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6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艮塔西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倪建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发，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女，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余一，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成，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八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云及原审被告杨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云对八方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条系杨成和案外人王**恶意串通所形成，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9日，杨成出具了一份出借人栏为空白的借条给徐云之子王**，现借条上“出借人徐云”为王**填写，且根据杨成称，涉案借款实际系其因个人资金所需向王**所借，实际出借人应为王**。不论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徐云亦或是王**，八方建设公司从未与其就涉案借款进行磋商，也无借贷合意。结合杨成一审中提供的与王**的电话录音，王**明知杨成系八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公章由杨成保管。在此情况下，让杨成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是杨成与王**恶意串通，目的是将风险转嫁给八方建设公司，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八方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八方建设公司未对借款予以认可，也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也并非用于八方建设公司的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未经总公司书面授权对外担保将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理，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本案借款行为更应当被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八方建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徐云辩称，一、案外人王**与杨成之间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如果恶意串通危害第三人利益，则会成为刑事案件。二、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盖章处是借款人栏，本身不适用担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杨成述称，一、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王**，借款及之后的催讨都是发生在王**与杨成之间。杨成提交的其与王**的对话录音是在徐云起诉之后形成，且王**也明确表示这些债权债务是王**个人所有，并不是与徐云建立借款关系。只是当时借款发生之后，王**曾经向杨成说过这笔钱是徐云处借来的，所以录音中会出现相关名词。徐云提供的王**与杨成之间的录音形成于2020年7月，杨成提交的两人在徐云起诉之后的录音更符合实际情况。二、八方建设公司在整个借贷过程中没有任何参与行为，借款的发生也是因杨成生产经营所需。杨成从没有告知八方建设公司，所有款项也是用于杨成个人其他工程。因此，八方建设公司确实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借款人的清偿责任。三、八方建设公司与王**或徐云未形成借款合意，而且依照法律规定相应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或者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照真实借贷情况予以改判。       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方建设公司、杨成共同归还徐云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45％计算的利息；2．判令八方建设公司、杨成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及担保费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杨成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期为2018年9月29日到2018年10月28日，利息按月利息20‰，到期承诺保证归还本息，若借款人出现逾期和拖欠利息等违约情况，……，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承担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杨成在借条的两处借款人栏分别署名和加盖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印章，并将该借条交给案外人王**（系徐云之子）。借条出具时，出借人栏为空白，“徐云”二字为王**所填写。同日，徐云向杨成汇款100万元。       另查明，杨成曾多次向王**借款，双方于2020年7月25日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到2020年7月25日止，杨成尚欠王**人民币共计贰佰陆拾万元整，从2020年7月25日起利息按尚欠款月息贰分计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杨成共向王**汇付113.50万元。       还查明，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系八方建设公司依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已于2019年5月8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杨成系原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徐云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二、杨成汇付给王**的113.5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息；三、八方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分析如下：       争议焦点一，徐云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杨成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徐云之子王**，在本案诉讼前其与徐云并不相识。首先，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归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借条上出借人栏“徐云”二字并非杨成所填写，但借条由徐云持有，徐云提交的汇款凭证亦可证明100万元款项系从其账户转给杨成。其次，根据杨成与王**在2020年7月9日的通话内容，“你娘的我挂在心里的”、“老太婆是老太婆那里的，我这边你更加搞不清楚”、“老太婆那里你去劝劝”，显然杨成在本案诉讼前完全知晓王**的母亲，也即本案徐云，同时认可在徐云处尚有欠款的事实。再次，经该院询问，王**明确认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徐云，而杨成亦无证据证明王**曾就案涉借款向其主张还款。故此，该院认定徐云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争议焦点二，杨成汇付给王**的113.50万元是否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杨成辩称其向王**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共计113.50万元，债务已清偿。杨成虽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向王**汇付过113.50万元，但两人之间本就存在多笔借款。根据双方所签署的结算单，至2020年7月25日杨成尚欠王**260万元，若按杨成所述该113.50万元均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其中归还利息不到10万元，归还本金100多万元），则在案涉借款本金仅100万元的情况下，该陈述本身即不符合逻辑，且按照杨成与王**之间的六份借条所载的金额和利率核算，若本息未曾支付，则至2020年7月25日杨成在王**处的欠款本息将远超结算后的260万元。更重要的是，从杨成与王**2020年7月9日的电话内容可知，直至通话时杨成在徐云处的债务并未清偿，而杨成最后一次向王**汇款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显然杨成关于案涉借款在结算单出具时已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王**与徐云之间为虽母子关系，但双方仍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杨成尚欠王**债务，而杨成又未能举证证明徐云曾作出过要求其向王**还本付息的指示的情况下，该院对杨成关于113.5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再者，王**已明确113.50万元系杨成归还其处的借款，杨成与王**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该院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尚未归还。       争议焦点三，八方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首先，杨成作为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案涉借条的借款人栏加盖了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公章，表明其是以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名义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杨成关于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为担保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其次，杨成长期担任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发生时亦为八方分公司的负责人，徐云有理由相信杨成有权代表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对外借款，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八方建设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对外借款，但是这一规定仅系八方建设公司的内部规定，在八方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徐云对此知情的情况下，该内部规定对徐云并无约束力。八方建设公司主张徐云未审查八方建设公司是否有授权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对外借款主观上并非善意，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再次，杨成与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借条，徐云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将出借资金转入杨成的个人账户，已完成交付，至于该款实际是否为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所用并不影响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事实。综上所述，杨成代表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对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系八方建设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八方建设公司承担，且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已注销，因此徐云有权要求八方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现徐云要求八方建设公司与杨成共同承担本案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但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标准应调整为起诉时（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的四倍（月利率1.28％）。徐云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金额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由杨成和八方建设公司负担。至于保全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成、八方建设公司应归还徐云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45％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28％计算，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二、杨成、八方建设公司应支付徐云律师代理费1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三、驳回徐云其余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八方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围绕各方具体争议，分析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案涉借条中出借人栏填写为“徐云”，且借条由徐云所持有，借款亦由徐云进行交付，杨成与王**之间的通话内容也表明借款人杨成在本案诉讼前知晓王**的母亲徐云并认可在徐云处尚有欠款，而王**亦认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徐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云为出借主体并无不当，徐云就本案借款有权主张权利。       第二，关于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作为八方建设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案涉借条借款人栏签章，设立借款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有效。八方建设公司以法律对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限制性规定否认本案借款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合同责任。       第三，关于八方建设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系八方建设公司的分公司，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八方建设公司承担。而且，现八方建设义乌分公司业已被注销，故出借方要求八方建设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八方建设公司是否与出借方直接发生借款关系，不影响其本案责任的承担，八方建设公司由此所作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八方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2元，由上诉人八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世光     审判员单卫东     审判员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