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宇，女，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丽，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定海园小区一里11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张小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杰，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星宇、上诉人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星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丽，上诉人亿家华联公司及被上诉人张小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星宇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由亿家华联公司双倍返还陈星宇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共计50000元，张小杰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由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赔偿陈星宇房屋装修损失费60000元；由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承担陈星宇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中保证金不是定金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保证金予以返还，但是在陈星宇拖欠租金，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亿家华联公司不返还保证金。法院不能仅仅因为双方使用了“保证金”这个名称就否定该保证金本质是定金的性质。其次，陈星宇并不是从事法律职业，对于字眼的使用并不会像法律人一样准确，法院也不能仅从用语的使用来认定保证金不是定金。因此，亿家华联公司应当双倍返还保证金，共计50000元。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星宇装修费用损失6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尚处于被查封状态，以无法对涉案房屋内装修情况进行勘验、评估为由，让陈星宇另行主张，属于遗漏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依据陈星宇提供的证据材料，装修费用是可以明确确定的，不能仅仅以尚处于查封状态，就对陈星宇提供的证据材料不予核实，对陈星宇的请求不予判决。陈星宇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装修损失费用，亿家华联公司应当赔偿。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星宇主张的律师费，认为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星宇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亿家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陈星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星宇已支付的租金数额错误。一审庭审当中亿家华联公司主张陈星宇拖欠房租，属于先违约行为，并且亿家华联公司关于陈星宇支付租金的数额，最终向法官的更正为“亿家华联公司现在能确定陈星宇支付的租金数额为3.66万元，如果陈星宇认为数额为6.5万，由其进行举证证明”。当庭法官要求陈星宇庭后补充自租房以来交纳租金的支付凭证，但是亿家华联公司并没有收到这份证据，且最终判决书中表述与开庭的实际情况不符。亿家华联公司最终确认的陈星宇交纳租金的数额是3.66万元，而不是5.66万元，陈星宇存在拖欠亿家华联公司房租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陈星宇不拖欠亿家华联公司房租的认定不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退还保证金的数额不正确。原审判决书中“陈星宇已支付的保证金应予以退还，故亿家华联公司应当退还陈星宇保证金25000元”的认定错误。陈星宇在起诉中写到亿家华联公司于火灾发生后已经退还其15000元的房租，亿家华联公司则认为退还的15000元是租赁合同中的保证金，虽然双方对15000元的性质有分歧，但是均认可退还了15000元，而原审判决中对此15000元只字未提。退还的15000元究竟属于保证金还是房租，原审判决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进行认定，如属于租金，陈星宇究竟支付了多少租金，亿家华联公司会退还15000元的租金？如属于保证金，原审判决中应当在返还保证金数额中予以扣减。三、原审法院支持营业损失证据不足。首先，关于运营损失的天数37天，陈星宇主张2020年10月10日至11月16日、陈星宇主张11月16日是其新店开业的日期，而新店与老店一个是火锅店、一个是烧烤店，经营项目完全不同，因此不能以新店的开业时间作为老店经营损失的截止日期。其次，关于营业损失的具体数额，陈星宇仅仅提交2020年6月份工行借记卡收入记录，无法证明和店铺经营的实际关联，而且数额也不是6万元，陈星宇要求支付6万元经营损失应当提供相应的纳税证明，但是陈星宇没有提供纳税证明。陈星宇解释称经营损失6万元参考了周边其他店铺的经营情况，而对于是怎么参考周边店铺的经营情况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原审判决支持营业损失数额为6万元不正确。陈星宇辩称，营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陈星宇的损失远高于6万元。张小杰述称，同意亿家华联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陈星宇、亿家华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亿家华联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50000元、返还剩余租金8350元、承担装修损失费6万元，承担营运损失6万元，返还疫情期间承诺的10天免租期租金8333元；3.判令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承担律师费1万元；4.诉讼费由亿家华联公司、张小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陈星宇（乙方）与亿家华联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亿家华联公司将位于北神树亿家华联美食城店中店（以下简称为案涉房屋）租赁给陈星宇，经营火锅、烧烤项目，展示面为约16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9年10月15日至2022年10月19日，年租金30万元（房租每年递增10％），每次支付3个月房租提前一个月交纳下次房租，保证金25000元，合同期满退还保证金。2019年10月16日，陈星宇支付了保证金2500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2020年10月10日，案涉房屋因消防问题被查封，截止至一审庭审结束之日，案涉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的状态。陈星宇称其不得不寻找新店铺经营，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载明陈星宇承租商铺用于经营餐饮，期限自2020年10月20日至2028年9月30日，其中装修期70天，陈星宇称其于2020年11月16日正式营业，故据此主张2020年10月10日至11月16日共计37天的营运损失，并向法院提交了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的营业收入流水。关于陈星宇已支付的租金情况，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在2020年8月20日，陈星宇先交纳房租7.5万元，但陈星宇称其实际支付了6.5万元，亿家华联公司称其实际支付了5.66万元；陈星宇称，其交纳的6.5万元对应的租期到2020年11月20日，即便按照亿家华联公司所称的5.66万元计算，对应的租期亦晚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日期，故陈星宇并不拖欠亿家华联公司房租。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支付记录、银行流水、《商铺租赁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解除及时间。陈星宇主张合同应于2020年11月16日解除，其理由为案涉房屋被查封，陈星宇不得不重新找到新地址经营，故主张按找到新地址的日期确定解除之日；亿家华联公司认为应为2020年10月5日，其认为陈星宇拖欠房租，自陈星宇最后一次交付房租之日起15天后，合同解除。法院认为，当事人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2021年4月2日，故法院认定，陈星宇与亿家华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于2021年4月2日解除。关于陈星宇请求依法判令亿家华联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被查封，导致陈星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星宇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亿家华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陈星宇主张2020年10月10日至11月16日共计37天的营运损失，法院认为该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法院参考陈星宇的营业收入流水及营运成本，认为陈星宇主张赔偿6万元的数额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陈星宇主张双倍返还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亿家华联公司辩称该保证金并不是定金，双方也没有约定该保证金属于定金性质，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亿家华联公司的上述辩称予以采信，但因合同已解除，陈星宇已支付的保证金应予以退还，故亿家华联公司应退还陈星宇保证金25000元。本案中，陈星宇主张返还剩余租金8350元的诉讼请求，因陈星宇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缴纳租金的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陈星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星宇主张返还疫情期间承诺的10天免租期租金8333元的诉讼请求，因陈星宇主张亿家华联公司因疫情原因承诺免租期，但亿家华联公司不予认可，陈星宇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由陈星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陈星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星宇主张亿家华联公司承担装修损失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尚处于被查封状态，无法对案涉房屋内装修情况进行勘验、评估，故陈星宇可待案涉房屋具备勘验、评估条件后另行主张。本案中，陈星宇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星宇主张张小杰与亿家华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亿家华联公司的股东为张小杰一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小杰并未向法院提交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陈星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亿家华联公司辩称系陈星宇拖欠房租在先而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法院认为，亿家华联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因陈星宇拖欠房租而向其催要、主张解除合同，故法院对亿家华联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星宇与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于2021年4月2日解除；二、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退还陈星宇租房保证金25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张小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陈星宇营运损失6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张小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陈星宇负担454元（已交纳），由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6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陈星宇。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考察涉案合同内容，双方并未约定陈星宇交纳的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且亿家华联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并属于定金，故一审法院对陈星宇所提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陈星宇有关该保证金属于定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房屋尚处于被查封状态，无法对案涉房屋内装修情况进行勘验、评估，故一审法院有关装修损失可待案涉房屋具备勘验、评估条件后另行解决的处理，并无不当。就陈星宇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亦不属于亿家华联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星宇所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修损失、律师费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2020年8月20日之后给付租金数额问题。一审中，亿家华联公司自认2020年8月20日之后，陈星宇给付的租金数额为5.66万元，陈星宇则主张其实际交付6.5万元，结合2020年8月20日之后陈星宇实际经营期间以及亿家华联公司实际已退还的租金数额等，可以确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陈星宇实际交纳租金数额为5.66万元，亿家华联公司所提一审认定租金数额有误，陈星宇不拖欠租金的认定错误、一审未对已退还的15000元定性等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查封，导致陈星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亿家华联公司应赔偿陈星宇基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参考陈星宇的营业收入流水及营运成本，酌情支持陈星宇主张赔偿6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不不当。亿家华联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支持陈星宇营业损失60000元证据不足等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星宇、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陈星宇负担2700元（已交纳）、由北京亿家华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2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向 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