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起，男，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慧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姜鑫因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6900号民事判决。姜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548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做出(2020)京011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链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链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姜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或确定滞纳金由其个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收条载明的2014年10月21日是约定的过户缴税日，当日姜鑫与我公司员工张文东没有见面，姜鑫自述将税款交与他人，并从那人手中取得收条，张文东对此并不知情，收条非其书写。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房屋过户期间的全部税款缴纳情况，根据合同约定姜鑫应负担税费，而其为偷逃税款没有选择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税，因此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其个人自行负担。3、不认可第二次鉴定结果，目测即可看出检材和样本字迹不一致，也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查看。张文东在案件审理中积极配合进行鉴定，第一次鉴定结果也证实了他未参与收款的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姜鑫的诉讼请求。姜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8年9月13日，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我已经说明将现金交付张文东的事实，张文东本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两次鉴定不仅仅是更换了鉴定单位，最大的区别在于第二次鉴定能够提供的用于比对的样本更多，且是对整张收条字迹进行的鉴定，结论更全面更科学，更具有说服力。链家公司作为专业的中介机构，姜鑫在房屋买卖及过户过程中，按照其指示进行操作，本身没有过错。不同意链家公司关于滞纳金应由我自行负担的意见，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姜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链家公司立即退回我税款资金247600元；2.判令链家公司立即赔偿我滞纳金损失210365.78元；3.判令链家公司向我支付利息（以457965.7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以457965.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4.判令链家公司支付我公证费1200元；5.诉讼费、鉴定费8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均由链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华鹏（出卖人）与姜鑫（买受人）于2014年8月29日在北京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姜鑫购买位于大兴区泰河园一里一区10号楼6层3单元60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应按照国家及北京市的相关规定缴纳各项税、费，买卖双方承担税费的具体约定见补充协议。同日，谢华鹏（出卖人，甲方）与姜鑫（买受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姜鑫承担，并由承担方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同日，谢华鹏（出卖人，甲方）与姜鑫（买受人，乙方）、北京链家公司（居间人，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在丙方的居间服务下就涉案房屋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甲、乙、丙三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订立本居间服务合同，以兹共同遵守。其中第一条居间服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1）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2）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3）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4）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5）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条款内容；（6）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居间行为完成，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第二条居间代理费约定：因本次交易涉及房款分多次支付等复杂事宜或手续的办理，经各方友好协商，按照规定费率上浮10%的标准向链家地产缴纳居间代理费，即应向丙方支付的居间代理费为45100元，其中，由甲方承担0元，乙方承担45100元，并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丙方支付。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丙方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甲、乙双方授权丙方办理网上签约手续。同日，姜鑫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代理费。另查，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22日登记至姜鑫名下。姜鑫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税务机关补缴税费通知，并于2018年5月10日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99344.4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姜鑫提供北京链家公司员工张文东出具的文件材料，载明“本人张文东，今收到客户姜鑫贰拾贰万六仟元整。2014年10月21日”，主张其于2014年10月21日即将涉案房屋的个人所得税226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经纪人张文东，由链家公司代缴税费。链家公司不认可该收条系张文东书写。北京链家公司申请对2014年10月21日的文件材料进行鉴定，样本为带有“张文东”签名及张文东本人书写字迹的文件材料若干份。2021年5月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综合评断检材中的字迹与样本中的字迹，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中的字迹与样本中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北京链家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鉴于涉案文件材料出现前后不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同，故法院准许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另外，北京链家公司提供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4年10月21日收据书写资料上的手写字迹“张文东”三字与样本上张文东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姜鑫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其主张该鉴定意见仅对“张文东”三字进行鉴定，并未对书写资料上的全部字迹进行鉴定。北京链家公司认可张文东系其公司的经纪人，其代表北京链家公司具体经办涉案房屋的交易，但不认可代姜鑫缴纳过税款。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姜鑫与链家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姜鑫已完成涉案房屋买卖，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鉴于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2014年10月21日的文件材料中“张文东”三个字进行鉴定得出鉴定意见，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针对上述文件资料中所有字迹得出鉴定意见，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比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数量更多，结合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力高于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故法院采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即认定2014年10月21日的文件材料中手写字迹为张文东书写。关于链家公司主张本案重新启动鉴定的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文东作为链家公司的员工为姜鑫提供居间服务，姜鑫有理由相信张文东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现链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给姜鑫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姜鑫自认给付给链家公司工作人员的226000元为个人所得税，故链家公司应承担退还收取的款项226000元及因个人所得税产生的滞纳金138659.81元。姜鑫主张高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鑫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姜鑫作为买房人在购房过程中亦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要求链家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鑫主张链家公司承担公证费12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姜鑫资金226000元；二、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鑫滞纳金损失138659.81元；三、驳回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链家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姜鑫税款及赔偿滞纳金的责任，就此本院持肯定意见，理由分述如下。第一，链家公司作为专业的经纪公司，在姜鑫购买房屋过程中提供居间服务，张文东系其业务员，具体经办该业务。张文东为买卖双方提供缔约机会促成买卖合同订立，以及对姜鑫履行合同中办理缴税的指导和协助等职务行为产生之法律后果，应由链家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关于两次鉴定结论如何采用的问题，两次鉴定结论不一，但考虑第二次鉴定的检材范围较第一次全面，样本数量较第一次更多的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采用第二次鉴定结论即“检材与样本字迹为一人书写”作为判断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链家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据此，可以认定张文东书写收条确认收取姜鑫税款226000元的事实，链家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在这一事实确定的情况下，链家公司关于非张文东本人实际收取上述款项的主张，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就该主张另行解决。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姜鑫按照链家公司经纪人员指示办理缴税事宜，并于其后实际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但在数年后被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税款并课以滞纳金，说明张文东确认收取姜鑫之“税款”226000元并未实际用于代姜鑫交纳税款，链家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姜鑫。第四，关于滞纳金的负担问题，虽姜鑫是买卖合同约定的应负担税费的义务人，但税款未能及时缴纳的责任在链家公司，因此产生的滞纳金亦应由该公司负担。链家公司主张姜鑫应自行承担滞纳金的意见，在没有证据证明姜鑫在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