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业，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莲芝，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耀业，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诸城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远，男，194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柏业，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因与被上诉人赵正远、赵柏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柏业、赵正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赵正远自述房屋出卖后居住在其子女家为由即推定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应当知道赵正远出卖涉案房屋的事实，系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赵正远自2002年就在位于黄岛区户独居，而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没有和赵正远共同生活居住，且基于赵柏业与赵正远的叔侄关系，赵柏业通过造谣生事，挑拨离间致使赵正远与子女之间的关系紧张，沟通困难，才使得赵正远在房屋出卖给赵柏业前后一直没有向其子女沟通。2、即使一审法院推定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应当得知房屋被处分的事实，亦不能推断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同意赵正远处分涉案房屋，不能想当然的认定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同意出卖该涉案房屋。赵正远出卖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赵柏业与赵正远长期在大营村生活，在明知董淑芳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仍然与赵正远签订买卖房屋契约，且未通知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到场签字确认，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性。在赵正远明显存在对涉案房屋无权处分且恶意交易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为有效处分。3、一审法院仅依据赵柏业自述，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其在大场镇大营村没有其他房屋，且没有再申请并获得另外的宅基地，损害村集体利益和其他村民利益的事实错误。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提交赵柏业在位于大场镇××宅基地照片，证明赵柏业至今尚有宅基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赵正远与董淑芳于196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涉案房屋系赵正远与董淑芳夫妻共同财产，董淑芳于2001年去世后，该房屋部分发生继承，遗产未分割的事实。后赵正远处分房屋无论如何都应得到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同意，否则即为无权处分。发生无权处分后，知悉财产权利状况的赵柏业仍然购买了案涉房屋，赵柏业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同意处分房屋的情况下便认定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以《民法典》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为依据驳回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诉讼请求的做法实属适用不当。一审法院推定赵正远与赵柏业之间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合意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在案涉房屋涉及拆迁时通过第三方才得知房屋已被处分，后在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案涉房屋被拆除灭失。综上，为维护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诉讼请求，维护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合法权益。赵柏业辩称，1、2007年赵正远及赵柏业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不违反《合同法》以及现行《民法典》的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合同依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赵柏业已经实际居住使用了15年，在此期间，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本案赵正远就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是无权处分，因为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人为赵正远，结合农村的实际情况以及交易习惯，赵柏业与赵正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所称的无权处分是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之间的内部家庭纠纷，与赵柏业无关。3、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主张案由混乱，其不是撤销权的行使主体，且根据《合同法》及《民法典》的规定，撤销权早已消灭。4、赵柏业在大场镇××仅××宅基地房屋即涉案房屋，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所述的598号现有宅基地房屋并不是赵柏业所有。其笔迹，如有必要，可以申请鉴定，以示真伪。赵正远未作答辩。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大场镇大营村××房屋［集体用地土地使用证证号：南集用（2013）第84270509号］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70万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赵柏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黄岛区大场镇大营村××房屋一处，房产证号：南集用（2013）第84270509号，土地使用权人：赵正远，土地所有权人：胶南市大场镇大营村农民集体，坐落位置：胶南市大场镇大营村，地号：370284104224ＪＣ00128，地类：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拨用宅基地，使用面积：182.56平方米，独用面积182.56平方米。2007年12月31日，赵正远将坐落于黄岛区大场镇大营村××的房屋一处作价38000元卖给赵柏业。当日，赵正远出具卖房宅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我（赵正远）所在大场镇大营村四间堂屋、叁间西屋、叁间南屋，自2007年12月31日以叁万捌仟元卖于我子侄赵柏业名下。我（赵正远）因当时治病急于用款，而将此房宅卖出，以解急需。四至：西至墙外基、东至墙外基（邻赵培远）、北至屋后墙基、南至南屋墙外基。门牌：××。卖房基人赵正远（赵正远印）2007年12月31日证明人：赵志明（赵志明印）”。赵柏业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房款，赵正远将案涉房屋交由赵柏业居住使用至2020年11月。2011年3月18日，大营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证明有赵正远将正房四间、西屋三间、南屋三间自2007年12月31日以叁万捌仟元整作价卖于赵柏业，门牌号××。特此证明2011年3月18日。”该证明加盖有大营村村委会的公章。2020年11月20日，赵柏业就案涉房屋与大营村村委会签订大场镇大营村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编号：025），案涉房屋涉及各项补偿、补助合计1460909元。补偿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随即被拆除。赵柏业除了案涉房屋外，在大营村无其他房屋；赵正远在出卖案涉房屋后，在大营村无其他房屋。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赵正远与董淑芳于196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董淑芳于2001年5月7日去世。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主张，案涉房屋系赵正远与董淑芳夫妻共同财产，董淑芳于2001年去世，该房屋部分发生继承，但遗产未分割。赵柏业与大营村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非法占有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请求撤销两赵正远与赵柏业签订的买卖合同，返还拆迁利益1400000元。对此，赵柏业称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知晓赵正远出卖房屋的行为，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内未提异议，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并衍生出拆迁利益时，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与赵正远恶意串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相关法律，系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严厉制裁。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2日依法作出（2021）鲁0211民初5422号之一裁定书，裁定冻结赵柏业名下拆迁补偿利益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对其房屋享有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所有权，有权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以出卖、赠与等方式进行处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农民处分其房屋。处理具体案件时应当结合个案实际情况综合加以判断。具体到本案，首先，赵正远对其将名下房屋出卖给赵柏业、收取了购房款并完成交付多年等事实均予认可，庭审中，赵正远自述其将案涉房屋出卖后居住在其子女家，那么作为赵正远子女的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应当知悉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实系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可见，法律并不禁止农民出租、出卖自己的房屋，仅仅是出卖、出租房屋后需要承担不再被批准宅基地的不利后果。赵正远、赵柏业均系大场镇大营村村民，且赵柏业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已将自己原有的房屋出卖给他人；赵正远虽将涉案房屋卖给赵柏业，但赵正远并未因此而再申请并获得另外的宅基地，村集体利益和其他村民的利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再次，赵柏业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多年，集体土地所有人大营村委会对双方的交易亦表示同意并曾为此出具证明。因此，赵柏业支付对价购买赵正远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大营村村委会已就涉案房屋与赵柏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即已经对该房屋相关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认定和处分，而搬迁涉及的确定安置补偿主体、补偿利益的发放等问题涉及当地搬迁政策，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大营村村委会对此享有自主权。对赵柏业关于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与赵正远恶意串通、构成虚假诉讼的主张，经审查，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主张请求撤销赵柏业与赵正远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返还拆迁补偿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00元，由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提交黄岛区大场镇大营村村落记忆相册1本，证明该相册第309页内容载明了赵柏业现有房子的情况，用于证明赵柏业在该村并非只有一处住宅的事实。赵柏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主张。赵柏业在大场镇大营村是否具有宅基地房屋应以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件作为依据，法庭可以依法予以核实。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不能证明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应该分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柏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所要证明的事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赵正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卖给赵柏业。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正远名下，其妻去世后继承人未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分割。2007年，赵正远将其名下房屋出卖给赵柏业，赵柏业与赵正远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正远收取房款，赵柏业接收了房屋使用至2020年拆迁。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赵正远居住在其子女家，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且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大营村委会对双方的交易亦表示同意并曾为此出具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并无不当。故赵正远出卖涉案房屋是否征得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同意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赵正远与赵柏业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上诉主张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赵辉业、赵莲芝、赵耀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阚玉龙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