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1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江北中路200号第6层606室。法定代表人：谢德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绿尖，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勤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财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1）桂11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重新审理本案，要求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梁敦欢）尽快与本人办理劳动报酬结算，对五万元“合作诚意金”实行多还少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该微信聊天的对方为梁敦欢，而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转账给原告50000元的系被告，该份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该涉案50000元的性质”，该认定将《合作协议》的甲方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梁敦欢）与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相分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然不恰当。第一，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甲方是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梁敦欢），说明梁敦欢就是恒德财税公司的代表。第二，一审认定“梁敦欢为被告公司的股东”，一方面认定了梁敦欢是恒德财税公司的老板，但另一方面却把梁敦欢与恒德财税公司相分离，前后矛盾，显然不恰当。第三，经查询，恒德财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梁敦欢及广西恒通产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其中梁敦欢占股40％，广西恒通产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占股60％。广西恒通产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梁敦欢与广西京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中梁敦欢占股70％，广西京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占股30％。广西京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梁敦欢与黄旭宽，其中梁敦欢占股85％，黄旭宽占股15％。所以，梁敦欢在恒德财税公司的股份为：40％＋60％×70％＋60％×30％×85％=97.3％，黄旭宽占股60％×30％×15％=2.7%。从以上股权结构可以看出，梁敦欢就是恒德财税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一审判决将梁敦欢与恒德财税公司相分离，然后进行相关事项认定并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判决显然不恰当。第四，在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手机给法官与被上诉人查看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也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说的仅仅一份聊天记录，而是数份相关的聊天记录，有从2020年5月中旬至2020年8月底与梁敦欢的交谈信息，清楚地表明梁敦欢要上诉人交还的就是50000元“合作诚意金”，况且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梁敦欢还另外支付了款项给上诉人。第五，2020年5月27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50000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20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1333元，用途注明“工资”。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在支付给上诉人50000元时，自己也明白不是预付工资。因为梁敦欢占恒德财税公司的股份达到97.3％，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是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梁敦欢），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了梁敦欢只转了一笔五万元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恒德财税公司支付的五万元就是该公司老板梁敦欢要求上诉人退还的“合作诚意金”，一审判决将梁敦欢要求上诉人退还的五万元“合作诚意金”与恒德财税公司支付的五万元相分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不恰当的。2.一审判决认定争议焦点的说法不恰当。第一，上诉人起诉状明确写明“在没有办理退股结算之前我并不需要返还工资29693.49元，特请求贵法院重新审理”。第二，在庭审时上诉人也再三表明，至于什么劳动关系、五万元是什么性质都无所谓，工资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上诉人的要求就是办理退股清算，既然大家不再合作，就应做到“亲兄弟明算账”，如果退股清算暂时无法办理，那么最起码应该先根据劳动法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劳动报酬结算，先把劳动报酬结算给上诉人。上述两点清楚地表明上诉人的诉求就是办理劳动报酬结算，对之前收到的五万元“合作诚意金”实行“多还少补”。一审判决与上诉人的诉求存在较大不同，法官没有实质性地审理上诉人的诉求。3.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要求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梁敦欢）尽快与本人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劳动报酬结算，先把劳动报酬结算给上诉人，对五万元“合作诚意金”实行多还少补。《合作协议》第五条劳动报酬第1点约定表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的劳动报酬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最低基本工资年薪10万元，二是每半年按占股比例分红。既然双方同意不再合作了，首先就应该把劳动报酬算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恒德财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就应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利益，责成梁敦欢及时将劳动报酬分给上诉人。至于涉及上诉人30％股权的其他股东权益，如公司净资产请求权等，可以在今后通过其他途径办理。在2020年度，恒德财税公司大约有：①咨询收入约70万，扣除40％的费用，咨询利润为42万元，②代理记账利润约50万元，③其他业务利润30万，利润合计122万元，上诉人占股30％，甲方应分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为122万×30％=36.6万。梁敦欢2020年8月19日要求上诉人签署一份解除合作说明，明确解除前提具体事项为乙方杨勤退还甲方合作诚意金5万元，并没有说是退预付工资，一审认为支付给上诉人的5万元是预付工资是不恰当的。恒德财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劳动争议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系“合作诚意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双方2020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从未约定过答辩人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合作诚意金”。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年薪最低10万，签合同之日起第二天预支付5万元整，余下5万折算到每月支付，每月支付为人民币4000元，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根据上述约定于2020年5月27日向上诉人预付5万元工资报酬；其次，转账凭证上备注的“往来款”实质是答辩人履行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预付的工资报酬，并非“合作诚意金”，因为双方协议除了答辩人需要履行支付给上诉人预付5万元工资报酬之外，协议中并没有对合作担保作出任何约定；第三，梁敦欢仅为答辩人公司的股东，款项也并非梁敦欢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以与梁敦欢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是“合作诚意金”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上述理由，上诉人主张案涉5万元款项系合作诚意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答辩人办理合伙报酬结算，对5万元“合作诚意”实行多还少补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该请求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杨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原告杨勤无需向被告恒德财税公司返还工资29693.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被告恒德财税公司（甲方）与原告杨勤（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诚信的基础上，为早日合伙实现成立会计事务所的目标，就甲方与乙方合作一事，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合同，供双方遵照执行：第一条、合作期限。1.合作期限为2020年5月20日至2025年5月20日……第三条、工作内容：1.乙方同意在甲方公司工作，出任财务总监职位。乙方具体工作内容按照甲方岗位职责要求执行……第四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1.工作时间：标准工时制，甲方保证乙方每天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5小时。具体工作时间由甲乙双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自行安排。2.休息休假：甲方按照国家规定安排乙方休息休假。第五条、劳动报酬：1.第一年：甲方保证乙方年薪最低10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第二天预支付5万元，余下50000元折算到每月支付，每月支付为4000元，同时乙方占恒德财税公司的股份30%，甲方占70%。除去成本和费用每半年按占股比例分红……第六条、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病防护……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同年6月30日，被告委托广西恒德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1333元，用途备注“工资”。2020年7月13日，原告口头向被告提出辞职。2021年1月12日，被告向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杨勤返还其多预付的工资款3661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八步劳人仲字〔2021〕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勤返还恒德财税公司工资29693.49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梁敦欢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原告在被告公司负责审计工作，被告未将原告登记为其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工作的起止时间分别是什么时候？原告的工资应如何计算？被告转账给原告的50000元属于什么性质？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返还工资及返还的数额是多少该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涉案《合作协议》系由原告签字，被告盖章确认，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原告在被告公司负责审计工作，该工作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合作协议》上也约定原告应当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合作协议》中列明用人单位名称及地址，原告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约定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保密义务、竞业限制等内容，具备劳动合同需要的条款。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工作时间及工资的计算问题。《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20年5月20日，原告称在此日期前已经在被告处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应为2020年5月20日；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口头提出辞职，其称口头提出辞职后仍在被告处工作到9月8日，未能提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截止时间应以2020年7月13日为准。《合作协议》约定第一年原告最低年薪为10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第二天预支付50000元，余下50000元折算到每月支付，因此，原告2020年的年薪应以100000元为准。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7月13日，共54天，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的规定，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原告的工资应为20689.7元（100000元÷12个月÷21.75天×54天）。关于涉案50000元的性质问题。《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最低年薪为10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第二天预支付50000元，余下50000元折算到每月支付，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按协议约定转账50000元给原告。原告称该50000元为合作诚意金，并提供其与梁敦欢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但该微信聊天的对方为梁敦欢，而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转账给原告50000元的系被告，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该涉案50000元的性质。对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50000元应认定为预付工资。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返还工资及应返还的数额问题。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了54天，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为20689.7元，而被告共向原告发放工资51333元（50000元+1333元），因此，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工资3064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杨勤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杨勤向被告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工资30643.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勤向本院提交证据：1.解除合作说明，拟证明梁敦欢向上诉人追要的是合作诚意金；2.股权变动情况表及关联股东的情况，拟证明梁敦欢追钱与被上诉人公司有关。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解除合作说明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一份打印件，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梁敦欢的签字，不能证明案涉的50000元性质为合作诚意金，且与合同的约定也不相符。2.股权变动情况表及关联股东情况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上诉人杨勤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合作说明》为打印件，只有其个人签名，并无被上诉人加盖公章或相关代表的签名，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股权变动情况表及关联股东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也已确认梁敦欢为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的股东。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涉案《合作协议》签订主体为上诉人杨勤与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该《合作协议》内容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相关条款，上诉人杨勤在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职务，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向上诉人杨勤发放工资，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向上诉人杨勤支付了50000元，虽然上诉人杨勤主张此款为“合作诚意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除本案《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预支付劳动报酬50000元外，还有关于其所称的50000元“合作诚意金”的约定，故对上诉人杨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该50000元款项实质为双方为达成合作先予预支的劳动报酬。因上诉人杨勤仅在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工作53天即申请辞职，不再为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提供劳动，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预先支付的相应劳动报酬上诉人杨勤应予以退还。上诉人杨勤虽主张其在2020年7月13日之后还有为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提供劳动，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按占股比例分红部分，上诉人杨勤主张该分红为劳动报酬，但上诉人杨勤并未举证证实其所享有的分红数额，也未对此申请劳动仲裁，同时其所主张的退股结算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勤归还被上诉人预先支付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但是，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八步劳人仲字〔2021〕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杨勤返还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工资为29693.49元，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勤返还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工资30643.3元，超出仲裁裁决数额，也超出上诉人杨勤的诉讼请求，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勤应依照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29693.49元向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返还工资。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勤关于其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勤应返还被上诉人恒德财税公司的工资数额超出仲裁裁决的数额，也超出上诉人杨勤的诉讼请求，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1）桂11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1）桂110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贺州市恒德财税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工资29693.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杨勤已预交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杨勤已预交566元），合计20元，由上诉人杨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林审 判 员 陈小坤审 判 员 周成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傅 媛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