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一路5号1幢7楼701室（托管777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厦门又一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高雄路18号通达国际中心1301-04单元。法定代表人：蔡锦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又一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又一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的（2020）浙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3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聚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聚澳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又一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HBF会员分成制度”定制功能的开发。HBF会员分成制度系《聚澳创联全渠道O2O产品标准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应当实现的定制功能，原审法院认为HBF会员分成制度不是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未就该部分内容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属事实认定错误。《聚澳创联全渠道O2O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以下简称《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第四条明确约定“来店易”增值功能须具有“裂变营销”的功能。由于聚澳公司的裂变营销体系仅体现在HBF制度的“经销商级别与折扣”中，又一城公司在与聚澳公司沟通涉案软件定制功能的过程中围绕HBF制度进行了反复讨论和修订，并将该制度体现在涉案软件的《项目功能需要分析说明书》中，聚澳公司也强调HBF会员分成制度是其最基本的需求，故又一城公司对于实现HBF会员分成制度系聚澳公司定制涉案软件的目的是明知的。又一城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聚澳公司发送《项目功能需要分析说明书》，还对HBF会员分成制度在涉案软件功能中如何体现进行了说明，并对工作周期进行了规划。可见，双方均认可HBF会员分成制度是涉案软件定制功能的重要组成部分。2.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全渠通（跨境版）”的功能开发。又一城公司的“全渠通”系列产品包含“基础版”“O2O版”“商圈版”“跨境版”“独立项目版”。《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对“全渠通”明确备注为“跨境版”，且涉案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软件为“全渠通（跨境版）”，系在“全渠通O2O版”基础上增加定制功能后的产品版本，而非“全渠通O2O版”的标准版。3.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服务平台”的功能。根据《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产品报价一览表”约定的内容，“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系涉案软件的主要定制功能之一。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又一城公司收到聚澳公司支付的合同首款后，聚澳公司需按照又一城公司要求完成产品上线前准备工作，产品上线（含定制功能）周期为60天。聚澳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支付合同首期款15万元，又一城公司应当于2019年9月1日完成产品上线。但又一城公司直至2019年11月6日才在涉案软件中添加海关保税仓选项，且至今未能成功对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要求聚澳公司举证证明又一城公司存在违约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又一城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应对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已履行完毕软件开发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又一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其承认交付的产品为标准版产品，可见又一城公司并未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完成软件定制功能的开发。而且，又一城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聚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三）又一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又一城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按期完成涉案软件定制功能的开发，且交付的软件不具有独立使用的价值，给聚澳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又一城公司应当向聚澳公司返还先前收取的21万元合同款。又一城公司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根据涉案合同及附件的约定，“HBF会员分成制度”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定制功能，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又一城公司已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向聚澳公司交付了软件产品，聚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又一城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交付软件产品后，因聚澳公司的原因导致产品未能如期上线，又一城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3.鉴于又一城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聚澳公司要求返还已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聚澳公司的上诉请求。聚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聚澳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聚澳公司与又一城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2.判令又一城公司退还聚澳公司已经支付的2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又一城公司原审辩称：又一城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交付，聚澳公司的要求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请求驳回聚澳公司的诉讼请求。又一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聚澳公司支付剩余的涉案合同价款9万元。聚澳公司原审辩称：又一城公司仅交付了标准版软件，没有完成软件定制功能的开发，请求驳回又一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3日，聚澳公司（甲方）与又一城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乙方为甲方提供全渠道O2O产品，包含全渠道（跨境版）及来店易（多层级版）；合同总金额为30万元，开发周期（含定制功能）为60天；该合同包含附件《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附件对涉案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进行了详细约定，包括订单管理（具体包括订单信息、订单售后、订单统计等）、对接（具体为对接POS系统、对接第三方综合平台、海关口岸三单核验模式对接、已对接物流企业、已对接第三方支付企业等）、我的顾客、会员管理、对接宁波跨境购接口；产品报价一览表约定“本报价方案内除指定的定制功能外，皆为标准产品，不接受任何定制，如需定制，需另签订定制合同”。2019年7月1日，聚澳公司向又一城公司转账15万元。2019年7月25日，聚澳公司再次向又一城公司转账6万元。上述转账记录系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费用，双方予以确认。聚澳公司单方制作了关于HBF平台制度介绍的PPT文档，文档主要内容包括：HBF（healthbeautyfocus）介绍，其全称为专业平台经销商分销模式，是一个新型产品与服务分享平台，采用三级分销管理，与传统经销模式相比的特点在于直接授权给个体和小微创业公司，其优势在于利用强大的澳大利亚医学研发团队为后盾，致力于为广大消费者提供健康和美颜相关的产品；经销商平台分为三级，一级为钻石经销商，二级为铂金经销商，三级为黄金经销商，最终为VIP消费者，每个层级均有各自的折扣等级。聚澳公司与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就HBF制度是否应当纳入涉案软件定制功能进行了沟通，部分往来沟通记录显示：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发送HBF制度的PPT给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后者表示“当时压根没有看到过这个文档……接收肯定是接收到了……我们现有的功能和HBF要求的落差比较大……当时沟通的时候没有沟通定制的那个东西……不管是微信上还是面谈的时候都没有提到过按照……来做……”。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又一城公司交付的是标准版软件，该软件交付后聚澳公司并未针对相关功能进行测试运行。聚澳公司认为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无法使用，已无修复或继续开发的必要。经原审法院反复释明，聚澳公司明确又一城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未完成的功能主要为：对接海关的功能；裂变分销的功能（体现在HBF制度中）。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双方关于涉案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具体为所谓的HBF制度是否应当纳入合同约定应当实现的功能）；已经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完成了上述约定的功能；如交付软件未完成上述约定的功能，则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双方责任应如何分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系涉案合同项下约定的标准版软件，该软件中的裂变分销功能与HBF制度中的裂变分销功能存在明显区别。聚澳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应当体现HBF制度中的功能要求，又一城公司开发的软件未体现上述功能，构成违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约定的功能为准判断是否构成违约，聚澳公司提供的HBF制度系一份PPT文档，该文档内容及措辞均系一份面向聚澳公司客户的宣传文档，而非计算机软件功能定制文档，而且在前期沟通过程中聚澳公司要求又一城公司将HBF制度中的具体功能体现在涉案软件中的证据不足，双方关于该部分内容亦没有形成完整的书面补充协议，即双方关于涉案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沟通出现严重偏差，导致涉案合同未完整体现聚澳公司要求的HBF制度中的相关功能。又一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交付了软件，并不存在明显违约行为。聚澳公司虽在原审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经原审法院一再释明后指出，又一城公司交付的标准版软件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相比存在功能缺陷，但由于聚澳公司在又一城公司交付后未对软件进行测试，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亦无法提供软件，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标准版软件相应功能是否实现合同约定目的。又一城公司已经依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初步交付标准版软件，HBF制度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依据不足，故聚澳公司主张又一城公司违约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软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合同实质上处于终止状态，应予解除。又一城公司已经完成标准版软件的交付，且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订立在前期沟通过程中均存在一定失误，故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价款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不予退还。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聚澳公司与又一城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聚澳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又一城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聚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又一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聚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中国版权登记查询服务平台上的又一城公司的“全渠通”和“来店易”软件的著作权登记信息查询网页截图。该份证据显示：“又一城全渠通全渠道分销管理系统V1.0版”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是2012年7月1日，“又一城全渠通全渠道分销管理系统V11.0版”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又一城来店易门店移动营销系统V1.0版”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又一城来店易门店超级用户管理系统V6.0版”软件的开发完成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上述证据拟证明：又一城公司交付给聚澳公司的软件是标准版软件，未包含聚澳公司需要的定制功能。即使根据又一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又一城公司将软件交付给聚澳公司时已经完成约定开发的功能。本院依法将上述证据交换给又一城公司，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聚澳公司在中国版权登记查询服务平台上查询到的又一城公司软件著作权登记信息无法证明其与涉案合同约定开发的“全渠道（跨境版）”“来店易（多层级版）”具有对应关系，且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与其开发完成时间并不必然具有对应性，故对聚澳公司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期间，又一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产品交付与验收标准”之5.2的约定，涉案软件上线前的一项准备工作即取得定制功能的跨境接口文档需由聚澳公司完成。（二）《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与“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相关的内容主要集中在“一、系统功能说明”中“1.全渠通（跨境版）”之“对接”部分，该部分载明：“对接POS系统，对接来店易系统；跨境对接内容说明；第三方综合平台：威时沛运（海外通）、上海跨境通；综合服务平台：宁波跨境购、杭州跨境一步达；三单核验模式对接：广州南沙口岸……成都；已对接物流企业：港腾……中远国际；已对接第三方支付企业：易极付……微信”。《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产品报价一览表”有一栏为“产品定制费”，备注内容为“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宁波跨境购）”。又一城公司原审提交的《宁波保税仓对接需求规格说明书》的目录部分之“一、针对人群”载明：“公司内部产品人员、程序员、测试人员在开发或测试时进行参考”，目录部分之“四、详细设计”载明拟设计的内容为“4.1保税仓类型：宁波保税仓，关区：北仑”“4.2备案商品查询”“4.3购物网站管理”“4.4支付公司管理”“4.5添加/查看支付企业”“4.6通关申报”“4.7发货回传”“4.8库存对接”“4.9接口文档”，其中，“4.1保税仓类型：宁波保税仓，关区：北仑”的详细设计注明“新增宁波保税区，选择关区：北仑保税区”，“北仑保税区”的配置项中的“请选择物流企业”一栏注明“选择费舍尔”作为物流企业；“4.2备案商品查询”的详细设计显示“全渠通分销ERP管理系统”的操作界面，“备案商品查询”的设计页面显示操作选项包括“商品名称”“商品条码（电商sku）”“商品备案货号”“进口税则号”“HS编码”“规格型号”“税率%”，“税率”一栏注明“商品税率（商品的税率主要以在新建商品时设置的关税、增值税、消费税的跨境综合税为主），非必填”。（三）聚澳公司原审提交的（2020）沪闵证经字第19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90号公证书）附件记载了聚澳公司与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涉案合同订立前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该聊天记录显示：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0日向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名为“HBF制度1.0介绍.pdf”和一份名为“HBF和产品培训资料3.15精简版.pptx”的电子文档，但该pdf文档左侧出现一个感叹号标志。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1日向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名为“聚澳创联跨境电商改进方案-又一城.pdf”的电子文档，并称：“张总，早。我昨晚把方案做出来了，标准系统报价和定制功能初步报价在最后一页。你看看，先跟董事长和中国区总裁做个初步汇报，具体细节到时等你们过来广州后详谈。”该文档中有一页截屏内容为“聚澳创联合作项目初步报价”，其中“定制功能”一栏显示“报价10-20万，对接宁波、义乌两个关区的跨境电商公共服务平台”。（四）又一城公司原审提交的（2020）粤广南粤第885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85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显示：又一城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聚澳公司发送《产品交付确认单》，确认单上载明的“项目名称”为“聚澳创联跨境PM系统”，包括“全渠通O2O版”“来店易-管理端账号”“来店易顾客端安卓版/ios版”“来店易导购端安卓版/ios版”，并用黑体字注明“本确认单用于又一城公司与其客户确认产品部署交付完成，确认书中项目经客户在本确认单上盖章后视为客户已确认该产品部署交付工作完成”。该确认单的“客户方：代表人”处有聚澳公司员工张**的签字、“客户方：公司名、盖章”处加盖有聚澳公司的公章。（五）又一城公司原审提交的一张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钱鹏程曾通知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阮茂麟暂停下周的接口调试，在阮茂麟询问原因的情况下，钱鹏程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六）二审询问过程中，聚澳公司述称：1.因为参与涉案合同项目的员工离职，之前从又一城公司处接收的软件产品下落不明，导致聚澳公司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交又一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的软件并进行鉴定。2.记载于涉案合同附件之《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四、产品报价一览表”的“裂变营销”，并非“HBF制度介绍”描述的“裂变营销”，而后者才是聚澳公司期望定制的软件功能。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聚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聚澳公司关于又一城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软件功能开发的主张是否成立。该争议焦点问题可以进一步分解为三个具体问题：HBF会员分成制度是否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定制功能；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的开发；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完成“全渠通（跨境版）”的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所涉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仍为有效法律的合同法。围绕二审争议焦点涉及的三个具体问题，本院评述如下：（一）HBF会员分成制度是否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定制功能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HBF会员分成制度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定制功能，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订立合同前的磋商过程加以观察。第190号公证书附件记载的微信交流内容可以证明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0日向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两个电子文档，其中“HBF制度1.0介绍.pdf”电子文档发送失败，仅有“HBF和产品培训资料3.15精简版.pptx”电子文档发送成功。从双方后续聊天记录来看，聚澳公司并没有继续尝试将前述发送失败的pdf文档发送给又一城公司。另根据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1日向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的名为“聚澳创联跨境电商改进方案-又一城.pdf”的电子文档，在“聚澳创联合作项目初步报价”的“定制功能”一栏显示的内容为“报价10-20万，对接宁波、义乌两个关区的跨境电商公共服务平台”，由此表明又一城公司就软件“定制功能”所提供的报价项目并未包含HBF会员分成制度。第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加以观察。作为涉案合同附件之《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的“四、产品报价一览表”之“说明”部分载明：本报价方案内除指定的定制功能外，皆为标准产品，不接受任何定制，如需定制，需另签订定制合同。“产品报价一览表”中的一栏为“产品定制费”，备注内容为“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宁波跨境购）”。可见，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文本所约定的定制功能与前述“聚澳创联跨境电商改进方案-又一城.pdf”电子文档中报价的定制功能相吻合，由此进一步印证双方就软件定制功能达成的合意并未包含HBF会员分成制度。第三，从合同订立后的履约情况加以观察。聚澳公司主张其原审提交的名为“HBF&又一城”的微信群聊记录、又一城公司工作人员阮茂麟编制的“项目功能需求分析说明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合同订立后双方围绕HBF会员分成功能需求持续进行沟通、修改，由此表明HBF会员分成制度属于涉案软件的定制功能。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属实，也不能证明HBF会员分成制度属于涉案软件的定制功能项目。结合作为涉案合同附件之《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说明”部分所载明的内容，即“本报价方案内除指定的定制功能外，皆为标准产品，不接受任何定制，如需定制，需另签订定制合同”，由于“HBF会员分成制度”未被纳入《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的定制项目，故该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可以理解为聚澳公司与又一城公司就补充定制“HBF会员分成”功能展开前期交流，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最终就“HBF会员分成制度”纳入涉案软件的定制功能达成明确合意。（二）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的开发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已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的开发，聚澳公司关于又一城公司未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开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第8855号公证书载明：又一城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聚澳公司发送《产品交付确认单》，确认单上载明的“项目名称”为“聚澳创联跨境PM系统”，包括“全渠通O2O版”“来店易-管理端账号”“来店易顾客端安卓版/ios版”“来店易导购端安卓版/ios版”，并用黑体字注明“本确认单用于又一城公司与其客户确认产品部署交付完成，确认书中项目经客户在本确认单上盖章后视为客户已确认该产品部署交付工作完成”。该确认单的“客户方：代表人”处有聚澳公司员工张**的签字、“客户方：公司名、盖章”处加盖有聚澳公司的公章。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第885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聚澳公司接收了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同时，聚澳公司以在《产品交付确认单》上签字、盖章的形式接收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可以合理推定聚澳公司认可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功能需求。于此情况下，聚澳公司如认为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未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的开发，应对此详加说明。但是，经原审法院和本院释明，聚澳公司始终无法提交又一城公司向其交付的软件，而且，聚澳公司在二审中还明确表示，由于参与涉案软件项目的人员离职，故已无法提交此前从又一城公司处接收的软件。由于聚澳公司无法提交又一城公司向其交付的软件，导致无法准确查明又一城公司交付给聚澳公司的软件的具体内容。鉴于聚澳公司无法提交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系其内部管理不善所致，故不能将其自身内部管理问题诿过于他人，进而主张又一城公司未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的开发。第二，根据涉案合同附件之《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中与“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定制功能相关的内容，对照又一城公司提交的《宁波保税仓对接需求规格说明书》目录部分记载的相关内容，可以进一步证明又一城公司系按照《产品功能及报价方案》约定的“全渠通（跨境版）”的“对接”内容来开发软件。第三，聚澳公司上诉认为，又一城公司直至2019年11月6日才在涉案软件中添加海关保税仓选项，且至今未能成功对接。聚澳公司的上诉理由表明，其不否认又一城公司开发的软件中存在与海关保税仓对接的功能项，仅是认为又一城公司迟延履行。但是，是否完成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的定制功能开发，与开发出来的相关功能模块能否成功对接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系两个不同的概念。聚澳公司主张又一城公司开发的软件至今未能成功对接前述平台，但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产品交付与验收标准”之5.2的约定，涉案软件上线前的一项准备工作即“取得定制功能的跨境接口文档”应由聚澳公司负责完成，聚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取得对接上述平台的跨境接口文档。而且，根据又一城公司原审提交的一张聊天记录打印件，聚澳公司的工作人员钱鹏程曾通知又一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暂停接口调试，且没有说明具体原因。鉴于聚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行要求又一城公司暂停软件接口的调试工作，故软件最终未能实现与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的对接，不能归咎于又一城公司。（三）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完成“全渠通（跨境版）”的开发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已完成“全渠通（跨境版）”的开发，聚澳公司关于又一城公司未完成“全渠通（跨境版）”开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前已述及，聚澳公司已在《产品交付确认单》上签字、盖章，故可以合理推定聚澳公司认可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涉案合同的功能需求。聚澳公司如认为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仅开发“全渠通”的标准版，未开发跨境版，则其应当将接收的软件对照涉案合同附件约定的“全渠通”跨境版功能需求项向法院逐项作出说明。但是，经原审法院和本院释明，聚澳公司始终无法提交又一城公司向其交付的软件。聚澳公司在二审中还明确表示由于参与涉案软件项目的人员离职，已无法提交此前从又一城公司处接收的软件，由此导致法院无法准确查明又一城公司所交付给聚澳公司的软件情况。如前所述，聚澳公司无法提交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系其内部管理不善所致，故不能将自身管理问题诿过于他人，进而主张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未完成“全渠通（跨境版）”的开发。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聚澳公司关于又一城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软件功能开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聚澳公司上诉还主张，涉案合同解除后，又一城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并非当然恢复原状，而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进行综合判断。如果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主要归责于软件开发方，则软件开发方在开发过程中所收取的相应阶段的款项并不当然失去保有的正当性。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又一城公司交付的软件基本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应归责于又一城公司，故聚澳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聚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鹏审 判 员  欧宏伟审 判 员  梁晓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管 众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617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何鹏审判员：欧宏伟、梁晓征法官助理：姜琳浩书记员：管众裁判日期2021年9月24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解除；违约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厦门又一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又一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聚澳创联全渠道O2O产品标准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本诉原告聚澳创联电子商务（宁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厦门又一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法律问题1.违约的认定；2.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裁判观点1.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了所开发的软件成果，委托方在《产品交付确认单》上签字并盖章。之后，委托方因自身原因不能提交软件，导致法院无法固定并准确查明开发方所交付的软件情况，可以推定开发方所交付的软件成果符合合同约定。2.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并非当然恢复原状，而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进行综合判断。如果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主要归责于软件开发方，则软件开发方在开发过程中所收取的相应阶段的款项并不当然失去保有的正当性。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