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品溢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开发区海昌路1828-2号。                法定代表人：王荷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进，台州市路桥区恒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缔杰仕流体力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镇东居委南街路。                法定代表人：梁茶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观庆，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品溢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缔杰仕流体力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杰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缔杰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品溢公司提出的缔杰仕公司和浙江缔杰仕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泵业公司）系关联企业未予认定错误。缔杰仕公司与泵业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从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缔杰仕公司的监事王森茶系泵业公司的大股东兼监事，符银珍系两家公司的财务总管。字号上，两家公司都冠以“缔杰仕”的名号，而且登记机关均为绍兴市上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地址和联系方式上，两家公司的登记电话及增值税发票上的财务办公室电话均相同，可以证明两家公司系同一地址。第二，本案电机都是通过符银珍出售，且皆卖给同一家公司即缔杰仕公司，缔杰仕公司也在符银珍签字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因此品溢公司在一审时要求缔杰仕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缔杰仕公司辩称，缔杰仕公司与泵业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都不同，不存在任何关联。符银珍是两家公司的采购员，其签字不能代表品溢公司诉称的款项皆系缔杰仕公司所欠。案涉对帐单载明客户为符银珍，因为品溢公司和缔杰仕公司及泵业公司的业务都是符银珍经手的，泵业公司濒临倒闭后，符银珍直接在对账单上加盖了缔杰仕公司的公章，此盖章行为属于越权，应属无效。一审时，泵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尚欠品溢公司18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品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缔杰仕公司支付电机款235870.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溢公司出具客户应收对账单一份，载明客户符银珍，上期欠款金额292462.48元，本期收款38441.56元，期末实际应收254020.92元。应收对账单下方注明：“以上账单如有误请于三天内来电询问核对，确认无误请签字回传，谢谢合作。”符银珍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初步已核”，同时加盖缔杰仕公司公司印章。品溢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3月9日、2020年12月29日、2021年3月25日，向缔杰仕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00000元、50000元、88441.56元、1815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共计256591.56元；缔杰仕公司已向品溢公司背书转让五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中出票日期2021年1月4日、汇票到期日2021年7月4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金额18150元；出票日期2019年6月18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12月18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金额38441.56元；出票日期2018年12月5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6月5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金额为50000元；出票日期2018年9月29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3月29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金额为50000元；出票日期2019年3月27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9月27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金额为50000元。以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206591.56元。品溢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8日、8月7日、11月4日、2018-4-年4月10日、8月27日、2019年4月26日，向泵业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7020元、53668元、96897元、96000元、100000元、50000元、2494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共计448525元。缔杰仕公司主张另提供给品溢公司七份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出票时间2017年6月28日，金额为20000元；出票时间2017年7月13日，金额为37200元；出票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金额为3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8年2月8日，金额为46000元；出票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金额为5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金额为3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7年12月，金额为50000元。共计263200元。品溢公司确认，对符银珍经手的货款，分两家公司进行记账，记账载明的合同相对方及货款总额与所开发票载明一致；品溢公司并确认，付款记账是根据背书情况记录，由缔杰仕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记在缔杰仕公司账下，由泵业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记在泵业公司账下。2021年5月26日，泵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与品溢公司从2017年-2019年存在业务往来，合计发生金额448525元，付款金额263200元，欠款额185325元。付款明细如下：1.2017年7月27日，银行承兑汇票20000元，2.2017年9月22日，银行承兑汇票37200元；3.2017年11月29日，银行承兑汇票30000元；4.2018年2月12日，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5.2018年4月2日，银行承兑汇票46000元；6.2018年6月27-5-日，银行承兑汇票30000元；7.2018年9月1日，银行承兑汇票50000元，合计263200元。上述业务发生期间，符银珍系我公司采购员。”                一审法院认为：品溢公司通过符银珍销售电机，货款总额已经符银珍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缔杰仕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是否应对对账单上确认的所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电机虽然都是通过符银珍出售，但双方对所售电机货款均有做账，做账确定的交易方及产生的货款金额都是根据发票载明的销售方及金额确定。已付款项的记录是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人确定。根据做账情况，缔杰仕公司尚欠品溢公司货款50000元，泵业公司尚欠185870.92元。品溢公司强调其是与符银珍联系销售事宜，开具发票是根据符银珍指示，因品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符银珍采购时已明确告知其采购方，且品溢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客户是“符银珍”，故一审法院认为，品溢公司向符银珍供货时并不明确是向哪家公司供货，本案不能因缔杰仕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就要求缔杰仕公司承担所有货款，在双方记账情况一致，付款来源清晰的情况下，应按记账确定合同相对方及货款金额。根据记账信息，品溢公司和缔杰仕公司共计产生货款256591.56元，支付货款206591.56元，余款50000元未付。综上，品溢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缔杰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品溢公司货款5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1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二、驳回品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9元（已减半），由品溢公司负担1906元，由缔杰仕公司负担5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品溢公司提供了销货清单、客户应收对账单、物流托运单等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电机采购方皆系缔杰仕公司。缔杰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皆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品溢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物流托运单均载明客户或收货方为符银珍，无法直接证明案涉电机皆系缔杰仕公司所采购。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缔杰仕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是否应对案涉所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从发货单、对账单及物流托运单来看，品溢公司出售电机、最终对账等都是通过符银珍，缔杰仕公司和泵业公司均自认符银珍系其采购员，故品溢公司供货时并不明知是向哪家公司供货。从发票信息和记账情况来看，缔杰仕公司尚欠品溢公司货款50000元，泵业公司尚欠185870.92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但二公司均认可由符银珍负责联系购买、接收电机及对账事宜，故品溢公司称开具发票系受符银珍指示合情合理。因对账单并未区分两家公司的欠款，仅载明上期欠款、本期欠款及本期收款等事项，应视为二公司在所负货款上存在一定的承继关系。对账单上有符银珍签字和缔杰仕公司签章，在无证据证明品溢公司与符银珍恶意串通损害缔杰仕公司利益或符银珍偷盖盗盖缔杰仕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盖章行为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符银珍无权在对账单上盖章，但品溢公司有理由相信符银珍有代理权，其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缔杰仕公司同样有拘束力，缔杰仕公司应对案涉所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缔杰仕公司与泵业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的问题，现并无证据表明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院对品溢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品溢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绍兴缔杰仕流体力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浙江品溢电机有限公司货款235870.92元，并赔偿该款自2021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减半收取2419元，由被上诉人绍兴缔杰仕流体力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被上诉人绍兴缔杰仕流体力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许战平            审判员汤坚强            审判员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霞            书记员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