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093582459Ｇ。法定代表人：陈文，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云陵开发区南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MA33JTPL9Y。法定代表人：蔡少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力公司”）、陈文与被上诉人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急充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江超、被上诉人急充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力公司、陈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急充充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急充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将涉案生产设备运转是否稳定作为判断急充充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标准没有合同依据，关于生产设备是否调试成功的问题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秦力公司在2020年5月1日前对涉案生产设备已经调试成功，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急充充公司车间操作工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2020年4月29日通过微信确认涉案两台生产设备生产正常。至于生产设备运转是否稳定，“稳定”概念较为模糊，究竟机器连续运转24小时可视为稳定，还是连续运转10天才视为稳定。该项标准在涉案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两台生产设备在调试运行过程中，多次产生故障，无法进行稳定运转没有合同依据。另外，涉案生产设备运转不稳定的因素并非是质量问题，而是生产原料、电路和操作工操作方法等其他因素。依据案外人黄伟炉、王启宝微信记录，说明涉案设备运转是否稳定与生产原料息息相关，并非是生产设备的质量问题，另也说明涉案生产设备此前曾经调试成功，只是运转不稳定而已。请求支持秦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急充充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对秦力公司的安装调试义务、确保设备正常生产义务、保证设备产出的熔喷布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义务，以及急充充公司有权退货退款的条件，进行了明确、有效的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秦力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急充充公司有权要求秦力公司退货退款。2020年4月24日，急充充公司向陈文反映案涉两台设备都有问题，陈文自认其中一台设备的加热器烧掉了，另一台设备的加热器一开就跳闸。2020年5月5日，陈文自认“有些细节确实要一边摸索，一边改动”，并主动提出“我再给你发一台，调试好了给你发过来”。这表明案涉设备并未在2020年5月1日之前调试成功。2020年5月7日，陈文第二次到急充充口罩厂对案涉机器进行调试。这表明在此之前案涉机器并未调试成功。秦力公司、陈文提到的黄伟炉、王启宝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正常生产”的质量要求，不仅要求设备能够运转，而且要求设备能够持续稳定运转；不仅要求设备能够生产出熔喷布，而且要求生产出来的熔喷布符合国家质量要求。案涉设备虽然能生产出熔喷布，但熔喷布一直都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设备运转不久就再次发生故障。因此不能以设备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生产出布的情况，就认定设备已经达到“正常生产”的要求。在陈文三次亲自到场调试的期间内，案涉设备也从未生产出一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熔喷布。因此，应当认定秦力公司并未履行调试成功、确保正常生产的合同义务。由于案涉设备一直未能调试成功、一直未能正常生产，导致急充充公司采购的大量原材料积压变质，耗费了巨额人工成本，错过了大好的口罩生产销售时机，从而导致急充充公司资金链断裂、工厂倒闭、工人下岗，因此给急充充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急充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急充充公司与秦力公司签订的《熔喷布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秦力公司立即向急充充公司退还货款1400000元；3.判令秦力公司以尚未退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4月16日起向急充充公司赔付货款利息损失，直至退还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4.判令陈文对秦力公司所负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由秦力公司、陈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秦力公司与急充充公司在上海签订《熔喷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急充充公司向秦力公司购买400熔喷布生产设备2套，单价750000元，总金额1500000元，并约定“十五日内未调试成功，买方有权退货退款。设备产出的熔喷布不符合国家标准，视为调试失败”。急充充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5日、4月16日向秦力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李德秀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400000元。2020年4月16日，案涉生产设备送达急充充公司。双方因案涉生产设备的购买及调试建立微信群，名称为“熔喷布机械采购”，并于微信群中就案涉生产设备的调试工作进行沟通。案涉生产设备送达急充充公司后，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三次抵达急充充公司进行设备调试。调试过程中，案涉生产设备多次产生故障，无法正常运转、生产。2020年6月22日，急充充公司委托福建天衡律师事务所张君律师通过EMS向秦力公司、陈文邮寄《关于解除合同、退还全额货款的律师函》，陈文于2020年6月27日签收。另查明，秦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文。一审法院认为，急充充公司向秦力公司购买2套熔喷布生产设备，有双方签订的《熔喷布设备购销合同》及货款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双方于合同中约定“十五日内未调试成功，买方有权退货退款”，因案涉生产设备于2020年4月16日交付急充充公司，故调试期间应从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日止。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生产设备截至2020年5月1日尚未调试成功，无法进行稳定运转、生产，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条件已成就，现急充充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现急充充公司主张秦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4000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急充充公司应将案涉生产设备返还秦力公司。双方未就因违约产生的利息损失进行约定，现急充充公司请求判令秦力公司赔付货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秦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文作为秦力公司的股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急充充公司请求判令陈文对秦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秦力公司、陈文抗辩案涉购销合同第七条手写部分无效，但如上述证据认定部分所述，秦力公司、陈文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秦力公司、陈文抗辩案涉生产设备调试成功，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急充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与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熔喷布设备购销合同》；二、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400000元；三、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生产设备返还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四、陈文应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7元，减半收取计8768.5元，由漳州市急充充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8.5元，由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陈文负担8700元。本案二审期间，秦力公司、陈文提供证据：1、急充充公司张振水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20年4月30日案涉设备加热器着火的原因是急充充公司工作人员因技术不熟练操作不当，非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故障；而且加热器故障不属于设备严重质量问题，可通过更换零部件及时处理，且后面也未发生设备故障，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由，达不到认定因秦力公司原因导致设备多次产生故障的结论；2、2020年5月25日熔喷布机械款采购群微信聊天截图，急充充公司发微信消息“从头到尾只卖了200公斤”，证明案涉设备自2020年5月依据运转正常和持续稳定，急充充公司已将熔喷布对外出售，获得合同利益。诉讼中，秦力公司、陈文向本院申请，请求裁定责令急充充公司提交2020年4月至2021年6月期间产品（熔喷布、口罩）车间生产日常记录表、销售合同及会计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纳税申报表、财务报表。经质证，急充充公司认为，秦力公司、陈文提供的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形成于2020年4月30日，秦力公司、陈文在一审中已经持有该证据，但是一审的时候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案涉设备发生自燃是事实，但发生自燃的原因是秦力公司没有调试好；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自2020年5月运转正常和持续稳定，200公斤的熔喷布质量很差，不符合约定的标准，急充充公司并没有获得合同利益，反而面临退货退款，且陈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也认可“再差也不能这么差”。关于秦力公司、陈文要求急充充公司提交2020年4月至2021年6月期间产品车间生产日常记录表、销售合同等证据的问题，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同意提供，急充充公司生产的口罩的原材料及熔喷布都是外面购买的，并不是用案涉设备生产的。急充充公司提供证据：1、2020年5月26日、2020年5月29日、2020年6月1日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20年5月26日之后，急充充公司仍然不断向陈文反映生产出来的的布质量不合格，要求陈文再来对设备进行调试，陈文也同意再来调试一次。2、“退货协商”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由于案涉设备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质量很差，卖出之后不久，买家就要求退货退款。3、陈文的宾馆订房记录，证明陈文于2020年4月16日晚上到急充充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第一次调试。4、陈文的机票订票记录，证明陈文于2020年5月7日晚上到急充充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第二次调试。5、《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等，证明急充充公司向案外人杨元粒、陈宇晴、福建日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林越、黄力、方志鑫购买熔喷布。经质证，秦力公司、陈文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熔喷布过滤效力应达到90%进行约定，不能以此作为判断熔喷布质量合格的标准；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退货协商群中聊天人员身份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能实现，2020年4月16日陈文到急充充公司，但并不能视为开始调试，2020年5月7日及5月13日陈文先后两次到达急充充公司，系进行售后服务；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都是在案涉设备交付的2020年4月16日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力公司、陈文提供证据1不属新证据，陈文也未提交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足证实加热器着火的原因是急充充公司工作人员因技术不熟练操作不当造成，该证据不予认定。急充充公司对秦力公司、陈文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秦力公司、陈文的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秦力公司、陈文对急充充公司提供的证据1、3、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急充充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急充充公司提供的证据2、5系急充充公司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转账往来，案外人也未到庭陈述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至于关于秦力公司、陈文申请要求责令急充充公司提交2020年4月至2021年6月期间车间生产日常记录表、销售合同等证据的问题，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秦力公司、陈文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陈文认为其抵达急充充公司的时间是三次，第一次是调试，但是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售后服务，不是调试，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分析。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合同是否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秦力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140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讼争的合同关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急充充公司主张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案涉《熔喷布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秦力公司负责指派技术人员到急充充公司工厂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保修期自设备调试成功投产之日起算；第七条约定，十五日内未调试成功，急充充公司有权退货退款，设备生产出来的熔喷布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视为调试失败。因此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秦力公司负有义务指派技术人员对案涉两套熔喷布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且应当在十五日之内调试成功，保证设备能够正常生产。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案涉生产设备的购买及调试建立微信群，名称为“熔喷布机械采购”，并于微信群中就案涉生产设备的调试工作进行沟通。依据上述熔喷布机械采购群的聊天记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两台设备使用不稳定的情况，如2020年4月24日一台设备的加热器烧掉，另一台设备的加热器一开就跳闸；2020年4月30日案涉机器发生自燃、燥火。在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急充充公司多次反映设备存在问题，如“来了几十波看布的，没一个愿意买的”、“你在这里搞了十几天都搞不定，布也不行”、“你没干好就走”，陈文表示“设计原理是对的，有些细节确实要一边摸索，一边改动”，“如果堵住了，说明左右两侧的缝隙没调好”、“我再给你发一台，调试好了给你发过来”。因此原审认定案涉生产设备截至2020年5月1日尚未调试成功，无法进行稳定运转、生产，合法有据。关于陈文主张其于2020年5月7日及5月13日到达急充充公司系进行售后服务，而不是调试的问题。经审查，经急充充公司多次催促反映，2020年5月7日及5月13日陈文两次到达急充充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文从未主张其是进行售后服务，并非调试。况且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文表示忙好再给你调一次。因此秦力公司、陈文认为案涉设备已调试成功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急充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秦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400000元的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力公司、陈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海秦力工业设备有限公司、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判员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蓝巧红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