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家胜，男，1967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海珍，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明，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悦途辉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恒业八街6号院26号4层101-4105室。法定代表人：吕夫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楼15层1506。负责人：高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腊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上诉人尹家胜因与被上诉人翟海珍、王立明、北京悦途辉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家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商贸公司赔偿翟海珍车辆修理费7566元及案件受理费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商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尹家胜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车辆保险由公司负责，尹家胜已向公司交齐了保险。二、合同虽然显示挂靠，但尹家胜没有使用该车辆的权利，都是商贸公司为尹家胜派活，并把行驶证、驾驶证以及手机号注册到公司名下，不能用于别的软件中，尹家胜对车辆使用没有自主权。商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尹家胜的上诉请求和意见，亦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未提起上诉。国泰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尹家胜的上诉请求和意见。王立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翟海珍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翟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尹家胜、王立明、商贸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翟海珍车辆维修费9666元；2、请求判决各项诉讼费由尹家胜、王立明、商贸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14时19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五环路内天辰桥西80米左右，尹家胜驾驶车牌号为×××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王立明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越野客车由西向东行驶，翟海珍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三车追尾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造成尹家胜、王立明、成艳华、朱伟强受伤。翟海珍因车辆损坏，前往北京寰宇标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车辆花费9666元。王立明所驾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尹家胜所驾车辆（×××）登记在商贸公司名下，由商贸公司负责车辆投保；该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三者商业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尹家胜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份，主张其受雇于商贸公司。该合同书约定：乙方（尹家胜）以自有资金的行驶将所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商贸公司）名下，该车辆的品牌型号为福田牌×××，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为×××，吨位为1.495。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经营；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物流管理费3600元；运力保障本公司保证每天运输在陆佰左右，如因乙方自己原因干不了公司不负任何责任；运费按单子公里数结算。另合同末尾手写“备注三年后除车管过户费用外不收任何费用”。关于尹家胜所驾车辆（×××轻型厢式货车）投保具体情况。商贸公司称联系国泰保险公司中介渠道进行投保，后国泰保险公司通过微信将保险单发给商贸公司，国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商贸公司提交的国泰保险公司保险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商贸公司，被保险人为商贸公司，特别约定一栏载明投保渠道为“北京通瑞恒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还载明“本保险车辆为非营业性质，若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国泰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查，因本次交通事故，尹家胜所驾驶的车辆（×××）受损，商贸公司将国泰财产保险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请求国泰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做出（2020）京0115民初17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商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1）京02民终110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二审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核实，悦途辉腾公司投保时向国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为非营业性质，国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的特约约定处亦明确载明本保险车辆为非营运性质，若从事营运性运输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应当认为国泰财险北京分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此外，悦途辉腾公司将费营业性质车辆用于营运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泰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法律规定无须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立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翟海珍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其提交了车辆维修发票与明细，一审法院依据票面金额核实为准（9666元）。关于尹家胜与商贸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尹家胜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与双方陈述，尹家胜将车辆挂靠在商贸公司，商贸公司收取管理费；商贸公司与尹家胜存在按公里数结算运费的约定，并非按月发放报酬，也未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成立挂靠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关于国泰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施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国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国泰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内免责。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一，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性质可向车辆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进行变更，即由“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第二，行驶证登记为“营运”、“非营运”仅为车辆管理部门基于道路运输管理需要进行的区分，与是否从事经营性行为并无必然对应关系，亦与按照何种性质车辆投保不存在必然联系，即登记为“非营运车辆”但确进行运营运输的车辆，亦可按照“营运车辆”进行投保；第三，能否办理车辆运输证与能否按照“营运车辆”进行投保并不完全对等，即不办理车辆运输证但确进行运营运输的车辆，可按照“营运车辆”进行投保。从商贸公司与尹家胜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商贸公司对尹家胜所驾车辆日后用于营运运输应系明知或应知，但商贸公司作为投保人仅按照行驶证载明的“非营运车辆”进行投保，商贸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现事故发生后，商贸公司又以国泰保险公司按照“非营运车辆”进行投保、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免责为由，要求国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行为有违诚信。所以，对商贸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为4.5吨以下货车按照政策不能办理运输证、投保时按照“非营运车辆”投保，国泰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与保险单特约约定，商贸公司亦未将涉案车辆用于营运运输的情况及时通知国泰保险公司，所以国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案翟海珍的合理损失首先在国泰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尹家胜与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施行）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翟海珍车辆修理费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国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翟海珍车辆修理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尹家胜与商贸公司连带赔偿翟海珍车辆修理费75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翟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尹家胜向本院提交商贸公司派活的单据截图，证明尹家胜用车拉活都是商贸公司给安排的，商贸公司向其发运费代替工资，尹家胜没有干活的自主权。商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尹家胜的车辆是在商贸公司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商贸公司名下，商贸公司给其联系业务，运费都是归尹家胜所有，商贸公司只是每月抽取300元的费用，但实际商贸公司也没有抽。国泰保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翟海珍、王立明、商贸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尹家胜是否应当赔偿翟海珍车辆修理费。本案中，根据尹家胜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双方陈述可知，尹家胜将车辆挂靠在商贸公司，商贸公司收取管理费，并按接单情况向尹家胜支付相应费用，故双方之间成立挂靠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尹家胜与商贸公司对翟海珍在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尹家胜虽上诉主张其已向商贸公司交齐了保险，且尹家胜对车辆使用没有自主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情形不足以否定其与商贸公司之间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关系，亦不能对抗翟海珍依法对其享有的要求赔偿的权利，故尹家胜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若尹家胜认为相关费用应由商贸公司承担，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尹家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尹家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