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奚秋莲，女，汉族，1960年8月16日出生，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仓，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党四宏，男，汉族，1963年6月27日出生，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权玉玲，女，汉族，1964年12月17日出生，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斌，男，汉族，1960年6月20日出生，居民。上诉人奚秋莲因与被上诉人党四宏、权玉玲、张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7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奚秋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仓，被上诉人党四宏、权玉玲，被上诉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奚秋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7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白水县仓颉路南段万家灯火住宅区土地使用证号为白国用(2001)第001093号房地产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3.撤销白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陕0527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并排除对上述财产的执行；4.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于1984年12月28日起即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初次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及结婚登记审査处理表，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于2007年8月20日初次登记结婚，并无显示补办结婚证的字样。(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被上诉人张斌单方书写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上并无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3）上诉人在提起执行异议中，之所以提供了被上诉人张斌单方书写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并非是对该声明书的认可，而是据实就所查询的当年婚姻档案提交给法庭，但并非就是对档案中一切事实的认可。(4)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所谓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5)双方生育孩子不能作为双方以夫妻名义长期同居生活的事实证据。(6)被上诉人并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以夫妻名义长期同居生活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张斌对涉案财产具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亦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涉案房产于1997年承建且资金全部来源于上诉人，此时，张斌并未参加基建过程。2000年上诉人才与张斌同居生活，于2007年8月20日初次登记结婚。(2)涉案房产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张斌并非登记为财产共有人。(3)张斌在2007年8月20日登记结婚前8月18日所作说明书即已表明涉案财产与张斌无关，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此时，张斌并无债务纠纷，更能说明该说明书的真实性。其次，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取证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党四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人证言，但没有一份证言符合证人作证的法律形式要件，对此，上诉人也予以否认。但庭审后，法庭再次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而在质证环节中，上诉人才知道一审法院对部分证人进行了取证，包括电话取证。对此，上诉人同样未予认可。因该类证据既没有被上诉人的取证申请，亦不属于被上诉人无法取得的客观证据，因此，该类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依法调取的证据，特别是电话追记的证据，根本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调取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取证程序违法，应当不予采纳，据此作出的判决无法令人信服。第三、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一案的执行，理由如下：1、首先，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婚前财产。2、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事实婚姻成立，也只能认定2007年8月18日之前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但此后根据被上诉人张斌的说明书，则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作了约定，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张斌对涉案财产所作说明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的婚姻财产约定，但认为该约定对被上诉人党四宏，权玉玲没有约束力，其原因是因为两被上诉人不知道该约定。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斌关于此点的约定在2007年8月18日，且已在白水县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登记。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备案登记即具有该财产约定公示的效力，该约定应当对任何人包括被上诉人均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被上诉人党四宏、权玉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张斌于1984年12月28日起同居生活，1986年5月8日生育一子，充分说明双方是同居生活的夫妻。2007年8月20日在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当场书写申请补办结婚证，且双方居住地是同一地方。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与张斌从1984年12月28日就是夫妻关系，涉案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张斌认可上诉人奚秋莲的上诉理由。奚秋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白水县仓颉路南段万家灯火住宅区土地使用证号为白国用（2001）第001093号房地产属原告个人财产。2、依法撤销白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2020年10月28日分别作出（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陕052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判决排除白水县人民法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且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原告奚秋莲与被告张斌经人介绍相识，1986年农历3月30日双方生育一子。1998年11月4日白水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将位于白水县城关镇万家灯火（现桃园小区）建筑面积256.92平方米的房产登记在奚秋莲名下。2001年10月31日白水县土地管理局将上述房产使用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奚秋莲名下。2002年6月6日奚秋莲与张斌生育一女孩。2007年8月18日被告张斌书写“说明书”载明：他和奚秋莲准备登记结婚，有关奚秋莲在白水县万家灯火住宅区的房产属奚秋莲个人财产，和他无任何关系。2007年8月20日原告奚秋莲与被告张斌在白水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张斌当场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声明书载明，张斌、奚秋莲的常住户口所在地均为白水县桃园小区，即案涉房产所在地，同时载明：“本人与对方自1984年12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婚与第三人结婚或者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自愿结为夫妻，本人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时，双方共同填写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领取了结婚证。2013年10月24日因结婚证损毁双方再次申请补办了结婚证。2015年12月26日被告张斌向被告党四宏、权玉玲夫妇借款6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张斌因做网上生意被他人骗取巨额资金无力一次性偿还借款，便于2017年初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党四宏、权玉玲夫妇支取，至2019年3月31日共支取133300元，余款经催要无果后，2019年4月16日党四宏、权玉玲夫妇将奚秋莲与张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本院，并申请保全被申请人价值80万元的财产。2019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奚秋莲名下位于白水县仓颉路南段东侧“万家灯火”住宅区土地证号为白国用（2001）第001093号的房地产。同年5月9日奚秋莲与张斌在白水县民政局登记离婚。2019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斌所借款项属个人债务，判决张斌偿还借款，奚秋莲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经党四宏、权玉玲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奚秋莲对本院查封上述房产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提交房产证、土地证，还有其自白水县档案馆调取的2007年8月18日张斌书写的财产说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陕0527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奚秋莲的异议请求。奚秋莲不服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中院审查认为白水县法院审查异议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陕05执复28号裁定书，撤销（2020）陕0527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陕0527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奚秋莲的异议请求，奚秋莲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位于白水县仓颉路南段东侧万家灯火住宅区土地证号为白国用（2001）第001093号房产是奚秋莲的个人财产，还是与张斌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否应当撤销白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2020年10月28日分别作出的（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上052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是否能够依法排除白水县人民法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争议焦点一，奚秋莲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原告代理人质证对声明的真实性及形式要件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虽是原告提交，但上面只有张斌的签字而不是原告的声明，原告对结婚程序并不清楚，是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误导由张斌签字，双方并非是1984年12月28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时该声明并没有明确夫妻名义生活的时间段，即便该内容属实，但双方登记结婚时，张斌已书写声明证明涉案财产属奚秋莲个人所有与其无关，基于双方个人婚前财产约定，也是原告个人的财产，不属张斌的个人财产。被告张斌质证时认可声明书确系他填写，但正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由于年龄大加之与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熟悉，碍于情面便谎称结婚证丢失来补办结婚证，被告知要原登记机关出具婚姻关系证明时，由于确实未领取过结婚证无法出具证明，加之两个孩子都大了没办法向别人解释，在此情况下，婚姻机关工作人员让其填写了声明，上面的时间都是随机推算的，如果没有原告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基本事实，他不可能在登记结婚前按原告要求书写财产声明，此时他和原告或任何人都没有经济纠纷。被告党四宏质证认可声明书的真实性，认为那个年代奚秋莲系计生干部，不会未婚怀孕，原告代理人及张斌所述不属事实，该证据能够证明张斌与奚秋莲同居共同生活，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本院认为，该份档案资料形成于张斌与奚秋莲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时，被告张斌亲笔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时原告奚秋莲亦在场，同时，双方共同填写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奚秋莲认可张斌所填写的声明内容，否则不会领取到结婚证。原告奚秋莲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为支持其主张将该证据提交法庭，亦能证明其认可证据的证明内容，该份证据载明内容也与张斌和奚秋莲多年来共同孕育子女的实际情况相符合，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质证意见既未有证据证明，又与其时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认知水平及常理不符，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张斌的质证意见与声明书所承诺“本人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相矛盾，对其质证意见亦不予采信。对被告党四宏提交的证人证言，被告张斌质证认为，证言中涉及到的要害问题就是时间概念，1984年、1985年他和原告给所有亲属都拜年过，2000年至2019年这段时间段也去东固村拜过年，证人是否将时间概念搞混，愿意和证人当面对质，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告代理人质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所有证人证言当中并未明确奚秋莲与张斌以夫妻名义从1984年起同居生活，另外，张斌说的1984年、1985年他和原告给所有亲属都拜过年不对，1984年双方属于谈恋爱同居生活后给亲戚拜年的，1985年原告怀孕，当年双方分手，儿子1986年出生。本院认为，多位证人证明的情况均与张斌质证意见、“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相印证，证明1984年、1985年张斌与奚秋莲开始共同生活、多位证人与张斌的亲属系同村村民或者邻居，张斌与奚秋莲共同去拜访亲戚时被大家见到的事实。对于张斌与奚秋莲拜亲访友，当事人张斌更为清楚，原告代理人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否认张斌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习俗并结合“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载明内容，能够认定张斌、奚秋莲曾举办了结婚仪式，自1984年12月28日起便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来，二人逢年过节共同给被告张斌的奶爸奶妈拜年送节、管理果园、修建案涉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五条及第十七条之规定，1984年12月28日张斌与奚秋莲均已年满24周岁，符合法定结婚的实质要件，1994年2月1日前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按事实婚姻处理，故奚秋莲与张斌婚姻关系的效力应自1984年12月28日起计算。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土地、修建房屋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所有权，双方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故被告张斌对案涉房产具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争议焦点二，2007年8月18日被告张斌书写“说明书”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奚秋莲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上述约定对奚秋莲及张斌具有约束力，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奚秋莲并未有证据证明借款时债权人党四宏、权玉玲知道该约定，则该约定对党四宏、权玉玲不发生效力。虽然2019年5月9日奚秋莲与张斌在白水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但财产本身的性质不因婚姻关系的存废而改变。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被告张斌所借款项属个人债务，在其无力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党四宏、权玉玲有权申请对张斌具有份额的房产进行查封，原告申请撤销本院（2019）陕0527民初838号民事裁定书、（2020）上052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排除白水县人民法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奚秋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奚秋莲负担。经审理,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奚秋莲与被上诉人张斌于1984年12月开始同居生活，1986年5月生育一子，2002年6月生育一女，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具有同居生活的事实。双方在2007年8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张斌书写的“声明书”内容，印证了双方自1984年12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五条规定，2007年8月20日之前奚秋莲与张斌双方属于事实婚姻关系。上诉人奚秋莲否认长期同居生活，其反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事实婚姻状态下，奚秋莲取得涉案房产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2007年8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时，双方虽然约定涉案房产归奚秋莲所有，亦向登记部门备案，但该约定对外不必然有约束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夫妻共有财产处理，即张斌对涉案房产享有一半的财产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奚秋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