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关家坑**。法定代表人：王景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广，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楼**5-1法定代表人：刘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腾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英，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公司宿舍。原审被告：王景龙，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其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传风华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景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其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传风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传风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不当得利纠纷，与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不符。双方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争议款项系因对账不一致导致，我公司收取金其乐公司款项时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法律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已付款和应收款，仅以刘传风华公司不认可的印刷费及纸张费有无明确依据就认定我公司多收了120多万元，证据不足，且金额计算错误。3．一审判决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判决我公司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我公司在2014年至2019年每年都发过年度对账单、生产单，一再催促刘传风华公司核对、结算，并非我公司要拖延对账或侵占刘传风华公司的钱款，是刘传风华公司一再拖延对账，而双方结算方式又非常复杂，导致现在对账困难，过错不在我公司。刘传风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其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裁判思路正确，在事实的具体细节因客观条件而无法完全查明的情况下，抓住已明确的重点进行裁判，论证有力、合情合理。本案不当得利数额至少为1227434．58元。王景龙述称，同意金其乐公司上诉意见。刘传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其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975999．2元并支付利息（以1975999．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王景龙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金其乐公司、王景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传风华公司与金其乐公司自2008年开始合作，由金其乐公司为刘传风华公司印刷出版物。2019年，双方进行汇总结算，就应付款数额产生争议，以致成讼。庭审中，金其乐公司主张刘传风华公司应付款项分为三部分：1．印刷费16886919．29元，有金其乐公司生产单及应收款明细账单为证。2．自2015年开始，印刷费与纸款分开核算，金其乐公司帮刘传风华公司代购纸款，共计1707431．97元，没有列入生产单统计表格中，刘传风华公司应另行支付。金其乐公司对代购纸款进行了统计，手记在2015年至2018年生产单上。以上两项与印刷业务相关的款项合计18594351．26元。3．金其乐公司代刘传风华公司人员的亲属陆秀彩缴纳社保共计25205元，刘传风华公司应予支付。刘传风华公司对代缴陆秀彩社保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一审庭审中，刘传风华公司主张金其乐公司虚报结算数额，获取不当得利，将刘传风华公司已付款数额与应付款数额相减，所得（19317710．78元-17341711．58元=1975999．2元）即为不当得利数额。刘传风华公司对此提交如下证据：第一部分证据是刘传风华公司已向金其乐公司付款的数额：1．金其乐公司记载的刘传风华公司付款情况。金其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刘传风华公司发送“结款明细”，用于双方对账，记录刘传风华公司自2008年3月31日至2019年5月，与金其乐公司的账目往来，载明刘传风华公司共支付与金其乐公司15921003．2元（表单显示16082197．2元扣减2008年4月15日一笔“购80克396令”119194元、2008年6月28日一笔“购70克胶133令”42000元所得）。2．金其乐公司漏记的已付款项。刘传风华公司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组，载明刘传风华公司向金其乐公司付款情况，经与上述第1项证据“结款明细”逐一核对，发现金其乐公司“结款明细”中漏记了多笔刘传风华的已付款项，主要包括以下三类：一是漏记刘传风华公司直接向金其乐公司付款，合计2783414元；二是漏记刘传风华公司通过长江文艺出版社向金其乐公司支付的99294元；三是漏记刘传风华公司通过蓝天出版社向金其乐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613999．58元，包括2011年5月16日二笔71512元、112020元合计183532元；2012年4月，金其乐公司给蓝天出版社支票付款的116367．58元；2014年12月31日，金其乐公司给蓝天出版社支票付款的60200元；2015年8月3日，金其乐公司给蓝天出版社支票付款的145600元；2016年3月29日蓝天出版社付款578262．72元，但金其乐公司仅记录469962．72元，少记108300元。庭审中，刘传风华公司提交蓝天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我社与金其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都与刘传风华公司有关，我社与金其乐公司没有其它直接的资金往来”。刘传风华公司称前述613999．58元系其公司与蓝天出版社核对所得，蓝天出版社对其公司有欠款，部分款项由蓝天出版社支付与金其乐公司，故与刘传风华公司和金其乐公司的印刷订单没有一一对应关系。金其乐公司对上述已付款统计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蓝天出版社支付的273600元，亦不认可长江文艺出版社付款系代刘传风华公司付款，称金其乐公司与长江文艺出版社有业务往来。此外，金其乐公司曾于2015年7月向刘传风华公司借款29万元，2015年8月24日曾分两笔偿还了20万元，结款明细仅记载偿还了10万元，漏记10万元，应扣减。漏记款项合计3396707．58元。上述证据1数额与证据2数额相加，即为刘传风华公司已向金其乐公司付款的数额，为19317710．78元。刘传风华公司另提交会计郑新英与金其乐公司王景龙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9日，王景龙曾说“我们总印刷费1688万，你总结款1910多万……”，亦可佐证刘传风华公司的计算。第二部分证据是刘传风华公司应向金其乐公司付款的数额：主要包含两部分，一是印刷款，二是印刷款之外应单独结算的纸款。应付印刷款16792608．19元，应付纸费549103．39元，合计17341711．58元。1．印刷款。金其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发送与刘传风华公司的邮件，内容为2008年至2019年生产单，载明刘传风华公司共计向金其乐公司下单合计16886919．29元。刘传风华公司经对账后，对其中94311．1元不予认可，认可16792608．19元，具体如下：（1）生产单中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9日各记载一笔“66条架子鼓独奏5000册，印刷费24090元”，此两笔记录系重复记录，实际仅发生一笔。刘传风华公司下单，是与金其乐公司工作员“于厂长”通过QQ聊天记录进行。刘传风华公司提交QQ记录，载明仅有2014年9月24日一笔“66条架子鼓独奏5000册”，前后均无其他订单记录。另此书附有光盘一张，刘传风华公司提交与光盘厂工作人员郝艳华的邮件记录，2014年9月29日，下单5000张CD光盘。故此24090元系重复多计的金额。（2）2015年生产单中共有6笔记录错误，其中多笔错误均与“封面”印刷价格有关。一是2015年10月28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弹唱曲集”1/2/3封面各3000张，共计9000张，金其乐公司计价为12150元，每个封面单价1．35元，明显记载有误，不符合交易习惯，封面价格应为每张0．45元，9000张封面应为4050元，此单多收取8100元。刘传风华公司提交郑新英与王景龙2019年7月30日的对账谈话录音，该录音文字笔录第5页末尾至第6页载明，王景龙称一个封面1．35元，这3个封面给合着印的，郑新英称记错了，应该是3个封面一组一共1．35元，每个封面印3000张，三组合计9000张，费用应该除以3；录音笔录第7页，王景龙说“尤克里里的封面也算错，那就是0．45乘以5000”，亦可以佐证金其乐公司认可封面价格每张为0．45元。二是2015年9月23日“超炫流行钢琴曲集1”封面10000张，金其乐公司计价为71300元，封面应按每张0．45元计算，合计4500元，此单多收取66800元。另2015年12月10日“超炫流行钢琴曲集1”10000册，印刷费为71300元，亦可印证封面印刷费计价错误。三是2015年9月15日，“电贝司培训教程”，3000册，金其乐公司计价11370元错误，应为26310元，此单少收取14940，刘传风华主动更正。四是2015年4月10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封面”10000张，金其乐公司计价9000元，每个封面单价0．9元有误，按每张0．45元计算，此单应计4500元，多收取4500元。双方录音笔录第7页“50分24秒”确认此单按4500元计算。五是2015年4月8日，“轻松自学尤克里里封面”5015张，金其乐公司计价3511元，按每张0．45元计算，此单多收取1261元，双方在录音中对此予以确认。六是2015年1月21日，“木吉他超炫弹唱集1封面”5000张，印刷费3500元，与2015年4月24日“木吉他超炫弹唱集1封面”5000张，印刷费3000元，系重复记录。在与金其乐公司“于厂长”QQ聊天记录中，2015年1月至4月，仅有一单“木吉他超炫弹唱集1封面”记录，于2015年4月24日开始印刷，应是2015年1月下单，因种种原因拖延至2015年4月24日印刷，故此产生重复记录。（3）生产单中2018年5月14日“木吉他指弹曲集2”，印刷数量2000册，金其乐公司计价5200元，其中纸费1680元错误，不符合交易习惯，对比生产单上2018年5月14日及16日其他两笔印刷5000册，纸费才计1680元，故按纸费单价，此笔纸费应680元，此单多收1000元。经核对，以上三项合计94311元。2．应单独支付的纸款。金其乐公司称2015年开始，印刷费与纸款分开，金其乐公司帮刘传风华公司代购纸款1707431．97元。刘传风华公司不予认可，经核对，仅认可其中549103．39元，其余部分均系多收取的纸款。从双方2008年至2019年生产单可知，从2015年开始，双方的印刷费与纸款并非完全分开计算，实际金其乐公司代购纸款的行为是从2016年11月开始的，2016年11月以前的纸款均已计入生产单中，且2016年11月之后的印刷纸，有很大一部分亦由刘传风华公司自购，金其乐公司只是代取印刷纸。金其乐公司手记纸款按年度逐一核对，具体如下：（1）2015年纸费：均不认可。金其乐公司在2015年生产单上共手记12笔纸费，合计403471元。每笔均以“令”为单位，可知记载的应是“内文纸”，书的封面不是用内文纸印刷的。封面：手记纸费的12笔生产单中，有3笔封面，2015年7月13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封面》（手记5．5令×960=5280元）、7月16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封面》（手记5．5令×960=5280元）、7月23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封面》（手记230×280元/令=64400元），数量各10000个，订单总额均为5000元。对比生产单中2015年9月11日下单的1笔10030个《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封面》，订单总额也是5000元，30个是行业惯例加印数量，实际按10000个收费，即与7月13日的订单相同，封面单价为0．5元一个，但未另手记纸费，可知总额5000元是包含了纸费，不再单收，因此7月13日订单不应另收纸费。另封面印刷不使用内文纸，7月16日、23日两笔订单一样，却手记差额巨大的纸款，均可证明手记纸款错误。12笔生产单中有3笔是《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其中2笔订单订货数量为10000个，订单总额均为83460元，1笔订单订货数量为5015个，订单总额为44720元。生产单中2015年5月27日另有1笔下单10030个的《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包含了纸款61320元，没有另行手记纸费，订单总额为83460元，可计算单价为8．346元，此书为21印张，每印张单价0．4元。对比5月27日订单，可知前述2笔订货数额为10000个的订单，不应另计纸款。前述订货量为5015个的订单，按总额44720元计算单价为8．92元，印刷数量少，单价高，亦可知此笔订单总额已含纸款，亦不应再另行手记纸款。12笔生产单中有1笔是2015年6月14日《超炫流行钢琴曲集1》，订货数量10000，总额71300元。对比生产单中2015年3月9日《超炫流行钢琴曲集1》，订货数量及总额均相同，未另行手记纸费，可知2015年6月14日此笔已包含纸费，不应另行手记书费。12笔中生产单中有1笔是2015年6月17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订货数量10000，总额79600元。对比生产单中2015年4月25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订货数量相同，总额为79660元，未另行手记纸费，可知2015年6月17日此笔已包含纸费，不应另行手记书费。12笔生产单中有3笔书册，其中《我要学吉他小学生版》订货数量5000，总额22000元，8印张，每印张单价0．55元；《1000个键盘技巧》订货数量3009，总额18788元，14．75印张，每印张单价0．42元；《轻松自学电子琴》订货数量5015，总额22615元，11印张，每印张单价0．41元。对比前述2015年5月27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每印张单价0．4元，可知总额中已包含纸费，不应另行手记书费。12笔生产单中有1笔是2015年8月10日CD袋，订货数量为152000个，总额为22800元，单价0．15元。对比生产单中2015年4月8日CD袋订单，订货数量为116000个，总额为17250元，单价0．15元，未另行手记纸费，可知2015年8月10日此笔已包含纸费，不应另行手记纸费。（2）2016年纸费：金其乐公司在2016年生产单上共手记7笔纸费，合计131520元，刘传风华公司认可2016年11月29日《木吉他指弹曲1》《木吉他指弹曲2》手记纸费中的8096元，其余均不认可。具体如下：2016年手记纸费的7笔生产单中有2笔，即2016年12月26日《BEYOND乐队金曲弹奏》《木吉他指弹曲集3》，纸是刘传风华公司自购，金其乐公司从纸商处调取，刘传风华公司提交郑新英与王景龙2019年8月14日的对账谈话录音，该录音笔录第1页6分30秒处载明王景龙认可此2笔不应计算纸费。7笔生产单中有2笔彩插（加印），订货数量均为40000张，订单总额为3295元，生产单上记载了纸费1855元。另对比生产单中2016年10月25日彩插（加印），订货数量20000张，总额2385元，纸款945元，未另行手记纸费，可知此2笔纸费1855元属实，不应另行手记书费。7笔生产单中有1笔是2016年12月14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封面》（手记240令×280元/令=67200元），记载纸款2564．35元，封面不需要内文纸，故不应手记纸费。7笔生产单中有2笔是2016年11月29日《木吉他指弹曲1》《木吉他指弹曲2》，订货数量为各2000本，手记各为22令×280元/令=6160元，用纸单价及令数均不实。庭审中，金其乐公司提交《销货单明细表》，载明2016年纸每令单价为230元。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8年郑新英与王景龙的微信记录，载明王景龙称印刷需要多少令纸有计算公式为“印数5000，算5令×印张数，+加放×1．1，例5×1．1=5．5×8印张=44令”，故计算公式应为令数=印刷数量÷1000×印张数×加放数量。此2笔印张数为8，加放系数1．1，据此公式计算2000÷1000×8×1．1×230元=4048元，故此两笔纸款应8096元，多收4224元。（3）2017年纸费：金其乐公司在2017年生产单上共手记39笔纸费，合计958960元，刘传风华公司仅认可338887．39元。有2笔是2017年12月4日《吉他自学入门与提高DVD版》（手记纸费30800元），2017年12月5日《木吉他超炫弹唱集》（手记纸费21840元），金其乐公司少记，应为33110元、23205元。有4笔是2017年9月20日《轻松自学电子琴》《古典吉他实用教程》《Beyond乐队》，2017年9月14日《潮炫流行钢琴曲集1》，与2015年纸款计算方法相同，总额中已含有纸费，不应另行手记纸费。有4笔是2017年2月27日、2017年5月2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封面》、2017年1月16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封面》及2017年3月21日CD袋，封面及CD袋不需要内文纸，不应手记纸费。有14笔，即2017年1月16日、2017年3月6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2017年2月16日《超炫流行钢琴曲集2》，2017年3月1日《轻松学尤克里里》，2017年3月16日《吉他自学入门与提高DVD版》，2017年3月24日《潮炫简谱钢琴曲集》，2017年3月29日、2017年8月1日《木吉他培训三月通》，2017年4月13日《电贝斯培训教程》，2017年5月19日《木吉他潮炫弹唱集1》，2017年5月26日《电吉他自学完整教程》，2017年6月12日《指弹吉他自学教程》，2017年6月27日《吉他自学三月通单书版》，2017年7月14日《轻松自学口琴》，刘传风华公司提交郑新英与王景龙2019年8月14日对账谈话录音，该录音笔录中，王景龙认可以上各笔订单没有纸款，故不应手记纸款。有4笔是2017年9月6日《我要学吉他中学生版（DVD版）》《我要学吉他中学生版单书版》、2017年9月14日《布鲁斯吉他自学教程》，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7年9月12日至13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郑新英发送此3本书表格，称用80克纸的书是3本书，一起调纸，并称能凑38000元，并于2017年9月12日向王景龙分2笔共计支付38000元，2017年9月13日，王景龙称：“你转的38000元，正好够80克纸的，我已经转给他了，还是以前印的那种纸”，故此3本书纸费由刘传风华公司支付，不应另行手记纸费。有2笔是2017年5月26日、2017年9月29日《66条架子鼓独奏》，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7年6月4日、6月21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载明王景龙称《66条架子鼓独奏》内文纸算刘传风华公司自带；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7年9月22日至29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载明刘传风华公司向王景龙转账30000元支付2017年9月29日《66条架子鼓独奏》纸费，王景龙称：“紧着紧着点那也是3万零200多，最后跟他说半天把200多给免了，正好给他结转了3万”，故此两笔不应另行手记纸费。有2笔是2017年10月19日《不插电摇滚1》《不插电摇滚2》，两本书内文纸款共计20000元，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7年9月18日至9月20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王景龙告知不插电摇滚1、2用纸各28令，郑新英询问：“不插电摇滚用80克纸的话是多少钱”，王景龙答复用80克加1500元；2017年10月21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王景龙称：“没调呢？80克调纸需20000元”，2017年10月23日，刘传风华公司向王景龙付款20000元，纸款结清。有3笔是2017年12月5日《吉他自学入门与提高单书版》，2017年12月6日《匹克吉他自学教程》，2017年12月6日《轻松学乐理》，纸费已由刘传风华公司支付，金其乐公司不应另行收取。刘传风华公司提交2017年11月27日，郑新英与王景龙聊天记录，郑新英让王景龙计算纸款，把买纸的钱先付给他，王景龙称入门与匹克二本书的纸款是38500元，2017年12月7日，刘传风华公司向金其乐公司支付69725元，此三笔纸款应已支付完毕。有1笔是2017年11月1日《Beyond乐队金曲弹唱》，生产单载明订货数量为6000元，纸费12307．41元，金其乐公司手记纸费为80令×280元/令=22400元。依据2017年12月6日前后的5本书，可计算出封面纸款为685元/令，《Beyond乐队金曲弹唱》6000册，封面用纸为6000÷2000=3令，3令×685元=2055元，已收12307．41元，扣除封面纸费2055元，即为已收取的内文纸费10252．41元。再依据前述印刷需要多少令纸的计算公式，即6000÷1000×11×1．1=72．6令，72．6令×350元/令（当时的纸价）=25410元，减去已收取的内文纸费10252．41元，即为应另收取的内文纸费15157．59元。有5笔是2017年1月10日《吉他爱好者28》（手记纸费44令×280元/令），2017年2月16日《吉他自学三月通DVD版》（手记纸费125令×280元/令），2017年2月16日《吉他自学入门与提高》（手记纸费114令×280元/令），2017年2月17日《指弹吉他自学教程》（手记纸费86令×280元/令），2017年4月24日《电吉他培训三月通》（手记纸费50令×360元/令），依据金其乐公司提供的《销货单明细表》载明的纸价，以及印刷需要多少令纸的计算公式，可知此5笔应使用的印刷纸令数及每令纸单价均多计算。（4）2018年纸费。2018年双方共有12笔订单，印刷纸由金其乐公司代购，每笔订单纸费均有郑新英与王景龙微信记录及付款记录佐证，纸费合计应为202120元。金其乐公司手记纸费为213680元不实。经核算，金其乐公司纸费共多计算1158328．58元。另查，金其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王景龙为唯一股东。又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向金其乐公司及王景龙送达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应秉持诚实信用，双方业务往来多年，系2019年综合对账时，刘传风华公司始发现账目存在的相关问题，协商无果后，即提起本案诉讼，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不当得利的计算方法，刘传风华公司提出用统计出的实际已付款数额减去应付款数额的差即为不当得利数额。但双方交易持续时间长，资金量较大，没有签订正式的承揽合同，付款方式多样，部分付款通过案外人支付，且案外人付款金额与生产订单并无对应关系，纸款代购或代取每笔订单情况不一，法院难以核实，故法院仅对刘传风华公司提交的经双方核对，或者有明确依据的金其乐公司多收款项予以支持。刘传风华公司关于金其乐公司多收印刷费及纸款的统计，详细、合理、有据，法院予以确认，金额合计为1252639．58元。利息自2020年4月22日起算。刘传风华公司同意将金其乐公司代陆秀彩缴纳的社保予以抵扣，法院不持异议，扣除社保25205元后，金额为1227434．58元。金其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王景龙系唯一股东，王景龙未向法院提交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证据，故王景龙应对金其乐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王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返还1227434．58元并支付利息（以1227434．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其乐公司提交20140926生产单、20140929生产单，欲证明2014年9月26日的订单并非重复下单；提交20150410生产单，欲证明本单除了印封面，还印了2万个CD袋，价格是9000元，并未多计；提交20150408生产单，欲证明本单除了印封面，还印了5015个CD袋，价格是3511元，并未多计；提交20150121生产单，欲证明本单是单独的一单，且当时印了5000个CD袋，与20150424并非重复单；提交20180514生产单，欲证明本单印刷数量是由2000册变更为5000册，所以纸费是1680元，并未多计；提交双方聊天记录，欲证明金其乐公司给对方发对账单，每年都履行对账义务，不应该有利息。刘传风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王景龙质证意见同金其乐公司。另，因金其乐公司、王景龙与刘传风华公司对2008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之间的应付款及已付款均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进行了重新对账。经对账，金其乐公司主张2008年-2018年印刷款合计应收16839559．29元，2016年11月-2018年单独纸款合计应收722280元，自认实际收到刘传风华公司18283223．2元，减去前述印刷款、单独纸款及刘传风华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的代缴社保费25205元，多收取刘传风华公司696178．91元，并同意在本案中返还刘传风华公司多收取的696178．91元。王景龙同意和金其乐公司共同返还刘传风华公司上述多收取的696178．91元。刘传风华公司不认可金其乐公司、王景龙的对账结果。本案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传风华公司与金其乐公司、王景龙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金其乐公司收取刘传风华公司付款是依据已发生的订单，但由于付款与每笔订单之间并非一一对应，且双方在长期合作期间没有逐年对账，造成账目混乱。现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刘传风华公司主张金其乐公司多收取了其197万余元，并要求返还，金其乐公司、王景龙不认可刘传风华公司主张的数额，以致成诉。本案实质为合同结算问题，经多次对账，双方对已付款数额，若干订单的履行、计价等均有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应先解决合同履行中存在的争议，在未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详尽审查确认前，本院无法通过不当得利之诉判断刘传风华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但鉴于金其乐公司自认多收取刘传风华公司696178．91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返还，王景龙亦同意与金其乐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返还义务，故本案中对此予以判决。如刘传风华公司认为金其乐公司多收取的款项不止696178．91元，可依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解决。关于刘传风华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刘传风华公司在业务往来期间怠于对账，金其乐公司、王景龙对于多收取刘传风华公司款项一事并无明显过错，故对刘传风华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1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王景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返还696178．91元；三、驳回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4元，由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负担14627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王景龙负担79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7元，由北京刘传风华图书有限公司负担89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金其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685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鑫磊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