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法定代表人：韩盛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树青，男，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艳，女，1963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路，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伯申，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5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4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朝阳仲裁）申请确认与上诉人于1983年4月12日至1998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朝阳仲裁以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为由，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驳回赵金艳的全部仲裁请求”的裁决。被上诉人在向朝阳法院起诉时提供了非本人材料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既与本人无关，其真实性也无法进行核实。证据显示为本人的，上诉人向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住总集团）进行核实，因住总集团于1999年至2000年受有关部门要求对“琼民源”股票进行市场拯救时，组织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成立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公司，员工被划分到不同的公司工作，在20多年的企业发展过程中，人员变化非常之巨大，无法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材料进行真实性确认。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住总集团的子公司，组织结构、人员变动的情形是一样的，无法进行真实性确认。上诉人认为，“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范围，应当按照该法第二十七条进行处理。一审判决使用了无法确认真实性的、非本人的证据材料作为依据，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能接受。综上，上诉人不同意一审“确认原告赵金艳与被告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1983年7月4日至1998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金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不适用于诉讼时效，我们的证据链条是充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金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双方自1983年4月12日至1998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宏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4日，原名称为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赵金艳主张其于1983年4月12日入职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1998年11月15日被辞退，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经改制后成为中宏基公司，要求确认上述期间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金艳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当庭展示原件：1.刘亚力的农民合同制工人养老金储存收据若干张，显示：时间处于1986年至1993年期间；2.证件，显示：赵金艳的工作单位为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发证时间为1998年3月2日。3.生效判决书，显示：赵金艳曾将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1983年4月12日至1998年11月15日期间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答辩称：“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曾系我公司的子公司，成立于1983年，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后改制为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我公司已无任何法律关系”；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赵金艳与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录用临时工证明信存根，显示：密云县人民政府准许“住宅五公司”在高岺公社招用农村临时职工350名，时间1983年4月1日至1984年3月31日。5.工会会员证，显示：中宏基公司的工作单位为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发证时间为1990年3月9日，职业：合同工。中宏基公司认可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称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宏基公司主张：赵金艳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时效；因历史久远无法核实赵金艳是否为该公司员工；中宏基公司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有些关系，但不完全是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在改制的时候人员、资产都进行了重组，中宏基公司的有些人员是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的，但是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大部分的人都分到其他单位去了。经法庭释明后，中宏基公司仍主张无法确认赵金艳是否是该公司员工。举证期限内，中宏基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张广银诉中宏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据显示：“兹有我单位职工张广银同志，1963年出生，于1983年12月至1997年12月期间在我公司工作，于1997年12月份因合同期满解除合同返乡。”落款处显示有中宏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公章，显示时间为2008年4月5日。张广银及另案中起诉中宏基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42位劳动者均主张赵金艳系同时期与其共同工作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的同事，可以相互作证。中宏基公司称无法核实《证明》上显示为该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其能找到的最早样本是2012年的，也无法进行公章鉴定。再查，张广银、郑云路等诉中宏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的43案中，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赵金艳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制度，故对中宏基公司关于赵金艳已超过法定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金艳为证明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若干证据。中宏基公司虽主张无法核实赵金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赵金艳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赵金艳的证据前后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曾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宏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4日，原名称为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中宏基公司认可该公司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存在一定关系，生效判决书载明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曾系该公司的子公司，后改制为中宏基公司，中宏基公司认可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赵金艳关于中宏基公司系由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改制而来的陈述予以采纳。中宏基公司认可该公司有些人员来自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其经法庭释明后未明确否认赵金艳曾系该公司员工，亦未提交证据。故对赵金艳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赵金艳要求确认1983年7月4日至1998年11月15日期间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金艳与中宏基公司自1983年7月4日至1998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宏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08年4月23日工资发放明细表及2010年8月工资审批表，拟证明张广银等人提供的《证明》非人力资源部书写，其在庭审中称是一个女同志写的，但该字体与人力资源部女同志迟玉楼的字体并不一致，故中宏基公司认为该《证明》是伪造，属于虚假证据。赵金艳质证意见如下：中宏基公司出示的是2008年的工资表，赵金艳在1998年就被辞退了，中宏基公司应当提交1983年至1998年期间的工资表，张广银当时去中宏基公司要求出具《证明》时是人力资源部的一位女同志办理的，没有询问其姓名，《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不认可中宏基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诉讼的起因，赵金艳等人称其将面临退休，在准备办理退休手续的过程中发现其在中宏基公司的工龄没有计算到社保缴纳年限内，当时其缴纳的养老保险不知是何原因单位也没有缴纳到社保部门，档案也没有转到社区，仍然保留在原单位，直接影响其退休待遇，如果需要补缴社保，需要首先确认此期间的劳动关系，故此才提起诉讼。另查，赵金艳等人曾起诉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诉讼中，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系其子公司，后改制为中宏基公司。现赵金艳等人又起诉中宏基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赵金艳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并非债权请求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中宏基公司关于赵金艳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发生劳动争议时，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金艳提交了若干证据拟证明其与中宏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与其陈述能够相互佐证，亦能够与其他劳动者的陈述相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中宏基公司以公司曾于2000年改制，相关人员已退休、无法核实上诉证据的真实性为由否认与赵金艳存在劳动关系，却不能提交当时改制时公司员工的档案材料或其他有效证据足以反驳赵金艳提交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