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金茂，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秋华，女，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宏，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梁，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汤丽琴，女，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瑜，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金茂因与被上诉人胡秋华及原审第三人汤丽琴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金茂，被上诉人胡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宏，原审第三人汤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金茂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汤金茂与胡秋华之间的网络买卖合同，因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导致无效，汤金茂有权要求胡秋华返还支付的10988元货款。汤金茂通过第三人汤丽琴介绍为胡秋华刷单，虽然双方的行为构成了通过虚假交易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网络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即使刷单的行为无效，胡秋华因刷单所得到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一审认为双方合同无效，但对于汤金茂因刷单所支出的资金不予保护，则变相保护了胡秋华的不正当利益，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胡秋华以资金已经转给第三人汤丽琴为由进行抗辩，依法也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汤金茂虽然是经过第三人汤丽琴介绍与胡秋华进行交易，但是整个交易过程都是汤金茂与胡秋华双方共同进行，汤金茂直接在胡秋华的淘宝店铺进行购物，胡秋华在收到资金之后，在其可以和汤金茂沟通的情况下，未经任何形式的确认和约定，就擅自将资金转给第三人，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胡秋华自行承担，汤金茂有权向胡秋华主张返还资金，胡秋华应予返还。至于胡秋华与第三人汤丽琴的经济往来，应由胡秋华向第三人汤丽琴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胡秋华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汤金茂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1、汤金茂请求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基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涉案款项不是货款，实际是刷单款项。结合一审中汤金茂与胡秋华提交的证据，汤金茂是与第三人汤丽琴合意向胡秋华刷单，胡秋华按二人指示将款项转给第三人汤丽琴符合客观事实，第三人汤丽琴明确承认有收到胡秋华的款项，其陈述说该款项是汤金茂付款给她。另，汤金茂有向法院提供汤金茂与汤丽琴的转账记录，汤金茂对该款项的用途拒不说明，对于其与汤丽琴的微信聊天也拒不提供完整的电子数据，更不符合逻辑的是汤金茂在一审中明确不对第三人汤丽琴主张返还。在汤金茂、胡秋华、汤丽琴的聊天记录中明确体现汤金茂和汤丽琴合作刷单，并且汤丽琴会支付汤金茂相应的酬金。故汤金茂不具备请求胡秋华返还该款项的事实基础。2、一审对涉案的款项在法律上予以否定评价，认定系非法刷单财物依法不予保护，胡秋华对此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汤丽琴答辩称：1、对一审认定“让汤金茂帮其刷单，并承诺每刷单10000元，汤丽琴返还300元佣金给汤金茂”的事实有异议，事实是汤金茂欲向汤丽琴付款，因汤金茂没有钱，就通过刷单的形式，也就是虚构网络买卖进行支付宝花呗套现支付给胡秋华，再由胡秋华扣除佣金后支付给第三人汤丽琴。汤丽琴未承诺向汤金茂返还佣金。汤金茂向汤丽琴付款是基于双方之间有频繁、金额较大的经济往来，汤金茂反反复复承认或否认其与汤丽琴的经济往来。2、汤金茂是虚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时汤金茂以买卖合同未得到胡秋华的履行，要求返还价款10988元起诉，庭审中汤金茂又陈述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请求以不当得利返还，法庭辩论时又坚持以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汤金茂是明显以虚假陈述提起诉讼，应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另一案件是发生于2020年10月30日刷单12860元，汤金茂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以（2021）闽0622民初734号判决驳回汤金茂的诉讼请求，二审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1）闽06民终229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基本事实与（2021）闽0622民初734号一案相同，都是虚假网络买卖，应作出相同的判决。汤金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秋华归还欠款本金109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秋华在淘宝上开设网店。汤金茂与汤丽琴系小学同学。2020年10月30日，汤丽琴通过微信联系汤金茂，让汤金茂帮其刷单，并承诺每刷单10000元，汤丽琴返还300元佣金给汤金茂。2020年10月31日，在汤丽琴指示下，汤金茂为胡秋华开设的淘宝店铺进行刷单，汤金茂在胡秋华淘宝店铺拍下“TST小红瓶现货秒杀（福建地区马上）”的产品，实付款10988元，该款项通过支付宝花呗支付至胡秋华账户，该笔交易并未实际发货。2020年10月31日，胡秋华通过微信向汤丽琴转账9882元。2020年11月2日，胡秋华通过支付宝向汤丽琴转账855元。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汤金茂以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请求判令胡秋华返还货款10988元。经庭审查明，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汤金茂在汤丽琴介绍下，与胡秋华订立虚假信息网络买卖合同，意在以虚假网络购物掩盖“刷销量、赚报酬”的真实意思，该民事法律行为因缺乏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庭审释明，汤金茂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在法庭辩论阶段又以信息网络买卖合同关系请求判令胡秋华返还货款10988元。因双方共同实施了刷销量的虚假订单行为，损害淘宝网的商业利益以及淘宝网平台的商业经营秩序，破坏了网络营商环境，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故对于汤金茂请求判令胡秋华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汤金茂系自行决定投入案涉款项，故对于汤金茂基于赚取刷单报酬目的投入的款项，与胡秋华所述向汤丽琴支付的款项，均系非法刷单的财物，依法均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汤金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减半收取计37.4元，由汤金茂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汤金茂、被上诉人胡秋华、原审第三人汤丽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胡秋华没有异议。上诉人汤金茂有异议，认为胡秋华不应向汤丽琴支付款项，而应将款项支付给其；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汤丽琴亦有异议，认为其并没有让汤金茂帮其刷单，也未承诺支付300元佣金；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汤金茂要求被上诉人胡秋华返还款项1098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网络刷单”是一种虚假交易行为，也是一种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破坏了网络营商环境，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汤金茂、被上诉人胡秋华、原审第三人汤丽琴均明确确认涉案款项10988元属于刷单款项，并非真实的买卖货款，即汤金茂与胡秋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网络买卖交易。因此，汤金茂在一审释明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在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前提下，仍坚持以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胡秋华返还货款10988元，显然缺乏事实基础，也不具有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汤金茂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汤金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汤金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林 莉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