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验军，男，1964年8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京玲，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玲，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颖，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依北，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兼王伦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青军（王伦之父），1962年1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伦，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上诉人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军、王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众多、案情复杂，依法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一审法院由法官独任审理，未组成合议庭，且我们提交的有关王伦的录音证据未当庭播放，王伦本人未出庭质证或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当发回重审。房屋的首付款、装修费用、按揭贷款及尾款支付资金均来自于王国璋夫妇，房屋一直由王国璋夫妇、王验军占有使用，王验军、王京玲收取出租期间产生的收益，负责交纳物业费、取暖费、水电费。购买涉案房屋时，王验军负责看房，预定房屋，房屋买卖合同、贷款办理均预留王验军联系方式，后期还贷事宜由王验军处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一直由王验军保管，售房时，王验军前往链家中介处登记售房，并带买受人看房及磋商价格。且亲属间借名买房具有特殊性，少有书面借名买房协议，后老人相继去世，没有工资收入，我们与王青军都不想继续还贷，才签订《协议》，另结合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王伦在卖房过程中积极配合，从未对售房款分配提出异议，显然王国璋夫妇与王伦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一审我们提供了四人的录音，一审未进行质证。此外，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按照协议履行，分配售房款。王青军、王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同意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1.借名购房不是事实，不认可借名购房。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不存在未质证证据。2.原来父母有一套他们自己名下的房屋，被王验军卖了。之后父母想买一套房屋居住，房屋首付款、贷款由父母出，以王伦名义购买，之后房子给王伦。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伦返还王京玲垫付北京市房山区×××8号楼7单元102号房屋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房屋贷款7000元；2.要求将北京市房山区×××8号楼7单元102号房屋剩余售房款1940024元由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王青军四人平分（2050000元-7000元-102976元=1940024元），即要求法院判令王伦分别向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各返还4850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璋与贾秀芬系夫妻，二人育有王京玲、王青军、王验军、王海玲四个子女。王伦系王青军之子。贾秀芬于2019年10月24日去世，王国璋于2019年11月11日去世。2008年7月29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8号楼7单元102房屋登记在王伦名下。2019年11月15日，王京玲、王青军、王验军、王海玲签订协议，内容为：“贾秀芬、王国璋之子女关于家庭事务处理协议如下：1.父母王国璋、贾秀芬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经共同商议决定用于父母的丧事办理及安葬之用。剩余部分由四子女平均分配。2.关于千禧家园房子的处理问题，在家庭问题处理圆满的基础上每位子女按人头每人一份。3.关于千禧家园房屋尾款的事大家一致决定将未还完的尾款从抚恤金里拨出还清。”2020年4月18日，王伦（出卖人）与李岳（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伦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卖给李岳，成交价为205万元。出售前，王伦偿还了涉案房屋剩余的银行贷款。庭审中，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主张涉案房屋为王国璋、贾秀芬借王伦之名购买，因王国璋、贾秀芬年纪过大，无法办理贷款，因此家庭成员共同商定以王伦名义贷款，房屋总价30多万元，首付款10余万元，贷款金额20余万元，老人生前支付了首付款并偿还每月贷款，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约定房款由四人平分，并举证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是贾秀芬、王国璋的遗产，“家庭问题处理圆满的基础上每位子女按人头每人一份”是指父母安葬、解决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问题、和睦处理遗产问题后房屋出卖款应由四人平分，现在矛盾没有解决是因为王青军、王伦不配合解决。王青军、王伦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青军称当时老人后事未处理，为妥善处理后事，不得已执笔并签订了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家庭问题处理圆满”是指家庭矛盾处理完毕，包括安葬父母、父母生前工资卡分配、老人生前剩余存款等问题。目前父母已安葬，但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未解决，所以平分的条件未成就。此外，房屋登记在王伦名下，王青军没有资格进行分配。证据2.王验军与王伦，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之间对话的录音，证明王伦认可房价款应平分，王青军认可房屋是王国璋购买的，同意分割售房款。王伦、王青军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内容及证明目的，认为无法证明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的证明目的。证据3.贷款补充协议、还款凭证，证明协议中预留的电话是王验军的，贷款都是王国璋、贾秀芬还的。王伦、王青军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房屋归属问题。证据4.物业入住通知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水电费票据，证明从2007年入住至出卖，涉案房屋都是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及父母王国璋、贾秀芬在此居住。王伦、王青军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很多原件都在自己手中，认可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在房屋内居住，但产权归王伦。王伦、王青军不认可涉案房屋系借名购买，主张首付款是王国璋出的，那是因为丰台房屋被王验军卖了，家里只有王伦一个孙子，所以王国璋就购买涉案房屋给王伦了，王国璋之所以要出钱还贷款是因为他要在此居住，而且贷款都是从王国璋工资卡中扣除的。王国璋去世后，有5个月时间是王京玲还的贷款，但这7000元王京玲用的是王国璋的钱。王伦出卖涉案房屋时，一次性把剩余贷款还清了。为此，王伦、王青军提供：证据1.《北京市城镇廉租住房租赁合同廉租住房租金补贴协议》，证明王验军向王伦支付过租金，因此涉案房屋是王伦的。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当时房屋登记在王伦名下，王验军为申请廉租房才与王伦签订的该份协议，实际并未给付租金。证据2.银行对账单，证明一次性还贷102975.10元。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系王伦用出卖房屋的首付款定金偿还，因此不是王伦的个人款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王国璋、贾秀芬去世时未留遗嘱。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因王国璋的抚恤金和丧葬费问题发生争议，在北京市丰台区法院立有（2021）京0106民初5812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王国璋、贾秀芬生前支付的首付款及部分房屋贷款，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主张涉案房屋系王国璋、贾秀芬借王伦之名购买，但并未提供王国璋、贾秀芬与王伦之间的借名买房书面协议。王伦、王青军对借名买房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房屋系赠与。法院对此认为，王国璋、贾秀芬生前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并未对房屋登记在王伦名下提出异议，亦未就房屋系由其借王伦之名购买进行过主张。在王国璋、贾秀芬去世之后，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主张涉案房屋系王国璋、贾秀芬借王伦之名购买，但其提供的2019年11月15日协议书，并非王国璋、贾秀芬与王伦签订，录音、物业入住通知书、水电费票据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国璋、贾秀芬与王伦之间有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故在现有证据基础上，法院对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的主张难以采信。王京玲要求王伦偿还其代为垫付的房屋贷款7000元，王伦、王青军自认王京玲曾垫付7000元房屋贷款，但主张王京玲系使用王国璋的钱支付，王伦、王青军就其主张具有举证责任，王伦、王青军未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京玲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1月15日，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四人签订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处理问题进行约定，但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王伦，王伦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且当庭表示不同意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的诉讼请求，而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王伦并未同意按上述协议平分售房款，因此，该协议对王伦不发生法律效力。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要求王伦履行该协议给付售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作为协议的当事人，若因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伦偿还王京玲垫付的房屋贷款7000元；二、驳回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陈述一审没有就录音证据进行质证。二审庭审中，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播放三段录音，分别为2019年11月24日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等与王青军之间谈话录音，拟证明王青军认可涉案房屋为遗产，被继承人出资购买，继承人应平均分配。当庭播放2020年9月14日王验军与王伦之间的二段通话录音，拟证明王伦认可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各继承人应平均分配售房款。王伦、王青军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无法证明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所主张的观点。王青军在二审中陈述：我不愿意影响老人安葬的事情，当时亲戚朋友在，怕丢人现眼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协议里写的是把家里的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之后。我也和王伦说过，他们老要分房这个事，我跟他说他们找你你别管，别往你身上揽，别弄的乱七八糟的，王伦的电话录音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王国璋、贾秀芬生前支付首付款及大部分房屋贷款购买，房屋虽登记在王伦名下，但从付款、居住使用及管理等方面看，王伦均未参与。王伦、王青军对借名买房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房屋系赠与，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虽然王国璋、贾秀芬与王伦之间并无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但结合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与王青军四人签订的协议、录音证据，以及涉案房屋最终出售的事实，本院认为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主张涉案房屋系王国璋、贾秀芬借王伦之名购买，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借名买房事实存在。因此，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主张涉案房屋剩余售房款由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王青军四人平均分配，符合四人协议约定内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王验军、王京玲、王海玲各返还4850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王伦、王青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王伦、王青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王伦、王青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