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9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中孵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俞熔)。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恺，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恺，董事长。上诉人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卫易健基金)因与被上诉人林恺、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登永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97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卫易健基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卫易健基金“业绩调整”只能就2017年度或2018年度择一进行，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各方明确设置了两个年度的考核目标，并明确考核未达标需进行业绩调整，业绩调整可以通过股权补偿方式和现金补偿方式。5.1款约定的内容并未有任何内容指向中卫易健基金仅可选择其中一个年度的业绩调整，且根据两个考核年度的设置以及相应进行业绩调整的约定，中卫易健基金应享有两个年度的补偿权。二、一审法院关于“不利解释”的法律规定适用错误。本案中所涉及的《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经林恺、升登永公司其他团队股东李臻等人对于协议条款字斟句酌并提出了大量的修订意见后拟定，最终的协议文本也是协议各方经过长时间的协商所最终达成，并非中卫易健基金一方所提供的格式文本。涉案协议并非格式约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针对格式条款作不利于提供方解释的规定，基于“不利解释”直接剥夺了中卫易健基金就“2018年度业绩补偿”的主张权利，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基于中卫易健基金的投资目的，要求林恺、升登永公司承担两个考核年度的业绩调整，也并无不当。本案中，中卫易健基金作为投资方，以“高溢价”投资入股升登永公司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投资获取相应的收益回报，林恺等人在争取中卫易健基金投资目标公司时也对业绩抱有极大的信心，各方在此背景下拟定的两个年度业绩考核及未达考核目标进行业绩调整的约定具备合理性。综上，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应当继续审理。林恺未作答辩。升登永公司未作答辩。中卫易健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恺、升登永公司向中卫易健基金支付现金补偿款9，320，221.35元；2．判决林恺、升登永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现金补偿款的利息(以9，320，221.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3月8日起算至林恺、升登永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林恺、升登永公司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查明事实，中卫易健基金起诉林恺、升登永公司针对2017年度的业绩调整对其进行现金补偿的案件，于2020年2月24日由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由该院于2020年11月5日依法作出(2020)沪010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以中卫易健基金已选择股权补偿方式为由，驳回中卫易健基金全部诉讼请求；中卫易健基金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4日依法作出(2021)沪02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又查明，(2020)沪0101民初2761号案件审理中，中卫易健基金表示涉案补充协议文本系中卫易健基金提供，但部分条款经过双方协商修订。一审审理中，林恺、升登永公司补充两点意见：第一，涉案业绩调整的具体计算方式是以公司整体估值为补偿基数，此种补偿只可能是一次性的；若逐年累积补偿，则会出现倍数效应，即中卫易健基金通过补偿将拿回数倍股本，公司越亏，中卫易健基金补得越多，这显然不合逻辑，也明显不合理和显失公平；第二，涉案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实际上是中卫易健基金、林恺、升登永公司之间的对赌，中卫易健基金已于2018年底向林恺、升登永公司发送《告知函》，表示其将介入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接管财务，该事实已在前案审理中予以确认，此后中卫易健基金便参与到公司经营管理，若仍按对赌协议的约定逐年累积补偿，对林恺、升登永公司不公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具体理由：首先，涉案补充协议第5.1条给出了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两个年度的业绩考核标准，以及未达考核标准时中卫易健基金可选择“股权补偿或现金补偿”；这只是罗列出了两个年度业绩考核的具体标准及补偿方式的选项，并不等于中卫易健基金就享有两个年度业绩调整累计补偿的权利；而紧跟其后的第5.1.1条，则对补偿方式进一步作出明确约定：“补偿的股份比例=1，000万元＊(1／调整后的投后估值-1／调整前的投后估值)协议各方约定在经投资方认可的审计机构审计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或2018年度审计报告出具日后2个月内进行业绩调整”，其中“或”字，明确了中卫易健基金在业绩调整上只能就2017年度或2018年度，择一补偿，在涉案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中卫易健基金可就上述两个年度进行累计补偿的情况下，不宜推定中卫易健基金享有两个年度的补偿权。其次，涉案补充协议显示文义表达及用词均较为谨慎，尤其是“或”、“和”等字用法理性，故一审法院认为第5.1.1条中的“或”字，应理解为二选一；且涉案补充协议文本系中卫易健基金提供，即便双方对部分条款有修订，但在双方对条款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宜作对林恺、升登永公司不利的解释；最后，业已生效的(2020)沪010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卫易健基金已选择股权补偿的方式为针对2017年度进行业绩调整，本案系选择之债，中卫易健基金已作抉择，不应随意变更；若本案继续审理，则实际上会导致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股权补偿还是现金补偿，不论是依据2017年度还是2018年度，本质上都是中卫易健基金基于涉案补充协议项下关于业绩调整的选择之债，而(2020)沪010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中卫易健基金在业绩调整上作出了选择，就应对其自身的抉择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再提起诉讼，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卫易健基金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卫易健基金一审起诉要求林恺、升登永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的诉请，已由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且经本院(2021)沪02民终1475号生效判决予以维持。现中卫易健基金再提起与前次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诉讼，其实质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中卫易健基金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卫易健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岳 菁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