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戎鹰，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纹天，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琍，女，195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丽，女，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彧，女，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娣，女，194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明，男，193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平，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诗菲，女，199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上海恰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戎鹰因与被上诉人张培琍、吴美丽、李彧、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王诗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戎鹰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戎鹰为上海市长治路XXX弄XXX号房屋底层后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分得征收补偿款766，370.8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市黄浦区陕西南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陕西南路XXX号房屋)由戎鹰的爷爷戎维良承租，户籍在册人员为戎维良、戎鹰的奶奶蔡竹青、父亲戎志敏、母亲张培琍。1985年11月12日，戎鹰出生后户口落入该处房屋。1986年，多家单位联合决定对该处房屋以联建形式进行原拆原建形式改造。1990年，原拆原建新房落成后，戎鹰户籍随戎维良、蔡竹青迁入上海市黄浦区陕西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陕西南路203室房屋)。戎鹰的父亲戎志敏、母亲张培琍户籍迁入陕西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戎鹰户籍于2001年9月18日迁入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一审认定该房屋是戎志敏承租房屋征收安置所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戎鹰随戎维良、蔡竹青受配陕西南路203室房屋时尚未成年，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于长辈的居住利益。2001年戎鹰户籍迁至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时，父亲戎志敏与母亲张培琍已离婚；2002年张培琍将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出售时，戎鹰亦未成年，所得款项均由张培琍及其再婚对象王智平经商使用。戎鹰不属于他处有房，不影响其成年后获得系争房屋征收时的同住人身份认定；三、戎鹰符合同住人的认定标准。戎鹰跟随母亲张培琍因重组家庭迁入系争房屋，实际居住十年，符合同住人的认定标准；四、系争房屋承租人吴金娣于2012年对戎鹰做出保障居住权及分配征收利益的书面承诺。戎鹰是因吴金娣承诺保障居住权且征收时向戎鹰分配利益，才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另行租房居住。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王诗菲共同辩称：不同意戎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戎鹰无权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根据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的调配单记载，戎鹰作为被安置对象享受过征收安置份额，且当时安置参考了户籍所在的人数情况，戎鹰户籍迁徙不影响其享受过征收分配的事实。故戎鹰属于他处有房，不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二、戎鹰在其父母离婚后是随母亲张培琍生活的，其2002年9月出售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是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利，即便戎鹰对于财产方面有异议也应向张培琍追究其利益所得，与本案的征收补偿利益无关。其将已有的房屋出售导致的无房居住也不属于居住困难。王智平和张培琍再婚后，实际居住在案外人王某1的房屋而非系争房屋内。系争房屋使用面积仅19.6平方米，且吴金娣和王道明夫妻居住其中，戎鹰是无法再住进去的；三、关于2012年的《协议书》。王智平和张培琍的婚姻关系仅存于2002年12月13日至2007年4月17日之间，在解除了婚姻关系五年后向非亲非故的外人分割自己的财产利益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当时系争房屋二层楼房主王某1急需收回被戎鹰占有的房屋，故戎鹰是附条件的搬离，协议的签署有乘人之危、胁迫的情况，非吴金娣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未得到其他同住人的同意，是无效的。戎鹰与系争房屋的联系来源于张培琍和王智平的婚姻关系，随着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戎鹰在法律上不符合同住人条件，在伦理上也无权利分割他人合法财产。综上，无论从系争房屋的原始来源还是按照房屋面积进行征收补偿的征收政策，戎鹰既没有原始贡献，在征收中也无增加面积的贡献，只是空挂户口，故不应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张培琍及吴美丽、李彧均未作辩称。张培琍、戎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培琍、戎鹰各自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766，370.80元。吴美丽、李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美丽、李彧共同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957，96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金娣与王道明系夫妻，王智平系二人之子。吴美丽系吴金娣之妹，李彧系吴美丽之女。张培琍与王智平曾为再婚夫妻(2007年已离婚)，戎鹰系张培琍与前夫所生之子，张培琍与前夫戎志敏1998年离婚时约定戎鹰随张培琍生活，王诗菲系王智平与前妻李芸所生之女，王智平与前妻1997年离婚时约定王诗菲随前妻生活。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吴金娣，该房屋系1984年由吴金娣单位收回由吴金娣承租的瑞金一路XXX弄XXX号底层灶间阁楼后分配，受配对象为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案外人王某2。同年，吴金娣与王道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内。配房后，该房屋主要由吴金娣家庭居住使用。1996年，王智平户籍自本市辽源三村XXX号XXX-XXX室迁入系争房屋内。2002年张培琍与王智平再婚，携戎鹰居住于系争房屋同址二层房屋，同年12月20日，张培琍、戎鹰户籍自陕西南路1205室迁入系争房屋，陕西南路1205室系张培琍前夫戎志敏承租的房屋征收所安置，房屋使用面积14.2平方米，征收时张培琍和戎鹰户籍在被征收房屋内，均为被安置对象。2007年4月张培琍与王智平协议离婚，张培琍搬离系争房屋同址二层房屋，戎鹰继续居住该处至2012年搬离。2007年，王诗菲户籍自本市临青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内。2012年4月9日，张培琍、戎鹰与吴金娣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培琍和戎鹰享有系争房屋永久居住权，直到征收，张培琍和戎鹰享有征收政策分配应得的分房面积，不得擅自将张培琍和戎鹰从户口中迁出，否则视为无效，造成后果的，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如有征收信息，户主应及时通知张培琍和戎鹰征收信息，没有通知到张培琍和戎鹰，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征收应有的费用)。2016年10月19日，张培琍、戎鹰向吴金娣出具协议一份，约定：近戎鹰、张培琍需申请经济适用房，但经济适用房申请完毕交房后，戎鹰、张培琍户口将迁入经适房内。吴美丽原住瑞金一路XXX弄XXX号父亲承租的公房内，后前往安徽支内，工作调动至南京，2002年李彧户籍自江苏省南京市迁入系争房屋内，吴美丽随李彧返沪，在沪购房居住。2011年，吴美丽户籍自江苏省南京市迁入系争房屋内。征收前，系争房屋由吴金娣家庭使用。2020年5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20年5月24日，吴金娣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9.6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0.19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580，868.82元，室内装饰装修补偿15，095元，按期签约奖270，190元，搬迁费2，700元，集体签约搬迁奖12万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4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材料补贴40，000元。根据结算单2，该户还有集体签约搬迁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0，000元，按期搬迁奖30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6，000元，共计388，000元。根据结算单3，该户还有一次性奖励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籍，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张培琍、戎鹰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其二人已享受过征收安置福利，依法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关于2012年的协议书，协议虽约定张培琍和戎鹰有权居住系争房屋至征收，依照征收政策享受利益，但根据现有征收政策和该户征收具体情况，该户系按面积进行货币补偿，并未考虑户籍人员因素，未因张培琍、戎鹰户籍增加补偿金额，故张培琍、戎鹰主张依据协议分得征收补偿款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吴美丽、李彧户籍虽系依政策返沪，但吴美丽原户籍迁出地并非系争房屋，对系争房屋来源亦无贡献，二人回沪后亦未曾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依法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张培琍、戎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吴美丽、李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74.31元，由张培琍、戎鹰共同负担18，594.67元，由吴美丽、李彧共同负担13，379.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张培琍、戎鹰共同负担5，000元，由吴美丽、李彧共同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戎鹰提供如下证据：戎鹰及戎志敏的《户籍事项证明》，用以证明戎鹰的户籍是2011年9月18日才迁入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其本人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王诗菲表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戎鹰户籍的迁徙与其享受过征收安置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记载，原住房屋情况栏中地址为陕西南路XXX弄XXX支弄XXX号，面积为14.2平方米；新配房人员情况栏中租赁户名为戎志敏，家庭主要成员为张培琍、戎鹰；新配房屋情况栏中面积为14.2平方米。调配原因栏中记载陕西南路271基地动迁户戎志敏，住14.2平方米，在册户口叁人，核定叁人配房……。本院审理中，戎鹰表示，陕西南路XXX号房屋承租人为戎维良，在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出具时户籍在册人员为戎维良、蔡竹青、戎志敏、张培琍、戎鹰5人，一共调配了两套房屋，分别为陕西南路203室房屋、陕西南路1205室房屋，其中陕西南路2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三十几平方米，配房人员为戎维良、蔡竹青。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王诗菲表示，认可陕西南路XXX号房屋一共分得两套房屋，但对于具体面积以及调配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该条规定中“其他住房”的性质，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包括原承租的公有住房、计划经济下分配的福利房、自己部分出资的福利房、房款的一半以上系用单位的补贴所购买的商品房、公房被拆迁后所得的安置房(包括自己少部分出资的产权安置房)、以及按公房出售政策购买的产权房等。本案中，戎鹰称陕西南路XXX号房屋的调配系以联建形式进行的原拆原建改造，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戎鹰及吴金娣、王道明、王智平、王诗菲均认可陕西南路XXX号房屋调配分得陕西南路203室及陕西南路1205室两套房屋，戎鹰为陕西南路XXX号房屋《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记载的新配房人员，且记载的调配原因也为动迁户。因此，戎鹰已享受过拆迁安置福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并无不当。吴金娣与张培琍、戎鹰于2012年签订《协议书》约定的是张培琍、戎鹰享有动迁政策分配应得的分户面积，但戎鹰并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依政策不应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故一审法院未采纳戎鹰依据该《协议书》要求分得征收补偿款的主张，亦属正确。综上，戎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3.71元，由戎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杨 俊法官助理 卫翔宇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