有打卡有现金，因秦明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发军开始也在华仪公司工作。邹发军主张2017年4月至8月两部分工资均已足额支付；2017年9月1日开始全部工资由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月工资总额13300元，其中工资13000元，话费补助300元，该期间每月金利华电机公司实发5300元，华仪公司欠邹发军工资80000元（8000元/月，共计10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月工资为12000元，另外伙食补助450元、话费补助300元，该期间每月实发675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应发工资12750元；2019年1月工作至1月18日按照每月工资12750元计算，欠发工资8200元。金利华电机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邹发军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每月固定工资5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每月固定工资5300元（其中300元为话费补助），2018年9月之后每月工资6000元，每月底以转账或现金形式支付邹发军上一自然月工资，工资均已足额支付。邹发军称其与秦明口头约定2017年年终奖8000元，金利华电机公司称在年底聚会时，秦明给了邹发军33000元，系全体员工的年终奖，已当场发放完毕，有邹发军签字。秦明称其未与邹发军约定过年终奖。邹发军认可给过33000元，称当时封在给全体员工的红包中，不是个人奖金。邹发军工作至2019年1月18日，主动提出离职，称离职理由是未足额支付工资，垫款太多，生活压力大。金利华电机公司对其离职原因不认可。邹发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称能证明秦明是金利华电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主要负责市场业务、拖欠工资及报销款，显示其与其称是秦明的微信用户在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关于生产工作的聊天记录。金利华电机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称秦明未在该公司任职，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秦明称是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记不清了，都删了，但部分片段是有的。邹发军提交《未报销明细》电子表格，显示其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报销费用产生日期、报销用途、费用金额等信息，合计未报销款共计80000元，落款盖有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和签有逯某1字样签字，主张上述明细是由会计逯某1根据其提交的报销单整理，基本都有总经理签字确认，仲裁时称公章当时是其让会计盖的，认为没有必要就盖章一事请示汇报，就让会计签字确认。金利华电机公司仲裁时主张《未报销明细》上的签字是公司会计逯某1所签，但逯某1称公司公章并非其所盖，本案审理中该公司称系邹发军利用职权之便让会计签字盖章。邹发军提交其（乙方）与金利华电机公司（甲方）签订的《关于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拖欠邹发军报销款及工资款处理方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内容显示“邹发军（以下简称乙方）于2017年4月份至2019年1月份在金利华电机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月19日正式从甲方正式辞职。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尚有部分报销款及工资款未结清。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处理方案：1.拖欠报销款部分。从2018年3月份至2019年1月份，甲方共拖欠乙方报销款共计80000元。此部分报销款80000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底全部结清给乙方。2.拖欠工资款部分。2017年9月份至2018年6月份总计拖欠工资款80000元（每月应发工资13300元，实发5300元，每月欠款8000元，10个月共计欠款80000元），2017年年终奖8000元未发，2018年7月份到2018年10月份总计拖欠工资款24000元（每月应发工资12750元，实发6750元，每月欠款6000元，4个月共计欠款24000元），2018年11月份到12月份总计拖欠工资款25500元（每月应发12750元，实际未发，2个月共计欠款25500元），2019年1月份拖欠工资款8200元。从2017年9月份到2019年1月份，甲方共计拖欠乙方工资款145700元。此部分工资款145700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3月底前全部结清给乙方。”落款盖有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和签有邹发军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邹发军称秦明说提个方案，故其本人起草了《协议书》，1月16日晚上其拿未盖章的《协议书》给秦明看，秦明同意了，故给其盖章，其未要求秦明签字，因为秦明不是股东也不是公司的员工，但秦明是公司实际控制人。金利华电机公司对《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称2019年1月16日秦明不在昌平，而是在加班，没有给邹发军盖章。当晚没有见过邹发军，该协议书是邹发军借职务之便私自伪造的。秦明称《未报销明细》和《协议书》上面的公章不是其加盖的，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只是债权人。邹发军提交手写的说明，内容显示金利华电机公司欠邹发军报销共计8万元、工资及年终奖共计13万元，处理方案为报销款部分与奖金情况争取于2019年元月底前支付至信用卡，工资部分争取每月还一部分，争取2019年底前还清，最迟不超过两年全部还清，与秦明电话中沟通，下方欧某签字，日期2019年1月18日。邹发军称欧某为总经理，以上证明金利华电机公司拖欠报销款、工资及年终奖的情况。金利华电机公司对此不认可，称欧某是股东之一，担任监事，没有权利决定作为副总经理的邹发军待遇问题，要经过董事会。欧某作为邹发军的证人第一次出庭时称邹发军垫付款和报销单先给会计逯某1核对完之后签字，共8万元，临走核实完签完字邹发军才走；金利华电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秦明，其来以后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不管行政和人事；其本人工资是秦明发的，当时谈的一个月总共5000元，基本上都是现金领取，然后签字，除了金利华电机公司外，没有其他公司开支的工资；2017年口头说给10000元年终奖，没有兑现；邹发军2019年1月18日要走，其也在高碑店，给秦明打电话要送一送邹发军，秦明说不来了，走之前把欠的钱写一个单子，秦明在电话里好多事都委托了，后来让会计逯某1对账，14号会计签的字，大概是日常的费用，其就给签字了，当天没有告诉秦明报销款总数，认为财务都要报给秦明，会计肯定给秦明汇报了，当时秦明也没有问其多少钱，当时只说邹发军要走、要签字。欧某作为金利华电机公司的证人第二次出庭时称其负责生产，邹发军负责对外经营、行政等工作；关于工资，其和邹发军来公司时都是5000元，邹发军家在外地说困难，就给涨了1000元；报销明细上是本人签的字，因为搬到高碑店，邹发军买东西垫付了钱，走的时候让其签了字；金利华电机公司欠邹发军报销款和工资的数额其当时没时间核对，具体多少不清楚；当时邹发军给秦明打电话让秦明过来吃饭，他走不开，其给秦明说了邹发军让其签字，秦明怎么说的记不清了，未提及内容，秦明也没有明确说让其签字。金利华电机公司与邹发军均提交《银行转账明细》，金利华电机公司对转账情况作如下解释：“2019年12月21日逯某1转账9587元（支付仲裁裁决款）、2019年4月18日逯某1转账10000元（支付报销款）、2019年4月2日李某1转账6000元（支付2019年1月工资）、2019年3月4日李某1转账10000元（支付报销款）、2019年1月24日逯某1转账13500元（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各6750元）、2018年12月28日逯某1转账6750元（支付2018年10月工资）、2018年11月27日逯某1转账6000元（支付2018年9月工资）、2018年11月7日逯某1转账6750元（支付2018年8月工资）、2018年10月12日逯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8年7月工资）、2018年9月26日逯某1转账6000元（支付2018年6月工资）、2018年4月28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8年3月工资）、2018年4月3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8年2月工资）、2018年3月8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8年1月工资）、2018年2月10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7年12月工资）、2018年1月16日程某1转账5000元（支付2017年11月工资）、2017年12月31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7年10月工资）、2017年12月4日程某1转账5300元（支付2017年9月工资）、2017年11月9日程某1转账15000元（系支付2017年6月、7月和8月工资）。”关于邹发军2018年4月至5月工资，金利华电机公司称邹发军领取现金每月工资5300元。双方认可程某1系金利华电机公司原会计，由其转账发放工资。金利华电机公司称邹发军工资已足额支付，邹发军庭审所述系华仪公司分阶段欠付工资。邹发军提交的转账明细与金利华电机公司基本相同，但主张2018年4月至5月邹发军未领取现金，2018年1月16日转账的5000元有可能是垫付的费用，邹发军一直都有伙食补助300元，无请假缺勤扣款情况，2018年8月开始有450元通讯费，其他发放的工资和对应月份认可金利华电机公司所述，秦明是金利华电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剩余的工资都是金利华电机公司欠付工资。邹发军确认收到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的仲裁裁决款9587元。关于金利华电机公司所述2019年4月18日逯某1转账10000元系支付报销款、2019年3月4日李某1转账10000元系支付报销款，邹发军认可系报销款，起诉时未扣除。另查，金利华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沈梅英与原审第三人秦明系母子关系。工商信息显示华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现法定代表人为沈梅英，邹发军系该公司投资人之一，股权比例为70%。邹发军于2019年5月20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金利华电机公司：1.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报销款80000元；2.支付2017年年终奖8000元；3.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118200元；4.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7700元。该委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3630号裁决书，裁决：1.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邹发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9586.2元；2.驳回邹发军要求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报销款的仲裁申请；3.驳回邹发军的其他申请请求。邹发军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邹发军提交的《未报销明细》显示其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报销款8万元，会计逯某12019年1月15日签字确认，加盖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金利华电机公司对此不认可，称邹发军自行加盖公章。邹发军在仲裁时主张《未报销明细》是由会计逯某1根据其提交的报销单整理，公章当时是其让会计盖的。证人欧某出庭作证时称邹发军垫付款和报销单先给会计逯某1核对完之后签字，共80000元，临走核实完签完字邹发军才走，另多次表述邹发军负责行政人事，进行过办公用品及进料采购，金利华电机公司资金紧张，其也垫付过费用。综上，邹发军提交的《未报销明细》经会计逯某1签字确认，证人欧某亦称会计逯某1核对完报销单后签字，故对邹发军提交的《未报销明细》予以采信，确认邹发军未报销款项数额总计80000元。关于邹发军提交的报销款及工资款处理方案《协议书》，邹发军认可该协议系其起草，主张秦明为其加盖公章，秦明予以否认，并由证人出庭作证其当天加班，不在昌平，无法为邹发军加盖公章，故法院对于邹发军所述由秦明加盖公章不予采信。邹发军提交《协议书》以证明金利华电机公司欠发工资数额，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协议书及欠发工资数额系由金利华电机公司出具并确认，故对于邹发军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报销款一节，法院确认邹发军未报销款总计80000元，金利华电机公司所述2019年4月18日转账10000元系支付报销款、2019年3月4日转账10000元系支付报销款，邹发军对此认可，故金利华电机公司应再支付邹发军报销款60000元。关于2017年年终奖一节，邹发军主张金利华电机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年终奖，主张系与秦明口头约定，金利华电机公司称已在年底聚会上支付全体员工年终奖33000元，邹发军认可，但称当时封在给全体员工的红包中，不是个人奖金。邹发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往年度发放过年终奖，亦无证据证明金利华电机公司应支付其年终奖及年终奖数额，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差额一节，邹发军主张其与秦明口头约定工资分两部分发放，一部分由金利华电机公司发放，一部分由华仪公司发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发放，现金利华电机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故要求支付工资差额。金利华电机公司称已足额支付邹发军工资，秦明否认与邹发军就工资进行过约定。另，工商信息显示华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现法定代表人为沈梅英，邹发军系该公司投资人之一，股权比例为70%。法院认为，邹发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一部分工资由华仪公司发放，银行转账明细亦未显示该公司向其发放过工资，邹发军本人系华仪公司的大股东，其所述由华仪公司发放其在金利华电机公司工作期间部分工资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金利华电机公司称2018年4月至5月邹发军以领取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及存在考勤扣款情况，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明细及对工资标准的陈述，金利华电机公司应支付邹发军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2950元，扣除仲裁裁决后金利华电机公司已支付的9587元，仍应支付邹发军工资差额3363元。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邹发军入职金利华电机公司后担任副总经理，自述主要负责市场采购，负责的人事工作是指加油、ETC充值等行政方面的工作，邹发军认为应该是同时负责人事工作的会计找其签订劳动合同，现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主张二倍工资差额。金利华电机公司主张邹发军系该公司副总，主管范围包括行政人事，签订劳动合同在邹发军职权范围内。证人欧某出庭作证时称其负责经营，不管行政和人事，办公用品采买及人事是邹发军负责。法院认为，邹发军系负责行政人事的副总经理，其职权范围包括人事工作，应当知晓订立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不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邹发军虽称应该由会计找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该项说法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邹发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利华电机公司存在拒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综上，基于邹发军岗位的特殊性，邹发军应主动向金利华电机公司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个人应承担不利后果。邹发军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利华电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邹发军报销款60000元；二、金利华电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邹发军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差额3363元；三、驳回邹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经审理查明：1.金利华电机公司在仲裁期间就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项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2.邹发军在一审提交手写的说明，内容显示金利华电机公司欠邹发军报销共计8万元、工资及年终奖共计13万元，处理方案为报销款部分与奖金情况争取于2019年元月底前支付至信用卡，工资部分争取每月还一部分，争取2019年底前还清，最迟不超过两年全部还清，与秦明电话中沟通。下方有“欧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对于上述“欧某”签名，欧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表示系其本人所签。3.一审中，秦明主张《协议书》上的公章并非其所盖，并申请其同事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1月16日晚其在自己单位加班，不可能在《协议上》上盖章。本院认为，邹发军提交的《未报销明细》显示其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报销款8万元，会计逯某12019年1月15日签字确认，加盖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金利华电机公司虽然对此不认可，称公章系邹发军自行加盖，但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邹发军占有或掌控公章。且证人欧某出庭作证时亦称邹发军垫付款和报销单先给会计逯某1核对完之后签字，共80000元，故本院对邹发军提交的《未报销明细》予以采信。鉴于金利华电机公司述称在2019年3月4日及2019年4月18日分别向邹发军转账的10000元均系支付报销款，且邹发军对此认可，故金利华电机公司仍应向邹发军支付报销款60000元。邹发军提交的关于报销款及工资款处理方案《协议书》上盖有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金利华电机公司虽称系邹发军自行加盖，但是其一，金利华电机公司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该公章系邹发军私自加盖。其二，邹发军在一审提交了其与秦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秦明自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秦明”确系其本人，且并未提举反证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在疑点，故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金利华电机公司拖欠邹发军工资及年终奖的金额以及支付方式进行过多次沟通，且邹发军在微信聊天时主张的欠付金额与《协议书》所载金额基本一致。其三，邹发军在一审提交有欧某签名的说明，亦显示截止2019年1月18日金利华电机公司尚欠邹发军报销共计8万元、工资及年终奖共计13万元。综合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现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上加盖的金利华电机公司公章系邹发军自行加盖，并进一步认定《协议书》对金利华电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书》载明的金额，扣除2019年1月16日之后金利华电机公司已经向邹发军转账的金额，金利华电机公司仍应向邹发军支付工资及年终奖1166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中即使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金利华电机公司一方，自用工满一年之日即2018年4月1日起，亦应视为金利华电机公司与邹发军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邹发军请求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为邹发军系于2019年5月20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案涉纠纷提出仲裁申请，此时距离2018年4月1日已超过一年，即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且经本院核实，金利华电机公司在仲裁期间就该项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故邹发军请求金利华电机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发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金利华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邹发军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工资及年终奖差额116613元；四、驳回邹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发军负担5元，由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邹发军负担10元，由北京金利华电机修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