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启松，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启群，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勇，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少清，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德治，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帅，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因与被上诉人袁德治、李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吕启松、吕启群支付袁德治、李帅以1834105.38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袁德治、李帅向吕启松交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供应七批钢材对应的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3.本案诉讼费由袁德治、李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1）涉案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生效期间，应按照原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违约责任性质的规定，即违约金以补偿性为原则，以惩罚性为辅助。（2）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关于惩罚性违约金的规定，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限。（3）根据九民会纪要关于违约金过高的认定标准及举证责任的规定，以及关于九民会纪要的理解与适用，本案中，袁德治、李帅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情况。2.袁德治、李帅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必要附随义务，将合同明确约定的单证交付给吕启松。（1）2017年3月10日《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袁德治、李帅仅交付了7份《送货单》记载数量的钢材，未在供货同时交付材质单（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未履行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附随给付义务，导致吕启松在完工后因缺少钢材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合格证书，无法向发包人报送完整竣工材料。（2）袁德治、李帅提交的照片并非送货到现场的钢材照片，和本案钢材供应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袁德治、李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附随义务；袁德治、李帅提交的关于混凝土结构工程的施工规范、验收规范，其中验收规范的依据不能作为证明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的直接依据。袁德治、李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的上诉请求。出售钢材时，行业惯例是相关的出厂证明都绑在钢材上，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的主张违反交易习惯，不符合钢材的交易惯例。袁德治、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启松、吕启群向袁德治、李帅支付货款1834105.46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1834105.46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孟勇、吕少清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启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袁德治、李帅向吕启松交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供应七批钢材对应的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2.反诉费用由袁德治、李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启松、吕启群（甲方、需方）与袁德治、李帅（乙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指定孟祥章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钢筋购销事宜负责人，其就钢筋购销事宜的签订予以确认（如果人员发生变更，须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每次要求乙方供货时，必须提前2天用书面订单或将订单发送到乙方指定的邮箱并电话通知乙方，明确供货时间、钢筋规格型号、数量。采购品种为马钢和甲方认可的品牌。如在供货期间出现断货，需双方负责人协调处理方法。乙方向甲方交货时，甲方授权并委托孟祥章为现场签收人员，并配合相关人员进行验收，签字确认。钢筋应捆扎，钢筋每捆应挂标牌，注明生产厂、生产日期、钢筋牌号和规格。钢筋的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和甲方要求：各项技术性能指标经实验室检测中心检验必须合乎国家要求。乙方交货时应向甲方提供该批货物的材质单、检测报告和合格证。货到工地，甲方应及时取样送检，在没出实验结果或没得到实验室合格通知之前，甲方不得动用钢材。否则，所动用的钢材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检测费由甲方支付，如检测达不到质量标准，乙方在接到通知后应无条件进行调换，并将不合格产品拉出工地，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赔偿由乙方承担。此货物送到甲方工地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当在乙方第一批供货之日算起，三个月内向乙方付清此货物的货款。此种结算方式按送货当日兰格钢铁网安徽合肥工地指导价格上浮5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周六日按照兰格钢铁网周五所出价格，法定节假日按照节假日前一天的兰格钢铁网价格，如兰格钢铁网一天内出现多次调价，则需按照当日中午12点以前最接近中午12点的价格）。以上结算方式乙方均不向甲方提供所供货物的发票，如甲方需开具发票，经双方协商向乙方补贴税点。如甲方不按以上条约付款，约定付款以外的时间每天按所欠货款全额的千分之二加收资金占用费同货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李帅分别于2017年3月11日、3月12日、5月18日、5月22日、7月5日、7月29日、9月4日向吕启松、吕启群送货，货款金额分别为149110.74元、308167.5元、535635.77元、416387.8元、138581.28元、282777.83元、460722.7元，以上合计2291383.62元。送货单上均有收货人孟祥章的签字。2019年1月30日，吕启松、孟勇、吕少清向袁德治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吕启松和合伙人孟勇、吕少清因安徽黄山项目由2017年3月10日采购钢材截止2017年9月5日欠袁德治钢筋款1834105.46元。2017年6月13日还款30万元，2017年6月26日还款157287.24元。我三人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同步付清。经双方友好协商，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付220万元。如2019年4月30日前逾期未付清220万元，我三人自愿用个人财产作为抵押，并且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不再让利。”一审庭审中，袁德治、李帅提交了送货钢材的照片，照片中的钢材附有单子，单子里的具体内容无法看清。袁德治、李帅陈述根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规范》（GB50666-2011）第5.5.1的规定，钢筋进场检查应符合下列规定：1.应检查钢筋的质量证明文件。根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第5.2.1的规定，钢筋进场时……检验方法：检查质量证明文件和抽样检验报告。一审庭审中，吕启群提交了2021年4月13日其与李帅之间的通话录音，吕启群说，“你把我扯进来，利益扯进来，你扯到我们家里都不安宁……”李帅说，“打断你，吕姐，说把你扯进来说不对的，在会所里怎么说的，我也不认识谁，就对您这儿。”一审庭审中，吕启群提交了2020年8月1日甲方吕启群、乙方吕启松、丙方吕少清及丁方孟勇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丙方、丁方合伙经营，并以扩大劳务方式承包了位于安徽省黄山市预制管廊工程项目。乙方、丙方、丁方为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程任务，通过甲方介绍认识了钢材供应人袁德治、李帅。2017年3月10日，以吕启松作为采购方与钢材供应方袁德治、李帅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甲方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甲方在签字之后，没有参与任何《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付款及结算，亦没有参与乙方、丙方及丁方的施工，均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吕启群辩称其系以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但是吕启群本人在该份合同的甲方（需方）处签字，合同中没有体现出担保的内容。关于吕启群提到《欠条》中没有其签字，其与李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帅没有向其催要货款能够看出吕启群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已经免除其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吕启群与李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李帅、袁德治明确免除吕启群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至于吕启群提交的《协议书》系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袁德治、李帅不具有约束力。吕启群并未能提交其作为担保人及袁德治、李帅免除其责任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吕启群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吕启松、吕启群与袁德治、李帅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可。袁德治、李帅已经向吕启松、吕启群供应了钢材，吕启松、吕启群已经收到送货单中所列的全部钢材。对于吕启松、孟勇、吕少清提出袁德治、李帅未交付随货单证及交付的钢材单货不符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启松、孟勇、吕少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其次，合同中明确约定货到工地，需方应及时取样送检，在没出试验结果或没得到实验室合格通知之前，需方不得动用钢材。否则，所动用的钢材由需方自行处理，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在钢材已经实际运用到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施工的工地；最后，根据袁德治、李帅提到的《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规范》（GB50666-2011）及《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的规定，钢筋进场时，应检查质量证明文件和抽样检验报告。综上所述，对于吕启松、孟勇、吕少清的以上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吕启松反诉要求袁德治、李帅交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供应七批钢材对应的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送货单可知，总货款金额为2291383.62元，从欠条可知，吕启松、吕启群已经还款457278.2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最后一批钢材送货时间为2017年9月4日，故2017年12月4日全部货款的付款时间已届至。现吕启松、吕启群尚欠袁德治、李帅货款1834105.38元。孟勇及吕少清在欠条中签字，属于债务加入。对于袁德治、李帅主张吕启松、吕启群向袁德治、李帅支付货款1834105.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834105.3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袁德治、李帅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吕启松等提出资金占用费性质属于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将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下调。孟勇、吕少清自愿加入债务，故对于袁德治、李帅主张孟勇、吕少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吕启松、吕启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袁德治、李帅货款1834105.38元；2.吕启松、吕启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袁德治、李帅以1834105.38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孟勇、吕少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袁德治、李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袁德治、李帅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吕启松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吕启松、吕启群与袁德治、李帅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吕启松、吕启群上诉称关于支付袁德治、李帅货款1834105.3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每天按所欠货款全额的千分之二加收资金占用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逾期利率标准，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亦上诉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吕启松要求袁德治、李帅交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供应七批钢材对应的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的上诉请求。《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袁德治、李帅交货时应提供材质单、检测报告和合格证，合同同时约定货到工地，需方应及时取样送检，在没出试验结果或没得到实验室合格通知之前，需方不得动用钢材。否则，所动用的钢材由需方自行处理，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袁德治、李帅主张标牌和合格证都拴在钢材上，已经随钢材一并交付，结合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认可涉案钢材已经使用及《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规范》（GB50666-2011）及《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等相关事实，吕启松要求袁德治、李帅交付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和合格证书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9元，由吕启松、吕启群、孟勇、吕少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