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微迈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9号院2号楼二层（双井孵化器1028号）。法定代表人：黄承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威，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平，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巍，北京市中法网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微迈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迈公司）因与上诉人张静、上诉人关威、上诉人姚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赔偿微迈公司损失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滞纳金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静、关威、姚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附件一，北京友谊医院分院首批拓展的目标产品一共有四种，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种。二、微迈公司未进行三方合作，未签署合作协议，中标一事与微迈公司无关，不能认定对正压静脉留置针的推广为中标，且即便中标也并非北京静观轩营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观轩公司）为涉案合同项下义务的推广行为。综上所述，静观轩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静观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张静辩称，不同意微迈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为中介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莉雅代表微迈公司与静观轩公司进行接洽，并且已经完成了相关的协议，静观轩公司完成了相关的中介服务，微迈公司要求退还合同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合作框架协议》按资料理解和行业惯例来讲，应是产品对应医院，一个产品对应一个医院，而不是以医院对应产品，静观轩公司已经履行了正压静脉留置针的推广等，已经履行完了所有的合同义务，不应该退还微迈公司款项。三、因为微迈公司不具有医疗产品销售资质，所以微迈公司寻找第三方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并与之合作，完成了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产品推广工作，该过程全程有微迈公司的黄承源和林莉雅参与，静观轩公司已经履行完成所有的合同义务。四、静观轩公司注销时严格遵守了法定程序，已经进行了公告，并进行了清算，全面履行了清算义务，已经履行了通知的相应义务，是合法有效的。五、静观轩公司除了为微迈公司进行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的推广工作外，还对地坛医院等相关机构进行了推广，举行了相关的研讨会，并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为微迈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微迈公司支付的300000元费用尚不足以支付相应的费用，所以静观轩公司不应该退还相应的款项。六、静观轩公司收取300000元款项是因为已经完成了相关工作。关威辩称，一、300000元费用未进入静观轩公司账户，关威对该费用的发生及工作情况并不知情，关威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作为股东，关威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履行了清算的相应义务，关威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姚平辩称，一、300000元费用未进入静观轩公司账户，姚平对该费用的发生及工作情况并不知情，姚平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作为股东，姚平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履行了清算的相应义务，姚平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三、静观轩公司与微迈公司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仅是框架性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微迈公司是销售方，而静观轩公司只是渠道方，一审的事实部分认定的很清楚，但是在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对于《合作框架协议》的摘抄是有错误的，导致了第五条第一款直接认定错误。四、《合作框架协议》的附件一当中所约定的三个产品，在实际推广当中，因为微迈公司的原因没有向相对的医院方去提供相关的产品介绍，但是在市场推广的过程中，微迈公司的工作人员林莉雅除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这三种产品之外，还提供了输液器产品等，是《合作框架协议》中没有约定的产品。姚平认为按照医疗器械行业销售的惯例，《合作框架协议》只是对相关领域的框架说明，不能代表双方具体明确的事实合同关系。五、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的介入是因为微迈公司本身没有销售资质造成的。张静、关威、姚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微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依据不明，证据情况不明。一审法院未将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质证情况进行明确，没有列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实际上未能对案件所涉证据情况、事实情况进行全面梳理，最终造成误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静、关威、姚平依法对静观轩公司进行注销公告及注销清算，全面履行了清算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静观轩公司注销未能通知到微迈公司，造成了微迈公司债权损失。但是根据可公开查询到的公告信息显示，静观轩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在北京晚报刊登注销公告，已经实际履行了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的义务。就《合作框架协议》而言，张静、关威、姚平已就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况进行了充分举证。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履行情况，张静、关威、姚平实际上有债权未向微迈公司追诉。因此，张静、关威、姚平已履行对微迈公司的通知义务，不承担清算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张静、关威、姚平已经书面通知微迈公司，这与静观轩公司的实际注销情况不符，是对张静、关威、姚平强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对本案所涉争议合同属性认定错误，对静观轩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认定错误。本案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但该案由是因为静观轩公司注销而确定，本案争议问题实际上是因《合作框架协议》履行问题而造成的合同之债。本案关键证据《合作框架协议》实际具备中介合同、委托合同的双重属性，属于复合属性的综合性合同。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微迈公司向静观轩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费用，属于中介合同的性质。《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静观轩公司向微迈公司提供市场开发和项目公关的服务，属于委托合同的性质。中介合同与委托合同都属于提供劳务而获取报酬的合同，报酬的收取均与工作成果无关，即静观轩公司获取的报酬是劳务结果的对价而非工作成果的对价。四、一审法院认定的静观轩公司合同义务之履行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为静观轩公司未能推广成功目标产品就是没有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该认定错误，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合作框架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均能显示，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静观轩公司帮助微迈公司进行渠道资源推广。《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乙方（静观轩公司）权利义务”中仅约定了静观轩公司有义务尽其所能进行目标医院的市场开发和项目公关。总览《合作框架协议》全篇，都没有出现如静观轩公司履行推广营销义务应有工作成果，才能够要求微迈公司支付合同款的约定。（二）静观轩公司作为《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服务提供方，提供的服务是辅助型的，能够推广的产品受到微迈公司能够供货的产品类型及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限制，能够推广的医院也是受医院采购需求限制的。《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微迈公司应向静观轩公司提供包括供货、帐期、产品价目表、技术文件和广告资料等一切必要的信息。《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静观轩公司应当尽其所能负责目标医院的市场开发和项目公关。自上述《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可见，静观轩公司提供的服务并非以中标入院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衡量标准，静观轩公司提供服务的工作量本身即是《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应支付款项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内容及付款条件作出了错误解释，改变了《合作框架协议》属性，加重了静观轩公司的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300000元款项仅为市场开拓费用，证据明显不足。微迈公司并未就300000元的用途指定进行举证，也未主张该部分款项仅为市场开拓费。同时，一审法院对于静观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不全。（一）300000元款项用途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对其用途的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微迈公司向静观轩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费用30万元/家，该款项约定在《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但同时，《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亦有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内容为：静观轩公司为微迈公司举办研讨会的，每场微迈公司应当向静观轩公司支付12-13万元。一审法院也对静观轩公司举办三场研讨会的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依据上述《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及事实认定情况，微迈公司从未主张30万元款项仅为市场开拓费，该款项应认定为微迈公司因静观轩公司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义务而支付的费用，是基于《合作框架协议》的整体约定而支付，是用于预付研讨会款项和市场开拓费用，而非仅支付《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市场开拓费用。（二）静观轩公司实际上履行的合同义务超过已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静观轩公司在北京友谊医院平谷分院对正压静脉留置针进行了推广和拓展”“对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也进行了推广但未成功，对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未进行推广”。但事实上，在市场开拓方面，静观轩公司还进行了正压静脉留置针、输液器在地坛医院的入院推广工作，以及避光输液器在北京友谊医院平谷分院的入院推广工作、目标产品在东直门医院的推介工作。加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三场研讨会，静观轩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得款项早已超过微迈公司已支付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标的物种类相同的，可主张将双方的债务进行抵销。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微迈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了静观轩公司应收取的市场开拓费用，应当将部分市场开拓费用返还给微迈公司，微迈公司亦尚欠研讨会费用未向静观轩公司支付。静观轩公司对市场开拓费用的返还义务，微迈公司对研讨会费用的支付义务，系基于同一合同关系产生，债权债务分属两合同主体，且债权债务均早已届期，显然可以进行抵销。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静、关威、姚平也不应再承担向微迈公司退还部分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微迈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张静、关威、姚平的上诉意见，静观轩公司注销时未书面通知微迈公司。二、静观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收取相应的合同对价。三、关于研讨会，已向张静支付了10000元的会晤策划费用，包括研讨会的其他成本和支出，均是由微迈公司另行支付的。四、《合作框架协议》附件一的内容约定的很清楚，对双方的首批拓展产品和医院约定的很清楚。首批拓展产品有四类，针对的首批拓展医院有15件，在附件中也有明确的约定，每一个产品所针对推广的医院。微迈公司所理解的，包括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理解的均是一家医院需要推广四种产品，约定的费用也是每家医院30万元。微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静、关威、姚平赔偿微迈公司对静观轩公司享有的债权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张静、关威、姚平赔偿微迈公司对静观轩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滞纳金损失（以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静、关威、姚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微迈公司（甲方，下同）与静观轩公司（乙方，下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为合作关系。甲方为更好地拓展市场将利用乙方渠道资源推广、销售甲方【代理或分销的医疗类】产品（以下简称产品）。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具体合作事宜将在双方签署的具体项目合作协议中进一步明确。第二条：合作期限。1.双方合作期间自[2016]年[08]月[01]日起至[2019]年[08]月[01]日止。第三条：双方约定的首批拓展产品和医院。1.首批拓展产品：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正压静脉留置针(型号：ZY-01、ZY-03、FZY-01、FZY-03)（配专用酒精棉）、酒精棉B型、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型号：GV27、GV28、GV29）（以下简称目标产品）。2.首批拓展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分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地坛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儿童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东）、北京国内肿瘤医院（西）（以下简称目标医院）。3.目标产品相对应目标医院见（附件一）。第四条：甲方权利义务。4.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市场开拓费用30万元/家暂定。（市场开拓费用根据实际情况再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应当尽其所能负责目标医院的市场开发和项目公关，负责目标医院联系等涉及产品渠道拓展事宜：除此之外乙方应负责对约定给乙方代理的一家医院做好营销推广、销售签约、催款等涉及产品代销事宜。2.乙方应当积极利用自有渠道资源协助甲方开展业务；5.乙方需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署产品销售协议。乙方在代理经营甲方产品的同时，必须禁止在目标产品相对应拓展的目标医院中推广、销售其他对甲方目标产品有竞争有冲击的同类产品，对于同类产品定义界定有可能产生分歧的产品，乙方需在开展渠道拓展工作前与甲方协商并达成一致，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直接损失相应的违约金。第六条：关于研讨会。1.为促进北京市场尤其是具有专科领先性的三甲医院对甲方企业和产品的认识，辅助目标医院的销售，甲乙双方约定举办2期专业研讨会。其中，甲方负责确认场地，准备会议物料，安排专家讲解，承担会议费用：乙方负责目标医院及其他医院相关科室负责人的邀请、到会、接待、回访。附件一：首批代理产品相对应的报备拓展机构。1.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首拓九家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分院、……。2.正压静脉留置针(型号：ZY-01、ZY-03、FZY-01、FZY-03)（配专用酒精棉）、酒精棉B型（首拓十五家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分院、……。3.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型号：GV27、Gv28、GV29）（首拓十五家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分院、……。微迈公司主张第四条第4项约定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市场开拓费用30万元/家暂定是指拓展一家医院四种产品支付30万元，且附件一中拓展机构中的北京友谊医院分院就包含四种产品，微迈公司支付30万元后静观轩公司未能履行约定义务。张静、关威、姚平则主张该条约定是指拓展一家医院的一种产品支付30万元。静观轩公司已为微迈公司在友谊医院平谷医院的留置针进行了营销，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静观轩公司在友谊医院平谷医院进行了留置针的拓展。一审诉讼中，为证明静观轩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张静、关威、姚平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微信记录、照片、中标通知书、发票。其中医疗三人行群微信记录载明林莉雅与张静等人就如何在友谊医院平谷医院推广进行了沟通，并在2016年9月23日召开研讨会，针对此次研讨会，林莉雅发送了《正压静脉留置针》PPT、《避光输液器》PPT。2016年9月29日，张静发送微信安排“10月10日平谷11号地坛”，10月19日携带样本、礼品在平谷友谊分院开会。包含林莉雅、张静的平谷进院微信群记录载明2017年12月13日，周某发送微信说：“刚收到通知，周五去平谷领中标通知书”，12月15日，周某将中标通知书发在群中，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贵公司参与的平谷区医院正压静脉留置针竞争性谈判，通过医院竞争性谈判小组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最终确定贵公司为供货商，中标结果如下：正压静脉留置针：中标品牌：江西三鑫，中标价格：55元。落款处为平谷区医院采购科”。2018年3月30日的发票载明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为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500元的发票。为证明其曾向张静、关威、姚平催款，微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8日微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承源发微信“我的钱下周给我退了，不然我用我的方法，到时别说我没商量过”。张静回复“跟我说不着这些，我是合作，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一切有书面和实际成果的。而且当时沟通的是我跟liya合作，都有对话记录，所以一切事情的进展都是他参与确认一起推进的，一切都是按照合同执行，中国是讲法律的。”静观轩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19年2月26日，静观轩公司的股东姚平、关威和张静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张静，组员为姚平、关威、张静。当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经审查后将静观轩公司的清算组予以备案。2019年4月17日，静观轩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1月1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静观轩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销并且同意清算报告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微迈公司与静观轩公司于2016年8月9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静观轩公司利用自身渠道资源推广、销售微迈公司代理或分销的医疗类产品，约定张静、关威、姚平的义务为营销推广、销售签约、催款等涉及产品代销事宜、积极利用自有渠道资源协助微迈公司开展业务，张静、关威、姚平以微迈公司名义对外签署产品销售协议。微迈公司向静观轩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费用30万元/家。合同和附件对首批进行市场开拓的医院和产品进行了约定，并对每一家医院应该开拓的产品也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及附件约定北京友谊医院平谷分院首批拓展的产品包含正压静脉留置针、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现根据双方陈述和张静、关威、姚平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张静、关威、姚平在北京友谊医院平谷分院对正压静脉留置针进行了推广和拓展，且该产品中标。对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也进行了推广但未成功，对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未进行推广。因此，静观轩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应向微迈公司返还部分款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履行情况依法酌定为15万元。关于滞纳金损失，微迈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已向张静发送信息要求退还，但静观轩公司一直未退还，2019年4月17日静观轩公司注销，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实际不能履行。因此，微迈公司存在滞纳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静、关威、姚平已经书面通知微迈公司。在没有书面通知微迈公司的情况下，清算组径行作出“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且张静、关威、姚平根据该报告作出同意注销登记的决定，并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予以核准，致使微迈公司的债权因债务人主体的消亡而无法获得清偿，给微迈公司造成损失。张静、关威、姚平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微迈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静、关威、姚平赔偿北京微迈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50000元及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1日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损失为339.66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微迈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静提交：证据1：静观轩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静观轩公司股东张静、关威、姚平商定静观轩公司注销。静观轩公司注销并非因为微迈公司黄承源索要《合作框架协议》款项。证据2：静观轩公司注销工商档案，证明静观轩公司在进行公司注销清算时，按照法律规定于2019年3月1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履行了对公司债权人的通知义务。证据3：“医疗三人行”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林莉雅、张静、王旭），证明：1.《合作框架协议》实际未落定最终拓展的目标医院。渠道拓展是按产品对应医院而不是医院对应产品，是从产品出发，确定推哪些医院；2.2016年9月，静观轩公司已经在推进三家医院的推介服务。微迈公司认可静观轩公司曾为其在地坛医院进行产品渠道拓展服务。微迈公司要求静观轩公司拓展的产品仅为留置针及输液器；3.《合作框架协议》只是合同双方对产品渠道拓展的框架约定，并未局限最终进行渠道拓展的目标产品；4.2016年11月9日，留置针已经进入地坛医院进行试用；5.静观轩公司曾为微迈公司向东直门医院进行渠道拓展；6.地坛医院入院工作取得相关成果，进入科室实际试用。证据4：黄承源与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微迈公司知悉并同意与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证据5：“弘海-微迈慈邦医疗”微信群组聊天记录，证明：1.微迈公司知悉并同意与其他方合作，共同完成产品推广；2.《合作框架协议》是对产品渠道拓展的框架约定，并未局限最终进行渠道拓展的目标产品；3.渠道拓展是按产品对应医院而不是医院对应产品，是从产品出发，确定推哪些医院；4.产品渠道拓展能否成功，受到微迈公司以及合作方资质问题限制；5.平谷医院参与竞标、与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事宜与《合作框架协议》相关联，是一个整体；6.黄承源知晓招投标存在商业风险，产品可能无法进入医院。证据6：林莉雅与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微迈公司知悉并同意与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证据7：张静与王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地坛医院未能继续推进是由于微迈公司不付款造成的。证据8：黄承源、林莉雅、张静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1.静观轩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微迈公司的催款通知，在清算时对外不负有债务，可以正常清算；2.黄承源是以自己的名义向静观轩公司要钱，黄承源认可静观轩公司的产品渠道拓展工作成果；3.微迈公司知悉并同意与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对合作成果认可；4.黄承源和林莉雅是男女朋友关系，项目做不下去是因为黄承源和林莉雅分手吵架，黄承源以行动违约，微迈公司不再支付费用。证据9：证人周某证言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1.微迈公司黄承源及林莉雅因微迈公司资质问题，寻找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对该合作均知情；2.合作过程中是以一个产品进入到一个医院为一个项目进行的；3.静观轩公司前期在地坛医院、东直门医院做过推广工作。证据10：证人卢某证言并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1.静观轩公司前期组织三场研讨会工作，并且微迈公司林莉雅知悉研讨会工作；2.合作过程中是以一个产品进入到一个医院为一个项目进行的；3.微迈公司只进行了留置针和输液器两种产品的工作，未进行其他产品合作。微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若有原件则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聊天内容未提及静观轩公司注销一事。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登报并不代表通知了已知债权人。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正压静脉留置针》PPT、《避光输液器》PPT是针对研讨会的，并非向某一家拓展医院的拓展，研讨会是对另一项合同义务的履行，针对研讨会微迈公司也另行支付了会务策划费用。林莉雅提到的“房山中医院、丰台医院、南苑医院、怀柔医院、潞河医院”并非协议约定的拓展医院，跟本案无关。不认可静观轩公司实际进行了推广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仅可证明有这样的计划。通过聊天记录看不出静观轩公司或者张静为产品开拓做了什么工作，也没有为此配备人员。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仅是初步洽谈，并未达成合作。证据5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微信群内并没有静观轩公司员工，也没有张静，群内聊的是“丰台医院、南苑医院、房山中医院、怀柔区医院、潞河医院”的相关事宜，并非协议约定的拓展医院。2021年7月14日周某仍不清楚具体产品，故在群里问“产品是正压静脉留置针和避光输液器是吧”，各方未答复。与北京瑞康实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并未达成，未签订合作协议。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无法看出张静对于目标医院的开拓做了什么工作。证据7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承源并未以自己的名义向静观轩公司支付款项，其向张静支付的本案合同项下的市场开拓费用，其要求返还的也是该笔市场开拓费用。证据9、证据10证人出庭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证言并非证人手写，且两份证人证言有一样的格式，两份证言在相同内容处划有重点线，可见该证人证言是有人起草后让证人签的字，并非证人实际起草或书写，不代表证人的意思。此外，这两份证人出具的证言并非是其亲眼看到或听到的与案件相关的事实，而是其对事物的主观认识，实质上并非是证人证言。关威、姚平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至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结合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微迈公司向静观轩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费用30万元/家，后续双方还对研讨会的费用进行了约定，附件中对应拓展的产品进行了明确，因此可以认定此30万元是针对每一家医院支付的市场开拓费用，张静主张此费用为每一个样品进入一家医院的拓展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现根据查明的事实，静观轩公司已向北京友谊医院平谷分院对正压静脉留置针进行了推广和拓展，且该产品中标。对一次性使用避光输液器也进行了推广但未成功，对医用几丁糖液体敷料加倍美未进行推广，可以认定静观轩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应向微迈公司返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履行情况依法酌定为15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微迈公司上诉主张静观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中标一事亦与其无关的主张不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静、关威、姚平上诉主张静观轩公司另外向其他医院进行了业务拓展，微迈公司未支付相应费用和研讨会费用，可以互相抵销的主张，本院认为，张静、关威、姚平一审并没有提出反诉，如双方存在纠纷，可另案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得出静观轩公司在注销清算时与微迈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张静、关威、姚平作为静观轩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通知到微迈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静、关威、姚平已经书面通知微迈公司。张静、关威、姚平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微迈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威、姚平表示其已经出资到位，对本案双方合作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微迈公司、张静、关威、姚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北京微迈慈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张静、关威、姚平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