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1，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现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伟（全某1丈夫），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阳，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某2，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现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某1因与被上诉人全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26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1）豫1326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全某1继承被继承人全有林、李春英名下房产及存款106483.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确认全有林、李春英的遗产范围后对遗产进行分割，全某1缴纳了包括涉案房产及全有林、李春英名下存款遗产范围内的全额诉讼费用，一审要求全某1另行起诉程序违法。二、全有林、李春英2020年7月16日在村委会所做出的含有遗嘱性质的申请为有效遗嘱，全某1对二人进行了赡养和照顾。该申请是在淅川县居委会两名工作人员见证下做出的，有全有林、李春英的完整签名，遗嘱内容清晰完整，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全某2得知该遗嘱文件后，与两位老人和全某1发生多次吵闹，不让全某1把老人接走，全某1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吵闹，只有暂时避让离开，然后不断回来探望照顾父母，也拜托多位亲属对两位老人进行照顾。两位老人去世后，全某1也全程参与了老人的后事处理，应当认定尽到了申请中的主要义务。三、根据全某2提交的2020年12月27日立遗嘱过程视频显示，该份遗嘱并不是全有林、李春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视频分为两段是经过刻意剪辑的，不连贯，不能客观反映整个见证过程，全有林不知道遗嘱内容含义，对遗嘱内容没有清醒认识。李春英在视频中自始至终没有将房屋留给全某2的意思表示，该代笔遗嘱没有李春英的亲笔签名，没有李春英亲口表述，甚至没有对李春英宣读，代书遗嘱也是预先写好的，并且参与人名字部分有改动，不具有合法有效的形式。从视频内容上看，全有林、李春英的表现均属于神志不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四、2020年12月27日的代书遗嘱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李春英没有签名，全有林、李春英均没有注明年月日，参与人签名部分存在改动痕迹，可以推断遗嘱是在写好后带到现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的要件。全有林、李春英长期有病，神志不清，不具有委托律师的能力，也没有签订相关委托书，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全某2全程在场指挥，见证律师应得是全某2委托的，不具有公正性。全某2辩称，一、本案系遗嘱继承法律关系而非法定继承法律关系，二者不能合并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和全某1起诉时叙述的理由均为遗嘱继承法律关系，一审在查明被继承人遗留财产的基础上，围绕遗嘱继承涉及财产范围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告知全某1涉及遗嘱继承争议财产外的其他财产争议应按法定继承另行主张正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释明。二、全某1提交的申请不具有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且系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全某1并未实际履行所附条件，达不到继承房产的生效条件。全某12020年7月16日向村委会提交的申请是打印的，村委会工作人员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21年5月18日，并非申请形成时间，村委加盖公章部分签写的是“同意申请”字样，而非现场见证内容。因此可以确定，全某1提交的申请是在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私自制作的，全有林、李春英神志是否清醒、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签名是否真实、意思表达与内容是否相符均无法明确。申请内容上附加了全某1对二老活养死葬的义务，但全某1在二老住院及日常生活期间并未在身旁照顾，也未将二老接到其居住地实际赡养，未履行所附义务。全某1称全某2阻止其将二老接走、拜托亲属对二老照顾、在二老的后事处理中全程参与没有事实根据。在二老安葬时，全某1为了达到霸占遗产的目的，不让二老入土为安，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警察出面才平息了事端。三、全某2提交的代书遗嘱真实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系二老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并没有要求需要有影像资料留存，该代书遗嘱由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两位执业律师见证，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见证律师在起草遗嘱内容之前，对二老表达立遗嘱的意愿进行了沟通和讯问，见证律师是根据二老表达的意思代写的遗嘱内容，二老主动向律师提供房权证、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本身足以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一过程虽未拍摄影像资料，但代书遗嘱经本人及见证人签字确认就足以证实。二老立遗嘱时有病在身，自书遗嘱较为困难，才请人代为书写遗嘱，见证律师在代写过程中有概括、复述的言语和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是提前拟定或代替进行表述。二老在立遗嘱时对其名下存款和其他财产未作处理，也印证了代书遗嘱是其真实意思。从视频资料看，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思维清楚、表达准确，能够签字确认，说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代书遗嘱由见证律师在客厅当着全有林的面与李春英躺的床距离较近地方宣读，全有林听后无误签字，李春英在见证律师询问是否听清遗嘱内容时，李春英用“哦”字给予肯定回答。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李春英实施了签字行为，只是因为躺在床上写字困难才由全有林代签，然后自己按的指印。代书遗嘱上见证人签字变动系正常现象，遗嘱书写时需要与二老沟通交流，并根据二老意愿进行整理，这都需要一定的过程，原有多人在场见证，签字时其中一人临时离场，改成其他在场人也在情理之中，这不影响遗嘱的效力。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全有林、李春英所有的位于淅川县，房产证号为淅房权字第××号，土地证号为淅国用（95）字第××号的房屋及10万元存款和其他财产均由全某1继承；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的父母全有林、李春英生前患有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等慢性疾病，二人均部分程度肢体活动受限，行动不便。2020年7月16日全有林、李春英向淅川县龙城街道上集社区居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我们老两口现年事已高，需有人照顾生活。为此，经与二个女儿及女婿商议，并经我们老两口同意，决定由长女全某1及女婿苏万伟作为我们老两口的赡养人，负责我们的日常生活起居，并负责处理我们老两口的后事（活养死葬）。我们去世后，我们名下位于上集居委二组的房产（房权证号：淅房权字第××号；土地证号：淅国用（95）字第××号）和财产归全某1、女婿苏万伟二人所有。全有林李春英”淅川县龙城街道上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备注同意申请，并加盖公章。自2017年至2021年两位老人先后因脑梗死等疾病多次住院均由全某2照料，平时在家也多由全某2照料。2020年12月27日，在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某1、刘某2（代书人）以及邻居赵建平（被告证人）、全彦茹的见证下，全有林、李春英在家中立遗嘱：由于本人年岁已高，为防止本人过世后，子女因遗产继承发生纠纷造成不睦。现在本人头脑神志清醒的前提下，特立此遗嘱对本人合法拥有的财产进行分配。……一、财产：立遗嘱人生前在淅川县上集居委会二组建砖混结构平房三间，面积61.8平方米（淅房权字第××号），无其他存款等财产。二、处理意见：上述财产均由次女全某2（411323198903120148）继承，其他人均无权继承以上房产。三、以上遗嘱经律师代书，在所邀请邻居赵建平、全彦茹二人的参与下，经本人核对无误签字后生效。……立遗嘱人：全有林李春英见证人：刘某1、刘某2参与人：赵建平全彦茹”。上述过程由律师全程录有视频资料。二老分别于2021年2月10日、2021年2月12日去世，全某2负责办理丧葬事宜。随后，全某2将父母建设银行卡内活期存款分别取出8190元及10210元，二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淅川县城区支行尚留有定期存款88055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继承附有义务的，继承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其接受附义务部分遗产的权利。全有林、李春英二老在晚年，因罹患脑梗死、冠心病等疾病均有肢体受限，行动不便等情形，需要子女日常及住院治疗时看护照料。在2020年7月16日二老经向社区居民委员会申请，由长女全某1、女婿苏万伟活养死葬后继承房产及财产。该申请为附有条件的遗嘱，全某1及苏万伟可在履行赡养义务的条件下获取继承房产的权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全某1均未提交其离开住所地驻马店，在淅川履行赡养及埋葬义务的相关证据，反而在屡次的住院病历及全某1证人的陈述中均显示全某2照顾两位老人的情形，故全某1作为诉请的主张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全某1未完成遗嘱中限制的义务条件，不能直接获取遗嘱中全部房产及财产。全某2在庭审中提交的2020年12月27日律师见证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要件，时间晚于全某1持有的2020年7月16日申请，且与之前申请内容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遗嘱人立有数份遗嘱的，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全某1虽对该遗嘱的效力及录像视频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对其中二老的签字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书证效力高于原告方证人证言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时间在后的全某2方持有的代书遗嘱予以认定，对全某1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全某1作为二老的长女其可另行主张其法定继承应得的遗产份额。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63元，由原告全某1负担。二审中，全某1提交李春英在南石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和高速交费及餐饮付费凭证打印件若干，拟证明全某1将李春英带到南石医院治疗脑梗塞疾病，实际住院19天期间贴身照顾，尽到了赡养义务，其在2020年7月后每月都回老家照顾二老。全某2质证称，对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住院病历显示时间在申请书上写的活养死葬之前，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在提交申请书后履行了义务；高速交费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对二老进行了照顾，履行了赡养义务。全某2提交出警记录一份，拟证明二老去世安葬时全某1进行阻拦，说明全某1未尽孝道。本院责令全某2提交了全有林、李春英最近的银行账户流水。全某1对全某2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出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因二老去世日期非常接近，全某1怀疑二老死因不明，双方才发生冲突；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相应款项应当作为遗产分割。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对全某1提交的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直接反映全某1在李春英本次住院期间进行了照顾；全某1提交的高速收费等付款凭证可以反映其往来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全某1对二老进行看望。出警记录反映双方曾在二老安葬时产生过纠纷，但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当事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案涉代书遗嘱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涉案房产及财产应当由谁继承；2.一审要求全某1另行主张其法定继承应得的遗产份额是否适当。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遗嘱人立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全有林、李春英2020年12月27日所立遗嘱，由两位见证律师及他人见证，其中一位律师代书，全有林在遗嘱上签字确认并代李春英签字，李春英本人按捺指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又出具《见证书》对遗嘱订立情况予以说明，明确见证律师详细询问了立遗嘱人的意见，立遗嘱行为系全有林和李春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已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对其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全某1上诉虽否认该遗嘱的效力，并通过根据视频资料指出个人所分析存在的问题，但留存视频资料并非代书遗嘱的必要要件，且该视频资料仅直接反映了遗嘱签署的部分过程，不能据此否定当事人遗嘱内容进行过沟通，视频中内容也没有足以否定遗嘱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的明确内容，故对全某1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全有林、李春英在2020年7月16日虽然向社区居委会出具过申请，明确由长女全某1、女婿苏万伟活养死葬后继承案涉房产及财产，该申请虽具有附条件遗嘱的性质，但遗嘱所明确的附加的活养死葬义务与作为儿女对父母的正常照顾和看望不同，其要求更为严格，而全有林、李春英之后实际一直在跟随全某2生活，主要由全某2照顾抚养，二人去世后也主要是全某2负责办理的丧葬事宜，故不应认定全某1完成了申请所附义务条件，一审未认定全某1可以依照该申请取得其他财产适当。全有林、李春英在出具上述申请后，又于2020年12月27日立下代书遗嘱，在该遗嘱中明确案涉房产由全某2继承，该遗嘱形成时间晚于上述申请，内容上涉及房产继承问题与申请相抵触，依法应以该代书遗嘱为准，一审判决驳回了全某1要求依照申请继承涉案房产的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全某1是依照具有遗嘱性质的申请主张由其继承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一审按照遗嘱继承法律关系对本案审查后，认为全某1不能通过遗嘱取得该房产及其他财产，在判决驳回全某1诉讼请求的同时告知其可另行主张依照法定继承应得的遗产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26元，由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