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2763号5号楼。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鹏，男，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仪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9号楼16-19层。法定代表人：秦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仪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仪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仪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上诉人文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被上诉人京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京0105民初264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京仪公司对北京自动化仪表五厂（以下简称仪表五厂）就（2003）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书、（2003）东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金额为本金800000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原审判决书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京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仪表五厂股东仍为京仪公司，应由其承担相应清算责任。根据《北京市部分市属中小型工业企业划转到区县管理交接书》显示，移交单位为北京市经委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京仪公司并非交接书中主体，且该交接书只有签名并未加盖公章。退一步说，即使仪表五厂已经根据北京市经委下发的通知进行移交管理，但截止今日仪表五厂工商信息登记的股东仍为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京仪公司原名称），故应认定仪表五厂未完成股权划转，京仪公司应当对其承担相应清算责任。二、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有误。本案应由京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文盛公司提交了在工商局调取的仪表五厂注销相关材料，《注销登记申请表》中显示主办单位意见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加盖了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京仪公司原名称）的公章，该份证据足以证明文盛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京仪公司辩称该注销材料上的公章不是其所盖，却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应由文盛公司证明该公章为京仪公司所盖，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有误，也违背了一般常理。故本案关于注销材料公章真实性应认定由京仪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并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另根据本案一审庭审记录，法官要求京仪公司在一周内核实其原印章是如何处理的，需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由此可见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京仪公司承担。而一审判决在京仪公司举证证明不能的情形下，认为文盛公司的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诉讼请求，是将该举证证明责任错误分配给文盛公司，其中存在相互矛盾。京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认定正确，京仪公司服从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经委关于部分市属中小型工业划转到区县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京政办发[1999]30号）、《北京市划转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下发划转企业名单的通知》（（99）京经中小字第192号），仪表五厂已于1999年被北京市政府划转到东城区政府管理。根据《北京市部分市属中小型工业企业划转到区县管理交接书》，1999年5月12日仪表五厂已由北京市经委移交给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因此在1999年仪表五厂被划转到东城区政府管理之后，京仪公司就已不是仪表五厂的上级主管单位，与仪表五厂已不存在任何关系，对仪表五厂无清算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就此事实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实，仪表五厂划转材料属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合理。京仪公司名称已于1997年12月1日由原名称“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经过几次变更为现公司名称。根据一审证据证明及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国资委核实，仪表五厂已于1999年5月12日划转到东城区政府。仪表五厂于2018年9月27日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京仪公司事实上不可能再于2018年仪表五厂申请注销时加盖“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名称的章，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仪表五厂注销材料上加盖的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公章为京仪公司加盖完全正确，文盛公司主张由京仪公司承担此举证责任毫无依据，文盛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京仪公司对（2003）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书、（2003）东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仪表五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工行东城支行与被告仪表五厂、北京自动化仪表三厂（以下简称仪表三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3）东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仪表五厂归还工行东城支行借款60万元。二、仪表五厂向工行东城支行支付借款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其中75万元从1993年10月6日至1994年10月20日止，60万元从1994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归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三、仪表三厂在仪表五厂的抵押物不足清偿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对剩余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以上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四、仪表三厂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仪表五厂追偿。案件受理费28586元，由仪表五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后仪表三厂提起上诉。2003年7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二中民终字第57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工行东城支行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12月1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东执字第227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仪表五厂财产依法已拍卖，所得款1万元已发还工行东城支行，裁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二中民终字第5771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03年3月3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工行东城支行与被告仪表五厂、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3）东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仪表五厂归还工行东城支行借款20万元。二、仪表五厂向工行东城支行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自1993年1月11日至1994年1月11日的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1994年1月12日至1995年10月13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借款本金20万元自1995年10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有关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规定计算）。三、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仪表五厂的抵押物不足清偿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对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四、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仪表五厂追偿。案件受理费16351元，由仪表五厂、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后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提起上诉，2003年7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二中民终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9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二中民再终字第8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3）东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仪表五厂归还工行东城支行借款20万元；仪表五厂向工行东城支行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自1993年1月11日至1994年1月11日的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1994年1月12日至1995年10月13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借款本金20万元自1995年10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有关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规定计算）。二、撤销（2003）二中民终字第577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3）东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仪表五厂的抵押物不足清偿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对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仪表五厂追偿。三、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仪表五厂的抵押物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16351元，由仪表五厂、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工行东城支行各负担5450.33元；二审诉讼费16351元，由仪表五厂、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工行东城支行各负担5450.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2005年7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双方于2005年7月25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3年12月3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文盛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国际商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仪表五厂的工商档案显示，该厂成立于1958年12月30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办单位（主管部门）为京仪公司。2018年9月21日，仪表五厂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注销登记申请表”中“注销原因”一栏为：决议解散；“主办单位（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证明清理债权债务情况及同意注销的意见”一栏为：（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该栏内加盖有“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公章。2018年9月27日，工商部门核准仪表五厂注销。诉讼中，京仪公司提交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1999年5月5日向各区、县人民政府,市政府各委、办、局,各市属机构发出的《转发市经委关于部分市属中小型工业企业划转到区县管理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京仪公司另提交北京市划转工作领导小组于1999年5月6日向各区、县人民政府,市各综合部门,有关工业总公司(集团)发出的《关于下发划转企业名单的通知》,该名单中包括仪表五厂。京仪公司还提交《北京市部分市属中小型工业企业划转到区县管理交接书》,该交接书注明移交单位：北京市经委，代表（签字）：李某，接受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代表（签字）：刘某，落款日期1999年5月12日。经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实，上述企业划转材料属实。京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日，成立时的名称为北京仪器仪表工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北京京仪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变更为现名称。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1996年12月27日向市经济委员会发出的《关于同意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批复》，北京仪器仪表工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改制而建立的。一审法院认为：文盛公司以京仪公司在仪表五厂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注销仪表五厂，侵害文盛公司的权益为由，要求京仪公司对仪表五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根据在案证据，早在1999年5月12日，京仪公司已将仪表五厂移交给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京仪公司是于1997年12月1日由行政机关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改制建立的，现无充分证据证明仪表五厂注销材料上加盖的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公章为京仪公司加盖，文盛公司主张京仪公司侵害其权益，证据不足，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文盛公司上诉主张京仪公司作为仪表五厂的股东，在仪表五厂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注销仪表五厂，对此应承担清算责任。但根据在案证据，仪表五厂已于1999年5月12日由京仪公司移交给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仪表五厂注销登记申请表上虽加盖有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公章，但京仪公司系于1997年12月1日由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总公司改制建立，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仪表五厂办理注销登记时的公章系由京仪公司加盖的情况下，文盛公司以京仪公司系仪表五厂股东，应对仪表五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张雪冬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