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苏浙大市场5幢5单元301、302室。法定代表人：石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非，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怡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解放北路855号华东农资机电大市场K栋1单元18层K-1801-2号。法定代表人：张坤，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石庄镇思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石庄镇思江村。法定代表人：马宏兴，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石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石庄镇沿河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杨海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欣，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建，男，1971年3月17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埠山区。上诉人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怡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怡公司）、如皋市石庄镇思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思江村委会）、如皋市石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庄镇政府）、王国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思江村委会、王国建对中怡公司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为思江村委会的安置小区工程，所建设的房屋由思江村委会出售。中怡公司既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也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王国建、张祝莉原为中怡公司股东，实际占有售房款,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工程款也由张祝莉支付。因此，王国建应当对中怡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石庄镇政府答辩称，石庄镇政府不是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工程的承包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广安公司在上诉中未要求石庄镇政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国建答辩称，张祝莉与王国建原是中怡公司股东，后公司整体转让给张坤。王国建被公司派驻工地工作，不应承担责任。中怡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委托代建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的给付与思江村委会无关。一审法院对中怡公司支付的170万元工程款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思江村委会、中怡公司未答辩。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中怡公司、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支付工程款6987769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期间的利息；2.中怡公司、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9月26日，中怡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委托王国建（身份证号：×××）全权办理江苏省如皋市石庄镇思江村村民委员会思江安置小区建设项目相关事宜。”2015年1月28日，中怡公司、王国建共同向广安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8万元，此款是前期已做围挡及临时设施。”2015年2月2日，中怡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广安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如皋市石庄镇思江安臵小区工程1#、2#楼交由乙方总承包施工。一、工程内容：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9500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二、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同意以单价1050元/㎡。承包内容为设计图纸内所有工程量。工程总价为单价乘以实测建筑面积，乙方不得以材料、人工涨价等任何理由要求提高单价，乙方包工包料包验收，工程内容为全部图纸内容及变更。甲方变更签证报价应由施工单位提出，变更价款由建设、监理、施工三方现场确认，并签署工程量增量报批表。三、工程主体施工到二层，支付工程总价的20%；主体封顶支付工程总价的20%；二次装修结束并拆除外架支付工程总价的30%，竣工验收两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的2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到每付款节点时，一星期内付工程款。四、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0万元,主体封顶返还5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50％（无息）。工程的每个付款节点如不能按期付款，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银行利率0.2%，如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以建好的房产作抵押。八、双方约定，工期为日历天24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报告为准，工程每拖后一天，罚2000元/天。十、在质保期内，乙方接到甲方口头或电话维修通知时，须在24小时内进行处理，否则甲方自行处理，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费用按照江苏定额×2倍进行计价。十二、如甲方及监理发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返修，所有费用自理，工期不顺延，甲方及监理对隐蔽工程有疑议，有权提出对相关部位的二次复检，所有费用甲方承担，如有质量问题，乙方承担。十四、本工程质量为合格标准，并在建设工程协议书中签明质量标准。十五、纳税：乙方必须按规定交纳各项税金，税金纳入石庄镇地税局。同日，中怡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本工程如需纳税，乙方承担总税款的百分之五十。二、土建部分，图纸有设计外墙保温但无需完成工程量，墙地砖也无需完成工程量。三、图纸设计门面房内有分户楼梯，但只做三个分户楼梯。四、图纸设计有热水器，无需做热水器，只做上下热水管。五、厨卫只做一个水龙头和排水，每个房间只做一个灯头和开关插座。六、门面房图纸设计有喷淋，只做消防箱不作喷淋，宾馆设计部位必须按图施工。（宾馆内部只做消防管）七、图纸设计内墙涂料只做公共部位。八、工程已做围挡及临时设施，乙方一次性补贴甲方280000元。九、建筑面积按实际勘测面积为准（室外配套工程，小区道路、排水等配套工程）按江苏04定额审价结算。十、本协议与工程承包合同具有同行法律效力。次日，思江村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在《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加盖印章。案涉工程楼面镶嵌的铭牌显示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2016年3月2日，前述工程监理单位如皋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一份《监理通知单（质量控制类）》，告知广安公司思江安置小区1#、2#楼工程现场存在的问题共计16项。2016年3月10日，中怡公司向广安公司作出一份《工程催款通知单回复》，载明：“现就贵公司于2016年3月3日致函我公司的工程催款通知单回复如下：一、贵公司称截止目前我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427万元其数字不属实，已开票据427万元是真实的，其中有未开收据74.8万元，其中包含：1、石军直接截留杨宗兵购房款48.8万元；2、尤相平借款21万元；3、代付商砼款5万元。实际支付工程款501.8万元。二、贵公司为了抢抓工程进度，以达到索要工程款为目的，于2016年1月25日在未通知监理及我司现场验收情况下不按施工工艺及安全技术标准强行拆除外架，给工程质量带来巨大隐患，公司勘察后，在我司多次口头通知贵司进行工程质量整改未果的情况下，我公司及监理方就发现的问题正式向贵公司下达整改通知书，请贵司接到通知两日内整改完毕。以便确定总工程量让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6年3月14日，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思江小区安置房1#、2#楼工程外墙落脚手架前未经过建设、监理单位对外墙验收就进行脚手架拆除工作属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广安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安徽中怡房地产开发策划有限公司将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石庄镇思江安臵小区所有工程款汇入石军的个人账户。……。”2015年5月27日，张祝莉向石军账户转账400000元。2015年5月27日，广安公司向中怡公司开具一份收据（票号为：03××52），载明收到思江小区工程进度款1700000元，支付方式为转账。2015年6月18日，广安公司向中怡公司作出一份《工程款催款通知单》，载明：“现就贵司拖欠我公司如皋市石庄镇思江安置小区工程进度款一事向贵司致函如下：2015年2月2日，贵司与我司签订了《如皋市石庄镇思江安臵小区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贵司应于主体二层结束时支付我司工程总价的20%，计200万元，贵司曾于2015年5月31日止已支付了工程预付款110万元整，按承包协议约定余款90万元到目前仍未进行支付，目前，主体已接近封顶，若贵司仍不支付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则无法继续进行。鉴于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较好，现特致函请贵司于2015年6月25日前将工程进度所欠款项支付我司。”2015年7月22日、7月28日、8月18日，张祝莉分别向石军账户转账240000元、60000元、250000元。2015年10月13日，张祝莉向蔡建忠转账50000元，广安公司确认该笔款项系中怡公司代其支付。2016年1月13日，张祝莉在广安公司持有的2015年5月27日开具给中怡公司的1700000元工程进度款收据存根上书写“此张收据作废张祝莉2016.1.13”。2016年1月16日、2月6日、2月7日，广安公司分别向中怡公司开具一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思江小区工程款1950000元（收据票号为：03××53）、1550000元、250000元。2016年2月7日、3月17日，石军分别出具一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思江小区工程款520000元、518000元。2017年1月19日，广安公司向中怡公司开具一份收据，载明以思江小区的部分房屋抵算工程款581229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2月24日，中怡公司登记设立。2018年4月19日，中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祝莉变更为张坤。一审审理中，中怡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中怡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未完成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5日，经法院委托的江苏全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就广安公司与中怡公司的鉴定申请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稿，双方对该初稿提出了部分异议。2019年10月8日，江苏全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苏全通基【2019】第1810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六、关于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回复：关于隐蔽工程项目，我司征求意见稿按照图纸设计计取，被告提出未施工的项目，后二次踏勘现场，取点查看，现确认如下：……。七、鉴定结论：……1#、2#楼建筑面积为5726.47+2941.59=8668.06㎡，合同价9101463.00元，其中1#、2#楼未施工项目造价2221926.2元，罗列51项未施工项目造价26327.02元，1#、2#楼增加部分造价894192.83元，室外配套造价446364.54元，广安公司补贴中怡公司围挡及临设费用280000元，营改增税金调整8647.42元，合计造价7905119.78元（……）。具体费用及工程量详见明细表。八、需要说明的事项：1.关于双方争议的增加部分施工内容签证单的真实性、有效性我司无法判断，此次鉴定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只计算增加部分内容的造价；2、关于中怡公司罗列的51项未施工内容，由于该小区已投入使用，现场部分内容已发生变化，此次鉴定只计算其造价，其中质量类非鉴定范围；3.关于聘请黄建兵、王爱军作为现场看护人员，双方财务结算另行扣除，此次鉴定未考虑；4.本次鉴定未涉及质量、工期奖罚、水电费结算等，此部分费用应由双方在财务决算时另行结算；……。”报告书中关于思江小区1#楼、2#楼造价汇总载明：1、合同价9101463元，备注（一）；2、未施工土建2673119.68元，下浮率0.2531，下浮后金额-1996553.09元，备注（二）；3、未施工安装301744.69元，下浮率0.2531，下浮后金额-225373.11元，备注（三）；4、罗列51项未施工项目35248.38元，下浮率0.2531，下浮后金额-26327.02元，备注（四）；5、1#楼增加部分（进深加大）46329.79元，下浮率0.2531，下浮后金额34603.72元，备注（五）；6、1#楼增加部分（增加楼层）1150875.83元，下浮率0.2531，下浮后金额859589.16元，备注（六）；7、室外配套446364.54元，备注（七）；8、乙方补贴甲方临设费用280000元，下附后金额-280000元，备注（八）；9、营改增税金调整，下浮后金额-8647.42元，备注（九）；10、合计造价7905119.78元【备注：（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广安公司为此花去鉴定费103138元；中怡公司为此花去鉴定费50549元。广安公司对前述鉴定报告书又提出了部分异议，2020年4月27日，江苏全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如皋思江小区1#、2#楼工程司法鉴定疑问情况说明》，载明：“本案件为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省中怡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在出具报告之前提供意见征询稿给法院，由法院交双方，对成果文件阐述各自不同意见。我司根据双方反馈意见对意见征询稿进行调整，最终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正式报告。2020年4月10日收到广安公司对如皋思江小区1#、2#楼工程司法鉴定疑问，该部分内容在提供意见征询稿时广安公司未提出异议，现就本次所提疑问作出以下情况说明。1.本次用于测算下浮率标底编制涉及到做法均按照图纸要求进行考虑并套取相应定额子目；2.用于测算下浮率标底中门窗以及相关材料价格按照2015年第一期如皋指导价进行考虑，不调整；3.标底中部分定额进行相应调整，具体详见如皋思江小区1#、2#楼工程司法鉴定疑问回复；4.围挡及临时设施28万元广安公司描述经王国建同意已支付给金涛。由于未提供相应证据，现该部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从工程款中扣除，涉及费用未包含在本次鉴定总金额中；5.标底中部分定额调整后重新计算下浮率为24.01%，其中（1）因下浮率变化增加鉴定造价15032.1元（2）1#、2#楼天棚抹灰原鉴定报告内未考虑基层处理费用，现增加该部分造价40587.01元，共增加鉴定造价55619.11元（……）；具体详见造价汇总表。”该情况说明附有《如皋思江小区1#、2#楼工程司法鉴定疑问回复》及《思江小区1#楼、2#楼造价汇总（调整后）》，调整后的造价汇总表载明：1.合同价9101463元，备注（一）；2.未施工土建2610622.35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1983811.92元，备注（二）；3.未施工安装302984.49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230237.91元，备注（三）；4.罗列51项未施工项目35248.38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26785.24元，备注（四）；5.1#楼增加部分（进深加大）46326.15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35203.24元，备注（五）；6.1#楼增加部分（增加楼层）1140498.02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866664.45元，备注（六）；7.室外配套446364.54元，备注（七）；8.增加天棚处理费用53410.99元，下浮率0.2401，下浮后金额40587.01元，备注（八）；9.乙方补贴甲方临设费用280000元，下附后金额-280000元，备注（九）；10、营改增税金调整，下浮后金额-8708.26元，备注（十）；11、合计造价7960738.89元【备注：（十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审庭审中，广安公司主张中怡公司等共同承担责任，理由是案涉工程实际是思江村委会的工程，其委托中怡公司与广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中怡公司并没有房地产开发能力和资质；该工程是石庄镇政府批准思江村委会进行开发，工程销售收入由思江村委会收取，王国建在工程开发过程中对广安公司声称实际由其承包，对王国建与中怡公司、思江村委会的内在关系，广安公司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广安公司还陈述：截止2016年1月16日，案涉工程已付款为1950000元，在已付170万元后到2016年1月16日期间中怡公司付款250000元，一并开具了1950000元的收据，两张收据的编号是连续的，为了结算方便，在付到1950000元时，就将原1700000元的收据作废了。中怡公司、王国建陈述：2015年10月13日张祝莉向蔡建忠转账的50000元是在征得石军同意的情况下，预支的混凝土款；2016年1月13日，张祝莉找到石军要求重新出具收据，广安公司同意重新出具，但要求张祝莉在2015年5月27日的收据存根联上标注“此张收据作废”字样，由其重新开好收据并加盖广安公司财务章后交付给中怡公司，但经中怡公司多次催要，广安公司均未将新的收据交付给中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中怡公司将思江小区工程发包给广安公司承建，但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广安公司与中怡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经查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月16日竣工，则广安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其工程款权利。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经广安公司与中怡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广安公司的已完工程造价作出的鉴定结论为7960738.89元，且经鉴定机构确认该鉴定结论中不包括围挡及临时设施费用。广安公司及中怡公司、王国建对鉴定结论提出了部分异议，但鉴定机构已在鉴定报告书中予以了说明，且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对广安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法定鉴定资质，而广安公司、中怡公司、王国建均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法院对江苏全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调整后的结论（除扣除围挡及临时设施费用280000元外）予以采信。关于鉴定结论中扣除围挡及临时设施费用280000元的问题。经鉴定机构确认，鉴定结论中不包括围挡及临时设施费用，而中怡公司已于2015年1月28日确认已收取广安公司支付的围挡及临时设施费用280000元，故鉴定造价中不应扣除该笔款项，综上案涉工程造价应认定为8240738.89元。关于已付款，中怡公司主张已付款为7069229元，广安公司除对2015年5月27日收据所涉1700000元提出异议外，对其余的付款均无异议，则广安公司与中怡公司没有争议的案涉工程已付款金额为5369229元。关于2015年5月27日收据载明的1700000元，广安公司称系将该收据的款项并入1950000元的收据一并出具的，且张祝莉于2016年1月13日在该收据存根上记载了“此张收据作废”；中怡公司称该笔1700000元已支付。对此，法院认为，首先，2015年5月27日收据存根上张祝莉签署“此张收据作废”的真实性能够确认，基于此，张祝莉签字时为中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祝莉声明该收据作废即表明该收据并非已付款的凭证；其次，据广安公司与中怡公司确认，1700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付清，虽然于2015年5月27日即出具了收据，但在付款数额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该收据仍能作为已付款凭证，如中怡公司认为存在争议，应是要求广安公司在付足1700000元的情况下重新出具收据或更改收据时间更为符合常理，而不是将收据记载为作废，中怡公司和王国建对记载“此张收据作废”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再次，中怡公司未能举证说明1950000元收据所涉付款的具体组成，且该两份收据的票号相连，即使按中怡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工程催款通知单回复》中的记载，至2016年3月10日也仅付至5018000元。广安公司称在1700000元付款后中怡公司又付款250000元，在此情况下将1700000元的收据作废，重新出具了1950000元的收据，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故中怡公司和王国建主张2015年5月27日收据所涉1700000元应在5369229元之外计为已付款，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已完工程造价扣除已付工程款，中怡公司结欠广安公司工程款为2871509.89元（8240738.89元-5369229元）。关于广安公司主张的利息，广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5年年底竣工，则中怡公司应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期间的利息。经查，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6日竣工，则根据合同的约定，中怡公司应于2016年3月22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95%即7828701.95元、于2018年1月22日前付至8240738.89元，依照现有证据，查明至2016年3月22日前，案涉工程已付款为4788000元，2017年1月19日以房抵款581229元，则中怡公司应支付广安公司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3040701.95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2459472.9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71509.8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871509.8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中怡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广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均不属于抗辩范畴，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广安公司主张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与广安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系中怡公司，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广安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存在其他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形，故其主张思江村委会、石庄镇政府、王国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怡公司给付广安公司工程欠款2871509.89元。二、中怡公司支付广安公司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3040701.95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2459472.9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71509.8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871509.8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广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15元，鉴定费153687元，由广安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0943元、鉴定费50549元；由中怡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9772元、鉴定费103138元。二审中，广安公司提供了蔡建忠的购房合同及收据、杨忠兵的收据，证明思江村委会出售房屋的事实。王国建提供了思江村委会与中怡公司的《思江安置小区建房协议书》、购房合同、相关情况说明等，证明中怡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并审查证据认为，双方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但仅凭思江村委会在三位购房户（含一审提供的陈阿兵的收据）合同或者收据上签字的事实，不能得出房屋由思江村委会出售的必然结论，更不能认定思江村委会是安置小区的实际发包人。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27日，思江村委会与中怡公司签订《思江安置小区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思江村委会）将非基本农田0.9522公顷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中怡公司）。土地流转金四十万元外加四间门面房。思江小区的全部建设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建成房屋的使用权和受益权归乙方。思江村委会在陈阿兵、蔡建忠、杨忠兵的收据或者购房合同上盖章。2018年4月19日，张祝莉、王国建将其在中怡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坤。本院认为，思江村委会与中怡公司签订《思江安置小区建房协议书》，将农用地流转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根据协议的内容，思江村委会不承担房屋的建设和销售，而是由中怡公司开发建设，双方之间不存在发包关系。思江村委会在个别购房合同和收据上盖章，但其及王国建均陈述思江村委会未收取售房款，是个别购房户因不信任中怡公司而要求思江村委会加盖印章。因仅有个别购房合同或收据上有思江村委会印章，且思江村委会的盖章行为与《思江安置小区建房协议书》相矛盾，故本院难以认定案涉小区房屋由思江村委会销售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思江村委会实际销售了房屋，也不能直接证明思江村委会与中怡公司之间存在发包关系。故广安公司要求思江村委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思江村委会对中怡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故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安公司上诉称王国建作为中怡公司股东，占有售房款，损害债权人利益，要求王国建对欠款承担责任。因广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王国建在答辩中陈述中怡公司支付的170万元应予认定，因中怡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据此，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2元，由南通市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