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梅，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炳玉，济南市中律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女，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帅，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青，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梅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某、郑某帅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105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赡养费每人每月1000某：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与两被上诉人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作为继母有抚养教育两被上诉人的主观意愿并且在经济上、生活上、以及精神上对两人给予了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据此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对两被上诉人的抚养教育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郑某贵1999年结婚时，两被上诉人都系未成年人，上诉人不仅对两被上诉人支付了抚养费，同时对两被上诉人在生活上和教育上也给予了经济资助和供养。对于郑某某，虽然没有与上诉人共同居住生活过，但对其抚养费、教育费等费用都是由上诉人与郑某贵支付，在生活上和精神上也给予了照料，庭审时上诉人也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一起旅行的照片等证据材料。甚至是到郑某某结婚生子时都是由上诉人进行照料的。对于郑某帅，在上诉人与其父亲郑某贵结婚时刚两岁，上诉人更是对其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上诉人不仅支付了郑某帅的抚养费，在生活上和教育上更是进行了大额的经济资助和供养，上培训班的费用及教育的费用全部由上诉人和郑某贵支付，在生活上也给与了照料。在2014年变更抚养权后郑某帅更是与上诉人及郑某贵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对其进行了生活上的照料、教育和经济上的供养。供郑某帅上美术培训班、上大学，直到大学毕业。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进行了抚养教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再婚家庭关系具有复杂性，仅以共同生活或给付抚养费为标准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形成抚养关系还不全面，应当综合考虑：一是继父母与继子女必须在一起共同生活，且只有与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生母（或生父）结婚并生活在一起的继父（或继母）才能与未成年人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二、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教育应当持续一定的期限；三、继父母有抚养教育继子女的主观意愿并且在经济上、生活上以及精神上对继子女给予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四是同样要尊重继子女的意愿，尤其是对于已经有认知和辨识能力的继子女、应充分、耐心得听取他们的意见。”该认定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对认定继父母对继子女之间存在抚养教育关系要求过于苛刻。不能作为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抚养教育关系的依据。上诉人已经尽到对两被上诉人的抚养教育义务，上诉人问心无愧。如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没有形成抚养关系，那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支出的抚养费、教育费、培训费等经济性支出应当由两被上诉人进行返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生活上、精神上的照料的付出不被认可，对上诉人精神上也将是一种打击。二、本案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教育的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尽赡养义务。上诉人现身患多种疾病，不能工作，其收入也不足医疗、生活等方面费用的支出。郑某某、郑某帅辩称，1.两被上诉人均随生母生活，从未与上诉人一同生活过。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在经济上、生活上、精神上给予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甚至郑某帅因为上诉人介入其父母婚姻从两岁就失去了与父亲共同生活的机会。2.李某梅自己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有保险、房产、亲生子女，被上诉人父亲留下的财产均由上诉人掌握，目前遗产未分割，可见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满足其基本生活需要，即使生病治疗产生医药费也可以通过医疗保险进行相应的报销。上诉人生于1973年，尚不足50岁，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缺乏劳动能力，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上诉人有经济能力，且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人，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法庭维持原判。李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生活费及医疗费每月2000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贵与王某芬原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郑某某，两人于1995年7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后郑某贵与程某利结婚，两人生育一子郑某帅，两人于1998年11月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李某梅与郑某贵于1999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两人生育一女郑某怡。郑某贵于2020年10月28日去世。李某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1995)济法民终字第273号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8)天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书、(1998)济民终字第946号民事调解书、(2014)天民立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照片三张，证明郑某某、郑某帅在其与郑某贵结婚时都是未成年，其对郑某某、郑某帅尽了抚养义务，郑某某、郑某帅对其应履行赡养义务；前述2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郑某媛与本案中的郑某某系同一人，上述文书中载明的程某俐与程某利系同一人，是郑某帅的母亲；证据2、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二份、山东省立医院检验报告单二份、济南复大肿瘤医院门诊病历一份、济南复大肿瘤医院诊断证明一份、济南复大肿瘤医院检验报告单一份、某某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处方笺一份、某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其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及肾结石，没有劳动能力；证据3、山东省立第三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济南市天桥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收费票据1张、天桥某某诊所医药费收款收据1份、山东省某某医药有限公司某某药店发票1张、某某中药房收款收据4张、济南市天桥区某某康复中心收款收据5张、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明其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肾结石需要治疗，自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6月共支出医疗费用9606.44某，平均每月支出医疗费为1601.07某，因其患有疾病无法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需要郑某某、郑某帅支付赡养费；证据4、济南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水费收款收据2张、物业费收款收据4张、山东济华燃气有限公司燃气销售收据1张、燃气保险费单据1张，证明其生活需要支出水费每月约65.8某、物业费约266.17某等费用，因其患有疾病，没有工作能力，生活困难，需要郑某某、郑某帅支付赡养费；证据5、郑某怡的学生证1份，证明其与郑某贵的女儿正在上学，没有赡养能力。郑某某对李某梅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三张照片不能证明李某梅对郑某某、郑某帅进行了抚养义务，对变更抚养权的调解书，认为变更抚养权时郑某帅还差两个月就满18周岁，郑某某、郑某帅没有与李某梅共同生活过，照片中的五人照片是郑某某、郑某帅成年之后拍摄的，2001年5月31日的三人照片是郑某某成年之后拍摄的，2013年8月28日的照片郑某帅已经16周岁，系一次旅游中的留影纪念，三张照片均不能证明郑某某、郑某帅与李某梅有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梅自己有子女，且已成年，李某梅本人还未达退休年龄，而且李某梅有医保，这些费用应该由李某梅自己承担；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梅自己居住自行付费天经地义，与郑某某、郑某帅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郑某怡已年满18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满16岁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即可视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换言之年满16周岁即可参与劳动并取得报酬，郑某怡年龄完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这不是郑某怡不赡养自己亲生母亲的理由。郑某帅同意以上郑某某的质证意见。关于李某梅的经济收入情况，李某梅称其在天桥区有租赁的摊位一处，该摊位租赁人是其本人，郑某贵在世时将该摊位对外进行了转租，郑某贵收取了一年的租金，今年三月份其收取了半年的租金4万某，每年租金约8万某，没有其他的收入了。郑某某对以上李某梅陈述的租金数额有异议，认为李某梅还有其他收入，李某梅在天桥区xx小区13号楼有一套房屋，对外出租，李某梅有天桥区xx小区8-3101室房屋对外出租，其他收入其不清楚。郑某帅同意以上郑某某的意见。李某梅称其参加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保险费是其自己缴纳的。郑某某、郑某帅对此均称不清楚。李某梅称其生活支出每月大约2000余某，医疗费支出每月大约2000余某。郑某某、郑某帅均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李某梅一人生活支出每月2000某偏高，医疗费也偏高。李某梅称郑某帅自2014年判决变更抚养权之后随其与郑某贵共同生活至2020年10月28日郑某贵去世，之后郑某帅自己居住，郑某某没有与其一起居住过。郑某某称其从未与李某梅共同居住过。郑某帅称其从未与李某梅共同居住过，变更抚养权之后其也未与李某梅共同居住，其对抚养权变更情况并不知情。李某梅认为现在其患有糖尿病、肾结石等严重疾病，没法继续工作，另外在郑某某、郑某帅未成年时其也用与郑某贵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两人的抚养费，也进行了直接抚养，包括郑某帅的上学及培训费用都是由其和郑某贵支付的，所以郑某某、郑某帅应对其尽赡养义务。郑某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只有在继父母对继子女进行了事实上的抚养和教育，继子女才对继父母有赡养义务，李某梅与其父亲结婚时，其已16岁，且其一直随其母亲生活，李某梅对其没有进行过抚养、照料，所以其对李某梅也没有赡养的义务。郑某帅认为只有在继父母对继子女进行了事实上的抚养和教育，继子女才对继父母有赡养义务，李某梅与其父亲结婚时，其只有两岁，其一直随母亲生活，李某梅对其没有进行过抚养、照料，其父母离婚就是因为李某梅的介入，李某梅与其没有长期稳定的抚养行为，其父亲临时性的短暂的探望不能算是李某梅对其进行了抚养，所以其对李某梅也没有赡养的义务。李某梅要求郑某某、郑某帅每人每月分别向其支付赡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各1000某，共计2000某，其是根据2021年1月份至2021年6月份其支出的医疗费的情况及生活费的支出情况，酌情要求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某。郑某某、郑某帅均不同意支付赡养费，认为李某梅有亲生子女，有保险，有房产，有租金等固定收入，李某梅自己足够支付自己的开支，且其对李某梅无赡养的义务，对赡养费数额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梅与郑某某、郑某帅之间属于赡养费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对于郑某某、郑某帅是否应当对李某梅履行赡养义务的问题，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成年继子女对继父或继母履行赡养义务的前提应当是继父或者继母对继子女进行了抚养教育，即双方之间应具有抚养关系。再婚家庭关系具有复杂性，仅以共同生活或给付抚养费为标准认定继父母子女之间形成抚养关系还不全面，应当综合考虑：一是继父母与继子女必须在一起共同生活，且只有与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生母（或生父）结婚并生活在一起的继父（或继母）才能与未成年人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二是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教育应当持续一定期限；三是继父母有抚养教育继子女的主观意愿并且在经济上、生活上以及精神上对继子女给予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四是同样要尊重继子女的意愿，尤其是对于已经有认知和辨识能力的继子女，应充分、耐心地听取他们的意见。根据本案中李某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郑某贵与前妻王某芬于1995年7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两人生育的女儿郑某某判决随王某芬生活，且李某梅也认可郑某某没有与其一起（生活）居住过，所以郑某某没有与李某梅一起共同生活。郑某贵与前妻程某利于1998年11月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两人生育的儿子郑某帅随程某利生活，2014年程某利以郑某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变更抚养关系诉讼，后于2014年6月2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协议两人的婚生子程某（曾用名郑某帅）随郑某贵生活，抚养费由郑某贵自行负担。郑某帅于1996年8月10日出生，其父母离婚后其随母亲程某利生活，在2014年6月2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其抚养关系变更时，郑某帅年龄已17岁多，已近成年，且李某梅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在抚养关系变更后其与郑某帅实际在一起共同生活。所以，李某梅不能证明其与郑某帅在一起共同生活。综上，李某梅没有与郑某某、郑某帅一起共同生活，李某梅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作为继母有抚养教育继子女郑某某、郑某帅的主观意愿并且在经济上、生活上以及精神上对两人给予了照料、教育、管教和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梅与郑某某、郑某帅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李某梅要求郑某某、郑某帅对其尽赡养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某梅要求郑某某、郑某帅每人每月分别向其支付赡养费各1000某的主张，首先，根据以上分析，李某梅与郑某某、郑某帅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郑某某、郑某帅对李某梅没有赡养的义务；其次，李某梅自认其在天桥区的摊位每年有租金约8万某，其参加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可见，李某梅每年有一定的经济收入，能够满足其基本生活需要，其因病进行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用也可以通过医疗保险进行相应的报销。最后，李某梅于1973年7月15日出生，年龄只是中年，李某梅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缺乏劳动能力的人。综上，郑某某、郑某帅对李某梅没有赡养的义务，李某梅自己有一定的收入及医疗保险，其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人，所以，李某梅要求郑某某、郑某帅每人每月分别向其支付赡养费各1000某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某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某，由原告李某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与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对继父母有赡养义务。本案经查，郑某贵与第一任妻子王某芬于1995年7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郑某某随王某芬生活，李某梅对此也予以认可。郑某贵与第二任妻子程某利于1998年11月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郑某帅随程某利生活；2014年6月25日经法院调解，郑某贵、程某利协议郑某帅随郑某贵生活，抚养费由郑某贵自行负担，但该时距郑某帅年满18周岁不足2个月。李某梅虽主张曾向郑某某、郑某帅支付过抚养费等费用，但该支付系郑某贵的法定义务，李某梅主张于法无据。因此，不能认定郑某某、郑某帅与李某梅形成了抚养关系，进而不能认定郑某某、郑某帅对李某梅应负赡养义务。且一审中，李某梅自述每年收入租金8万某，在无其他证据情况下，亦不能认定李某梅现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某，由上诉人李某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 方书 记 员  薛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