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广生，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骏，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慧，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置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苏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陈丽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黄浦区绿洲仕格维花园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朱海林，业委会主任。上诉人薛广生、薛骏、丁慧、上诉人上海上置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置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诚物业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绿洲仕格维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广生、薛骏、丁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丰诚物业公司共同赔偿薛广生、薛骏、丁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与丰诚物业公司对于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损失同样具有过错。一方面，丰诚物业公司应当采取更为合理的方式向上置物业公司主张权利。另一方面，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在明知两家物业公司交接不力的情况下，放任丰诚物业公司起诉薛广生、薛骏、丁慧，造成了不必要的诉讼。二、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与丰诚物业公司的过错共同造成了薛广生、薛骏、丁慧的经济损失，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置物业公司承担8，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置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置物业公司无需向薛广生、薛骏、丁慧支付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相关规定，上置物业公司与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之间不具有交接相关费用的义务，且上置物业公司不存在拒不向业主返还预收物业费的事实。薛广生、薛骏、丁慧从未向上置物业公司提出过返还预收费用的主张。第二，上置物业公司与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金额过高，缺乏合理性也没有法律依据。丰诚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薛广生、薛骏、丁慧的上诉请求。第一，在物业资料的交接上，丰诚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二，丰诚物业公司通过诉讼要求薛广生、薛骏、丁慧支付物业费和车辆管理费，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第三，律师费并非为薛广生、薛骏、丁慧在诉讼中的必要支出，不能认定为损失。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未陈述意见。薛广生、薛骏、丁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置物业公司、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共同赔偿因有关物业资料交接不力给薛广生、薛骏、丁慧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一审审理中，薛广生、薛骏、丁慧增加诉请，要求丰诚物业公司返还重复收取的2018年4月至12月物业费、车位管理费合计8，368.20元，上置物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8日，薛广生、薛骏、丁慧被核准为上海市黄浦区打浦路绿洲仕格维花园XXX号XXX室房屋及地下一层07号车位的共同权利人。上置物业公司原为该小区(以下简称涉案小区)物业服务企业。2018年1月23日，薛广生、薛骏、丁慧向上置物业公司预交了2018年度的物业费和车位保洁费共计11，157.60元。2018年3月31日，上置物业公司停止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8年3月23日，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向上置物业公司发出《关于新老物业交接程序事宜的公函》，函告该公司涉案小区将于2018年4月1日起接受丰诚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要求该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下午14：30在打浦桥街XXX委会召开新老物业交接多方会议，并准备好必备的物业交接资料(详见附件)。该公函附件二“物业承接查验过程中需要的资料清单”所载的资料包括业主资料及单元信息(含单元面积)、截止交接日的财务报表、应收账款及预收账款明细清单等。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上海市黄浦区绿洲仕格维花园业主大会与丰诚物业公司签订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服务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2018年9月3日，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向上置物业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前期物业交接义务的公函》，称该公司自2018年4月1日撤出涉案小区后，至今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办妥交接手续，故函告该公司在该公函发出后至迟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以下事项：1．履行《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义务，将全部图纸交给本业委会主任或其指定的业委会委员；2．退还业主已预付的物业管理费(自2018年4月1日起)。2018年11月9日，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置物业公司向其：1．返还该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收取的全部公共收益；2．移交《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列明的全部资料；3．赔偿财产保全担保费。审理中，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请。2020年4月20日，丰城物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薛广生、薛骏共同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期间拖欠的物业费15，048元以及车位管理费1，375元。法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小额诉讼)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沪0101民初8843号终审判决(以下简称8843号案件)，判令薛广生、薛骏共同支付丰诚物业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的物业服务费15，000元及车库车位停车管理服务费1，375元。同年9月10日，薛广生、薛骏对该判决不服，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法院于同年11月10日裁定驳回其申请。同年12月14日，经法院强制执行，薛广生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另查明，薛广生、薛骏为8843号案件支付律师费12，000元，薛广生、薛骏、丁慧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该两项费用合计20，000元即为薛广生、薛骏、丁慧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上置物业公司、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二、若存在过错，与薛广生、薛骏、丁慧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上置物业公司、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终止时，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向业主委员会移交物业管理所必需的相关资料，业主大会选聘了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的，物业服务企业之间应当做好交接工作。具体就本案而言，第一，上置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后不再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其占有薛广生、薛骏、丁慧预交的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和车位管理费已无依据，应当及时与丰诚物业公司完成交接手续或者直接返还给薛广生、薛骏、丁慧，但上置物业公司显然并未做好该项工作，且在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两次发函要求其完成交接手续及明确要求其退还业主已预付的物业管理费的情况下，置之不理，明显存在过错。第二，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先后两次向上置物业公司发送函件，要求该公司做好交接工作，并起诉要求该公司移交《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列明的全部资料，尽管其后撤回该项诉请，但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第三，丰诚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亦无过错。首先，虽然新旧物业企业之间依法应当做好交接工作，但在上置物业公司拒不配合的情况下，丰诚物业公司客观上无法获取上置物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的物业费缴纳记录等材料，故其依据物业服务合同要求薛广生、薛骏、丁慧支付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于法有据。其次，丰诚物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其起诉要求薛广生、薛骏支付拖欠的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即该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系正当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且其诉请已获生效判决支持，故丰诚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上置物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与薛广生、薛骏、丁慧的财产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上置物业公司在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继续占有薛广生、薛骏、丁慧预交的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和车位管理费，既不向丰诚物业公司交接又不返还薛广生、薛骏、丁慧该费用，直接造成薛广生、薛骏、丁慧经济损失8，368.20元。其次，薛广生、薛骏、丁慧因上置物业公司的上述过错而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此亦为薛广生、薛骏、丁慧的其他财产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上置物业公司因过错侵害了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民事权益，且已造成薛广生、薛骏、丁慧产生了相应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薛广生、薛骏、丁慧要求上置物业公司返还重复收取的2018年4月至12月的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计8，368.2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薛广生、薛骏、丁慧主张的律师费。薛广生、薛骏、丁慧为本案支出的8，000元律师费，系其为本次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法院予以支持；至于8843号案件所涉律师费，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无论是否涉及“重复收费”，薛广生、薛骏、丁慧拖欠2019年1月至2月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是客观事实，丰诚物业公司依法提起8843号案件诉讼并获胜诉，故薛广生、薛骏、丁慧为该案支付的12，000元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薛广生、薛骏、丁慧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薛广生、薛骏、丁慧要求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和丰诚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上置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薛广生、薛骏、丁慧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的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合计8，368.20元；二、上海上置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薛广生、薛骏、丁慧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薛广生、薛骏、丁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关于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是否应当就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承担需要以行为人对损害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薛广生、薛骏、丁慧认为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应当就薛广生、薛骏、丁慧为8843号案件支付的12，000元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丰诚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其有权就其提供的服务收取相关费用。在薛广生、薛骏、丁慧未按期向提供实际物业服务的丰诚物业公司交纳相应费用且上置物业公司拒不配合交接的情况下，丰诚物业公司提起8843号案件的诉讼系其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行为，对于薛广生、薛骏、丁慧为8843号案件所支出的律师费并无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在本案所涉事件中亦已经尽到自身义务，薛广生、薛骏、丁慧关于丰诚物业公司、绿洲仕格维花园业委会可以采取更为合理方式解决与上置物业公司的交接问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认可。第二，关于上置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就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本案系由上置物业公司未妥善处理物业交接事务引起，已实际对业主薛广生、薛骏、丁慧的权益造成损害，薛广生、薛骏、丁慧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理应由上置物业公司承担。现上置物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提出异议，但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证据，所陈述的理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结论，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薛广生、薛骏、丁慧、上置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薛广生、薛骏、丁慧负担人民币120元，由上海上置物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