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贾家村东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0112MJD762315U。法定代表人：张资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学荣，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万德街道办事处武庄村委会南7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MA3QB6LL8P。法定代表人：李润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圣月，山东国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芝，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以下简称长寿山养老园）因与上诉人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和源公司）、被上诉人李润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寿山养老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维持判决第四项；2.改判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为有效协议，自2021年3月9日起解除；3.改判亲和源公司支付长寿山养老园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养老园承包费80万元整（按承包协议首年度承包费120万元/年即10万元/月，计算8个月）；4.改判亲和源公司支付长寿山养老园违约金24万元（按首年度承包费金额20%计算）；5.李润芝对一审判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亲和源公司、李润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由双方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该规定之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并非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有收入和盈利，而是指民办非企业单位存续期间不得分配其利润，民办非企业单位终止时禁止私分其资产。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本案《承包经营协议》并未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内容并未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导致《承包经营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的是亲和源公司的履行能力问题而非合同效力问题。（二）案涉养老园自2020年7月11日已交付亲和源公司，亲和源公司理应支付长寿山养老园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的承包费80万元。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签订的是10年的《承包经营协议》(自2020年7月10日至2030年7月9日)，案涉养老园建筑面积为300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8.5亩，规模较大，设施齐全，且尚处于正常经营的状况。协议签订当日2020年7月11日，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进行了现状交接，交接后长寿山养老园已不再占有养老园。长寿山养老园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亲和源公司已将其公司牌子悬挂养老园大门口，在养老园内墙壁上张贴喷涂带有亲和源公司名称的相关入住须知及相关宣传标志。亲和源公司未对长寿山养老园主张的交接时间提出异议，仅辩称没有全部接收该养老园，只是前期装修了三个样板间，做了较少投入，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考虑到亲和源公司的经营能力及其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再履行《承包经营协议》的答辩意见，一审庭审中，长寿山养老园同意自2021年3月9日解除《承包经营协议》。考虑到案涉养老园的交付时间及因亲和源公司的履行能力不足而迟迟未交付首年度半年承包费导致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形，长寿山养老园要求亲和源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养老园的承包费80万元整(按承包协议首年度承包费120万元/年即10万元/月，计算8个月)，如若不全部支持长寿山养老园的该项诉求，会造成长寿山养老园的重大利益损失，显失公平。（三）《承包经营协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按违约年度向对方缴纳年度承包费用20%的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承包费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日按拖欠承包费金额的3%向乙方加收滞纳金”。上述违约条款系双方自愿协商订立，案涉承包经营协议期限长达十年，首年度租金为120万元。考虑到租金自第四年开始每年5%的递增系数。该协议的承包费金额总计约为1300余万元。加之亲和源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不再履行合同，考虑到合同不再履行后长寿山养老园恢复经营还需数月的时间，在此期间长寿山养老园的经营损失不可避免，因此即使不对亲和源公司加收滞纳金，仅按约定按首年度承包费金额20%支付长寿山养老园24万元，并不过分高于给长寿山养老园造成的经济损失。亲和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及意见，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违约金的高低，并调整降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及金额，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亲和源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经营协议》无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长寿山养老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相关法律法规十分明确，一审中也详细进行了列举，不再赘述。且司法实践中，该类主体不得对外承包经营，签署的类似合同认定无效也是主流观点。正因为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因此不能按照有效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纠纷。（二）关于长寿山养老园主张应当自2020年7月10日起支付所谓承包费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亲和源公司根本没有接收养老园，尤其从长寿山养老园自己提供的证据，吴某某和王某某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可以体现双方一直存在根本性分歧，根本没有交接养老园。一审判决认为亲和源公司使用了养老园，从2020年10月10日起支付承包费，存在严重错误，亲和源公司已经提出上诉。（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也无效，属于法律常识，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严重损害亲和源公司的利益，长寿山养老园所提的所谓20%巨额违约金，显然不具有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尤其是吴某某和王某某的聊天记录这一客观证据，明明白白反映了双方一直处于分歧中，没有交付养老园，一审判决毫无体现，视而不见。举证责任分配环节，交付养老园显然属于出租一方的义务，长寿山养老园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中却多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亲和源公司，出现“亲和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没有接收养老园”的错误，而且在最关键的交付时间认定上，在缺乏任何依据情况下认定2020年10月10日为交付日，造成了判决根本错误。本案事实十分清楚，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存在许多分歧，根本没有对养老园进行交接，亲和源公司也只是前期进行少量投入，根本没有接收养老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公，不仅侵害了亲和源公司的利益，还导致李润芝个人背负巨额债务。李润芝未作答辩。亲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寿山养老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长寿山养老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亲和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存在偏袒之嫌。（一）长寿山养老园根本没有向亲和源公司交付养老园，也不存在占有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亲和源公司占有养老园，严重缺乏依据，举证责任分配颠倒，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合同约定推定长寿山养老园向亲和源公司交付房屋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财产交付应当以实际控制为标准，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2020年10月10日系交付日，应该严格把握和区分该节点。显然在此日期之前进行张贴样板间壁纸和牌匾喷绘等少量投入，只是准备工作而进行少量投入，根本不能证实2020年10月10日进行交付和后期占有、使用。长寿山养老园对于交付情况举证严重不足，一审法院仅凭长寿山养老园提供的亲和源公司悬挂的公司牌子、带有公司名称的入住须知及相关宣传标志的照片就认定养老园已全部交付亲和源公司使用，并以亲和源公司应当提供“仅前期装修了三个样板间，做了少量投入”为由，对亲和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长寿山养老园作为交付义务方和房屋、设施所有人，负有履行交付该处养老园的义务，对养老园实际交付和后期实际使用、占有的状况当然具有举证责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交付和使用的事实。涉案养老园自始没有实际交付，就无法谈及交付时间。2.一审法院片面审查证据，对能反应事实情况的客观证据未予质评。长寿山养老园提交的其代理人吴某某和亲和源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聊天记录明确显示，双方在2020年10月15日前后聊天时，不仅没有交付养老园，而且根本就没有就交付养老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分歧相当大，王某某多次对养老园非营利性机构手续问题提出质疑，判决中也认定了合同无效，恰恰证实亲和源公司一方质疑的合理性。聊天内容明显反映了亲和源公司并未接收养老园，也不同意接收，足以证实双方根本没有交接养老园，亲和源公司更没有形成占有。该证据最能反应本案客观事实，又是长寿山养老园提交，请二审法院着重审查。3.合同标的物是养老园，一直由长寿山养老园运营并处于开业状态，其中居住老人也将费用交给长寿山养老园，要查明事实，调查养老园现状和调查其账目即可，亲和源公司在一审中也曾提出责令对方提交账本和账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事实进行任何调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应当按照合同无效法律规定处理。1.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却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将《承包经营协议》参照有效合同对该案进行判决，要求亲和源公司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占有使用费。承包金属于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既然合同无效，承包金不属于应予赔偿的范围。因此，亲和源公司无需支付承包金。法院认定占有使用费参照承包金，本身不具备合法性，也不具有合理性。况且亲和源公司根本未实际占有并使用该养老园，无需支付任何费用。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也自始无效，只能要求造成合同无效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赔偿责任。本案中合同本身就是无效，没有约束力，法律禁止此类合同履行，因此双方本身就没有履行合同的强制义务，合同根本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双方没有强制责任。长寿山养老园在合同约定交付日2020年10月10日过后，也没有为亲和源公司保留场地必要，更没有其他损失。从过错划分角度，长寿山养老园作为该园区的实际使用者，理应清楚自身性质，在明知自身性质的前提下对园区进行出租，应对合同无效负全部责任，作为过错方，长寿山养老园理应赔偿亲和源公司进行样板间装饰装修投入的损失。（三）无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当然无效，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内容判决违约金，显然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三种条款是有效的：1.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2.因合同无效返还由该合同取得的财产；3.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条款并不是结算和清算条款，结算和清算条款是有关报酬、费用等方面如何计算的问题。同时，违约金条款也不是争议解决条款。争议解决条款是指合同中约定的，如果双方发生争议，是选择仲裁还是诉讼等。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是先有约定，违反约定才会适用本条款追究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为涉案合同无效，即约定无效，显然就不存在违约的情形，那么就不可能适用违约金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亲和源公司需支付违约金，显然没有法律依据。长寿山养老园辩称，（一）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为有效协议，本案导致承包经营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的原因是亲和源公司的履行能力问题而非合同效力问题。亲和源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前对涉案养老园进行过多次考察，对长寿山养老园的规模、经营状况、经营属性都应做过详细了解。亲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润芝一审答辩中称，公司成立以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经营活动，也没有财务往来，更没有任何资产。那么像这样一个自成立以来没有经营活动，没有财务往来，也没有任何资产的公司，如何进行经营活动？如何履行合同？（二）2020年7月11日《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当日，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进行了现状交接。长寿山养老园提供了拍摄的照片以证实亲和源公司已将其公司牌子悬挂在养老园大门口，在养老园内墙壁上张贴喷涂带有亲和源公司单位名称的相关入住须知及相关宣传标志，且入住装修队伍装修了三个样板间，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亲和源公司已经接收了案涉养老园。另外，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装修期包含在合同履行期内，应支付承包费。亲和源公司理应支付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的承包费80万元整及违约金。李润芝未作陈述。长寿山养老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21年3月9日起解除长寿山养老园、亲和源公司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判令亲和源公司支付长寿山养老园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承包费80万元整（按承包协议首年度承包费120万元/年即10万元/月计算8个月）；3.判令亲和源公司支付长寿山养老园违约金24万元（按首年度承包费金额20%计算）；4.李润芝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亲和源公司、李润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长寿山养老园（发包方、甲方）与亲和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贾家村东头的长寿山养老园用作养老，养老园建筑面积为300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8.5亩，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20年7月10日至2030年7月9日），承包金前三年均为120万元，第四年起每年按5%的比例在原承包费的基础上递增，承包费用按年度交纳，签订合同后可进队伍装修，乙方三个月（2020年10月10日前）内支付甲方承包费60万元，下半年度（即2021年1月10日）前支付承包费用剩余60万。第二年度起，承包费需于每年6月10日前一次性交纳完整年承包费。甲方应在10月10号前，收到乙方上半年承包费用60万元后三日内，将该长寿山养老园交付给乙方经营。甲方保证房屋没有产权及使用权纠纷，承包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拖欠承包费用累计达1个月，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承包权，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第十三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按违约年度向对方缴纳年度承包费用20%的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尾部加盖印章，公司法人均在授权代表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亲和源公司并未按约定向长寿山养老园交纳承包费。另，诉讼中，长寿山养老园支出保全费4820元、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元。再查明，涉案养老园建于2005年，有四荒使用权证书，四荒使用权起止年限为2005年7月10日至2055年7月10日共计50年，四荒种类及用途为培育苗木花卉、农家乐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亲和源公司承包养老园进行经营，亲和源公司向长寿山养老园交纳承包金，因此，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之间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合同生效的前提是依法成立，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长寿山养老园系经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民政局许可并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予以警告，责令改正，可以限期停止活动；情节严重的，予以撤销登记；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超出其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进行活动的；（六）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的；”可见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系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本案中，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将养老园出租给亲和源公司经营，该协议内容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对长寿山养老园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是否交付的问题？根据长寿山养老园提供的拍摄照片可以证实亲和源公司已将其公司牌子悬挂养老园大门口，在养老园内墙壁上张贴喷涂带有亲和源公司单位名称的相关入住须知及相关宣传标志。长寿山养老园称签订合同当日现场交付。亲和源公司虽辩称没有全部接收该养老园，只是前期装修了三个样板间，做了较少投入，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养老园房屋已交付给亲和源公司。关于具体交付时间，长寿山养老园声称于签订协议当日即2020年7月11日交付亲和源公司占有使用，亲和源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长寿山养老园应于2020年10月10日前将房屋交付，现长寿山养老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协议当日即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交付时间为协议约定时间即2020年10月10日。双方所签协议虽无效，但亲和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可参照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承包金计算。综上，亲和源公司应支付给长寿山养老园房屋占有使用费为50万元【120万元/年：12个月×5个月（2020年10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于2020年7月，违约事实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不适用民法典。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按违约年度向对方缴纳年度承包费用20%的违约金。该约定过高，对于长寿山养老园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应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为基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中关于逾期付款的处理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所取代。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20年10月10日前支付承包费用60万元，2021年1月10日前支付承包费用剩余60万元，房屋于2020年10月10日交付。故违约金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关于李润芝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亲和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润芝作为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对长寿山养老园主张李润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长寿山养老园申请保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二、亲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0万元；三、亲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亲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800元；五、李润芝就上述二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长寿山养老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60元，减半收取计7080元，由长寿山养老园负担3538元，亲和源公司负担3542元；保全费4820元由亲和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长寿山养老园提交了其业务经理吴某某与亲和源公司业务人员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吴某某：“王总你好，今天已经是十月十一号了，按合同付款期过了，现在说这些晚了吧”，王某某：“合同是咱们商量的我们没有进驻按合同不如期付款我们投资就是对你做贡献了呀哥哥”，吴某某：“王总，租金该交了”，王某某：“没有进驻收购没有接收程序呢”，吴某某：“说啥也没有用”，吴某某：“把前期投入租金交了再合作”，王某某：“大哥呀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明白装不明白合作的方案老杨说的很明白了呀（我今天下午和他们见面，估计我斡旋不了，我努力吧）”，吴某某：“下午过来交钱吗”，王某某：“啊我上午和杨他们聊了他们还是坚持合作我明天再和他们谈谈吧”，吴某某：“把前期合同约定的交了，再说后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该条并非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有收入和盈利，而是指民办非企业单位存续期间不得分配其利润，终止时禁止私分其资产，涉及民办非企业单位能否通过经营行为营利或民办非企业单位投资人能否收回投资及利润问题，属于行政处理问题，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承包经营协议》系长寿山养老园与亲和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签订合同后，亲和源公司可进队伍装修，2020年10月10日前，亲和源公司应支付长寿山养老园上半年承包费60万元，长寿山养老园收到该笔承包费后，将长寿山养老园交付给亲和源公司经营。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第十二条第5款的约定，亲和源公司拖欠承包费用累计达1个月，长寿山养老园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承包权，造成的损失由亲和源公司负责赔偿。亲和源公司自合同签订至今尚未支付承包费，违反了《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故长寿山养老园请求自2021年3月9日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本院予以支持。长寿山养老园提交的其业务经理吴某某与亲和源公司业务人员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长寿山养老园要求亲和源公司先支付前期租赁费再谈后续合作事宜，可以认定双方未展开后续合作。长寿山养老园主张已将养老园交付给亲和源公司，仅提交了亲和源公司将其公司牌子悬挂养老园大门口、在养老园内墙壁上张贴喷涂带有亲和源公司单位名称的相关入住须知及相关宣传标志的照片，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中“签订合同后，可进队伍装修”的约定，上述行为应系亲和源公司在养老园内进行装修的行为，长寿山养老园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养老园交付给亲和源公司，故其主张亲和源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承包费8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长寿山养老园可要求亲和源公司赔偿损失。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亲和源公司应向长寿山养老园支付违约金24万元（年度承包费用120万元×20%）。长寿山养老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其他经营等损失，故对于长寿山养老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寿山养老园、亲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与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自2021年3月9日起解除；四、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支付违约金24万元；五、李润芝就本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确定的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0元，保全费4820元，共计11900元，由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李润芝负担2746元，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负担9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南部山区长寿山国际生态养老园负担10892元，济南亲和源康养产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莹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