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宁，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普，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无业，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斌，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宁因与被上诉人王高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高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高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王高普将股权转让给北京恒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银公司），另一方面又判决由赵宁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错误。首先，2007年8月22日，王高普将其所持北京高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浦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恒银公司，赵宁当时作为恒银公司的股东、总经理系代表恒银公司与王高普进行协商高浦公司股权转让给恒银公司相关事宜。案涉《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因实际受让人系恒银公司，故能推断出乙方系指恒银公司，赵宁的签字只能表示是代表恒银公司，而非赵宁本人。其次，因双方均明知转让及受让主体，故赵宁无需在出具《协议书》《协议》时提出异议。再次，王高普未将高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宁，赵宁也从未持有过高浦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应由受让人恒银公司支付。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恒银公司为本案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恒银公司系王高普所持高浦公司股权的受让主体，亦应是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主体，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驳回了赵宁的申请，不同意追加恒银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纠正。三、王高普诉讼请求总额1009000元，应缴纳诉讼费13881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王高普50万元及利息，但判决赵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显属不合理。王高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赵宁的上诉请求。王高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宁依法向王高普支付欠款50万元；2.赵宁向王高普支付逾期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赵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高浦公司作出第二届第八次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王高普将其在高浦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恒银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寇仲直；同意股东仲继征将其在高浦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汪致重，10％的股权转让给刘博；同意免去王高普执行董事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等等。高浦公司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高浦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恒银公司、寇仲直、汪致重、刘博，高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宁。2008年11月5日，王高普（甲方）与赵宁（乙方）签署《协议书》，其中约定：一、自从2007年甲方将高浦公司的股权以及法人转让给了乙方，原定公司开办注册费乙方承担25万元补偿给甲方，由于乙方正在包装房山区的一个项目资金有难度，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于2009年底乙方补偿甲方50万元。如房山项目开发成功可以给甲方一间相同价值的店铺予以补偿。二、店铺价格按当时的市场价多退少补，同时要经甲方选位并审核有关房产等合法手续。三、交房时间或还款时间不超过2009年年底。等等。2017年12月29日，王高普（甲方）与赵宁（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确定因受让甲方所有高浦公司股权事宜拖欠甲方股权转让款50万元。乙方本应尽快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无奈项目资金周转受限，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二、如果发生逾期，甲方因此保留向乙方追究违约权利。等等。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记载有：甲方为王高普、乙方为赵宁。因乙方无力向甲方支付受让高浦公司股权转让款，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签署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甲方。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达成如下以供双方执行。一、乙方确认自2008年11月5日，尚欠甲方50万元没有支付。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欠款50万元以及利息0元。三、如乙方自上述约定期满未偿还欠款，双方协商一致，每逾期一天，除本金及利息外，乙方还需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四、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本息合计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等等。落款乙方处有赵宁签名，甲方处为空白。另查，赵宁在恒银公司受让王高普所持高浦公司的上述股权时系恒银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一审审理中，王高普主张双方系经朋友介绍认识，因赵宁想找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运作其在房山的房地产项目，故其向王高普购买高浦公司的股权，并提出将股权登记至其公司恒银公司名下；最开始商定的对价为25万元，该款项系高浦公司当时办理房地产开发资质所支出的费用。赵宁认可因恒银公司当时准备在房山开发一个市场改造项目，而王高普表示高浦公司有相应的开发资质，故双方商定由恒银公司受让王高普所持的高浦公司股权。王高普主张因赵宁拖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双方于2008年、2017年及2018年签署了《协议书》及《协议》，但赵宁均未依约支付。赵宁辩称因其系恒银公司的股东，故其代恒银公司签署了上述《协议书》及《协议》；上述股权实际转让给恒银公司，应由恒银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无需向王高普支付款项；认可在上述协议签署后，其未向王高普支付任何款项。赵宁主张因王高普未在2018年12月21日《协议》的落款处签名，故上述《协议》尚未生效。王高普辩称其虽未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签名，但赵宁已在落款处签名，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及效力。王高普主张因赵宁未依约向其支付对价50万元，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赵宁应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另行向其支付违约金。赵宁辩称如法院认定其需支付违约金，其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王高普系依据其持有的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落款处虽仅有赵宁的签名，但王高普对该协议的内容及效力予以认可。故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赵宁以王高普未在《协议》落款处签名为由辩称上述《协议》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的约定，赵宁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王高普支付欠款50万元。现上述付款期限已届满，赵宁未向王高普支付任何款项，构成违约。王高普要求赵宁向其支付欠款50万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赵宁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给王高普造成的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现赵宁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酌减，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尚欠款项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宁以其系代恒银公司签署上述《协议书》《协议》，案涉股权并未登记至其名下为由，辩称其无需向王高普支付《协议》项下的欠款。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书》及《协议》的内容均未提及赵宁系代恒银公司签署上述协议，亦未约定协议项下乙方的义务需由恒银公司承担。其次，王高普所持的高浦公司股权系于2007年变更登记至恒银公司名下，恒银公司当时的股东及总经理为赵宁。赵宁在2008年、2017年及2018年签署案涉《协议书》《协议》时均未对上述股权登记至恒银公司名下提出异议，而是多次向王高普作出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的承诺。最后，案涉《协议书》《协议》均未约定赵宁向王高普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需以上述股权直接登记至赵宁本人名下为条件。综上，赵宁的前述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赵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高普支付欠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高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赵宁、王高普确认，根据恒银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2009年9月3日之前，赵宁是恒银公司的股东、出资额500万元；2009年9月3日，恒银公司股东由董丽娜和赵宁，变更为刘士军和赵宁，赵宁持股变更为765万元，并担任恒银公司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13日赵宁退出恒银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高普是否有权依据《协议书》《协议》向赵宁主张股权转让价款。赵宁上诉主张系代表恒银公司与王高普签署上述《协议书》《协议》，其并非股权受让人，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据此要求追加恒银公司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赵宁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赵宁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实际从事企业经营管理，对于其在签署合同前的身份及权限应有足够的认知，案涉《协议书》《协议》均系赵宁与王高普签署，协议载明“乙方”为赵宁，并载有赵宁个人身份证号码，应认定系赵宁个人行为。其次，2008年11月5日《协议书》签署之时，赵宁系恒银公司股东、总经理，赵宁在与王高普进行股权转让时，指令王高普将股权转让给恒银公司，不违反一般社会常理。再次，赵宁于2010年8月退出恒银公司，此后于2017年、2018年分别出具《协议书》《协议》确认股权转让款，并承诺付款，赵宁主张系代表恒银公司签署《协议书》《协议》，与其任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未采信赵宁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赵宁上述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主文所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并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主文表述的计算方式有误。王高普向本院出具意见，同意按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两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此阶段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王高普该项主张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范围，亦未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且与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原则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王高普民事起诉状所载，诉讼请求金额合计1009000元，包括欠款50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9万元（按日千分之二计算）和律师费10万元，应预交案件受理费13881元。根据一审判决主文所载，判决支持王高普部分诉讼请求，包括本金50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经核算，王高普应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193元，赵宁应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688元。综上所述，赵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关于利息计算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二、赵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向王高普支付钱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三、驳回王高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1元，由王高普负担6193元，由赵宁负担7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1元，由王高普负担6193元，由赵宁负担7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王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