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之江路437号101室。法定代表人：施江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化俊，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化俊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8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合众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合众公司已将劳务分包给自然人黄阳丹。合众公司提交的《泥工劳务承包合同》在“甲方处”虽为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但合众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法律上属于同一主体。且根据合众公司提交的黄丹阳作为班组长签字的《作业人员工资发放表》上明确显示单位名称为“杭州合众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韦俊浩，其代表合众公司向黄阳丹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在一审庭审中，苟化俊明确承认工资系胡某进行发放。根据黄阳丹、胡某与冷大松三方于2020年10月9日所签署的一份承诺书（实则为一份协议书）可以证实黄丹阳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冷大松，冷大松再分包给胡某，胡某所签写的《承诺书》及考勤表等显示胡某雇佣苟化俊。苟化俊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与罗淋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由胡某雇佣，合众公司也有向黄阳丹转账支付劳务费的凭证。二、合众公司出具的《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只是作为报工伤行政机关的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合众公司从未与苟化俊进行过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此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发布了《对最高人民法院第59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苟化俊辩称，其与合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胡某是代表合众公司把苟化俊叫去工地，胡某只是代班的班组长，也只是一名工人。合众公司要求工人每天早上去合众公司工地都要签字打卡，合众公司给工人发放工作服和帽子，能够证明苟化俊与合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合众公司与苟化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合众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承接施工总承包和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建筑工程施工等。2020年4月7日，合众公司出具《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委托人苟化俊，委托事项：对苟化俊进行工伤伤残等级鉴定。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9日上午，苟化俊在由我司承建的成都龙湖铁塔厂项目二期户内项目施工过程中，从梯子上摔倒。苟化俊被送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为此，特请求贵鉴定中心依据工伤评残标准，对苟化俊的伤情进行工伤伤残鉴定。一审审理中，合众公司陈述，中天公司承包成都龙湖铁塔厂项目二期户内精装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合众公司，合众公司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黄阳丹，黄阳丹又分包给冷大松，冷大松再分包给胡某，胡某雇佣苟化俊等人。一审审理中，合众公司举出由黄阳丹作为班组长签字的作业人员工资发放表、黄阳丹出具的借条、电子银行回单（注：黄阳丹为收款人、付款人为韦俊浩）、以及《泥工劳务承包合同》（注：该《泥工劳务承包合同》抬头载明（承包人、甲方）中天公司、（分包人、乙方）黄阳丹。落款处仅有黄阳丹签字，无中天公司签字盖章，该《泥工劳务承包合同》附件三为黄阳丹向中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合众公司将案涉工程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黄阳丹。一审审理中，合众公司举出胡某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拟证明苟化俊系由包工头黄阳丹下属的胡某班组招聘。2020年9月22日，苟化俊作为申请人以合众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苟化俊与合众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年12月30日，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苟化俊与合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作业人员工资发放表、黄阳丹出具的借条、电子银行回单；承诺书；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众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劳务分包给自然人黄阳丹，并未向法庭举出劳务分包合同，合众公司虽然举出《泥工劳务承包合同》，但合同主体并非合众公司，同时，合众公司虽然举出电子银行回单，但该电子银行回单付款人并非合众公司，故合众公司主张将案涉劳务分包给自然人黄阳丹，因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相反，苟化俊举出的《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载明合众公司以单位名义向苟化俊出具该《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委托苟化俊对其工伤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合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众公司与苟化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合众公司负担。二审中，合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天公司与合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泥工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合同主体中天公司与合众公司系同一主体。因为合众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就是中天公司，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银行转账回单（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拟证明：合众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黄阳丹，并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苟化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中天公司与合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看不懂。关于银行转账回单，苟化俊不认识黄阳丹，是胡某直接介绍苟化俊去工地上干活，每个月拿生活费。经审查，合众公司提交的其与中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只能证明中天公司为合众公司的股东，但合众公司与中天公司系不同的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泥工劳务承包合同》上并无中天公司公章，合众公司提交的两份企业信用信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显示合众公司系向包括黄丹阳、冷大松在内的数十人于同一时间批量转账相同金额的款项，向黄丹阳转账金额为2020年6月12日5000元，2020年4月30日5000元，2020年1月18日10000元，从批量交易的形式及转账的金额来看，《代收代付历史明细》不能证明系合众公司在向黄阳丹支付分包的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苟化俊申请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苟化俊与合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胡某的证言可以佐证合众公司陈述的层层分包的事实，苟化俊与合众公司没有关系，苟化俊一直都是接受胡某的管理，胡某作为班组长向苟化俊发放工资，苟化俊是为胡某提供劳务。经审查，合众公司并未对胡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胡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关于胡某的证言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一并论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胡某出庭作证陈述：胡某系被冷大松叫到案涉工地工作，胡某的领导是冷大松，工作由冷大松安排，报酬由冷大松发放。胡某与冷大松之间没有承包关系，胡某只是班组长。胡某与合众公司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胡某只知道冷大松介绍其去中天公司的项目工作，并不清楚合众公司。胡某上面有冷大松，冷大松上面有黄阳丹；苟化俊是经胡某介绍到案涉工地为冷大松工作，报酬由冷大松发放，由胡某对苟化俊进行工作安排和考勤。本院认为，合众公司认可其承包了成都龙湖铁塔厂项目二期户内精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合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黄阳丹、黄阳丹又分包给冷大松、冷大松分包给胡某。但苟化俊陈述其系经胡某介绍到案涉工地，日常工作由胡某安排和管理，而从胡某的证言可知，胡某并非代表合众公司对苟化俊进行劳动管理和安排工作，胡某的证言并不能达到苟化俊的证明目的。而苟化俊提交的《职工工伤鉴定委托书》虽然系由合众公司出具，但载明的系苟化俊在合众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受伤，并委托进行工伤伤残鉴定，并不能得出苟化俊与合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苟化俊与合众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直接接受合众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然而苟化俊在案涉工地务工时受伤，合众公司自述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应由合众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对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8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二、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苟化俊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艳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鸿卓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