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14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鼓风机集团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6号甲。法定代表人：杨永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来,系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荣昌路9号。法定代表人：曲云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志、张志儒，均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鼓风机集团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91民初18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鼓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非重复诉讼，的是发生新的事实后提起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8条规定，新发生的事实有两个一是设备最终用户向鼓风公司发函要求开展更换发电机的工作，二是鼓风公司取得了鉴定报告；2.威海中院判决认为鼓风公司主张华力公司提供的风力发电机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但现有鉴定报告作为证据。3.对于发电机质量问题，华力公司承诺函自认并承诺更换，但一审未予认定不当。4.一审法院混淆了诉讼标的与标的物，认为案涉的合同一致即为标的相同，逻辑错误，本案后诉与前诉明显不同，前诉是给付，本案是更换，请求明显不同。5.前案认定质量瑕疵为一般瑕疵，非根本违约。本案主张质量存在根本违约问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6.一审未采信质量鉴定报告程序违法。7.一审未对质量缺陷产品后续问题进行处理，明显不妥违反公正。被上诉人华力公司辩称：鼓风公司所称的两分新证据均是针对威海中院案件生效判决已经审理并明确否定的产品质量争议，仅涉及威海中院已经认定的旧事实，不属新发生的事实。鼓风公司曲解了民事诉讼解释的规定。本案与荣成法院审理的6987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完全相同，其请求是否定前案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其请求的依据完全是前案所提供的两份采购协议，鼓风公司无证据证明质量存在问题，鼓风公司拒绝提货、拒绝付款，明显违约。综上，鼓风公司提交的《更换函》和《分析报告》既不构成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发生了新的事实，不能据此另行提起新的诉讼。即便《更换函》和《分析报告》属于新证据，鼓风公司也应通过再审或申诉寻求救济，无权据此重复起诉。本案与山东案件当事人完全相同，诉讼标的完全相同，鼓风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完全否定前案判决结果，本案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诉讼。鼓风公司重复起诉属恶意诉讼，目的是通过滥用诉讼程序损害华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已实际上严重侵害了华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裁定驳回鼓风公司起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完全正确，应予维持。华力公司恳请贵院尊重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依法尽快驳回鼓风公司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维护华力公司合法权益，彰显社会主义法治尊严！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货款11,340,000元（2010年8月至2011年6月）；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6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更换已交付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和与国标不符的风电发电机，并且达到与样机相同品质和质量标准，赔偿原告的货款损失11,340,000元（2010年8月至2011年6月）；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6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4月26日，原告（甲方，需方）与被告（乙方、供方）签订编号FC2010-062《DF2000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2.0MW风电机组发电机30套，总价18,90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批货物价格的30%，在乙方承诺到货期的前3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批货物价格的65%，在乙方承诺到货期前不晚于25个工作日，乙方送交货物的全额发票给甲方并得到甲方确认无误，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给乙方。乙方不迟于订单要求日期内将货物送达至甲方厂内仓库或甲方指定地点，并配合甲方做好验收工作。每笔订单价格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批货物质保期后2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扣留质保金的前提是：乙方发生了本协议第九条所述的违约情形。交付计划为2010年5月30日、2010年6月30日、2010年7月30日、2010年8月30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9月30日、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0月30日、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30日，上述每期交付货物均为3套。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因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客户投诉，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对其有形损失（费用、索赔）及无形损失（公司信誉）进行核算后，以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对质量问题确认后从乙方货款中扣除，但最高不能超过故障产品总金额的200%。如乙方对质量问题有异议，可提交本协议签订地所在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质量鉴定。2011年9月20日，原告（甲方，需方）与被告（乙方、供方）签订编号FC2011-059《DF2000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2.0MW风电机组发电机25套，总价13,75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批货物价格的30%，在乙方承诺到货期的前3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批货物价格的65%，在乙方承诺到货期前不晚于25个工作日，乙方送交货物的全额发票给甲方并得到甲方确认无误，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给乙方。乙方不迟于订单要求日期内将货物送达至甲方厂内仓库或甲方指定地点，并配合甲方做好验收工作。每笔订单价格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批货物质保期后2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扣留质保金的前提是：乙方发生了本协议第九条所述的违约情形。交付计划为：2011年12月15日3套，2012年1月10日3套，2012年1月30日3套。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因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客户投诉，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对其有形损失（费用、索赔）及无形损失（公司信誉）进行核算后，以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对质量问题确认后从乙方货款中扣除，但最高不能超过故障产品总金额的200%。如乙方对质量问题有异议，可提交本协议签订地所在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质量鉴定。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华力公司（原告）因承揽合同纠纷将沈鼓公司（被告）诉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该院”），请求：1、被告立即偿付电机货款1,433,000元及延期之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华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沈鼓公司给付维修费42,270元。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鲁1082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DF2000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产品名称2.0MW风电机组发电机；规格、型号：A5L500M51-04-RB+WK；数量：30套；供货单价：每套630,000元；合计人民币18,900,000元整数……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已将合同约定的30台发电机供给被告，货款总额为18,900,000元。2011年9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采购协议，被告向原告采购型号、规格为A5L500M51-04-RB+WK的2.0MW风电机组发电机25套，单价每套550,000元，总计13,750,000元……被告为履行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1月28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5月8日付款500,000元，2015年3月6日付款1,000,000元，2017年2月4日付款100,000元，尚欠1,200,000元，加上被告尚欠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项下货款227,000元及两台样机欠款6000元，被告共欠原告1433,000元。原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对账确认了上述欠款数额……该案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原告所供发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虽然就部分产品的质量问题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但原告只确认了其中的个别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并已经进行了维修、更换，对其他故障问题并未认可是质量问题。被告在诉讼中列举的其他质量问题，其虽然称也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原告否认收到被告的质量异议。被告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原告所供发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故不管原告是否收到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被告都应当对原告所供的发电机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所供发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被告所提出的产品质量抗辩不予采信。”该院判决：沈鼓公司给付华力公司货款1,433,000元及利息。沈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沈鼓公司主张华力公司未引进德国LDW公司技术构成欺诈，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华力公司已与LDW公司签订技术联合开发合同，引进风力发电机相关制造技术，且后续产品生产过程中，沈鼓公司、华力公司温泰克公司、LDW公司均参与了产品的试验、调试，沈鼓公司关于华力公司构成欺诈等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华力公司生产的风力发电机质量是否合格问题。涉案采购协议关于交货验收和检验部分约定，华力公司交货时需提供相关送货清单和质量证明文件，如果文件不齐全，沈鼓公司有权拒绝接受；在供货、安装调试完毕后15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时间正式组织验收，沈鼓公司检测不合格应及时通知华力公司。本案中，华力公司按约定向沈鼓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沈鼓公司业已接收并使用，且未就质量证明文件提出异议，现其以华力公司未取得GL认证等质量证明文件为由主张涉案风力发电机质量不合格、华力公司构成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沈鼓公司虽主张华力公司生产的风力发电机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20）鲁10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2018年10月25日，华力公司（原告）因承揽合同纠纷将沈鼓公司（被告）诉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接受货物并给付货款及赔偿损失7,110,000元；2、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华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2、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203,515元；3、被告支付维修费用42,27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增加赔偿原告损失2,166,728.9元。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8）鲁108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采购协议，被告向原告采购型号、规格为A5L500M51-04-RB+WK的2.0MW风电机组发电机25套，单价每套550,000元，总计13,750,000元整……被告在提走7台电机后，未在继续提货，也不再下达生产计划，并拒绝付款……经本院现场勘验，原告现库存尚有已加工制作完毕的成品发电机12台。半成品转子线圈5套、机壳5个、顶罩2个，经本院委托鉴定价值为502,903.6元（含税价）。零部件一宗，根据原告提交的购买时的发票，价值2,166,728.9元。”该院认为：“原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原告违约还是被告违约。关于这一争议焦点本院在（2018）鲁1082民初6988号已经进行了论述，本院认为，被告所称原告发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拒绝付款和拒绝提货的行为属于违约”该院判决：1、解除华力公司与被告沈鼓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FC2011-059号DF2000风力发电机组（发电机）采购协议；2、沈鼓公司赔偿华力公司损失9,149,632.5元；3、华力公司将案涉的成品发电机12台套、半成品转子线圈5套、机壳5个、顶罩2个及零部件交付给被告（交付的上述物品详见勘验清单）；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沈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鲁10民终9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更换已交付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和与国标不符的风电发电机并且达到与样机相同品质和质量标准，赔偿原告的货款损失11,340,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18,6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于庭审中均确认（2018）鲁1082民初6987号、698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上述两案与本案原被告主体相同，涉案两份合同一致，诉讼标的相同，且两案一、二审判决书已就涉案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华力公司是否构成技术欺诈予以认定，原告提起本诉实质上系否定上述两判决结果，故本案属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沈阳鼓风机集团风电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1,750元，退还原告沈阳鼓风机集团风电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鼓风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力公司之间属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鼓风公司本次起诉是要求否定（2018）鲁1082民初6987号、6988号民事判决结果，属于重复诉讼。再者，鼓风公司所称的新事实，均属鲁1082民初6987号、6988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如其认为有新的证据可以改变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依法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重复诉讼，证据确凿，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鼓风公司所称的，其所提出的两份新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48条所称的新事实，系对法律的误读。依据该条规定，新的事实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应当指出，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当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依法也不属于新的事实。鼓风公司的该项理由，系对法律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鼓风公司主张其终端用户大唐公司已因发电机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责任一节。因该责任并未实际发生，鼓风公司也并未实际承担有关责任。如果该损失实际发生后，鼓风公司能够证明有关事实在（2018）鲁1082民初6987号、69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发生，且该事实与华力公司出售的发电机存在因果关系，鼓风公司可于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鼓风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鼓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刘春杰审 判 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高 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