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笑贤，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娣，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井艳，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田金，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井艳，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笑贤、张杨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娣、卢田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笑贤、张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杨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杨曾向被上诉人卢田金还款16000元，完全不符合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卢田金于2014年期间在美国，张杨请卢田金代购了一些日常用品，故向卢田金支付了16000元代购款，事后卢田金还向张杨列了购买清单，完全不是向卢田金偿还借款，张杨更不知道借款的事实。2、关于录音，由于上诉人张杨一审没有到庭参加庭审，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办法认定，另外即便录音是真实的，有没有存在剪辑也无法确定。退一步说，即便如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文字材料看，上诉人张杨并不知晓涉案借款的事实，更没有认可还款，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第三、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上诉人张杨自始至终并没有签署任何借款文书，且涉案这么一大笔借款也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那么能认定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就只有上诉人张杨的事后追认。事后追认，是指夫妻另一方在夫妻一方已经以个人名义向债务人借款后表示愿意与夫妻一方将上述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那么从法理上看，上诉人认为只有明确表示的意思表示才应被认定为对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反观本案，张杨并没有任何意思表示知晓及认可该笔债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审查证据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秀娣、卢田金辩称，对于上诉状当中第一点意见，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对于第二点，上诉人张杨是在2014年5月21日支付16000元，并不是代购款。被上诉人夫妻二人是2014年6月26日从北京出境前往西雅图，西雅图当地时间2014年6月26日入美国境，2014年10月4日从北京入中国境，在此期间，钱笑贤通过邮件的方式，应该是2014年9月份发邮件，要求被上诉人夫妻帮其代购，代购款是在之后支付的，并不是张杨支付的2014年5月21日这笔16000元。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秀娣、卢田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钱笑贤、张杨偿还陈秀娣、卢田金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9.997万元（利息截止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应继续按照年利率12%向陈秀娣、卢田金支付利息，支付至本金偿还完毕为止）；2、请求判令钱笑贤、张杨承担陈秀娣、卢田金因财产保全所提供担保的保函的费用9000元；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钱笑贤、张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开始陈秀娣、钱笑贤之间有多次多笔借贷往来。经结算，2016年3月31日，陈秀娣（甲方）与钱笑贤（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于2013年6月15日向甲方借200万元，按协议及其约定借款利息计算，到2015年年底，乙方尚欠甲方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7.4万元，本利合计尚欠甲方227.4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签订如下还款协议：一、从2016年1月起，按月利百分之一计算借款利息，即按200万元本金计算，每月利息2万元。二、甲方要求乙方在2016年内付清全部按原协议计算所欠的到2015年年底应支付的27.4万元利息；归还本金200万元，按本协议约定支付2016年应付利息。三、乙方承诺2016年内将2015年年底前所欠利息27.4万利息，按本协议约定逐月支付2016年利息，力争在2016年年内归还本金200万元。如未能归还全部本金，乙方承诺在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利息同时，确保在2017年年底前归还全部所欠本金，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钱笑贤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4月15日、7月20日、8月10日、11月23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23日、1月24日、9月28日，分别通过其招商银行银行卡向陈秀娣、卢田金转账30000元、44000元、2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5000元、15000元、3500元、20000元。2020年1月24日钱笑贤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20年9月29日钱笑贤通过微信转账80元。上述款项共计28458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陈秀娣、卢田金系夫妻关系。钱笑贤、张杨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1日，张杨曾通过银行账户向卢田金转账16000元。2018年10月31日，卢田金曾与张杨形成通过录音一份，在录音中卢田金说：2013年6月15日你跟小钱两个人到我家，就是那个签那个借款合同嘛…张杨回答：嗯。卢田金：借了200万，究竟用到什么地方了？你说用到那个化工厂了…张杨：资本金是不高，但是实际投入的挺多，资金本…卢田金：最后这个期限我要求不高，按照现在算，应该是270万，到9月底，连本带息270万元，你就把200万元本金还给我…张杨：嗯、嗯、嗯。庭审中双方均陈述虽前期双方借款利息约定并不明确，但均不高于月息2分。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以及还款协议、录音、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钱笑贤向陈秀娣出具的涉案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秀娣支付了涉案借款，钱笑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陈秀娣偿还借款本息，但钱笑贤至今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因陈秀娣、卢田金系夫妻关系，故钱笑贤应向陈秀娣、卢田金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27.4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应扣除已付利息284580元）。对于陈秀娣、卢田金主张的保函的费用9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杨虽未在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签字，但钱笑贤、张杨系夫妻关系，且根据张杨曾经向卢田金还款16000元及其与卢田金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张杨对涉案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且认可还款，故张杨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钱笑贤辩称的涉案借款本息计算有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借款前期双方对利息并未明确说明，但后续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及明确，且双方均认可结算前双方实际给付的利息从未超出月息2%，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钱笑贤、张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秀娣、卢田金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27.4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应扣除已付利息284580元）。二、驳回陈秀娣、卢田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600元，由钱笑贤、张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钱笑贤、张杨提供以下证据：1、张杨尾号2075的建行卡转账凭证两张。证明张杨于2014年5月21日向卢田金的建行的账户转账16000元。之前钱笑贤向卢田金还款，卢田金的账户是农行、工行、中行、交行及招商银行，该建行账户仅用过这一次，就是收取张杨支付的代购款。2、张杨与卢田金邮件往来截屏5张，证明张杨要求卢田金从美国代购物品的往来记录。3、卢田金自己整理的名为钱笑贤账单18张及张杨统计的代购物品清单一份。证明张杨要求卢田金代购物品清单（不完全统计）。4、张杨要求代购实物证据若干，也是不完全统计。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杨要求卢田金代购物品，张杨向卢田金支付的16000元系代购款。被上诉人陈秀娣、卢田金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21日转账16000元是事实，但是该笔款项是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并不是代购款。被上诉人陈秀娣、卢田金提供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卢田金、陈秀娣护照，美国签给卢田金、陈秀娣的签证。证明被上诉人夫妻二人于2014年6月26日从北京出境前往西雅图，美国当地时间2014年6月26日入美国境，2014年10月4日从北京入中国境，美国签发给二被上诉人签证时间是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3日，因此，2014年5月21日，上诉人张杨通过建行转16000元给被上诉人，并非代购款，而是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而且该部分款项在2016年签署还款协议时已经对过账，确认过。2、上诉人钱笑贤于2014年9月24日发给被上诉人的代购清单。这个代购清单是通过张杨邮箱发过来的；上诉人钱笑贤于2015年10月17日发给被上诉人代购清单。这个也是通过张杨邮箱发过来的。该组证据主要证明上诉人钱笑贤于2014年10月21日支付给上诉人2110元系代购款，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是当做利息予以冲减，故而实质上等于是被上诉人少付了2110元利息。说明一下，2014年9月24日清单预估价格为285.28美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代购时支出了323.96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大约2110元。故上诉人钱笑贤于2015年11月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20元，也是代购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是当作利息进行了冲减，故而不存在被上诉人多收取上诉人利息及本金的事实。上诉人钱笑贤、张杨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被上诉护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仅仅截取了2014年6月26日从北京出境，然后是2014年6月26日入境美国，但是该护照中2013年8月29日也是从北京出境，并且入境美国，于2013年12月10日又回中国。并且被上诉人卢田金在刚刚的陈述当中也提到了他于2010年左右到2015年之间，几乎每年都要去美国，而且其儿子也在美国。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张杨通过建行转账的16000元系利息，恰恰反证了该笔款项，就是代购款，而且也无法证明这笔款项是对过账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第二组证据就是上诉人钱笑贤于2014年10月21日支付的2110元，即便有这笔款项，也是付的利息，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代购款。对于清单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该两份清单的统计并不完全，根据上诉人统计，代购清单的费用折合成人民币一共是13729.57元。另外还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免税店代购的烟和酒，加起来一共是15940多元，之后支付16000元整。另外再补充一点，被上诉人所称的钱笑贤还款2110元系代购款，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来往账号不符。因为钱笑贤向被上诉人卢田金还款账号是农行、工行、中行、交行及招商银行，就是没有建行，且张杨支付16000元的交行账户，仅用过这一次，就是用于收取代购款，这个从逻辑上也能说得通。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能实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审中钱笑贤有相同的辩解意见，但是《还款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而形成，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结算前双方实际给付的利息未超过月息2%，二审中钱笑贤、张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及之前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一审判决按照该《还款协议》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张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钱笑贤、张杨系夫妻关系，陈秀娣、卢田金与钱笑贤相识源于张杨与陈秀娣、卢田金二人儿媳妇系同事，虽然张杨未在涉案《还款协议》上签字，但根据一审中卢田金提供的其与张杨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张杨对涉案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且认可还款，故一审判决张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钱笑贤、张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钱笑贤、张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