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华，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自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建明，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自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贫困地区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6号1号楼建威大厦15层16、17、18号。法定代表人：董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东，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国华、上诉人德建明因与被上诉人贫困地区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贫困基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国华、德建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贫困基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实质是国有产权违法私下协议转让，《关于内蒙古中加农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内蒙古中加农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内蒙古中加农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股权国有产权性质及其合法转让应当履行的程序和交易方式；未查明以公开转让为名，行协议转让之实的法律关系及其行为的无效；错误认定协议转让国有股权有效及其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改判。一、内蒙古中加农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农业公司）涉案股权系国有产权，应履行国有产权转让程序并通过公开市场转让，不允许私下协议转让。（一）涉案股权应界定为国有产权。1.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交易办法）第三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交易行为包括：（一）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实际控制企业转让其对企业各种形式出资所形成权益的行为。2.本案事实：依据上述法律及规定，贫困基金公司是财政部、国家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中国烟草总公司共同直接投资的国有全资基金，其对中加农业公司投资4000万所形成的股权系国有产权。贫困基金公司转让股权应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国有产权转让的程序和交易方式。（二）涉案股权应通过公开市场转让并履行转让前审批程序。1.法律依据：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交易办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2.本案事实：依据上述法律及规定，贫困基金公司所持国有股权应当进入产权交易所通过公开市场进行转让。不仅如此，在公开转让之前，贫困基金公司还应当依法履行审批、审计、评估（及其核准备案）等国有资产转让法定程序。然而，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国有股权性质以及是否实质履行公开转让的事实；未审查国有股权转让之前的审批（贫困基金公司管理人的会议纪要不具备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审批级别和效力）、审计、评估等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忽略国有产权转让特殊性，而仅从一般性商事契约建立的角度考查秦国华、德建明与贫困基金公司之间签署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统称“《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中关于股权退出约定的有效性，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二、《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以公开转让之名，行协议转让之实，违法转让国有股权，应属无效。（一）公开转让和协议转让的关系和法律效力上相互排斥。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一个奇怪的现象，即对于涉案股权，同时存在挂牌公开转让和私下协议转让的两种交易方式，对此，一审法院既肯定了协议转让，也认可挂牌竞买。但这在法理上和逻辑上都是说不通的。私下协议与公开转让是两个不同法律行为，前者是双方合意，后者是竞争性缔约，二者性质不同；此外，二者的交易方式、交易主体、价款、生效条件等均不相同，且效力彼此排斥。也就是说，针对同一标的的交易，不可能同时采用两种不同的交易方式。因此，二者在法律效力及可执行性的选择上非此即彼、相互排斥，即便表象上存在两种方式，其实质关系及当事人意思表示也一定是：如A为真，B即为假，反之亦然。换句话说，二者在效力上的关系只可能有两种情形：一、如果公开转让方式为合法选择，则必然否定协议直接转让效力，即使存在挂牌前的协议，也一定属于意向性协议或预约合同，除承担可能的缔约过失责任外不应发生直接协议转让的效果；二、如果协议转让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可执行性，则所谓公开转让及后续产权交易合同则必然是附从于私下协议的外在形式，其效力亦不为法律所认可。本案中各方所签订《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即属于第二种情形，以下详述。（二）《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以公开转让之名，行协议转让之实，违法无效。1.《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约定协议转让国有股权，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事实依据在于：(1)限定股权受让主体价格。即《合作协议》第4.3条及《框架协议》第2条约定了“乙方确保受让价格”，顾名思义，“确保”意为保证秦国华、德建明秦国华作为受让方；同时保证受让价格为：1)投资本金*(1+5.5%*N/365-M)；2)转让标的届时的评估值，二者中的高者。(2)限定挂牌底价等于确保受让价格。《合作协议》第4.3条约定贫困基金公司设定的转让价格=确保受让价格，且履行协议时贫困基金公司也恰恰将确保受让价格设定为挂牌底价，不高于也不低于，由此排除其他第三方成为受让方的可能性，排除了公开转让程序中的挂牌价和竞买价。不仅如此，《合作协议》第4.2条和4.4条约定其他退出情形时同样将股权退出价格限定为“确保受让价格”，同样排除了第三方的竞买。⑶约定履约保证金和实质性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4条及《框架协议》第5条均约定秦国华保证履行股权受让的义务及保证金，担保方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保证责任。以上约定为各方意图实际履行协议转让股权而设定的履行责任条款。⑷挂牌前通知履行。贫困基金公司在挂牌一周前书面通知秦国华、德建明履行《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股权转让义务，意为排除披露公告期征集其他第三方的可能。(5)挂牌后未持续履行公开转让义务。首次披露公告期届满后，贫困基金公司先是通知秦国华、德建明履行股权转让，后则持续主张协议转让之权利直至起诉。依据交易办法第十八条、十九条及北京产权交易所国有产权转让操作规则第26至28条的规定，贫困基金公司作为国有产权转让方，应当履行延期公告、变更受让条件，重新审计、评估、继续公开转让等义务。以上诸项事实，甚至包括贫困基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均表明：贫困基金公司和秦国华、德建明协议转让国有股权从而规避实质性公开转让之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直接转让国有股权，严重违法当然无效。(1)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交易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转让国有股权应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公开市场转让的要求。本案中，贫困基金公司公开挂牌之前，私下与秦国华、德建明签订《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直接转让股权，不符合国有资产转让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侵害了不特定主体同等条件下参与竞买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因通谋虚伪及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贫困基金公司在与秦国华、德建明签订《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后，才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启动审批、评估、进场挂牌公开交易等国有资产转让程序，所涉及审批程序、评估价值、挂牌底价的方式和工作都是围绕“确保受让价格”，确保《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的实际履行来进行的。但贫困基金公司所聘请的评估公司的估值并未真实反映其持有中加农业股权的市场价值，中加农业挂牌前和其他第三方协议融资时的估值就远高于挂牌评估值。以上事实表明，《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存在已公开挂牌交易的形式掩盖私下协议直接转让的目的，即公开挂牌为虚假的意思表示，直接协议转让为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了国有资产利益。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应认定无效。(三)即便公开转让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则《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也应定性为意向性协议，秦国华、德建明亦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退求其次，依据前文所述，同一标的不能同时采用两种不同交易方式，那么即便本案中公开转让并签署产权交易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则《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必定为意向性协议或即为将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预约合同，其不具有直接发生股权转让之效力。秦国华、德建明如果违反预约合同，仅应承担未参与公开转让程序的缔约过失责任，如支付违约保证金；且《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中亦未约定秦国华、德建明违反协议需承担继续履行之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以公开转让为名，行协议转让之实的情形，反而认定协议转让国有股权有效，损害了国有资产利益，其判决秦国华、德建明承担继续履行之违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贫困基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贫困基金公司辩称，不同意秦国华、德建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贫困基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国华立即向贫困基金公司支付股权受让价款44901800元，以及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受让价款的违约金（以449018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决秦国华立即向贫困基金公司支付未能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在标的股权挂牌期内向交易所提交受让申请并以确保受让价格完成在交易所的转让程序的违约金50万元；3.判决秦国华承担贫困基金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4.判决德建明向贫困基金公司在上述第1至3项诉讼请求债务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判决秦国华、德建明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47981.6元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贫困基金公司与中加农业公司签订《增资合同》，约定贫困基金公司分两笔共计4000万元认购中加农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3222700元，从而持有28.57％的股权。争议解决约定：任何缘于或关于本合同或本合同的解释、违反、终止或有效性的争议、论争或诉求，均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除非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另有规定，双方为相关诉讼程序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日，贫困基金公司（甲方）与秦国华（乙方1）、德建明（乙方2）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2.目标公司业绩预测及利润/剩余财产分配：2.1乙方共同预测：2016-2021年期间，目标公司各会计年度当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以审计报告确认数为准）在弥补/合并以前年度亏损（如有）后的金额不低于如下数额：（1）2016年度：671万元；（2）2017年度：744万元；（3）2018年度：946万元；（4）2019年度：1211万元；（5）2020年度：1494万元；（6）2021年度：1725万元。3.目标公司上市或挂牌承诺乙方承诺目标公司将不晚于甲方缴纳增资合同项下首批投资款之日起三（3）年内在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上市或以借壳方式在上述证券交易所完成上市，或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完成挂牌（“上市或挂牌”）。4.基金股权退出安排4.1退出方式基金可以依法选择通过国有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转让、协议转让、通过资本市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证券交易所）转让或其他合法合规方式退出基金股权（包括目标公司解散后基金拥有的剩余财产分配权，下同）。4.2正常退出（1）甲方通过资本市场退出基金股权时，乙方无回购义务（2）除非甲方另行选择不退出，在甲方缴付首批投资款满五年后，甲方将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本次投资。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时，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履行资产评估等程序。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高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无受让义务，但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等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1有义务按照该价格受让（或竞买）基金股权；针对乙方1的如上受让义务，乙方2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当目标公司根据本协议第3条约定成功上市或挂牌时，乙方确保受让价格=基金实际投资本金×（1+4.5%×N/365）-M（N为甲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权天数，下同；M为基金从其投资期内目标公司实现的可供股东分配利润中实际分得的红利累计额，下同）；当目标公司未能根据本协议第3条成功上市或挂牌时，乙方确保受让价格=基金实际投资本金×［1+4.5%×3+5.5%×（N/365-3）］-M。4.3乙方要求甲方退出除目标公司成功上市或挂牌外，如目标公司发展效果良好，资金充沛，乙方可要求甲方退出，届时，甲方将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本次投资。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时，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履行资产评估等程序。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高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无受让义务，但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等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提出要求的乙方有义务按照该价格受让（或竞买）基金股权；针对如上受让义务，未提出要求的乙方（如有）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提出要求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为下列金额中的高者：（1）基金实际投资本金×（1+5.5%×N/365）-M；（2）转让标的届时的评估。4.4非正常退出（1）以下任一情形发生时，甲方有权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本次投资：（a）自甲方投资第2年开始，目标公司任一会计年度当期实现的净利润弥补/合并以前年度亏损（如有）后的金额与之前各年度净利润弥补/合并以前年度亏损（如有）后的金额之和未能达到相应年度累计业绩预测总额的85%；（b）截至任一会计年度结束后第150日，目标公司仍未能提供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2）以下任一情形发生时，将影响甲乙双方合作的基础，甲方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本次投资：（a）目标公司资金用于自身生产、经营以外的用途；（b）目标公司累计两年发生在具备利润分配条件情况下未按第2.2条约定实施利润分配的情形；（c）目标公司进入或可能进入停业、解散、清算、破产、重整或和解程序；（d）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处置其所持目标公司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作价出资、资产置换、委托他人代持、设定信托等方式；（e）目标公司为非自身债务提供担保、融出资金或未经甲方同意进行增减资、融入资金、为自身债务提供担保或处置其重要资产；（f）甲方缴清增资合同项下首批投资款后180日内，增资合同约定的甲方第二批投资款缴纳先决条件未能成就；（g）目标公司或乙方出现违法、违规、违约事项，导致目标公司不能正常经营。（3）非正常退出时，甲方将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本次投资。通过股权转让方式退出时，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履行资产评估等序。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高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无受让义务，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当甲方所设定的转让价格等于本条所确定的乙方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1有义务按照该价格受让（或竞买）基金股权；针对乙方1的如上受让义务，乙方2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三年内触发退出，乙方确保受让价格为下列金额中的高者：①基金实际投资本金×（1+4.5%×N/365）-M；②转让标的届时的评估值。如果三年以后满五年之前触发退出，乙方确保受让价格为下列金额中的高者：①基金实际投资本金×［1+4.5%×3+5.5%×（N/365-3）］-M；②转让标的届时的评估值。4.5如乙方未按本条（第4条）约定履行受让基金股权或参与竞买基金股权之义务，其应在违约状态持续期间基于相应的确保受让价格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基金支付违约金；根据本条（第4条）约定不负有受让基金股权或参与竞买基金股权义务的乙方主体（如有）对该违约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6基金按本条（第4条）约定转让股权时，乙方应予全力配合，并应保证目标公司全力配合。2016年10月21日和2017年12月13日，贫困基金公司分别向中加农业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和1500万元投资款。2016年12月21日，中加农业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116279450元，贫困基金公司被登记为中加农业公司股东。2018年10月31日，贫困基金公司（甲方）与秦国华（乙方）、德建明（丙方）签订《框架协议》，协议载明：鉴于：……2.甲、乙、丙三方均系中加农业的现有股东，其中甲方依法持有中加农业公司28.57%的股权，乙方依法持有中加农业公司39.63%的股权，丙方依法持有中加农业公司31.81%的股权。3.甲方就其向中加农业公司增资以取得中加农业公司28.57%股权事宜于2016年10月10日与乙方和丙方签署了《合作协议》。4.现甲方拟转让其持有的中加农业公司28.57%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甲方在转让标的股权时将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相关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交易所）挂牌交易。乙方承诺其本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依据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条件及程序作为意向受让方参与对标的股权的竞买，丙方同意就乙方的上述受让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条当标的股权在交易所的挂牌价格为投资协议第4.3条约定的“确保受让价格”时，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须在挂牌期内向交易所提交标的股权的受让申请、缴纳相关保证金并配合完成标的股权在交易所的转让程序。第三条任何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标的股权未在交易所挂牌，或标的股权未能按照上述“确保受让价格”完成转让，均视为乙方违约，届时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向甲方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归甲方所有，并且乙方应当于收到甲方书面要求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额外支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作为违约金（其中部分作为甲方为筹备转让标的股权而发生的中介费用等）。第四条若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被最终确定为标的股权的受让方，乙方承诺配合并促使其指定的第三方配合甲方完成交易所挂牌转让标的股权所需要的全部工作，并协助提供标的股权挂牌交易所需要的全部相关文件。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不含履约保证金）后，配合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就标的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于前述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返还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向甲方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无息）。第五条丙方同意，就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付款义务，包括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第六条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本协议内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及/或责任，应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后，贫困基金公司（甲方）与秦国华（乙方）、德建明（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根据甲方、乙方和丙方于2018年签署的《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将依法在相关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其所持有的中加农业公司28.57%的股权，乙方承诺其本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作为受让方参与对标的股权的竞买，并且丙方同意就乙方的前述受让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甲方、乙方和丙方拟就本次交易所涉及的相关审计、评估等事宜作出补充约定。第一条各方同意，框架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评估基准日调整为2018年12月31日。第二条乙方承诺，其将促使中加农业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以201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中加农业公司进行审计。第三条甲方将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以上述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加农业公司作出的审计结果为基础，对标的股权进行资产评估。各方认可甲方聘请的评估机构就标的股权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并同意在本次交易中使用前述评估报告确定的标的股权评估值。2019年1月21日，中资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国投创益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的贫困基金公司拟对中加农业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中加农业公司股权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2月31日，中加农业公司经评估后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为1486504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贫困基金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将其持有的中加农业公司28.57%的股权在北京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转让，转让底价为44901800元，信息披露起始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披露公告期为自公告之日起20个工作日。2019年，国投创益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秦国华发出《关注函》，载明内容如下：2019年10月23日，国投创益产业基金管理公司管理的贫困基金公司于北京产权交易所申请公开转让其所持中加公司28.57%的股权（以下简称挂牌转让），信息披露期至2019年11月27日结束。根据贫困基金公司与秦国华、德建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框架协议》，秦国华或秦国华指定的第三方应于挂牌转让期间，按照《合作协议》和《框架协议》约定全部条件及程序，受让贫困基金公司所持中加农业公司28.57%的股权。现挂牌转让期满，秦国华或秦国华指定的第三方仍未履行受让义务。请秦国华严格按照《投资协议》和《框架协议》的约定，尽快履行受让股权的义务，以免导致承担违约责任。国投创益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为贫困基金公司的基金管理人，国投创益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为贫困基金公司聘请律师，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就本案支付律师费20万元。贫困基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交中国大地财产保全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总保险费47981.6元。一审法院认为，贫困基金公司和秦国华、德建明签订的《增资合同》《合作协议》及《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论述如下：一、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以及《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贫困基金公司与秦国华、德建明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股权退出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现秦国华主张《合作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框架协议》的性质，秦国华认为《框架协议》属于意向性协议，属预约合同，是双方就贫困基金公司所持股权转让事宜的初步意向，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实质性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合作协议》《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等合同内容的约定，双方之间已经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作出了约定，并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格、以何种方式来实现股权转让、在将来确定的时间里签订股权转让等相关协议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此相应内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该约定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关于秦国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秦国华承诺其本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依据《框架协议》约定的全部条件及程序作为意向受让方参与对标的股权的竞买，德建明同意就秦国华的受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同意以2018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中加农业公司进行审计，并以审计结果为基础，对标的股权进行资产评估，在此次交易中使用前述评估报告确定的标的股权评估值。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秦国华并未按照约定参与对标的股权的竞买，亦未指定第三方参与对股权的竞买，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股权转让事宜并未按照约定进行，且秦国华在之后的交流和沟通中，亦认可未能如期摘牌已构成违约，承诺愿意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按照协议的约定及评估价格的比较，贫困基金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加农业公司的股权选择价格高者，以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计算出的价格44901800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格，秦国华在挂牌期间并未对此价格提出异议，其后亦承认是因为案外人的原因以及其自身原因导致未能摘牌，故关于贫困基金公司要求秦国华按照此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德建明应对上述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秦国华支付上述款项后，贫困基金公司应将其持有的中加农业公司的股权转让至秦国华名下。因秦国华违约导致未能如期进行股权转让，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秦国华应向贫困基金公司额外支付50万元作为违约金（其中部分作为贫困基金公司为筹备转让标的股权而发生的中介费用），故关于贫困基金公司要求秦国华、德建明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关于贫困基金公司要求秦国华支付自2019年11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亦向一审法院提出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秦国华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必然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该部分违约金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的承担。关于贫困基金公司要求秦国华、德建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其依据为《增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对《增资合同》存在争议，而涉案《合作协议》《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贫困基金公司要求秦国华、德建明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合同亦对此并未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贫困地区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901800元及违约金（以449018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秦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贫困地区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三、德建明对秦国华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贫困地区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国华、德建明共同提交了《投资合作意向书》，用以证明秦国华、德建明与贫困基金公司约定国有股权的转让是通过私下协议，而不是通过公开市场转让的方式进行。贫困基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需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秦国华、德建明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贫困基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作协议》《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秦国华和德建明主张因上述涉案协议的实质为国有产权违法私下协议转让，故应当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经查，《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了贫困基金公司股权的退出方式，贫困基金公司可以选择通过国有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转让等合法合规方式，并以受让价格不低于标的股权届时的评估值为前提，要求秦国华参与股权竞买，该等约定符合国有资产交易的监管规定，贫困基金公司的退出事宜也履行了相应审批程序。因此，各方签署《合作协议》《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并非私下约定协议转让国有股权的行为。且贫困基金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4日于北京产权交易所对涉案股权启动了挂牌转让程序，以公开交易的方式转让股权，可见，秦国华并未事先通过有关协议而被锁定为股权的受让方。秦国华、德建明关于涉案协议因存在法定情形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判决秦国华向贫困基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判令德建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国华、德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09元，由秦国华、德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