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2民终9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彬，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燕军，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华，女，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团，女，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维仕，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维新，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敏，山东胶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平，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诸城市，现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女，系王平之妻。原审被告：徐莲，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诸城市，现住青岛市李沧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湘潭路街道办事处十梅庵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十梅庵路19号。法定代表人：韩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祥，男，该原审第三人法律办主任。上诉人林彬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原审被告王平、徐莲、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湘潭路街道办事处十梅庵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梅庵社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燕军、被上诉人庄维仕及被上诉人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敏、原审被告王平委托原审被告徐莲、原审第三人十梅庵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十梅庵社区给林彬出具的购房证明足以证明林彬对该房屋占有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又否定其法律效力，显失公平。林彬的父亲自1994年涉案房屋建成以来便取得了房屋产权及房屋项下各项权利，林彬的父亲去世后，即由林彬占有并处分房屋，2010年4月8日十梅庵社区居委会亦向林彬开具了林彬享有涉案房屋权属的证明。涉案房屋自建成至今二十多年间始终由林彬及父母居住或对外出租、合法占有并实际控制。本案的适格被上诉人应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拥有人，并无证据证明符合本案案由的构成要件。根据本案案由“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纠纷”，占有保护请求权系基于占有事实，如租用、借用等事实，其作用在于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维护社会稳定的秩序，并不涉及占有物的权利归属问题。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该案由的请求权基础。侵权之诉的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纠纷的构成要件应为：侵权人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林彬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各项权利，并非侵权人，亦不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亦不会因上诉人的任何行为遭受损害并产生损害结果。综上，被上诉人提起本案并不符合本案案由的构成要件。涉案房屋于1994年建成，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房屋产权人庄宝传于2017年1月10日去世。结合前述各时间点，被上诉人理应清楚涉案房屋始终由上诉人合法享有各项权利及占用的事实。从情理角度讲，在涉案房屋建成之日起长达二十六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始终未就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向上诉人及其他方提出过任何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常理及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提交《协议书》，拟证明1996年1月1日至2000年1月1日，庄宝传将房屋出租给林彬的嫂子万利，给其父母居住，租金每月200元，期限四年。该协议书应系伪造。协议书载明的时间是1996年1月1日，而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申请青岛市仲裁委员仲裁，明显不合理，1996年1月1日青岛市仲裁委员会并未成立，且所谓的承租人万利的签字是伪造的，并不是万利所签署。该租赁合同上的中介机构青岛市市南区单县路劳动服务公司红喜社区服务站，在合同签订日尚未成立，不可能在公司成立前盖章。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先是称涉案房屋买卖的档案丢失，无法查证相关材料，后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时却说经核对档案与其提交的证据一致，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也就说明相关买卖房屋的合同未丢失，原审第三人拒不出具。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购房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收回房屋，上诉人的上诉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在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王平与徐莲已经将房屋腾出，被上诉人已经将房屋收回。2.被上诉人作为房主，是十梅庵社区的组织成员，村集体依照双方合同事实，确认了庄宝传集资建房的所有权。本案所涉房屋系村集体开发建设，为解决村民住房而建，上诉人非集体组织成员无权购买，更没有实际出资购买的事实依据。3.长期占用决定不了产权的归属，上诉人林彬一家是基于与庄实传的关系长期借用房屋，被上诉人碍于兄弟亲情，没有强行要求腾让房屋，庄实传的死亡后，被上诉人有权立即收回房屋。4.关于租赁协议的伪造问题，仲裁法颁布于1994年8月，实施于1995年9月，这期间青岛的仲裁委员会正在宣传和筹备阶段，因此1996年1月的协议书有前瞻性的约定不足为奇、合情合理，以此来推定协议伪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平、徐莲述称，我们就是租房子，与我方无关。原审第三人十梅庵社区述称，我方作为第三人，服从一审判决，意见与一审一致。关于上诉人林彬提出的档案问题，是断章取义，当时说的是很多档案找不到了，包括涉案房屋购房的相关账目找不到了。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彬立即腾让并归还“李沧区十梅庵社区4号楼一层101户房屋”，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36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每年12000元的房屋占用使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林彬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申请追加王平、徐莲为本案被告，请求判令王平、徐莲立即迁出青岛李沧区十梅庵社区4号楼一层101户房屋；不要求法院在本案中对房屋占用使用费进行处理，根据房屋的退还情况再行主张。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案外人庄宝传于2017年1月10日死亡，庄宝传配偶为孙玉华，女儿为庄爱团，长子为庄维仕，次子为庄维新。庄宝传母亲肖玉美，于1994年4月27日死亡，庄宝传父亲庄詠基已死亡。2.1994年十梅庵社区通过村民集资预定、村委筹办建设的方式，建设住宅楼。3.1997年3月13日，十梅庵村委作为甲方，庄宝传作为乙方签订《村民集资建房合同书》，内容如下：甲方为解决村民住房困难，逐步改善居住条件，同时本着节约土地的原则，经申请，新建式样相同的住宅楼，建设方法是村民集资预定，村委筹办建设，房产权归村民个人所有。具体条款如下：一、集资对象：本村村民都可参加集资建房。二、集资时间。三、不同楼层的预交款数额处手写4号楼。四、分房办法：分房时采用同等造价的方式抓阄的办法确定楼座楼层。五、乙方一层楼，户号：101。六、分到房子钥匙之日起，该房产权即归乙方所有。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方和公证处各执一份。双方盖章，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青岛市李沧区楼山乡十梅庵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处有庄宝传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1997年3月13日。4.1997年3月13日，青岛市李沧区公证处对《村民集资建房合同书》进行了公证。5.十梅庵社区居委会于2010年4月8日向林彬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购房户林彬，你在我社区四号楼一单元101户房屋，建筑面积89平方米，特此证明。6.十梅庵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11月1日向庄宝传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庄宝传，男，原系我社区居民（已去世），其于1994年10月24日购买十梅庵4号楼一层楼房一处。特此证明。7.涉案房屋没有相关的房屋产权证明。8.2020年5月24日，林彬与徐莲签订《房产租赁合同》，林彬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莲，租赁期限为2020年5月25日至2021年5月24日，王平及徐莲现居住在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实际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林彬是否系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本案中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提交《村民集资建房合同书》《公证书》及十梅庵村委出具的购房证明，用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十梅庵村委对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且十梅庵村委提交选房单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庄宝传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林彬提交购房证明，用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但十梅庵村委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格式与其村委出具的购房证明格式不符，且无法查询到开具记录，与原始档案不符。双方均未能提交缴纳购房款的相关证据，综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对庄宝传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庄宝传已去世，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作为继承人，继承庄宝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相关权利，故林彬对该房屋系无权占有，现林彬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平，王平及徐莲共同居住在此房屋，故林彬、王平及徐莲应向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返还房屋。虽林彬及其家人曾很长一段时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将涉案房屋对外租赁，但居住及租赁的事实并不能够证明林彬对涉案房屋实际享有权利。林彬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借用庄宝传之名购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林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林彬、王平及徐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腾让并归还李沧区十梅庵社区4号楼一层101户房屋。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林彬负担，林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中所加盖的中介公章所对应的公司在合同签订日未成立。二、青岛市李沧区火灾救援大队事故认定书一份及通话录音，证明涉案房屋起过火，消防大队去村委会要房主的电话，村委会把上诉人的电话留给了消防大队，如果村委会明知上诉人不是房主，就不会把上诉人的电话留给消防大队。三、电费发票一宗，证明涉案房屋的户主是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的租赁协议是上诉人林彬的父亲找中介办好后送到被上诉人家里去的，且一审中提交的也是原件，不是复印件。至于其找的哪家中介，是否是其儿媳妇本人签字，被上诉人未亲眼所见，但不能否认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是否起过火被上诉人不清楚。当时因系林彬将该房屋出租给徐莲，找林彬是很正常的事，但据此无法确认林彬就是涉案房屋的房主。对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王平、徐莲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与之无关，但确实是着过火，4号楼整栋楼都起火了。原审第三人十梅庵社区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与本案无关，也证明不了上诉人对本案的诉求。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本案事实。四被上诉人提交房屋的现场图片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回了房屋，房屋现状是破旧不堪，一直没有装修过，并且地面潮湿、积水。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系被上诉人私自将上诉人的锁砸掉，强行进入，因为徐莲、王平是将房屋交给上诉人，并未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在案件并未终审之前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原审被告均称，我方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并非涉案房屋之实际占有使用人，其提起本案占有物返还纠纷之诉，涉及该房屋的权利归属及内容，但其无法提交涉案房屋之物权凭证，且经问询，原审第三人十梅庵社区亦无法提供涉案房屋之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涉案房屋之合法性存疑。为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涉案建筑确权，在有关行政机关对此作出明确界定之前，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退还孙玉华、庄爱团、庄维仕、庄维新；上诉人林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速成法官助理  阚玉龙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