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49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系杨某1之夫），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焰，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娜，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兼杨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杨某3之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兼杨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杨某5之女），1988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8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4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杨某6，女，1956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杨某2、杨某4、陈某，原审被告杨某3、杨某6、杨某5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父亲杨某734年工龄所占房屋份额约30%，杨某7的遗产部分由韩某1及五子女平均继承，每人占有六分之一份额；2、李某及杨某6拿出10万元分给其他4家。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不应归韩某1一人所有，应有杨某7的份额，购房时用了杨某734年工龄，韩某1生前说过是李某母亲杨某6开的工龄证明，杨某6也说过用工龄折扣买房的事。2、杨某7去世后，2004年原承租公房置换到涉案房屋，2010年用45403.43元买下此房，由于杨某6没有拿出工龄折扣购房的证据材料，杨某1到房屋销售单位和产权单位，均未获得所需证明材料，二审法院应予审查。当时购房成本价为1480元每平米，工龄折扣0.9%，购房款45403.43加上韩某114年工龄折扣是韩某1的权益，父亲杨某734年工龄折扣总计30.6%属于杨某7遗产部分，析出一半归韩某1后剩余部分由五子女及韩某1继承，杨某1应分得2.55%房产价值。3、案涉遗嘱应为无效，遗嘱内容未能反映韩某1真实想法，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杨某6多次跟韩某1说“您给我看孩子，我给您养老送终，等李某父亲退休一起照顾您”，这部分口头承诺未写在遗嘱中。施某当庭承认是李某的干爹，其一家不能作为见证人。王某1、王某2与李某也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见证人。4、李某与杨某6在韩某1去世后约一星期，就把韩某1房屋的锁芯换了，拒绝杨某1进入，二人控制占有使用房屋近两年半，二人应按市场租金给付其他4家共计10万元。李某辩称，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证人不存在杨某1所说的利害关系，杨某1应对其所说提交相关证据。李某认可一审判决事实和判决结果。杨某6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杨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某辩称，对于杨某1的上诉，其没有意见。对于一审判决，其主张**均分配，按法定继承。杨某4、杨某5共同辩称，其没有意见。杨某2、杨某3共同辩称，其没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某北里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要求分得二分之一的份额；2.依法分割韩某1的存款67000元，要求分得二分之一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李某系遗嘱人韩某1的三女杨某6之子，杨某1系韩某1的长女，杨某8系韩某1的次女，杨某3系韩某1的长子，杨某5系韩某1的次子。韩某1之夫杨某7于1979年9月1日去世。韩某1于2019年6月8日去世。韩某1生前有北京市海淀区某北里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另有存款若干。2013年11月1日，韩某1立遗嘱一份，将其财产的50%留给李某，但其他继承人拒绝配合办理房产过户等手续。杨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韩某1的房产和存款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且存款数额应为30万元。杨某3、杨某2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韩某1的房产和存款应当均分，且存款数额为30万元。杨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杨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韩某1的房产和存款应当均分，且存款数额为40万元。杨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韩某1的房产和存款应按遗嘱方式处理，但存款数额为30万元。陈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韩某1的房产和存款应当均分，且存款数额为28816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1与杨某7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分别为杨某1、杨某8、杨某3、杨某6、杨某5。杨某7于1979年去世。杨某8于2014年去世。韩某1于2019年6月8日去世。陈某系杨某8之子。杨某2系杨某3之女。杨某4系杨某5之女。涉案房屋登记在韩某1名下，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双方对于韩某1的遗嘱及存款存有争议。一、关于遗嘱，李某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遗嘱》，内容为：“我死后我财产50%由外孙李某继承，另外50%由外孙陈某、孙女杨某2、杨某4三人平分，死后遗体捐献。”，该遗嘱落款处的“立遗嘱人”处有“韩某1”的手写签名，“见证人”处有“王某1”、“王某2”的手写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11.1”，另还有“杨某9”、“郭某1”、“施某”、“侯某1”、“施某2”、“彭某”的手写签名。证人王某1、王某2、施某、侯某、彭某的证人证言，其中王某1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韩某1系其姨妈，其在韩某1家里代韩某1书写遗嘱，遗产给李某一半，剩下的给杨某2、杨某4、陈某分，写完后给韩某1看，看完后签字，并由韩某1自行保管，当时韩某1神志清楚，在场的还有其妹妹王某2，杨某9等人不在场；其中王某2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遗嘱由王某1书写，写完后由韩某1看，看完后签字，并由韩某1保管；其中施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和韩某1原来为邻居，搬迁后还是邻居，有一天韩某1让其过去，让其在遗嘱上签字，其就签了字，当时其和爱人侯某一起过去的，后来其儿子施某2也过去了，但施某2的签名系其代签，当时还有杨某9，但郭某1和彭某何时过去不清楚；其中侯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韩某1通知其过去，说有点事，其和爱人施某一起去，韩某1让在遗嘱上签字，施某就签了，因其手受伤，名字由施某代签，当时还给儿子施某2打了电话，因其在上班，名字也是施某代签，当时杨某9、彭某也在场，并都签了字；其中彭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和韩某1在一个党支部，也是邻居，有一天韩某1让其过去，说有点事，其过去后，韩某1让在遗嘱上签字，其就签字了，当时在场的只有韩某1，但遗嘱上已经有施某和一个姓侯的人以及韩某1的外甥女的签名，其他人的签名记不清了。经质证，杨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杨某3、杨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王某2、彭某的证言认可，对其他人的证言不认可。杨某6的质证意见：均无异议。杨某5的质证意见：均不认可。杨某4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只认可彭某的证言，但根据其陈述，其并不清楚事件的整个过程，只是签了个字。陈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只认可彭某的证言。杨某1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杨某1和韩某1于2019年6月2日在999急救中心病房的对话录音，对话内容为：“杨：说说你救救我。韩：救救我。杨：再说救救我。韩：救救我。杨：改不改遗嘱呀。韩：改。杨：怎么改呀。说怎么改，给我多少。韩：都给你。杨：都给我。”经质证，李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这是在老人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杨某1诱导其说的话，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某3、杨某2、杨某6、杨某5、杨某4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陈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某6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金存款凭条，显示在2010年7月16日，存款人为北京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存款金额为45403.43元，款项来源为韩某1购房款：2、《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异地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显示：2003年9月27日，韩某1与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被拆迁人的户籍人口为2人，分别为户主（72）、外孙（19），安置房屋为涉案房屋。经质证，杨某1、杨某3、杨某2、杨某5、杨某4、陈某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杨某5、杨某4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内容为：“我的钱给你三个人分，杨某3、某5、杨某6一个人100000元。立字人韩某1。2016日。”经质证，李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也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且老人已用实际行动改变了30万元的分割方案。杨某1、陈某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杨某3、杨某2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杨某6的质证意见为：知道韩某1写过，但没有见过内容，也不同意均分。法院对李某、杨某1、杨某6、杨某5、杨某4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为：相关证明力另行评述。二、关于存款，李某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韩某1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北京银行、邮储银行的存折流水、取款记录，显示：韩某1的工行的定期存款在2015年11月20日共支取金额30万元；韩某1的工行的活期存折在2017年9月3日开户存入10万元，并在2017年9月9日支取10万元；2、现金日记账共9册及相应凭证；3、证人王某1、施某的证人证言，其中王某1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在代写遗嘱时，看到过一张小纸条，大概意思是给杨某3、杨某5、杨某6每人10万元，后来韩某1身体不好了，其问韩某1这钱是否还分，韩某1表示不分了。同时其也没有见过韩某1给了杨某610万元，也没有听韩某1说过给了杨某610万元；其中施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当时刚搬过来时，杨某6就出了钱，后来购房时杨某6还出了钱，再后来杨某3说要结账，韩某1说要扣除10万元给杨某6，但实际没有结成账，再后来因韩某1病了，韩某1就说不分了，并表示如果以后还有剩余，就给杨某5，用于处理后事。经质证，杨某1、杨某3、杨某2、杨某5、杨某4、陈某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杨某6的质证意见为：均认可。庭审中，杨某6解释称：1、韩某1的工行的活期存折提取的10万元来源于支取的定期存款30万元；2、韩某1支取的定期存款30万元先给了李某，后来大概在2016年12月左右由杨某6保管，且韩某1表示其中的10万元归杨某6所有，剩余的款项用于韩某1的日常生活支出，如就医、保姆等费用，目前尚存67000元；3、韩某1去世后其名下存折中款项均由杨某6支取，都已包含在剩余的67000元中。法院对李某提交的证据的认证为：采信证据1和2的真实性，全部证据的证明力另行评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关于韩某1的遗产范围：第一，关于涉案房屋，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存款：首先，根据李某所提交的韩某1的存折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韩某1生前曾支取了定期存款30万元，杨某6虽主张韩某1生前将其中的10万元赠与其所有，但除李某之外的其他各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而根据王某1、施某的证人证言，二人均陈述韩某1曾表示要分配其存款，但未实际分配，故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采信杨某6的该项主张；其次，韩某1生前支取的款项，系其自有处分范围，应当以其剩余的存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再次，根据李某提交的记账材料，可以证实韩某1生前因治疗、保姆等事项支出各项费用，该相关费用本身系老年人必要的支出，且数额未存在明显不合理，杨某1等虽予以否认，但在没有证据证明韩某1还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不能推翻相关款项已用于韩某1日常生活消费的事实，故法院采信李某的有关韩某1的存款还剩67000元的主张。因此，法院认定韩某1的存款数额为167000元。二、关于韩某1的遗嘱一节：第一，对于李某提交的《遗嘱》，从形式来看，该遗嘱为代书遗嘱，且结合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有关施某等人的证言，根据其陈述内容，施某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遗嘱见证人，而仅仅是在已经形成的遗嘱上签名，用于证明遗嘱的客观存在，即便相关证言中存在部分陈述内容不一致的情形，该情形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第二，对于杨某1所提交的录音，根据该录音的内容，可以证实该对话时间系在韩某1去世前几天产生且明显受杨某1诱导，该录音不足以证明韩某1在去世前更改了此前所立的代书遗嘱内容；第三，杨某5、杨某4所提交的照片，从内容上来看，无法确认韩某1给予相关款项的行为性质，同样不足以证明韩某1在去世前更改了此前所立的代书遗嘱的内容；第四，杨某3、杨某2、陈某也不认可上述遗嘱的合法性，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定李某所提交的韩某1的遗嘱合法有效。三、关于遗产具体分割一节，根据韩某1的遗嘱，其遗产均由李某、杨某2、杨某4、陈某继承，其中李某占二分之一份额，杨某2、杨某4、陈某各占六分之一份额，同时，因韩某1的存款由杨某6保管，其应当向李某、杨某2、杨某4、陈某给付相应折价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6条、第39条之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韩某1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某北里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由李某、杨某2、杨某4、陈某继承，其中李某占二分之一份额；杨某2、杨某4、陈某各占六分之一份额；二、现由杨某6保管的韩某1存款167000元，由李某、杨某2、杨某4、陈某继承，杨某6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给付款项83500元；向杨某2、杨某4、陈某分别给付款项27833.33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某提交《遗嘱》的效力问题。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李某提交的《遗嘱》载明有两个见证人，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且下方有见证人、遗嘱人签名，在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代书人王某1、见证人王某2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1虽主张，王某1、王某2与李某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见证人资格，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王某1、王某2可以作为遗嘱见证人。杨某1主张，遗嘱内容未能反映韩某1真实想法，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李某提交的《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对某号房屋及存款167000元所作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某1要求分割使用杨某734年工龄购买房屋所对应的遗产部分，以及要求李某及杨某6拿出10万元分给其他4家一节，因杨某1在一审中未提出上述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