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栋，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坤，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娟，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坤，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成，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坤，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永，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周保栋、郑娟、郑学成与被上诉人孙茂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苏0305民初第914号民事判决书。孙茂永、周保栋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19）苏03民终第7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5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后，周保栋、郑娟、郑学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保栋、郑娟、郑学成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存在利息以及利息为月息2.5分，应当视为双方不存在利息。被上诉人一直陈述利息是根据计算得到且利息是月息2.5分，被上诉人仅是通过数字计算出来的数额不能说明任何事实。因为上诉人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不是通过计算可以得出来的。通过现有的证据只能够说明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122500元，并且该数额已经超过了借款的本金。即使被上诉人提供了短信聊天，但是该短信聊天是在被上诉人恐吓之下，上诉人才万不得已回复的，被上诉人存在恐吓的情形。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偿还的数额还超过了上诉人借款的本金。二、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对于利息的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举证来证明偿还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错误。上诉人多次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息，被上诉人也认可偿还了10万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已经结清。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周保栋借款本金98000元无异议，但是不能据此得出尚欠98000元本金的事实。上诉人一直陈述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明通过微信还款122500元，一审法院还是陈述上诉人没有提交还款的证据材料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周保栋已经将借款偿还，对于上诉人郑娟、郑学成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郑学成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担保期限应当从借款时开始计算。五、一审法院判决内容错误。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存在错误的情形。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月息2%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说明理由。且判决书第10页被上诉人自认还款到2016年12月与庭审双方陈述不符，被上诉人认可还款到2017年11月。被上诉人陈述借条上书写利息郑学成不会签字，可以确认郑学成不知道也不认可利息，一审判决郑学成承担担保责任即本金5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孙茂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孙茂永不认可一审判决，但是没有提起上诉。孙茂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保栋、郑娟偿还孙茂永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2、郑学成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保栋与郑娟于2003年3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19日登记离婚。郑学成系郑娟的父亲。周保栋与孙茂永系同学关系。2011年11月30日，周保栋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孙茂永借款5万元，该款项由孙茂永现金交付给周保栋，郑娟按照周保栋及孙茂永的要求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孙茂永现金5万元，即伍万元整。借款人：郑娟担保人：郑学成2011.11.30号”。郑学成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名。2016年6月1日，孙茂永通过银行转账给周保栋4.8万元。孙茂永认为该笔钱是周保栋向其借款5万元，因为上一次借款有2000元利息尚未支付，故在该笔借款中扣除了2000元上期借款的利息，实际支付了4.8万元。周保栋则认为该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是2000元，孙茂永预先扣除了利息2000元，实际交付给周保栋4.8万元。郑娟认为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周保栋曾让其给孙茂永打条，但一直没打，孙茂永也没有追问，其以为该笔钱没有借。后来孙茂永向其要钱，其联系周保栋，周保栋说该笔借款已还清了。2018年8月8日，周保栋和孙茂永就还款事宜进行了短信沟通，内容为：孙茂永“…一个月一万，几号给，就按海林说的办…别让人中间说话的人不好做”；周保栋“…每个月十号准时还一万！现在一下子实在拿不出！海林也知道我的情况！卡早就查封了！里面的钱一点都拿不出来！只要解封马上还你清！…每个月只能挤出一万！到时候稍微给你补偿一点发个卡号给我每个月准时打给你”；孙茂永孙“…你把打款记录留好，十万块钱得老长时间贾汪建行孙茂永6227001252110413316”周保栋“收到”；孙茂永“6228480455266467972孙茂永贾汪农行”周保栋“收到了”。一审法院认为：孙茂永与周保栋、郑娟、郑学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周保栋于2011年11月30日向孙茂永借款5万元，该款项由郑娟出具借条，郑学成担保；2016年6月1日孙茂永向周保栋银行账户打款4.8万元，孙茂永虽诉称其中2000元有上笔借款的利息，应出借5万元，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虽辩称4.8万元系孙茂永投资款，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2018年8月8日，周保栋与孙茂永在短信中就所欠款项及还款方式进行了沟通，并协商每月还款1万元，共计10万元。应确认2016年6月1日孙茂永向周保栋出借了本金为4.8万元。故，周保栋尚欠孙茂永本金9.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茂永主张的利息问题。首先，孙茂永主张有利息的约定，而且郑娟也在和耿梅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借款利息的存在，郑娟在2018年10月4日的聊天记录中亦称之前的利息没少你一分，他现在的生意不好，没说不还，等他有钱能不还你吗？可见，双方之间对借款约定了利息，而且周保栋已实际归还了部分利息。其次，根据孙茂永提交的周保栋还款明细，能够看出周保栋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能够和孙茂永主张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相印证。再次，周保栋虽称本息已经还清，但既不能提交还款的具体金额明细，也没有列出所还本息的具体数额，而且在抗辩所称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电话录音和聊天记录所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原审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孙茂永主张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并自认周保栋对2016年12月的利息已经还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茂永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应调整为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还款主体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于孙茂永主张的2011年11月30日的借款5万元。该借款由郑娟出具了借条，并由周保栋使用，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周保栋、郑娟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孙茂永要求周保栋、郑娟主张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茂永系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郑学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涉案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2016年6月1日孙茂永向周保栋银行账户打款4.8万元。孙茂永既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周保栋、郑娟系共同借款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被用于了周保栋和郑娟家庭共同生活，郑娟也不认可自己是共同借款人。孙茂永主张周保栋、郑娟系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周保栋个人债务，周保栋对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保栋、郑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茂永2011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郑学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周保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茂永2016年6月1日的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孙茂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320元，由周保栋、郑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茂永向本院提交2018年11月4日孙茂永配偶耿梅与郑学成的通话录音，证明在起诉前孙茂永向郑学成主张过权利。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不完整，对孙茂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与不属于新证据。录音是耿梅与郑学成的谈话，并不是孙茂永要求偿还，且录音中并没有要求郑学成还款，不能够认为要求郑学成承担还款责任。在录音中仅要求偿还10万元，没有要求利息，即使要利息也是按照银行借款利息。周保栋已经给付孙茂永12万余元，已经超过了银行借款利息。郑学成仅是在5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对其他借款不知情。且录音中能够看出孙茂永多次与周保栋沟通还款，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周保栋是因为偿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借款，因此不再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首先，郑娟在和孙茂永配偶耿梅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借款利息的存在，在2018年10月4日的聊天记录中亦称之前的利息没少你一分。该事实说明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借款确实约定了利息，且周保栋亦之按照约定支付过利息。其次，周保栋虽然辩称2018年8月8日其与孙茂永短信中“每个月十号准时还一万！现在一下子是在是拿不出来！”、“每个月只能挤出来一万！”系受孙茂永胁迫无奈才发信息给孙茂永，但周保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茂永胁迫的事实，且根据双方短信聊天内容，系孙茂永向周保栋催要借款时，周保栋对孙茂永作出的还款计划，周保栋对于孙茂永陈述的欠款十万元亦无异议，故该短信能够证明在2018年8月周保栋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的事实。再次，根据孙茂永提交的周保栋还款明细，能够看出周保栋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能够和孙茂永主张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保证人郑学成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郑学成系涉案2011年11月30日5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就该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在借条上载明利息。故该5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应自孙茂永主张之日起算。根据孙茂永提交的催要还款的短信记录及录音证据，孙茂永于2018年8月份开始向周保栋催要还款。孙茂永二审提交的2018年11月的录音中亦能看出孙茂永配偶耿梅就涉案借款向郑学成主张过权利。后孙茂永于2019年2月27日将保证人郑学成起诉到法院，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其次，孙茂永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10日的庭审中陈述“当时写条的时候，郑娟说条上不能写利息，如果写利息就不能让她爸爸给担保了”。根据孙茂永的陈述可知，孙茂永并未将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告知保证人郑学成，故孙茂永与郑学成约定的担保范围仅为5万元的本金，并不包括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郑学成对该5万元借款的利息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周保栋、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郑学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郑学成的担保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5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保栋、郑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茂永2011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5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郑学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为“郑学成对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5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周保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茂永2016年6月1日的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05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孙茂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320元，由周保栋、郑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周保栋、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