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5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金锦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纪钊，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交美通科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纪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凯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我公司与张纪钊在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364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张纪钊拖欠的工资66667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于2014年4月与张纪钊建立合作关系，张纪钊从未到我公司打卡上班，未为我公司提供工作。2.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那么金锦藩发送给张纪钊的短信内容也是让其找工作的短信息，并且收到张纪钊表示同意的回复，张纪钊亦未再继续工作，足以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3.我公司未欠付张纪钊工资，张纪钊与金锦藩约定的每月4280元已由金锦藩个人全额支付给张纪钊，另外，其二人约定的每年50000元与我公司无关。张纪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张纪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2014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共6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610元；2.判令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2014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拖欠的工资67000元；3.判令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2014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提成工资515600元。金凯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纪钊与金凯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凯越公司不需要支付给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40元；3.判令金凯越公司不需要支付给张纪钊拖欠的工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张纪钊入职金凯越公司（原名称：北京金凯越改性材料有限公司）。此后，张纪钊作为金凯越公司的人员参与该公司的业务工作。2020年4月13日，金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锦藩给张纪钊发短信称：我也要转行了不想干了找一份好工作吧以后做一个好朋友。张纪钊回复称：好的金总，您把我2019年度欠我的剩下的50000元工资以及剩下的工资给我结一下吧。金锦藩称：等余款回来还有提成一起算。此后，张纪钊离开金凯越公司。2020年4月28日，张纪钊以金凯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364元；3.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拖欠的工资75228元；4.支付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提成515600元。2020年9月18日，该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23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纪钊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与金凯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40元；3.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拖欠的工资50000元；4.驳回张纪钊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纪钊、金凯越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纪钊提供的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房山区迎风街支行存折显示，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张纪钊的月工资为4280元。2020年工资已支付至4月。另，张纪钊提供的与金锦藩对话录音显示，金锦藩认可欠张纪钊2019年度工资50000元。关于提成工资，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除张纪钊外，还涉及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纪钊主张与金凯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发放工资明细、金凯越公司的合同书、委托书等证据。金凯越公司否认与张纪钊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张纪钊与金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能就其主张举证，也未对张纪钊的证据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张纪钊主张的劳动关系事实予以认定，对金凯越公司否认与张纪钊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2020年4月13日，金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锦藩给张纪钊发送的短信内容，系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提供合法依据，故金凯越公司应支付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根据张纪钊工资标准依法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张纪钊提供的工资支付记录和与金锦藩的对话录音，可以认定金凯越公司尚欠张纪钊2019年年度工资50000元和2020年1月至4月的年度工资16667元，故张纪钊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金凯越公司不同意支付拖欠工资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张纪钊提供的与金锦藩的短信及对话录音，可以认定存在提成，提成不仅涉及他人利益，还存在提成条件、提成比例等诸多问题。鉴于除提成问题外的事实已经查清，故法院就已经查清的事实先行判决，提成部分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纪钊与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364元；三、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纪钊拖欠的工资66667元；四、驳回张纪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纪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金凯越公司的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金凯越公司微信群记录、工作汇报邮件、短信等证据显示，张纪钊接受金凯越公司的劳动管理，以员工身份代理金凯越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业务合同并开展工作，其工作内容为金凯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金凯越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账户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工资数额及发放时间较为固定，故张纪钊与金凯越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金凯越公司否认与张纪钊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对张纪钊的证据提供反证；金凯越公司主张张纪钊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合作关系，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金凯越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纪钊与金凯越公司在2014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金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锦藩于2020年4月13日向张纪钊发送的短信系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张纪钊在收到通知后虽回复“好的金总”，但同时提出了关于结算欠付工资及项目提成的要求，而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相关事项予以明确，此后金凯越公司亦未付清工资，且未按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张纪钊经济补偿，故金凯越公司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金凯越公司未就其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提供合法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金凯越公司支付张纪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数额均无误。张纪钊与金锦藩的对话录音能够证明金凯越公司尚欠张纪钊2019年度及2020年1月至4月的年度工资共计66667元，一审法院判令金凯越公司予以支付，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金凯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凯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