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怀，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华，女，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英，女，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星月，四川法锐（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英，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俊鹏，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上诉人杨开怀、李映华因与被上诉人肖英、原审第三人刘俊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9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开怀、李映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英承担债务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肖英与刘俊鹏于2015年6月23日登记结婚，案涉车辆川Ａ7××××桑塔纳小轿车经查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6日，且结合离婚协议载明“婚后购置的川Ａ7××××小轿车归肖英所有”，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简单机械的认为案涉车辆为肖英所有。2.刘俊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从事经营活动发生的涉案租金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俊鹏与杨开怀、李映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经营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的行为，发生在与肖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英完全知晓、享受了刘俊鹏从事经营活动收入所产生的利益。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及逻辑推理，肖英与刘俊鹏属于刚结婚不满三年的年轻夫妻租赁铺面用于经营其不知情实属不符合常理，更何况刘俊鹏在租赁铺面时并没有告知杨开怀、李映华他们夫妻经济收支实行“ＡＡ制”，在原审中肖英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司法实践中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事项，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具体考量因素有：（1）举债期间家庭购置大宗财产或者存在大额开支情形，夫妻双方无法说明资金来源的；（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的；（3）举债用于债务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事项，但债务人配偶从生产经营中受益的。就本案而言，虽然刘俊鹏是以个人名义登记从事的生产经营事务产生了租金债务，但配偶肖英从其生产经营活动中实际享受了利益，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租金债务属于作为夫妻一方的刘俊鹏出于共同生活为目的而合法经营餐饮的经营行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刘俊鹏和肖英结婚后，以个人经营形式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就是家庭经营。肖英辩称，1.案涉小轿车属于肖英的婚前财产，不属于肖英与刘俊鹏的夫妻共同财产，杨开怀、李映华称肖英与刘俊鹏借离婚分割属于夫妻唯一价值较大的共同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书》中的“婚后”属于笔误，而小轿车的实际购买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四川省申川汽车销售服务中心的客户资料截图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予以证实；2.肖英并未参与麻布十番料理店的经营，也没有从中受益，杨开怀、李映华主张麻布十番料理店是肖英和刘俊鹏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肖英有自己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并未参与料理店的经营，其次，肖英一直不赞同刘俊鹏开店，双方因此经常吵架，最后，料理店一直属于亏损情况，肖英不可能从中获利；3.案涉债务属于刘俊鹏个人债务，杨开怀、李映华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依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三种形式，一是共债共签，二是单签家事共债，三是债权人证明共债，本案中据已查明事实均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故案涉债务属于刘俊鹏个人债务。杨开怀、李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英对刘俊鹏在（2018）川0107执3844号执行案件所欠租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俊鹏以个人名义登记设立了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并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5年12月3日，杨开怀、李映华（甲方）与刘俊鹏（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龙湖金楠天街）xx号商业用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从2015年12月3日至2021年3月31日，并对租金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上述《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刘俊鹏将租赁的案涉房屋用于经营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合同履行中，因刘俊鹏逾期支付租金，杨开怀、李映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3月31日，刘俊鹏共计欠付租金165268.70元，刘俊鹏分九笔按如下方式向杨开怀、李映华支付：1.于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30000元；2.于2018年5月3日前，支付40000元；3.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3872元；4.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14000元；5.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14000元；6.于2018年9月30前，支付14000元；7.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14000元；8.于2018年11月30前，支付14000元；9.于2018年12月31前，支付11396.70元。如刘俊鹏未按照上述付款方式按时足额支付其中任一笔款项，则杨开怀、李映华有权要求刘俊鹏一次性支付租金269471。调解协议生效后，刘俊鹏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杨开怀、李映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刘俊鹏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现终结执行。二、肖英与刘俊鹏于2015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儿由肖英抚养，随同肖英生活，抚养费（含教育费、医疗费）由刘俊鹏承担，婚后购置的川Ａ7××××小轿车归肖英所有。川Ａ7××××桑塔纳小轿车购买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肖英。2014年10月至2018年1月，肖英在四川正源中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以上事实，有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0107民初1325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107执3844号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离职证明、社保缴费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川0107民初13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刘俊鹏债务，源于刘俊鹏经营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期间产生的债务，因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属于以刘俊鹏个人形式经营，现无证据证明肖英参与了经营，也无证据证明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系肖英与刘俊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家庭财产所经营，案涉债务应由刘俊鹏个人财产清偿。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川Ａ7××××桑塔纳小轿车由肖英婚前购买且登记在肖英名下，无证据证明肖英与刘俊鹏在离婚时将该车辆的分割为归肖英所有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故对杨开怀、李映华要求肖英对（2018）川0107民初1325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尚未支付的执行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开怀、李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减半收取计2644元，由杨开怀、李映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开怀、李映华提交的证据：短信截图（涉案房屋每月缴纳按揭款的情况）和微信截图（和现在租赁房屋的人员聊天内容），拟证明现案涉房屋房租收入微薄，杨开怀、李映华现生活压力较大。肖英质证认为，对交通银行的还款记录这个短信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商铺是全款还是贷款购买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没有关联性，不能因为杨开怀、李映华不能支付贷款就把这个债务转嫁到肖英头上。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肖英是否应向杨开怀、李映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杨开怀、李映华主张肖英应向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在于刘俊鹏与肖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俊鹏经营的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系刘俊鹏出于共同生活为目的的经营行为。对此，根据已查明事实，刘俊鹏以其个人名义登记设立了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并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刘俊鹏因经营武侯区麻布十番料理店而对杨开怀、李映华产生债务，杨开怀、李映华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刘俊鹏与肖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刘俊鹏的该债务不属于其与肖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应由刘俊鹏个人财产清偿并无不当。关于杨开怀、李映华主张肖英与刘俊鹏在离婚时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小轿车分割归肖英所有系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上诉理由，根据已查明事实，尽管肖英与刘俊鹏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案涉小轿车系婚后财产，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案涉小轿车系肖英于2015年5月29日购买，早于肖英与刘俊鹏于登记结婚的时间即2015年6月23日，且杨开怀、李映华既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小轿车系刘俊鹏出资为肖英购买，也无证据证明肖英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开怀、李映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向本院提交的《签发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证人证言申请》要求调取肖英与刘俊鹏的银行开户信息及银行明细以及肖英名下不动产登记信息以及证人证言等，本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杨开怀、李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杨开怀、李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何广智审判员  胡晓红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