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5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铁镇南村硅谷大街北侧。负责人：王海波，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辑辉，男，汉族，1966年1月4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宝，男，汉族，1972年1月6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辑辉、郭玉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旋供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2169号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辑辉、郭玉宝承担。事实和理由：凯旋供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凯旋供热公司与郭玉宝是承揽关系，郭玉宝与张辑辉是雇佣关系，张辑辉受到伤害应由张辑辉与郭玉宝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凯旋供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郭玉宝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在2020年之前一直由郭玉宝承揽换热站电器安装工程，同时凯旋供热公司也提供了2020年郭玉宝承揽换热站安装支付工程款的证明，在庭审的过程中张辑辉的证人夏某也证实，他们来干活都是由郭玉宝找来的，并不是凯旋供热公司找到人，也未在凯旋供热公司任职或发放工资，张辑辉是满足郭玉宝的用工条件后被选用的，郭玉宝对张辑辉的工作进行安排、监督和管理，并由郭玉宝向其发放工资，符合雇佣关系的性质，郭玉宝处于雇主的支配地位，作为雇主郭玉宝对雇员张辑辉的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张辑辉受到伤害应由张辑辉与郭玉宝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凯旋供热公司同郭玉宝之前的承揽工程也是验收合格后，一次性向郭玉宝支付报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凯旋供热公司赔偿张辑辉的人身和财务损失，损害了凯旋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了公共资源的浪费。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凯旋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张辑辉辩称，原审认定双方属于雇佣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辑辉是在凯旋供热公司的指挥、调度下完成工作，每日结工资300元，从事该项目工作除了一些电工工具以外，其他设施也都来源于凯旋供热公司，故原审认定双方属于雇佣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的。张辑辉与郭玉宝系工友，张辑辉所赚取的工资也是来源于凯旋供热公司，所以张辑辉与郭玉宝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把张辑辉应得的工资12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以及律师费10000元均按责任过错比例划分是错误的。郭玉宝辩称，我和凯旋供热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我有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张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玉宝、凯旋供热公司赔偿张辑辉医疗费11972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暂计122729.14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待鉴定后再行计算。二、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由郭玉宝、凯旋供热公司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凯旋供热公司赔偿医疗费125835.72元、误工费61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9263.4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42115.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面部瘢痕修复费用5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3900元、4天工资1200元，综上共计389090.72元，已垫付30000元，故请求数额为359090.72元，双侧框壁骨折待实际发生再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1日起，张辑辉与郭玉宝、夏某、付河海四人一起为凯旋供热公司安装电器设备，约定日工资300元。2020年11月15日下午13时许，张辑辉在范家屯镇十家子村双泽润和园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换热站场地安装电器设备时，由于电缆掉落，砸到了张辑辉的铁梯子上，导致张辑辉失衡从梯子上掉了下来，头部着地受伤。后被郭玉宝及夏某用120救护车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主要诊断为左侧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其他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等，住院治疗30天。凯旋供热公司为张辑辉垫付医疗费30000元。后经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张辑辉部分脑组织切除术后符合伤残玖级；左眼斜视、复视符合伤残拾级。2、张辑辉后续可行面部疤痕修复，费用约4000元-5000元；其双侧眶壁骨折可日后行手术治疗，费用应以实际支出为准。3、张辑辉此次外伤误工期以180日为宜。4、张辑辉此次外伤护理期以60日为宜。5、张辑辉此次外伤营养期以60日为宜，营养费标准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执行，如无相关规定，可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辑辉合理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张辑辉的合理范围是：1、医疗费，张辑辉向法院主张125835.72元，凯旋供热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用药合理性的鉴定申请，故法院对张辑辉提交正式票据的医疗费用125082.32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未提交正式票据及关联性证据，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辑辉2020年11月15日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2020年12月15日出院，住院3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3、护理费，经鉴定，张辑辉此次外伤护理期以60日为宜，故护理费为9263.40元（154.39元／天×60天），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经鉴定，张辑辉此次外伤营养期以60日为宜，营养费标准按每人每日30元予以保护，故张辑辉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误工费，经鉴定，张辑辉此次外伤误工期以180日为宜，即6个月，因张辑辉向法院提交了电工职业资格证书以及特种作业操作证，故按照电力业计算张辑辉的误工费，其误工费应为44787元（7464.50元／月×6个月）；6、残疾赔偿金，张辑辉经鉴定，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张辑辉于1966年1月4日出生，其残疾赔偿金为135655.80元（32299元／年×20年×21％）；7、精神抚慰金，法院考量张辑辉的伤情，法院酌情保护12000元；8、面部瘢痕修复费用，经鉴定，张辑辉后续可行面部疤痕修复，费用约4000元-5000元，法院酌情保护4500元；9、交通费，张辑辉主张1000元，向法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连号，且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考量张辑辉的伤情及就医治疗的距离等因素，法院酌情保护300元；10、律师费10000元，张辑辉向法院提交了正式票据，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3900元，张辑辉向法院提交了正式票据，法院予以支持。12、4天工资1200元，张辑辉于2020年11月11日开始为凯旋公司换热站安装电器设备，2020年11月15日发生的事故，约定工资为300元／日，故法院张辑辉主张4天工资12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辑辉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51488.52元。二、关于张辑辉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如何得到赔偿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中，承揽在于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重在有形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揽交付的特定的工作成果是承揽合同的标的。凯旋供热公司虽主张与郭玉宝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凯旋供热公司与郭玉宝、张辑辉之间的关系是，郭玉宝、张辑辉提供劳务，凯旋供热公司给付工资，合同的标的是劳务本身，应认定为张辑辉与凯旋供热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张辑辉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害应由凯旋供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张辑辉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设施，自身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判令凯旋供热公司赔偿张辑辉合理经济损失351488.52元的70％即246041.96元。剩余30％即105446.56元由张辑辉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赔偿张辑辉合理经济损失351488.52元的70％即246041.96元，扣除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还需赔偿216041.9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张辑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43元，由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张辑辉负担1003元。本院二审期间，郭玉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与高云生微信截图二张及上一次干活的时候的电工安装新建热力站支付工资明细表一张，以证明干活的工资是共同领取，不存在中间扒皮的情况。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旋供热公司主张郭玉宝系实际雇主，其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加工承揽关系中，定作人的目的是获得一定的工作成果，并不仅是获得承揽人所提供的劳务本身，承揽人必须将特定的工作结果给定作人，定作人支付给其相应报酬。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凯旋供热公司向郭玉宝、张辑辉等人提供安转电器的设备和材料，郭玉宝、张辑辉等人系向凯旋供热公司仅提供单纯劳务，凯旋供热公司安排、监督、管理电器安装工作并向郭玉宝、张辑辉等人支付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要件，即凯旋供热公司系郭玉宝、张辑辉等人的雇主。凯旋供热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电器安装工程系郭玉宝承揽的并安排、监督、管理张辑辉等人，同时向张辑辉等人支付劳务报酬，且凯旋供热公司陈述因单位人员不足，所以外包人员进行干活，故一审法院认定凯旋供热公司与郭玉宝、张辑辉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凯旋供热公司应对张辑辉在务工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郭玉宝、张辑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凯旋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6元，由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凯旋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