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8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Q区3栋201号-203号、105A、112AB、119AB、4栋1F-2F层［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元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环，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邹岳，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邹岳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双方劳动期间认定错误，工作期间应当是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处于待岗状态。首先，邹岳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因个人原因到其他单位工作，不是完全脱岗，并且上诉人继续为其缴纳社保，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视为继续存在。其次，邹岳返回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正处于之前的劳动合同期间，故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这是得到邹岳认可的，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用工的，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邹岳自动离职。邹岳辩称，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请法院依法查明，但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是客观事实，所以上诉人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邹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231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共15个月的双倍工资3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案［2020］第931-2号裁决书；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91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岳系通过报纸上被告发布的招聘信息，于2017年9月1日入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处，从事门诊内科医生工作，其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8000元/月，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邹岳主动离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起为邹岳缴纳社会保险。邹岳于2019年2月24日又回被告处工作。期间，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19日、24日组织商讨关于疫情期间工资事宜，并发布关于疫情工资发放方案。2020年6月2日，邹岳再次主动离职。后邹岳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南劳人仲字［2020］第931-2号《裁决书》：一、确认申请人邹岳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及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邹岳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0791元；三、驳回申请人邹岳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邹岳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收入为：10420元、8900元、8000元、5000元、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邹岳于2017年9月1日入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处工作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邹岳于2018年11月5日向医院领导提出离职，并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医院认为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未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邹岳告知医院方领导要离开，之后未再向医院提供劳动，医院亦未向邹岳发放工资，原、被告虽未办理离职手续，但以自己的实际行为于2018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之后邹岳于2019年2月24日再次入职医院工作至2020年6月2日离职，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称与邹岳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了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复印件，邹岳不予认可。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该劳动合同的原件，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贵州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应支付邹岳2017年10月1日2018年8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邹岳于2020年8月18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应支付邹岳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邹岳提起仲裁申请时其关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该部分请求。同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系惩罚性赔偿，故一审法院确认其赔偿金额应为劳动者每月相对固定的收入，不应包含绩效奖金及其他非周期性发放的报酬。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称其医院所有医生的收入均是每月固定工资为2000元加绩效，还有态度奖、全勤奖及提成，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邹岳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工资清册）时表示不能提交，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邹岳未提交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发放依据，但庭审时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认可其实习期的工资为8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邹岳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分别为8000元。邹岳认可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已支付其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故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应支付邹岳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51320元（8000元＋8000元+10420元、8900元、8000元、5000元、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岳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1320元。三、驳回邹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邹岳2019年8月的工资为10450元，2019年9月工资为10400元，2020年2月工资为7474.8元。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邹岳支付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的劳动期限应从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处于待岗状态，因该期间邹岳虽到其他单位工作，但其继续为邹岳缴纳社保。对此，邹岳从2017年9月1日入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1月5日邹岳向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邹岳提前通知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邹岳离职后到其他单位工作，该期间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虽为邹岳缴纳了社保，但并非邹岳主动要求交纳，且该期间邹岳并未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也未向邹岳发放工资，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主动为邹岳交纳社保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一审认定邹岳于2018年11月30日终止其与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还主张邹岳返回其公司工作时，正处于之前劳动合同期间，故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对此，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虽在一审提交了双方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系复印件，且邹岳不予认可，故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邹岳于2019年2月24日再次入职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判决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一审认定2019年8月、9月及2020年2月三个月的工资数额虽有不当，但邹岳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天使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汤 萍审 判 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一多书 记 员  胡崇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