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玲，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锦州市松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华，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广州街33-87号。法定代表人：孟庆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伊，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佳，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松山新区。上诉人孙玲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王磊、程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9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孙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华，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磊、程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79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玲从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借款一事属实，但借款金额并非借款合同中写明的90000元，本金应为84000元，借款后上诉人从2018年3月-2019年4月累计还款40400元，剩余欠款本金应为23600元。双方贷款合同及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4%，依据《民法典》六百八十条第一项及《银监会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违反了禁止性规定，故该项利息约定应为无效条款。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64000元本金及按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月利2%计算的利息到实际支付之日，至起诉日欠利息24320元（64000X2%X19)，而一审判决书中增加了：“二、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扣减240元”，据此，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中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承担律师费。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庭审中，答辩人已向法庭说明，上诉人的实际借款金额为84000，且原审法院亦是按照上述数额予以认定本金数额。2、对于上诉人还款40400元，答辩人在原审中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其中2019年5月28日偿还的20000元系偿还本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另外在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上诉人偿还的20400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上述20400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冲抵，因20400元尚不足以支付上诉人在此期间拖欠的利息，故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述20400元用于冲抵部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第一、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利息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同时利息约定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只不过在借贷双方发生争议时，通过设置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来平衡借贷双方的利益，双方利息约定过高的借款合同并非无效，仅是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和支持。第二、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标准为2%，因答辩人系经辽宁省金融办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已明确，因金融借款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小额贷款公司不同于自然人，其未能按时收回资金所造成的损失不仅限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损失，还包括公司运营成本以及预期利益等等。小额贷款公司是中小企业融资的重要渠道，其在金融部门的监管下，从事贷款业务进行盈利活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反的，法律也要保证小额贷款公司等地方金融机构正当的经营权利，保护其合法利益，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月息2%是合理合法的。但原审法院参照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答辩人主张的月息2%调减至15.4%，可见，原审判决已在最大程度上保护了上诉人的权益。答辩人本着减轻双方诉累，和平化解矛盾，节约司法成本的考虑，接受原审法院对利率的调整，故而未提起上诉，现上诉人却主张双方利息约定无效，是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请范围。原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变更诉讼请求，对于2019年5月29日之前上诉人拖欠的利息一并向是上诉人主张，并且在庭后，按照增加的利息数额53120元补缴诉讼费，原审庭审笔录、诉讼缴费凭证均可以证实，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拖欠利息数额亦未超出上述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律师费系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并且在原审庭审中，答辩人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凭证，证明答辩人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决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元及利息53120元，合计117120元；2.要求三被告承担诉讼相关费用；3.要求三被告按约定承担律师费用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为出借人，被告孙玲为借款人，被告王磊、程佳为担保人，借款用于做生意，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2月10日止，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4%，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本息，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到期后2年，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借款人在还款期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负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孙玲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90000元，借期一年，月息4%。另查明，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84000元，被告孙玲于2019年5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自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每月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原告共计还款20400元。原告因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84000元及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20000元均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孙玲自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每月陆续偿还的共计204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在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本息”，但并未约定在未足额清偿本息的情况下，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应为先偿还利息然后偿还本金，故对于被告孙玲已偿还的20400元应认定为利息。对于借款利率问题，双方在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对于被告孙玲已按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20400元部分，应以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予以计算，20400元可抵扣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20160元；对于被告尚未支付部分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应以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并扣减已支付的剩余部分的利息240元；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以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应以640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担保协议中对该笔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应由被告孙玲予以负担。另外，被告王磊、程佳根据协议约定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4000元；二、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扣减240元；三、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6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020年12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五、被告孙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六、被告王磊、程佳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驳回原告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被告孙玲、王磊、程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已支付的20400元应如何认定；二、借款协议里约定月利率为4%是否导致该条款无效；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诉求范围；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上诉人已支付的204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中未约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0400元应首先抵充其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借款协议里约定月利率为4%是否导致该条款无效的问题。因签订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利息的约定亦是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故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据此，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过高仅仅是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部分得不到支持，而非整个借款利率条款无效。故上诉人此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诉求范围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是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64000元及从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但在庭审中已增加诉讼请求，并按规定补缴了诉讼费，一审法院对于增加的部分予以审理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由于该借贷关系成立于2018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上诉人已偿还了20400元利息，对于其中年利率24%至36%部分，因属于偿还“自然之债”，在债务人已经实际给付的情况下，不得再主张返还。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并抵充至2018年10月10日并无不当，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2020年8月20日为时间节点，之前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在此基础上根据双方欠款本金的变化，分时间段予以重新核算，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判超所请，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借款人孙玲，担保人王磊、程佳及出借人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该借款担保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违约，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负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未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必要合理的律师费，按照协议约定此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锦州市凌河区宝林天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上诉人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佳审 判 员  王争妍审 判 员  潘 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潇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