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邓，男，199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剑，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玉希，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栋2单元6层218号。法定代表人：任晓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邓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邓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1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121号案）已经对唐邓诉立程公司违约及违约金、罚款事项进行了审理，立程公司本次起诉违背一次不再审原则。在关联案件11121号案唐邓诉立程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在该案判决第六页法院认定部分“立程公司还认为唐邓应支付车辆全款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因其未提出反诉，且前述立程公司已收取的首付款足以弥补损失，故本院亦不支持。”即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数额已经进行的认定，主张以首付款足以抵扣所有违约金。一审法院在11121号案已经对此事项进行处理，在本案中再次判决加重了唐邓的责任，已经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公司确定的金额明显过高，严重损害唐邓的合法利益。唐邓与立程公司系以租代购。唐邓已经支付的金额为65，580元，而非63,580元。如果双方按租赁关系处理，则唐邓使用24个月，按约定1,860元/月的租金计算，唐邓应付44，640元（1,860元×24期），已经支付65,580元，还应付12,000元，唐邓明显总计超付34,940元〈65,580元十还应付12,000元-44,640元）。如果是按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双方解除合同，唐邓应该赔偿立程公司的损失。立程公司的损失为24,500元（按一审的折旧）；但唐邓已经赔偿65,580元，加上还应付12,000元，唐邓明显总计超付46,640元(已经支付65,580元＋还应付12,000元－折损24,500元）。立程公司从本案中支出的购车的实际45,000元【成本是65,000元（当时此车的市场价格）-购车首付20,000元】。两年的时间，唐邓已付支付65,580元＋还应付12,000元＋车辆剩余价值78,660元，则立程公司的总获利为90,240元，即平均年利息高达100.27%。三、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该裁定驳回立程公司的起诉。立程公司无融资租赁的资质，但是经营融资租赁；唐邓等人无力购买汽车，立程公司出资购买后，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卖给唐邓等人，其本质就是发放贷款。如唐邓等人未能及时付款，立程公司就派员收车，再通过诉讼程序，获得年利息高达67.88%的非法利润。立程公司辩称，一、在11121号案中，立程公司未委托律师，未提出反诉，只是口头说了要求对方承担责任，因此在11121号案中并没有审理立程公司提出的各项费用，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金额过低，并不足以弥补立程公司的损失。首先，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总价款是103,160元，该金额包含首付款36,200元以及每月的租金1860元，该金额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并非单纯的每月租金1860元。如果是零首付的形式，则在成都的相同行业交易习惯中月租金应当为2800元至3300元不等，因此唐邓仅以每1860元的租金来确认立程公司的损失和费用并不合理。同时唐邓拖欠首付款费用13,400元以及合同解除前每月租金1860元，并非是损失，一审判决确认的12,000元并不足以弥补立程公司的损失。三、唐邓在车辆使用期间之内产生了高额的违章及车辆损坏费用，一直未处理，立程公司为了降低车辆的损失才委托第三人代为处理，并产生相应的费用。立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邓支付立程公司拖欠的购车首付款13,400元、租金9300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合同解除之日，每月租金1860元），租金共计16,740元；2.唐邓支付立程公司垫付的保险费3676元；3.唐邓支付立程公司垫付的车辆违章扣分处理费用1000元（100元/分×10分）、车辆违章罚款600元、车辆维修费用1200元、律师费4000元；4.唐邓支付立程公司违约金30,948元（合同总金额的30%）；6.唐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立程公司（甲方）、唐邓（乙方）签订《汽车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2××××的车辆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权，时间为三年，自2017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止，乙方以首付款加分期支付转让金方式支付转让费，在规定的使用权转让期间，车辆所有权归甲方，如乙方没有任何违约、违章或者违法行为的前提下，使用权转让期满后，甲方将车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新车保险第一年由甲方购买（交强险、商业保险），第二年由乙方统一在公司购买；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车辆首付款36200元，属甲方所有，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均无需退还此款，转让期间转让金按36期支付，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1860元。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乙方承诺如两期以上（含两期）未支付车辆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同时将车辆收回，乙方已付款项视为违约金，并追加车款金额的30%作为违约罚金。第四条第8项约定乙方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而导致车辆受损或者刑事、经济等纠纷而对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第四条第13项规定乙方承诺于当月30日前处理车辆的违章罚款，如有推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同时，双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租赁车辆用于专职营运滴滴快车，以租代购36期满后，唐邓可以继续留在公司使用平台软件接单。合同签订当日，立程公司交付车辆，唐邓支付首付款20000元。2018年9月20日，唐邓支付车险和ＧＰＳ费用5599.59元，2018年8月、9月月供合计3720元，唐邓出具《保证》承诺拖欠的剩余首付款16200元分期支付，每月不少于800元，如拖欠公司收回车辆。此后，唐邓支付800元首付款，并以保险赔付金抵扣了2000元首付款，剩余13400一直未支付。唐邓未支付2019年3月10日后租金。2019年5月10日，立程公司将车辆收回。唐邓使用车辆期间违章被处罚单应扣10分，罚款600元。立程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将车辆收回。立程公司收回车辆后办理了消除罚单的相关手续，支付了罚款600元。2019年6月，立程公司对川Ａ2××××进行修理并支付修车费1200元。2019年4月26日，立程公司缴纳了案涉车辆的综合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共计3226.43元，保险期间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立程公司因诉讼产生律师费4000元。2019年12月21日，唐邓向人民法院起诉立程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首付款，立程公司未提出反诉，但抗辩称其不应返还首付款，唐邓还应支付车辆违章费、维修费和违约金。11121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案涉车辆收回，《汽车使用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已实际解除。该判决认定立程公司提出的维修费不能证明系唐邓造成，违章损失无证据证实，主张的违约金因未提出反诉，且已经收取了首付款作为违约金弥补损失，最后判决解除案涉合同、驳回唐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汽车使用租赁合同》、保险单、增值税发票、车辆违章查询及缴费凭据、修车结算单及缴费收据、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2019）川0107民初1112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于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事实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唐邓、立程公司主张双方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合同约定，立程公司向唐邓转让案涉车辆，唐邓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转让费，其使用车辆期间按月支付租金，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唐邓，该合同实则是用以租代购方式建立的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四条第5项、第13项规定，唐邓逾期支付分期款项、未处理罚单的行为均构成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立程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唐邓违约后，立程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收回车辆，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对此，一审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121号生效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也作出论述，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5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立程公司要求唐邓在合同解除后继续支付剩余首付款及租金（转让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约定了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可以据此主张权利，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赔偿损失。立程公司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为车辆折旧损失、车辆返还前被占用的损失及其他损失。①关于车辆折扣损失，根据相关条例规定除飞机、火车、轮船以外的运输工具折旧的最低年限为4年，残值5%标准。考虑到小、微车使用年限，和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折旧年限8年适宜。案涉车辆总价103,160元、唐邓实际使用时间24个月，车辆折旧损失约24,500元[（总价-残值）÷96个月×实际占用24个月]。②使用费损失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每月租金标准1860元计算，约44,640元。③其他损失，唐邓使用车辆产生的违章罚款600元已由立程公司支付，是其直接损失；立程公司主张其向他人买分产生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立程公司因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元，也是损失之一。关于车辆维修费，因维修车辆时间与立程公司收车时间相距一个月，立程公司不能证明车辆维修由唐邓造成，一审法院对其修车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保险费由车辆实际使用人承担，唐邓购买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车辆保险，合同解除后，立程公司于2019年9月购买的是下一个年度的车辆保险，故该费用应由立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立程公司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约为73,740元。根据约定，合同解除前已付费用视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唐邓已实际支付违约金63,580元（20,800元+23期限×1860元），立程公司再行主张违约金30,948元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适当裁减为12,000元。综上所述，唐邓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但立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唐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0元；二、驳回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1.5元，由唐邓负担130元，由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71.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立程公司陈述其收车时案涉车辆的行使里程数为82077公里，唐邓陈述案涉车辆被收回时里程数为70000公里左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已解除，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5月10日收回立程公司，并由立程公司控制，立程公司主张唐邓继续支付首付款剩余款及2019年5月10日后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但立程公司有权请求唐邓赔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包括唐邓使用期间的违章费用。因在一审法院11121号案中审理的是唐邓的诉讼请求，故本案诉讼请求并不否定11121号案民事裁判结果，唐邓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责任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违约金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已付款项视为违约金，但唐邓已实际使用并进行营运，因此已付款项应折算为使用费，不应计作违约金。对于双方约定唐邓未及时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车款金额的30%作为违约罚金，该违约金约为30,000元(车款按100,000元计)。但是，综合案涉合同约定的三年履约期已实际履行两年、唐邓因经营状况导致违约、以及本案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合同的制定、立程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以及立程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邓违约造成其损失证明达到30,000元，故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额予以调整。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为25,000元。因唐邓于合同签订时支付了立程公司首付款20,000元未退还，故尚须另支付立程公司违约金5000元。综上所述，唐邓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本着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唐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成都立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