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灵，女，1974年8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宝峰，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东灵因与被上诉人叶宝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叶宝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是王东灵和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叶宝峰系表见代理，即便其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2.一审未追加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参加诉讼系程序错误。3.一审未查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竣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承揽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合并审理，剥夺王东灵的辩论权，也是程序错误。5.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未查清，仅依据王东灵入住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于法无据。6.北京黄村奥祥建材销售部已经注销，叶宝峰伪造该销售部出具的收据系伪证。叶宝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叶宝峰是实际施工人，北京黄村奥祥建材销售部是否注销，已经使用的材料都应当支付价款。叶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东灵给付叶宝峰装饰装修费4万元及垫付的灶台、抽油烟机费用5000元；2.诉讼费由王东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王东灵（发包方甲方）与叶宝峰（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合同的首部载明发包方甲方王东灵，承包方乙方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利忠，委托代理人叶宝峰。工程施工地点810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工程装饰装修面积270㎡，工程户型复式小二楼。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方式。工程期限50日。开工日期2016年10月26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15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30万元。施工图纸由甲方自行设计，图纸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为分清责任，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前，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付款55%，中期工程验收通过后3日内付款40%，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5%。该合同一式2份，其中甲方1份，乙方1份。王东灵在合同封面发包方（甲方）及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叶宝峰在合同封面承包方（乙方）及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叶宝峰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王东灵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向叶宝峰转账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于11月15日转账6万元，于11月24日转账10万元，共计26万元。双方认可装饰装修合同系2016年10月26日在涉案房屋内签订，共2份。叶宝峰陈述签完之后给了王东灵1份合同，合同虽然载明承包方是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但如果以该公司签订合同，需要缴纳税款，工程款会多于30万元，故双方约定与叶宝峰签订合同。王东灵陈述合同签订后，叶宝峰称需要加盖公司印章但之后并未将合同给王东灵，应叶宝峰的要求向其账户支付工程款。王东灵提交设计效果图复印件和装修现状照片，欲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设计效果图在合同签订前已经确定，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叶宝峰，但实际装修与设计图不符，楼梯、壁画、二层餐厅位置的地板和榻榻米没有提供，未开窗，故工程至今未完工，叶宝峰亦未通知验收，2016年12月竣工之前至涉案房屋发现地板、墙壁等存在问题并与叶宝峰沟通，后于2017年9月入住。叶宝峰不认可效果图的真实性，且主张效果图和装修无关，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5日完工并告知王东灵，王东灵未表示施工存在问题且于2017年春节左右入住。叶宝峰提交的北京黄村奥祥建材销售部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810室油烟机1台、灶台1组（含安装）共计5000元，交款人处签字为叶宝峰（代付）。叶宝峰主张涉案房屋的施工范围是墙、顶、地面、水电，仅提供装修材料，其他配置不负责，油烟机和灶台费用系其代付，故应由王东灵返还。王东灵主张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油烟机和灶台费用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内。双方均认可除油烟机和灶台外，叶宝峰未为涉案房屋配置其他家电。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叶宝峰与王东灵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系于民法典施行前签订，本案纠纷亦是双方于民法典施行前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争议，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依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叶宝峰与王东灵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装饰装修合同首部虽然载明承包方系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委托代理人叶宝峰，但合同封面和合同尾部的乙方处并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而是仅有叶宝峰的签字，且王东灵向叶宝峰账户转入26万元工程款，从合同签字到合同履行，合同相对方均系叶宝峰。王东灵所持的合同相对人系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而非叶宝峰的意见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王东灵主张叶宝峰提供的装饰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认已于2017年9月入住涉案房屋，依据合同中“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前，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的约定，叶宝峰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应为验收合格，王东灵作为发包方应按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工程款是3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付款55%，中期工程验收通过后3日内付款40%，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5%，王东灵仅支付26万元，故仍应向叶宝峰支付剩余款项4万元。对于油烟机和灶台费用5000元，叶宝峰持有购买油烟机和灶台收据的原件，收据载明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一致，交款人处为叶宝峰（代付），且双方认可除了油烟机和灶台，叶宝峰在装修过程中并未配置其他家电，故一审法院认定油烟机和灶台的费用不包含在工程款中，王东灵应向叶宝峰支付该费用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王东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叶宝峰工程款4万元、油烟机和灶台费用5000元，合计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装饰装修合同的承包人为叶宝峰还是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虽然涉案合同首部载明承包方为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但结合合同实际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来看，承包人为叶宝峰，王东灵有关北京利福苑装饰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并以此为由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叶宝峰进行装修后，王东灵实际入住并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王东灵给付叶宝峰剩余工程款4万元正确，王东灵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持有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存在叶宝峰伪造证据一节，因北京黄村奥祥建材销售部注销不能得出叶宝峰伪造的结论，故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就灶台及烟机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费用确由叶宝峰代付，一审法院判决王东灵给付叶宝峰5000元烟机及灶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东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东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