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玥海阁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雯霞，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凤凤，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嗳特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雯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3民初1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嗳特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朱雯霞应证明其与嗳特侬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根据仲裁及一审中的在案证据，只能证明朱雯霞参与了嗳特侬公司开业的筹建工作，无法辨别其系以嗳特侬公司员工身份还是以案外人上海圣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嗳特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下简称“圣乾公司”)管理者身份参与筹建。鉴于一审认可嗳特侬公司与圣乾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现象，嗳特侬公司认为，朱雯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嗳特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劳动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建立需要双方合意。本案中，朱雯霞并没有与嗳特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在嗳特侬公司工作群的昵称是“圣乾、市场部”，并一直以“圣乾、市场部总监”身份工作，足以证明朱雯霞无意与嗳特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于垫付款，朱雯霞系以圣乾公司玩家股东身份垫付，应由圣乾公司承担相关还款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朱雯霞辩称，不同意嗳特侬公司的上诉请求，嗳特侬公司主张朱雯霞与圣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应由嗳特侬公司承担。朱雯霞于2020年6月1日入职嗳特侬公司，从未以股东身份投资，仅是嗳特侬公司员工，嗳特侬公司曾支付过朱雯霞2020年6月和7月工资，嗳特侬公司对于朱雯霞垫付的采购款亦是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嗳特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朱雯霞：1、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2、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垫付费用88，86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上海玥海阁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海阁餐饮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朱雯霞，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5日由朱雯霞变更为徐亮，玥海阁餐饮公司同日更名为嗳特侬公司，股东由朱雯霞和案外人常昱雯变更为徐亮(持股40％)、褚勇(持股30％)、罗军(持股30％)。圣乾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褚勇，股东分别为褚勇(持股60％)、徐亮(持股20％)、罗军(持股20％)。嗳特侬公司和圣乾公司的经营地址均位于江杨南路XXX号XXX号楼(另一个门牌号码为高跃路XXX号XXX号楼)，朱雯霞在该地址处从事收银、采购工作，嗳特侬公司、朱雯霞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协议，嗳特侬公司也未为朱雯霞缴纳过社会保险费。朱雯霞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领取了2020年6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劳动报酬，之后未再领取。2020年12月5日，嗳特侬公司位于江杨南路XXX号XXX号楼的店铺停止经营。另查明，朱雯霞于2021年1月14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嗳特侬公司支付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垫付费用88，860元。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嗳特侬公司支付朱雯霞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垫付费用88，860元。嗳特侬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嗳特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预支费用申请单、朱雯霞在仲裁审理时提供的购买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名片、圣乾公司的群聊记录以及租赁合同，证明在预支费用申请上“董事长”签名处是褚勇，而非嗳特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亮；朱雯霞在购买经营物资后所开具的发票抬头是圣乾公司而非嗳特侬公司；朱雯霞在圣乾群聊记录中确认其身份系圣乾公司市场部总监；嗳特侬公司的经营场地是以圣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租的。朱雯霞对预支费用清单不认可并表示并非朱雯霞在仲裁时提供；对购买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实际上朱雯霞是按照嗳特侬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时写了圣乾公司的抬头，还有其他发票是以嗳特侬公司的抬头开具的；对名片、圣乾公司的群聊记录不予认可；对租赁合同无法确认。一审审理中，朱雯霞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嗳特侬资产清理》，其中载明“截止至2020年12月3日，徐亮、褚勇、罗军投资总额如下：罗军352，000、褚勇375，000、徐亮299，000；截止至2020年12月5日，负债明细如下：玩家股东120，000、朱雯霞垫付88，860.01；三人所需承担债务金额如下：罗军59，620、褚勇36，620、徐亮112，620”，该表格尾部有“褚勇、罗军、徐亮”字样的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20.12.12”。嗳特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朱雯霞是以玩家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其系圣乾公司的隐名股东，因嗳特侬公司一直亏损并未盈利，故也未向其分配红利，虽其确实使用自有资金垫付了钱款，也应当承担经营风险。褚勇、罗军、徐亮三名股东是以圣乾公司的名义认可上述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嗳特侬公司、朱雯霞对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嗳特侬公司主张朱雯霞系与案外人圣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只是在圣乾公司运营嗳特侬公司业务时垫付了钱款；朱雯霞则主张系与嗳特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从嗳特侬公司领取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嗳特侬公司和圣乾公司的股东结构以及经营地址均相同，嗳特侬公司亦自认该公司与圣乾公司系混同经营，而嗳特侬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曾就圣乾公司与朱雯霞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嗳特侬公司提供的关于在经营过程中朱雯霞曾开具过圣乾公司抬头发票、圣乾公司的名片、圣乾公司微信群聊记录等证据均因嗳特侬公司与圣乾公司的混同经营而不足以证明朱雯霞与圣乾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嗳特侬公司主张其运营的是嗳特侬公司业务以及朱雯霞系为“筹建”嗳特侬公司运营事宜之说法，朱雯霞主张与嗳特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其要求嗳特侬公司支付2020年8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工资2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嗳特侬公司要求不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嗳特侬公司的三名股东共同出具的《嗳特侬资产清理》中载明朱雯霞垫付了88，860.01元，嗳特侬公司要求不支付朱雯霞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雯霞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二、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雯霞垫付款费用88，8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朱雯霞系与嗳特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还是与圣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嗳特侬公司与圣乾公司股东构成及经营地址相同，嗳特侬公司于一审中认可其经营场地系以圣乾公司名义承租以及两公司经营存在混同。其次，朱雯霞在诉争经营地址处从事收银、采购工作，嗳特侬公司在审理中认可朱雯霞参与其筹建运营，并在该过程中领取了2020年6月和7月的劳动报酬。这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对价并对劳动者进行支配和管理的特征。最后，嗳特侬公司主张朱雯霞与圣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供预支费用申请单、购买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然，因嗳特侬公司与圣乾公司存在经营混同，故仅凭发票抬头名称等不足以认定朱雯霞与圣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结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从两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实际情况以及朱雯霞工作内容、报酬支付等多方面综合论证，一审认定朱雯霞与嗳特侬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朱雯霞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嗳特侬公司支付2020年8月至11月期间工资应予支持。关于垫付款费用一节，经各方确认的《嗳特侬资产清理》中明确载明朱雯霞垫付了诉争款项，嗳特侬公司理当予以支付。嗳特侬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然，其先在一审中主张朱雯霞以玩家股东身份参与，应承担经营风险；后又于二审中主张应由圣乾公司承担垫付款还款责任。嗳特侬公司前后陈述不一，本院实难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嗳特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嗳特侬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