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女，1983年1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花，女，1979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希尔保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惠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冯春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希尔保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3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冯春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1)沪0113民初9300号判决，改判陈平、冯春花无须返还30万元进场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违约条款的相关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的30％，且根据当事人的要求，可以适当调整违约金的比例。因此，即使陈平、冯春花未按合同约定离开希尔公司的工作场所构成违约，其约定的3倍违约金也属违法约定，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不顾法律的明确规定，肆意使用自由裁量权，在陈平、冯春花仅收取15万元进场费的情况下，要求陈平、冯春花返还30万元进场费，承担100％的违约金显然于法有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是未对进场费的性质进行认定，根据KTV娱乐场所的转场惯例，陈平、冯春花收取的进场费，是因跳槽至希尔公司工作，希尔公司对陈平、冯春花在上家工作时可能拿不到的相关提成及对陈平、冯春花团队转场时产生相关损失的一种补偿，进场补贴属于行业惯例，对此希尔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也予以认可。可见该补偿费是对陈平、冯春花可能遭受损失的一种补偿，没有返还的法律基础。然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进场补贴的性质进行认定且忽略行业惯例的情况下，判决陈平、冯春花返还进场费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其次，判决返还30万元进场补贴的表述错误。陈平、冯春花收取希尔公司进场补贴仅15万元，然原审法院表述返还30万元进场补贴。显然错误认定了陈平、冯春花收取进场补贴的金额，且未能明确超出认定部分的法律性质。对此原审法院有加重陈平、冯春花法律责任的嫌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平、冯春花无须返还进场费。被上诉人希尔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平、冯春花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关于30％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原审法院根据陈平、冯春花违约的过错、合同的履行情况包括陈平、冯春花的收入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在相关法律规定范围之内，不应当对应进场补贴100％来计算，应当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陈平、冯春花在合同履行期间可以获得的劳务收入作为衡量标准。根据双方的业务经理合同约定，如果按照合同履行，陈平、冯春花可得的收入将近150万元，这是陈平、冯春花在一年的合同期间可以得到的劳务收入，所以目前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比例，远没有达到30％。关于进场费性质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八项的约定，明确约定了如果陈平、冯春花终止合同，需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且经过双方协商确定，否则需返还进场补贴三倍的费用予以补偿，这条约定就是一个违约责任条款，是明确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约定。陈平、冯春花没有遵守合同约定提前三个月与希尔公司协商，明显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应当是有效的。由于陈平、冯春花不告而别给希尔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希尔公司这边的经营完全陷入了停滞，后来不得不通过其他的渠道，再高薪聘请其他业务经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原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数字也考虑到了陈平、冯春花违约给希尔公司造成损失的因素。希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平、冯春花向希尔公司支付补偿款4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希尔公司(甲方)与陈平、冯春花(乙方)签订《业务经理合同》，约定“一、本合同自2020年5月28日生效，有效期为一年。二、合同总额及进场费用补贴。1、根据双方商定，本业绩组签订完成年业绩为300万元，进场补贴为15万元。2、支付方式：签订合同当天予以支付进场补贴总金额的40％，即6万元整。3、进场后参考当月完成业绩量，达到月平均量的发放剩余60％，未完成月平均值的，总业绩完成一半后发放30％，全部完成后发放另外30％。三、……4、乙方每月的业绩提成，按照双方的提成比例如下：提成按35％结算，公司给乙方的提成10天结算一次，遇特殊情况提前通知。隔月支付本组上上月剩余5％。……8、合同期间，乙方欲终止合同需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并经双方协商确定。否则乙方需返还进场补贴三倍的费用予以补偿。……”希尔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6月1日分别向陈平支付进场补贴60，000元和90，000元。原审审理中，陈平、冯春花提供了陈平名下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至2021年1月5日共收到提成350，854元，按照40％的提成比例倒推，证明陈平、冯春花已经完成业绩877，135元。希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陈平、冯春花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业绩，且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从最后的付款日期可见陈平、冯春花仅工作至2020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认为，希尔公司与陈平、冯春花签订的《业务经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希尔公司主张陈平、冯春花于2020年12月23日未提前三个月通知即自行离职，陈平、冯春花则主张系希尔公司经营不善故于2021年1月底离职。法院认为，陈平、冯春花没有证据证明其2021年1月的工作业绩，且根据约定提成10天结算一次，现陈平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提成款最后付款日期为2021年1月5日，故法院对于希尔公司所称陈平、冯春花于2020年12月23日离职的意见予以采信。陈平、冯春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希尔公司终止合同，故其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业务经理合同》，陈平、冯春花所称系希尔公司处经营不善，陈平、冯春花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理由也并非双方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陈平、冯春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条款，陈平、冯春花抗辩违约金不应超过标的30％，法院认为此系劳务合同，其标的为陈平、冯春花可得的劳务费用，而并非仅进场补贴部分。希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陈平、冯春花主张约定返还3倍的进场补贴过高，法院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现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陈平、冯春花收入情况、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法院酌情确定陈平、冯春花应当返还希尔公司进场补贴300，0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平、冯春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希尔公司进场补贴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希尔公司负担1，125元，陈平、冯春花负担2，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平、冯春花对原审判决的异议，既有对判项表述的语义异议，更有对原审判决结果的异议。根据涉案合同的记载，当陈平、冯春花未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希尔公司终止合同时，需返还进场补贴三倍的费用予以补偿。该条款实际是对乙方未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条款。希尔公司也是依据该条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陈平、冯春花支付以进场补贴3倍计算的补偿款45万元。原审判决的主文是“返还进场补贴300，000元”，在希尔公司支付的进场补贴仅为15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主文的表述确实易于引起歧义。但是，结合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表述，可以判断原审法院系根据涉案合同的违约条款，在调整违约金数额后作出的判项。返还进场补贴30万元实系支付相当于2倍进场补贴的补偿款30万元。关于补偿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是酌情调整为2倍进场补贴计30万元。陈平、冯春花持有异议，认为其仅获进场补贴15万元，返还30万元相当于承担100％的违约金，于法有悖。由此引发对合同标的认定的争议，如果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希尔公司所给付的15万元进场补贴，则3倍进场补贴的违约金条款显然过高。但是，解读涉案合同，确立进场补贴的基础是陈平、冯春花在一年有效期内完成300万元业绩。如果业绩如约完成，陈平、冯春花则提成35％，计105万元。反向推定，希尔公司在此期间的期许利益为195万元。即便按照陈平、冯春花自述的40％提成比例推算，其所完成的业绩与300万元的业绩目标也相距甚远。因此，陈平、冯春花在合同期限内不告而别而引发希尔公司的损失并非局限于希尔公司所支付的进场补贴，而是希尔公司因陈平、冯春花离场所形成的营业停滞以及期许利益的丧失。在希尔公司已经作出相应说明，且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希尔公司的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酌定数额应予肯定。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陈平、冯春花关于补偿款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原审判决对补偿款支付方式的表述不够严谨，但裁决结果并未导致当事人利益失衡。在本院对原审判项予以说明的情况下，原审裁决结果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上诉人陈平、冯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