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56号。法定代表人：叶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平，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扬，湖北高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欢，湖北高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道28号A座526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邵以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慧，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简称陕西电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朋普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电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平，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扬到庭参加诉讼，优朋普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电信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捷成华视公司并未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仅获得发行权，一审法院关于其权属认定错误。二、陕西电信分公司仅提供技术服务和技术保障，不提供涉案内容也不运营涉案项目，代收费用也不能证明系侵权所得，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捷成华视公司大量提起诉讼，系恶意诉讼，不应支持。捷成华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陕西电信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优朋普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通过“中国电信”机顶盒内置“中国IPTV-陕西”之“itv优朋影视”点播平台提供获奖电视剧《长沙保卫战》（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共35集的点播服务，并在该平台刊登版权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及捷成华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合计160000元；3.由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捷成华视公司斥巨资4000万元购得37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陕西电信分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定制的“中国电信”机顶盒，在其内置的“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之“itv优朋影视”点播平台上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在影片的播放画面上显示有发行许可证号、片名、出品公司、片尾字幕、知名演员面孔等信息，且片尾署名了“著作权归属……”、“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侵权主观系明知。涉案机顶盒由陕西电信分公司定制销售，点播平台“itv优朋影视”平台的VIP影片还要单独付费，购买VIP包月28元、包年184.5元，由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共同运营，点播费用由陕西电信分公司从通行费中收取，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通过共同的意思联络，合作分工方式搭建IPTV媒体传输平台、内容播控平台，构成共同侵权。综上，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捷成华视公司于2016年3月由名称“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显示，（湘）剧审字（2013）第007号；片尾显示，联合摄制：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优朋普乐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在优酷网播放的片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中央电视台、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2013年9月2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湘）剧审字（2013）第007号记载，《长沙保卫战》长度37集，申报机构是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内容由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的（2014）湘长市证民字第8567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4年12月4日，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独占性负责电视剧《长沙保卫战》在中国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网络（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的全部发行工作，授权期限自本授权出具之日起7年内，并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单独与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发行合同以及出具相关版权证明，有权进行转授权。2014年10月8日，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电视剧《长沙保卫战》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7年。2014年11月28日，浙江美浓影视有限公司出具《长沙保卫战》上星通知记载，电视剧《长沙保卫战》首轮上星时间定于2014年12月15日。2018年8月27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经捷成华视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出具（2018）陕证民字第013310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7月12日，位于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一路3988号“海璟·暖暖的宅”小区，备置有“乐视”牌超级液晶电视机、标识有“中国电信”字样的网络机顶盒各一台。之后采取保全步骤，机顶盒、遥控器标识有“中国电信”字样；打开电视机、机顶盒，开机画面显示“中国电信，宽带中国·智慧陕西，正在进入ITV精彩新视界”，进入机顶盒主界面显示“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点播平台；点进右上侧“自助”选项，进入“有效订购”，显示棋牌会员、产品类型是续包月、价格是10元、支付方式是通信费；在主界面，点击“路径：优朋首页-电视剧”板块，进入“itv优朋影视”点播平台，在“电视剧”栏目内，查找到《长沙保卫战》，随机点播第1、19、35集，使用遥控器快进查看每集电视剧的首、中、尾部，能够正常播放。捷成华视公司还提供了“优朋影视VIP”的资费截图。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有较高价值，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较大，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百度百科、网易、东方网、搜狐网、中国文明网等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的报道及获奖情况。为证明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捷成华视公司提交了陕西电信分公司、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优朋普乐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的《IPTV业务付费影视点播合作协议》。陕西电信分公司提供IPTV内容管理平台截图显示，涉案影视作品已删除。捷成华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授权书、公证书、通知书，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后台截图，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以及生效的裁判文书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授权链，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署名、授权书、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和范围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虽主张捷成华视公司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涉案的IPTV网络电视业务除了具有基本的电视直播功能外，还可实现直播、点播、回看等多种功能。涉案的IPTV电视业务由优朋普乐公司提供内容，由陕西电信分公司提供开户、收费、安装机顶盒、信号传输等服务，用户可以在其已经连接网络的电视设备上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特征，故涉案的IPTV电视业务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播放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IPTV电视业务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itv优朋影视”系优朋普乐公司实际运营管理，涉案影视作品也是由其上传提供，主观存在过错，故认定其行为构成直接侵权。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均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但从优朋普乐公司与陕西电信分公司、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三方协议以及在案其他证据、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可以认定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分工合作并分成获利，构成共同侵权，故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对侵害捷成华视公司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庭审中陕西电信分公司提供IPTV内容管理平台截图显示，涉案影视作品已删除。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已经从IPTV电视业务中删除的事实予以认可，捷成华视公司经授权获得的并主张侵权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且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停止侵权、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的经济损失或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侵权情节的恶意程度、侵权后果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律师费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陕西电信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共同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涉案《IPTV业务付费影视点播合作协议》2.1条约定如下，甲方（即陕西电信分公司）会同乙方（案外人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确定付费影视产品相关的运营规范（包括产品引入、产品上线、平台维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陕西电信分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署名、授权书、公证书等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权属，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和范围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并无不当。陕西电信分公司主张捷成华视公司仅享有发行权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陕西电信分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关于陕西电信分公司提出的其仅提供技术服务，不提供内容，不运营涉案项目，代收费用也不能证明系侵权所得，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等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涉案机顶盒上有“中国电信”标志，开机画面显示“中国电信，宽带中国·智慧陕西，正在进入ITV精彩新视界”，机顶盒主界面显示“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等字样，故现有证据已可初步证明陕西电信分公司系涉案平台的运营者之一，并在其运营的平台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其次，陕西电信分公司未主动提交其与优朋普乐公司及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而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IPTV业务付费影视点播合作协议》2.1条载明陕西电信分公司“负责确定付费影视产品相关的运营规范（包括产品引入、产品上线、平台维护）”等。本案涉案作品位于“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点播平台，且在案证据亦可证明涉案平台以“通信费”的方式收取了会员订购费用。故陕西电信分公司关于其仅提供技术服务、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利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第三，陕西电信分公司主张的相关政策性文件均不足以证明陕西电信分公司在实际推进相关业务工作中未参与作品的提供，故应当由陕西电信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陕西电信分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陕西电信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陕西电信分公司主张捷成华视公司恶意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