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朝，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男，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李玉朝与上诉人田伟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玉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玉朝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房屋的照片，可以证明被拆迁房屋均系李玉朝建造，是在拆除旧房后统一建设新房，一审法院认定李玉朝对公房仅进行“翻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李玉朝对公房仅进行“翻修”的认定，有违《合作协议》的文字表述和根本目的，与法定的合同解释方法及庭审认定事实相违背。《合作协议》中“改建”的正确含义应为对旧房屋重新进行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对于新房屋的建设以及建成后的归属和拆迁利益分配。3.一审法院对于李玉朝对公房仅进行“翻修”的认定有悖于生活常识。在对公房不造成损坏的情况下完成对自建房的拆除及重建，难度极大，不可能每平方米1100元。4.一审法院根据公房不能由产权人之外的人擅自重建的规定即得出李玉朝未对公房重新建设的结论，与本案事实不符。田伟辩称，不同意李玉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田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玉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田伟不认可李玉朝关于改造房屋花费14万元，按照每平方米1100元推算出127平方米的主张，应当按照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事务中心测量认定的99.19平方米为自建房。2.李玉朝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擅自开工造成自建房屋被认定为不予补偿的面积，只给了补助费，给田伟造成了损失。3.李玉朝没有经过产权单位的同意，没有出资出力，无权取得公房对应的拆迁利益。4.李玉朝已经将《合作协议》下的债权转让给师立国，田伟已经给了师立国8万元，已经兑现了《合作协议》的内容。李玉朝辩称，不同意田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玉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伟向李玉朝支付北京市135号拆迁所得50%即2434604.88元（其中现金补偿1041530.4元，房屋价值3827679.36元，两项合计4869209.76元，50%即为李玉朝应得到其中的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的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田伟，面积为28.71平方米。在2011年之前，田伟在公房周围空地盖有其他自建房。李玉朝与田伟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今有田伟户主位于北京市135号旧房屋115㎡重新改建，建设分南北两排，建设所需资金由李玉朝投资，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房屋产权归田伟所有；2.房屋使用权归李玉朝，使用权年限为十五年，以后五年李玉朝只有征用拆迁赔偿金；3.房屋建成二十年后，产权使用权归田伟所有；4.房屋建成后遇到征用拆迁的开发，所得房屋赔偿资金补偿归田伟、李玉朝共同所有，各有一半……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李玉朝对案涉房屋进行改建。庭审中，李玉朝主张就改建房屋花费14万元，系按照每平方米1100元进行拆除再重建的标准计算得出。田伟则不认可该费用，但是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关于改建房屋的面积，庭审中双方确认协议中载明的115㎡系协议签订之前，田伟自建房加上公房以及空地的大体面积，但是田伟认为李玉朝无权、实际上也没有对案涉公房进行重新改建。李玉朝则称，其在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将上述包括公房在内的全部房屋进行拆除并重建，重建后的总面积为127平方米左右。田伟坚持主张李玉朝仅对公房以外的自建房及空院落进行重新改建。关于上述主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确认，2011年由李玉朝进行改建的房屋没有履行审批手续。经改建后，形成南北两排平房，其中南面四间，北面三间，李玉朝一家占有使用南面西起第一间、第二间房屋，公房位于北面东起第一间、第二间。2020年10月6日，田伟作为被征收人就位于135号房屋与北京市石景山区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广宁村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公房平房征收补偿协议》（预签约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8.71平方米，自建房建筑面积99.19平方米。田伟选择产权调换房屋1套，设计建筑面积67.56平方米，应付购房款1217820.40元。田伟应得补偿补助总款2156674.80元，其中被征收房屋预估评估价款为1853104.00元；搬迁费2296.80元；临时安置费33300元。其他补助费中，移机补助费2800元、安置房B区房屋补助费121608.00元、自建房补助费143566元。提前搬迁奖励费100000元。经结算，扣除应付购房款后，田伟应收补偿补助款1038854.40元。2020年11月2日，双方就《征收补偿协议》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结算，扣除应付购房款后，田伟应收到补偿补助款1041530.40元。庭审中，田伟确认上述补偿补助款和产权调换的房屋均已收到。根据交房验收单显示，不予补偿面积为自建房99.19平方米。根据补充预评估单显示，上述自建房屋、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为143566元。李玉朝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李玉朝应取得上述房屋拆迁利益的一半，金额为2434604.88元，其中产权调换房屋市场价值为3827679.36元（56656元/建筑平方米乘以67.56平方米），现金补偿1041530.4元，两者相加再除以二，是为李玉朝应取得的拆迁利益，金额为2434604.88元。田伟则不认可上述主张，认为李玉朝已经将《合作协议》转让给师立国，以偿还赌债。师立国于2016年9月1日将《合作协议》交给田伟，原因是田伟替李玉朝偿还了债务8万元。田伟提交收款人为师立国的收条一张加以证明，载明“今收到田伟人民币捌万元整，因田伟与李玉朝《合作协议》转让给师立国，一次性结清，以后再无争议，《合作协议》作废。”李玉朝则不认可其将《合作协议》转让给师立国，并称其的确欠师立国债务15万元，但是已经（2016）京010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故李玉朝与师立国之间并无所谓的8万元债务。关于《合作协议》原件为何由师立国持有，李玉朝述称因其欠师立国债务，于2015年10月份左右就离开案涉房屋，师立国擅自带人闯入李玉朝的居所，将放在抽屉里的《合作协议》及其他文件带走，私自进行处理，未经过李玉朝的同意。庭审中，法庭询问田伟是否接到李玉朝关于《合作协议》进行转让的通知，田伟称自2015年9月份开始直至2016年9月1日便一直未联系上李玉朝，之所以同意向师立国支付8万元，田伟认为师立国持有《合作协议》原件，就应该理解为是李玉朝将《合作协议》转让给了师立国。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朝与田伟签署《合作协议》，涉及房屋改建的投资、使用权、拆迁后利益分配等问题，虽然房屋改建没有经过合法的审批手续，但毕竟房屋建成之后产生一定的利益，且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故法院认为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相关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在田伟主张《合作协议》已经作废，李玉朝则不予认可。法院认为田伟虽然手持两份《合作协议》原件，并不能证明李玉朝是自愿将《合作协议》转让给师立国，再由师立国转让给田伟，对价是8万元。且田伟亦认可自始至终没有收到李玉朝将《合作协议》转让给师立国的意思表示。同时，田伟也认可师立国多次带人对李玉朝的居所进行破坏，不能排除《合作协议》系师立国擅自取得的可能。故法院对于田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李玉朝的诉讼请求和田伟的答辩意见，现在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玉朝是否对案涉公房进行重新建设或翻修，如果李玉朝进行了重新建设或翻修，则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是否有权取得公房征收利益的一半。首先，关于案涉公房是否重新建设和翻修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对旧房屋进行重新改建”，从字面上理解“改”字并非重新建设的意思，尤其是公房，更不能由产权人以外的人进行擅自重建，且李玉朝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公房进行重新建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玉朝对案涉公房进行重新建设，但是结合“改建”的字面意思及“建设分南北两排”来看，公房翻修与自建房重建属于一体工程，故法院认定李玉朝对案涉公房进行了翻修。庭审中，李玉朝主张重新改建的费用为14万元，并说明了具体的计算标准，田伟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法院对田伟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其次，李玉朝对案涉公房进行了翻修，是否有权取得公房一半拆迁利益的问题。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对此并未有明确约定，虽然协议约定“房屋建成后遇到征用拆迁的开发，所得房屋赔偿金补偿双方各分一半”，但“房屋建成后”从字面理解应该是房屋重新建成后，李玉朝无法证明对案涉公房进行了重新建设，故该条款不宜理解为李玉朝对公房的拆迁利益享有一半的权利。此外，公房的属性决定了不论公房是否有翻修的情况，其拆迁利益获得者为承租人。但是，李玉朝对公房翻修的确有出资、出力的情况，对公房拆迁利益的增加会有影响，故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认为虽无具体的约定，但是酌情考虑李玉朝对案涉公房翻修出资、出力的情形，认为其享有公房拆迁利益总额2015784.8元的10%，即201578.48元。最后，鉴于李玉朝对自建房部分进行重新建设，则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其有权获得自建房屋补助费总额143566元的一半，且田伟已收到该款项，故李玉朝有权主张一半即71783元。对于李玉朝其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玉朝房屋拆迁利益273361.48元；二、驳回原告李玉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系李玉朝与田伟之间的协议，李玉朝作为债权人并未向田伟作出将《合作协议》中所涉取得拆迁补偿的权利转让给师立国的意思表示，田伟是否依据《合作协议》的“债权转让”向师立国支付8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田伟关于“债权转让”的抗辩，并无不当。田伟上诉所称其已向师立国支付8万元且已兑现完毕《合作协议》中的债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玉朝主张其对于公房进行了重建，但其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合作协议》的文字约定、公房的性质、李玉朝提供的证据等内容综合认定李玉朝对于公房进行了翻修、对于自建房进行了建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对于公房和自建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分别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对于李玉朝的过高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田伟主张不予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和相应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朝和田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0元，由李玉朝负担24090（已交纳），由田伟负担54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