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知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经济开发区振湘路009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现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见晓公司）、李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陈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知奇、被上诉人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李建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严银华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认定《投资合作协议》、《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的前提下，对协议中各方确定的债权债务认为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尚欠陈虎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09090.03元……，李建华个人为款项的及时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方合作补充协议》已经明确了见晓公司欠付陈虎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09090.03元，且约定李建华为该笔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三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是合法有效的，无需其他证据去证明，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陈虎证据不足，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3条鉴于项目执行期间，账户现金管理均由李建华及其配偶周晓辉管理，三方对两项目存在争议，三方决定在4月20日前完成项目清结，所有账目必须以银行流水为准，且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无发票及凭证的，三方均有权利不予认可。”第3条所强调的在项目执行期间所有的账目必须以银行流水为准，且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是指除《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之外的账目，否则协议中明确债权债务数额就没有任何意义。一审法院认定陈虎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及凭证，不能证明协议第2条见晓公司欠付陈虎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09090.03元，明显偏离基础事实。被上诉人见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因为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第二条形成的债务必须要提供发票和凭证，但陈虎对其主张的209090.03元没有向见晓公司和李建华提供任何凭证和发票，根据该条约定，对该209090.03元李建华和见晓公司不予认可，不应向陈虎承担该债务。被上诉人李建华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见晓公司一致。一审中陈虎和李建华签订合同后，没有提供凭证和发票，陈虎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陈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陈虎垫资费用共计209090.0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9090.03元为本金，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2019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为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10000元)；二、请求判令李建华立即偿还陈虎的借款18000元，并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请求判令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李建华连带支付陈虎享有合作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案涉合作项目收益享有35%的收益分配权(截止至2021年5月13日，合作项目已回款收益为321万元，陈虎应分份额为112.35万元)，以上三项共计1360590.03元；四、请求判令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李建华、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陈虎变更诉讼请求为：变更第二项诉求为由李建华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撤回第三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华系见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李建华（甲方）、陈虎（乙方）及案外人张成（丙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1.合作内容甲、乙、丙三方通过三方实际控制的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利用乙方、丙方在光伏项目开发方面的经验和资源，通过自主开发及合作开发等方式取得项目资源；利用甲方在资金、施工资质及经验等方面的资源，完成项目各阶段的资金投入及项目建设；利用丙方在光伏项目收购领域的经验和资源，将项目以BT等模式交割出去，实现盈利。2.股权结构及收益甲、乙、丙三方同意，三方对甲方实际控制的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变更，变更后的持股人、持股比例及认缴出资额如下：甲方：认缴出资额为135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5%；乙方：认缴出资额为105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5%；丙方：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20%；合伙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合伙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合伙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之后，李建华、陈虎与案外人张成按协议约定对见晓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见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建华、陈虎与张成。2019年5月5日，李建华（甲方）、陈虎（乙方）及张成（丙方）签订了《三方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李建华、陈虎、张成三人于2017年9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三方合作通过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光伏工程项目，所获收益按李建华45%、陈虎35%、张成20%进行分配。三方分工分别为李建华负责项目操作期间的资金支持及工程建设，陈虎负责承揽项目及业主对接，张成负责项目现场管理及关系协调。截止2019年3月共承揽并建设两个光伏电站项目，分别是：1.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常德宏润新能源有限公司、常德瑞露新能源有限公司、常德润鹏新能源有限公司、常德润勇新能源有限公司、汉寿县润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位于常德的69.14兆瓦的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2.湖南省湘粵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河南鹤壁朝歌4.5MW及万家欢乐6MW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项目执行过程中由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业主签署工程合同，业主支付给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后，除扣除总合同价款的管理费及部分主要设备由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署采购合同并支付相应款项外，剩余款项均由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支付给李建华配偶周晓辉，然后再通过周晓辉个人账户完成其他施工费用及利润的分配。为确保以上两个项目顺利收尾，各方利益得到充分保障，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陈虎、张成将各自所持有的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建华。公司股权转让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完成……2.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尚欠陈虎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09090.03元；欠张成工资、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63106.27元。在合作期间，李建华个人欠陈虎18000元，欠张成3000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在上述两个项目承揽主体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收到任何一个项目的回款后，第一时间结清以上费用。李建华个人为款项的及时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鉴于项目执行期间，账户现金管理均由李建华及其配偶周晓辉管理，三方对两项目的账目存在争议，三方决定在4月20日前完成账目清结。所有账目必须以银行流水为准，且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无发票及凭证的，三方均有权利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虎、李建华及案外人张成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三方合作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陈虎、李建华及案外人张成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对见晓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三人成为见晓公司的股东，并通过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合作承揽光伏工程项目。在合作承揽光伏工程项目的过程中，陈虎、李建华及案外人张成在《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尚欠陈虎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209090.03元……自2019年4月1日起，在上述两个项目承揽主体湖南省湘粤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收到任何一个项目的回款后，第一时间结清以上费用。李建华个人为款项的及时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虎以此主张要求见晓公司支付垫资款209090.03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李建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在《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中三方亦约定了“鉴于项目执行期间，账户现金管理均由李建华及其配偶周晓辉管理，三方对两项目的账目存在争议，三方决定在4月20日前完成账目清结。所有账目必须以银行流水为准，且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无发票及凭证的，三方均有权利不认可”，由此可见，即使陈虎、李建华及案外人张成在协议中约定了见晓公司欠付陈虎垫付款的数额，但三方对合作承揽光伏工程项目中的账目仍存在争议，并且明确要求所有费用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否则三方均有权利不予认可。陈虎称向见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华提交了相关发票，但陈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见晓公司、李建华接收了发票，现见晓公司、李建华对此亦不认可，且陈虎作为见晓公司的股东，如认为公司欠付陈虎款项，应当及时通过要求公司加盖公章或要求公司办理相应财务手续等方式要求公司进行确认，但陈虎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见晓公司对陈虎的垫资进行过确认。因此，陈虎要求见晓公司支付垫资款209090.03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李建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6.36元，减半收取2293.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93.18元，由陈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虎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拟证明陈虎已经将垫付资金209090.03元的发票及凭证交到见晓公司；证据2.见晓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李建华为见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见晓公司股权比例为李建华占股45%，陈虎占股35%，张成占股20%。被上诉人见晓公司、李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刘某没有出庭接受双方质证，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刘某在证言中陈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见晓公司担任财务工作时负责公司财务工作没有证据证实。陈虎的上诉状中其财务是由李建华妻子担任，又出现刘某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这个身份和工作岗位不真实，证据来源及证人联系方式等不符合证言的要求，且不是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和本案无关，证明对象和陈虎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证人刘某系湖南见晓能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见晓公司的股权比例。二审中，上诉陈虎向本院提交责令李建华、见晓公司提供陈虎垫付资金的发票及凭证的申请，本院当庭询问李建华、见晓公司是否收到陈虎提供的发票及凭证，李建华、见晓公司代理人严银辉答复没有收到，且该问题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清楚。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之间的关系如何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就《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理解存在分歧。上诉人陈虎认为，按照《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其主张的差旅费、招待费等共计209090.03元已经经过陈虎、李建华、张成三方予以明确，无须再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而李建华、见晓公司则认为，按照《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陈虎必须提供银行流水和发票等凭证来证明其支付了差旅费、招待费等共计209090.03元。本院认为，根据条款的顺序来看，《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对见晓公司欠陈虎垫资费用的数额、费用结清的条件以及李建华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有明确约定，应当系三方经过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三方对两项目的账目存在争议，所有账目必须以银行流水为准，且必须提供相应凭证及发票，该条约定实际系对争议账目如何处置的约定。另根据条款的必要性来看，如果《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债务仍需按照第三条的约定提供银行流水、相应凭证及发票，那么在签订《三方合作补充协议》时，第二条几乎没有存在的必要。综上，本院认为，《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由见晓公司的三名股东共同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公司及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见晓公司应当按照《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陈虎支付差旅费、招待费等垫资费用共计209090.03元，并由李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亦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故陈虎主张见晓公司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虎支付209090.03元；三、由被上诉人李建华对被上诉人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陈虎的209090.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36元，共计11879.54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见晓能源有限公司、李建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