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丽，女，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华，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秦文研究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4号楼1门101号。法定代表人：贾雪阳，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菁，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顾问，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武丽因与上诉人中国秦文研究会（以下简称秦文研究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判决秦文研究会立即支付所欠办公差旅费用40908.91元。事实和理由：武丽是秦文研究会单位唯一领工资并且负责日常行政和财务出纳工作的人员。按照秦文研究会的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在处理研究会的消费事情时，如开支房租、电费、水费、日常办公用品费用、电话费、取暖费、差旅费等事项，都是根据会长的要求，由武丽先垫资开支办理，开支之后，拿发票报会长审批签字，交会计下账，而后通过研究会银行账户转账到武丽的银行卡。由于是武丽先垫支费用，所以，才在账目的现金一栏体现负数的情况。这些开支，绝大多数是通过武丽的银行转账支付的，少数是现金。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武丽共计垫支办公费用40908.91元。双方在一审中的如下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武丽提交、秦文研究会认可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武丽在工作中确实存在用自己的钱，为秦文研究会购买办公用品的事儿。秦文研究会专项审计报告（【2020】29616号）秦文研究会确实有欠报销未支付的报销费用40912.92元；该审计报告第5页中间（2)第④其他现金负余额调整产生40337.87元。秦文研究会未就欠谁的报销费用40912.92元未支付进行举证；武丽是秦文研究会的出纳，唯一的专职工作人员。审计中欠报销款只能是欠武丽的。秦文研究会辩称，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武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所以对其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秦文研究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丽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武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武丽为秦文研究会会员，且担任会计和出纳工作，每月领取3500元补贴。根据武丽提供的《通知》和秦文研究会提供的《监事会决议》，可以证明，2020年8月前，武丽与秦文研究会关系并未终止或解除，根据2018年前惯例，秦文研究会应支付武丽每月3500元补贴”。秦文研究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秦文研究会与武丽之间自始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亦未聘用武丽担任会计。会计工作秦文研究会委托给代理记账机构管理并支付代理记账费用。2.秦文研究会向武丽送达的《通知》和作出的《监事会决议》是两类法律内涵截然不同的文书：秦文研究会向武丽发放《通知》的原因是武丽自2017年以来长期拒绝向秦文研究会按正常手续交接所保管的工作资料，给秦文研究会的日常工作带来了严重干扰，秦文研究会发放《通知》的目的是督促和催告武丽办理交接手续。秦文研究会监事会作出的《监事会决议》所约束的对象是武丽因选举产生的会员职务而非劳务职务，与劳务关系的认定没有法律关系。3.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有偿服务法律关系，负有劳务报酬给付义务的一方向负有取得劳务报酬权利的一方支付劳动报酬的依据应是双方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有偿劳务服务的事实。秦文研究会提供的证据证明本单位的会计凭证、财务文书上在2019年1月后不再有武丽的签字和其他工作痕迹，也没有再产生向武丽支付劳务报酬的凭据，其与2019年1月前的同类文书所形成的痕迹情况构成了显著差异，足以证明武丽自2019年1月就不再为秦文研究会提供劳务工作的事实，故而秦文研究会亦不应再负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武丽辩称，不同意秦文研究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其他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劳务费73500元；2.支付报销的办公费用40908.91元；3.本案诉讼费由秦文研究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丽系秦文研究会会员，每月领取3500元补贴。武丽称自2018年12月之后，秦文研究会就未为其发放过补贴即诉求的劳务费。秦文研究会提供2018年11月、12月工资单及支出凭单，证明武丽领取了2018年12月补贴。工资单显示均为3500元，支出凭单为7000元；工资单有武丽签字；支出凭单有武丽签字，主管审批为贾雪阳签字。武丽认可工资单及支出凭单的真实性，称并未实际领款，但未提供证据。秦文研究会认可武丽自2019年1月后，未领取过补贴，称武丽自2019年1月后，未为秦文研究会提供劳务。武丽提供《通知》，证明自己2019年1月后，继续在秦文研究会，《通知》内容为“武丽同志：根据工作需要，秦文研究会于2019年11月5日会议研究决定，对其人员的工作进行了调整和分工，由于疫情原因，导致交接进度受到影响，鉴于目前情况好转，工作调整和交接需尽快落实，故请你于6月5日前向研究会王治和移交以下资料和物品：1、……”。《通知》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9日，盖有秦文研究会公章。秦文研究会认可《通知》的真实性。秦文研究会提供《监事会决议》，内容为“经监事会通过通讯形式表决，形成决议如下：1、暂停中国秦文研究会第七届理事会成员、常务理事武丽同志继续履行职权，提请理事会罢免武丽同志理事、常务理事资格。2、敦促会长贾雪阳同志……”。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8日，并附有数位监事签字确认。武丽表示，监事会只有监督建议权，没有表决权，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武丽提供2019年秦文研究会《资产负债表》，显示“期末数-40908.91元”，武丽称此数额为自己垫付的办公费用，要求秦文研究会予以报销。秦文研究会不认可《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及武丽的证明目的，称个人垫付4万余元，有违常理，且其无其他证据证明。秦文研究会提供《中国秦文研究会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显示“五、收支情况（一）研究会2019年度总收入40136.01元，其中捐赠收入34460元，其他收入5676.01元。（二）研究会2019年度总费用76709.53元，其中业务活动成本7670元，管理费用68967.05元，其他费用72.48元。”武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武丽为秦文研究会会员，且担任会计和出纳工作，每月领取3500元补贴。根据武丽提供的《通知》和秦文研究会提供的《监事会决议》，可以证明，2020年8月前，武丽与秦文研究会关系并未终止或解除，根据2018年前惯例，秦文研究会应支付武丽每月3500元补贴。秦文研究会提供的2018年11月、12月工资单及支出凭单均有武丽签字，其表示并未实际领取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且在支出凭单上签字，但不领取款项，亦与常理相悖，故武丽要求秦文研究会支付2018年12月补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秦文研究会应支付武丽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补贴。武丽依据其提供的2019年秦文研究会《资产负债表》，认为负债为其垫付款项，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了上述款项，故其要求秦文研究会支付报销的办公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8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秦文研究会支付武丽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补贴70000元；二、驳回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秦文研究会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9年11月21日洪奎出具的收条，证明秦文研究会2019年已经将会计工作包给洪奎完成，并向其支付会计费用，武丽并未为秦文研究会提供会计工作。第二组证据为中国秦文研究会2019年度工作报告，证明1.经办人是徐红照，不是武丽，之前武丽在秦文研究会工作时经办人都是武丽；2.基本信息中显示工作人员为5人，这5人均不领取薪酬；3.机构设置情况中显示分支机构中国秦文研究会会员工作委员会，记载的负责人是武丽，但她只是选举职务，不领取薪酬。4.财务会计报告，证明秦文研究会账上有资金，不是武丽所说账上没有资金所以不给她发放。5.业务活动情况记载了秦文研究会2019年开展的主要工作，与武丽提供的工作日志不一致。第三组证据为2018年10月31日秦文研究会会长贾雪阳与武丽短信沟通的截图，证明2018年10月底贾雪阳曾经向武丽索要公章，但是武丽拒绝提供。第四组证据为审核进度跟踪表，证明第二组证据是经过民政部的审批。针对第一组证据，武丽认为不是新证据，秦文研究会的会计工作一直包给会计公司，武丽主要负责出纳以及日常行政工作，该证据与武丽从事的工作无关；对于后三组证据，武丽统一质证称：1.该三组证据均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具备新证据的证据效力。2.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与秦文研究会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一审中，秦文研究会提交了2019年的审计报告，报告中既有人员开支的报酬费用也有2015年以来研究会的会计现金一栏，一直都是负数。3.不认可秦文研究会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武丽在秦文研究会工作，直到2020年6月才被通知交接，证明此前一直在工作。武丽在完成2020年年检、审计、疫情防控及研究会的日常会员服务工作中，一直都在工作，并且在向会长索要本案的工资过程中，会长承认该发的工资一定会发，并没有否认武丽不应当领取工资。根据双方均认可的秦文研究会法定代表人贾雪阳与武丽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2月15日，贾雪阳向武丽发送微信，内容为“今年你一年不领补助说明你经济上比较富裕，是你不急着用钱才不报领呀……！”2020年4月1日，武丽向贾雪阳发送微信，内容为“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您应该支付了吧”。2020年6月26日，贾雪阳向武丽发送微信，内容为“武丽：按照会里分工调整要求，让你把你要做的工作转移到会里的中心工作-秦文化研究上来，请你把你原负责的行政事务性工作与王治和同志进行移交，都已给你明确过了…你原分管的会里的行政事务，除按要求进行移交就不要再管了，包括年检报告…”2020年7月8日，武丽向贾雪阳发送微信，内容为“我的2019年1月至今的工资，什么时候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武丽的上诉请求。《资产负债表》仅显示“期末数-40908.91元”，未显示对应各支出项目的出资人员，武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秦文研究会垫付了上述款项，故对其要求秦文研究会支付垫付办公费用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文研究会的上诉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武丽系秦文研究会会员，并在秦文研究会提供劳务，秦文研究会亦曾向武丽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发放过补贴。秦文研究会主张武丽自2019年1月后未再向秦文研究会提供过劳务，但是根据秦文研究会提供的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单及支出凭单，直到2018年12月，秦文研究会还在正常的为武丽发放补贴，说明武丽在2018年12月份还在为秦文研究会提供劳务，秦文研究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从2019年1月份秦文研究会就对武丽职务进行了调整，也不能证明双方从2019年1月份就对武丽的工作进行了交接，而根据武丽与秦文研究会会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武丽至少在2019年为秦文研究会提供了劳务，直到2020年6月，武丽尚未对其负责的行政事务进行移交。一审法院根据武丽提交的《通知》和秦文研究会提供的《监事会决议》，认定武丽与秦文研究会至2020年8月尚未解除关系，并判决秦文研究会按照之前的标准向武丽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的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秦文研究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缺乏足够证明力，尚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本院对秦文研究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秦文研究会、武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中国秦文研究会负担2588元（已交纳），由武丽负担258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