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法定代表人：袁昌桂。委托代理人：张勇谋，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康，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金华市通和玩具有限公司经理，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立园，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勇谋，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审被告：徐家玲，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财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谋，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徐家玲之夫，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审被告：许军本，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盛世鸿运影视设备租赁中心经营者，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康康、原审被告张勇谋、徐家玲、许军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名雅公司、原审被告徐家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谋、原审被告张勇谋、许军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康康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康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名雅公司与刘康康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院线电影投资协议书》中约定，如项目正常情况下电影无法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合法地完成上映，（如出现特殊原因，电影上映可最终延期在2020年7月1日前完成影片上映），名雅公司必须以投资本金加年化收益8％的投资收益回购刘康康手中持有的投资份额。但自2020年1月起，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发蔓延，企业大规模停工停产，对电影行业已经造成严重影响，国内所有电影院从2020年1月底至2020年7月底都处于全面关停状态，电影根本无法在电影院放映，2020年7月底至2020年12月份整个国内电影市场都处于缓慢恢复期（有国家权威数据为证），同时由于国家从2018年开始对电影主管机构进行大调整，把电影从原来的国家广电总局中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了国家电影局，同时电影审查改为由各省委宣传部初审通过后，再转到国家电影局终审，这些流程的变动，以及本部电影题材的特殊性（影片主题涉及缉毒、反恐内容）影响到影片在常规的时间段内取得国家颁发的电影许可证，致使影片也未能在2020年7月1日之前上映（本片取得国家颁发的电影公映许可证是在2021年2月底才正式取得公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刘康康的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名雅公司在整个接收社会投资资金事情中，只属于整个电影项目的投资人的权益代持方，不能承担也不该承担众多投资方诉求的能力和实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六条的相关条款，名雅公司强烈要求追加本案被告（项目财务合作方：上海易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蘩藜安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电影项目投资方：个人投资方（电影导演）尹哲、济宁华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蜜诺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与投资方有关的相关单位和相关个人追加为被告方，以保障与名雅公司签约的投资方权益追回。三、一审法院仅仅从违约的角度判定是错误的，应考虑整个项目的全貌。刘康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张勇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张勇谋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意见，但是就案件涉及的相关情况与名雅公司意见一致。徐家玲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徐家玲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意见，但是就案件涉及的相关情况与名雅公司意见一致。许军本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康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刘康康与名雅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投资协议书》；2.请求判令名雅公司回购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收益（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止）；3.请求判令名雅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4.请求判令许军本、徐家玲、张勇谋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刘康康（甲方、投资人）与名雅公司（乙方）签订《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筹备阶段院线电影《变色龙之绝杀》制片方，甲乙双方就院线电影《变色龙之绝杀》的相关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影片预计上映日期：拿到上映发行许可证为准，但不得晚于2019年12月31日；预计回款日期为按国家电影结算中心规定，上映后三个月开始陆续回款，版权收益权周期为2年，上述信息由乙方提供，乙方保证上述信息在本协议签订之时的真实有效，如有发生变更，乙方应当获知相关信息后及时通知甲方。关于影片投资预算，合同约定为，影片为院线电影，乙方为协助拍摄方，甲方投资20万元占本影片总投资额的0.1％比例的收益权，总投资额为2亿元人民币。关于各方权利及义务，协议约定为如本项目正常情况下电影无法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合法地完成上映，（如出现特殊原因，电影上映可最终延期在2020年7月1日前完成影片上映），乙方必须以投资本金加年化收益8％的投资收益回购甲方手中持有的投资份额。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为，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及时把甲方的“应分享的影片投资净收入”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及时向甲方支付“应分享的影片投资净收入”，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或者一方未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经过另一方催告，在催告期内仍不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赔偿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为减少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等）。2018年9月18日，刘康康向名雅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万元。合同签订后，案涉电影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上映，名雅公司未向刘康康支付收益，亦未按照合同约定以投资本金及年化收益8％的投资收益价款回购刘康康手中持有的投资份额。2020年8月20日，刘康康（甲方）与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名雅公司关于民间借贷一案，现委托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庄立园律师为甲方的代理（辩护人），参加一审代理活动。合同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的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辩护费）2万元。2020年9月7日，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向刘康康开具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同日，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向名雅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名雅公司在接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投资款以及年化8％的投资收益（暂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支付给刘康康，并要求与名雅公司及时协商解决本案纠纷。2020年9月25日，刘康康向该院提交诉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名雅公司回购投资款并支付收益。该院于2020年10月26日向名雅公司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名雅公司股东徐家玲（张勇谋配偶）于2020年10月28日签收。2021年2月24日，国家电影局下达《国家电影局电影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20]第309号），影片《谍狼之变色龙》，出品单位：济宁市华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蜜诺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时长117分钟，声音制式：5.1，影片排次号：001103332020。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均认可《谍狼之变色龙》即为涉案影片。另查，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名雅公司章程及名雅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查询显示，截止至2021年3月25日，名雅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勇谋、许军本、徐家玲，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60万元、55万元、440万元，实缴出资额分别为290万元、5万元、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7年3月2日。该院认为，刘康康与名雅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刘康康已依约履行了支付投资款2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合同约定的最终上映期限已届满，案涉电影仍未完成上映，名雅公司已违反了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刘康康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刘康康已于2020年8月21日向名雅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名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案涉影片至今未上映，且名雅公司亦未按约定回购刘康康持有的投资份额，名雅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守约方享有解除权的情形。对于合同解除时间，刘康康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故解除时间应以该院向名雅飞天公司送达起诉书等应诉材料的时间为准。名雅公司股东徐家玲于2020年10月28日签收该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故该院确认案涉《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如因名雅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则违约方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等，故该院对刘康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名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投资款本金20万元加年化收益8％的投资收益回购刘康康持有的投资份额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康康要求名雅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如因名雅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则违约方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为减少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等），故对刘康康要求名雅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康康要求名雅公司股东张勇谋、徐家玲、许军本对名雅公司退还投资本金并赔偿收益损失、律师费损失的债务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按照名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勇谋、徐家玲、许军本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7年3月2日，现张勇谋、徐家玲、许军本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属于瑕疵出资的情形，故对刘康康要求张勇谋、徐家玲、许军本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名雅公司对刘康康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康康与名雅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解除；二、名雅公司支付刘康康投资本金200000元及投资收益（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名雅公司赔偿刘康康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康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名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影备案回执单、金盾出版社文件、尹哲导演是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唯一签约导演，名雅公司与济宁市华腾文化公司签署承制电影《变色龙》后期制作合同，名雅公司与财务引进方签署三方协议共3份，电影项目整体广告全程代理发布合同，名雅公司与各广告公司签署广告发布合同，电影项目股权溢价投资方引进阶段性工作备忘录及保密协议，名雅公司支付北京中视风云公司制作费用，电影音乐制作合同，电影项目原始股收益权转让代持合同（济宁市华腾文化传媒公司），济宁市华腾文化传媒公司以原始股权溢价转让方式向公司借款，电影项目原始股收益权转让代持合同（北京蜜诺娃文化传播公司），关于电影项目溢价资金进入名雅公司账户处理意见，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名雅公司与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房租合同（2018-2021年），名雅公司与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因公司搬迁并装修（2018-2022年）两次，名雅公司因电影项目支付特效制作费、音频制作费、配音、制片、包装、合成、海报、预告片、后期修改等年同期支出人员工资、社保等费用，2020年10月25日取得龙标，2021年3月9日电影《谍狼之变色龙》公映许可证公示，2021年5月接到参加第11届北京国际电影节邀请函，2021年8月14-18日电影项目参加北京国际电影节、《谍狼变色龙之夜》、新闻发布会和专家论坛。上述证据材料说明本案涉及影片拍摄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以及拍摄过程证明名雅公司与刘康康签订的合同实际是和整个项目方签订的，不过只有名雅公司盖了章，也因此所有参与项目投资方都来起诉名雅公司，但是实际应当承担责任的是项目方，项目方是五家公司，分别是济宁华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雅公司、北京蜜诺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易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财务合作方和策划推广方）、明焱电影工作室。证据二、《电影投资商（刘仕兴版）投资合同补充协议》，这是项目方五家公司与投资人洽商的一个解决方案，尚未正式签署，用于证明项目方对这个事情处理的态度。经质证，张勇谋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张勇谋系本项目制片人之一，这个电影项目是投资比较大的项目，目前参与投资的人只看到项目违约的部分，关于项目的合作条款应该起诉整个项目方，而不是只起诉名雅公司。整个项目从2018年国家开始整顿影视行业开始深受拖累。同时还受疫情影响，投资人半路要求追回投资，并要求名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不公平的，法院应公正处理。徐家玲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质证意见同张勇谋的质证意见。许军本称不清楚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对证据不发表意见。刘康康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涉案合同是刘康康与整个项目方签订的，证据二没有加盖公章，且案外人对其投资款的处分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康康与名雅公司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刘康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履行了己方义务，但案涉电影未在合同约定的最终上映期限届满前完成上映，且亦未按合同约定回购刘康康持有的投资份额，名雅公司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刘康康作为守约方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于刘康康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故解除时间应以一审法院向名雅飞天公司送达起诉书等应诉材料的时间为准。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刘康康关于要求名雅公司以投资款本金20万元加年化收益8％的投资收益回购刘康康持有的投资份额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名雅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名雅公司上诉称，涉案电影因受到疫情影响以及影视行业整顿的原因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前完成上映，属于应适用不可抗力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影片上映日期不得晚于2019年12月31日，如出现特殊原因最终延期在2020年7月1日前完成上映，但名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出现何种特殊情况导致其不能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同义务，故其应完成合同义务的最迟期限在疫情发生之前，故本案不符合适用不可抗力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名雅公司上诉称其属于整个电影项目的投资人的权益代持方，故应由实际的项目方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刘康康与名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刘康康向名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名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违约赔偿责任应由项目方承担，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名雅飞天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