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蜀道资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朝阳路17号。法定代表人：张孝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莉，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霁，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9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藏蜀道资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蜀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霞莉、东营区飞扬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蜀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霞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西藏蜀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李霞莉委托飞扬学校为李霞莉及其女儿办理西藏高考落户、参加当地高考等事宜，与李霞莉具有合同关系的是飞扬学校，西藏蜀道公司不是案涉《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的签订主体，双方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合同关系。2.虽然西藏蜀道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了李霞莉的相关费用，但该费用的收取并不能直接或间接的认定双方就案涉服务协议具有签订合同的合意，西藏蜀道公司仅与飞扬学校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西藏蜀道公司是代为收费。即便认定《西藏高考服务协议》无效，飞扬公司才是退还李霞莉全部费用的责任承担主体。3.西藏蜀道公司与飞扬学校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仅为框架协议，指向具有不特定性，不能根据《咨询服务协议》认定西藏蜀道公司与李霞莉具有合同关系。4.2021年7月29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鲁0502民初3037号民事裁定，在原告王某诉被告昌都市卡若区吉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桑公司）、西藏蜀道公司、飞扬学校中介合同纠纷案中，认定原告主张仅有事实上的牵连性，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同一事实，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李霞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藏蜀道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李霞莉签订《西藏高考服务协议》，但李霞莉将费用直接汇入了西藏蜀道公司的账户，也是由西藏蜀道公司直接为李霞莉的子女办理西藏落户、高考等手续，西藏蜀道公司收取李霞莉服务费，并提供相应服务，二者已经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合同认定无效后，西藏蜀道公司应该把收取的费用直接退还给李霞莉。飞扬学校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李霞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蜀道公司向李霞莉返还装修款（服务费）133260元；2.判令飞扬学校向李霞莉返还服务费27000元；3.诉讼费由西藏蜀道公司、飞扬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8日，西藏蜀道公司作为甲方，飞扬学校作为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就昌都市茶马广场“城市之心”项目四楼商业部分进行合作销售，以及办理房产证、过户、落户、高考报名、借考手续，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服务内容。1.甲方为乙方介绍购买昌都市茶马广场城市之心4楼的100多套房产提供办理房产证全部手续，乙方负责配合甲方提供相关材料。2.甲方协助乙方客户办理户口迁入手续。3.甲方协助乙方客户在不必来现场的情况下，进行高考报名且填报借考表、咸阳借考，手续全部由甲方协助乙方人员办理。4.考试完成后，户口迁出，由甲方负责协助办理。二、服务费用和支付方式。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按每平方米11500元销售，其余费用按照装修、服务费用方式支付给第三方指定公司，甲方收到乙方介绍客户支付的购房款加服务费款项后，当天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服务费用每套40000元。甲方自乙方客户交全额房款起每年支付给乙方客户房屋租金（房屋合同总额的6%）。三、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利用自身当地资源优势，高效快捷协助乙方办理购房落户。2.甲方对乙方客户提供的材料信息、个人资料，不得向第三方提供或者披露。3.甲方负责对当地政策变化做出及时反馈，向乙方客户进行沟通。4.甲方有义务在办理落户、报考、借考、户口回迁等手续过程中协助乙方处理各种关系，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利义务。五、服务期限。协议签订日起，至乙方客户参加完高考，户口迁出时终止。六、违约责任。若因政策改变导致学生不能正常参加高考，甲方需给购房者退还购房款及服务费时，乙方需退回甲方2万元/套。2019年7月27日，李霞莉作为委托人（甲方），飞扬学校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西藏高考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第一，甲方本人及其子女的西藏户籍；第二，甲方子女符合西藏相关高考政策，能报考区内外所有普通高等学校。当甲方提交相关资料，乙方审核后认为符合相关要求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委托事项的教育咨询服务费40000元。甲方在西藏地区购房、相关税费等委托事项外的其他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应当告知甲方委托事宜的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及缴纳费用的情况。乙方负责为甲方匹配适合的房源，并有义务督促房屋销售公司按时拿到合法房屋产权证。拿到房屋产权证后乙方负责西藏的户口迁入手续办理并及时通知甲方所需材料，保证在有效时间内完成户口迁入及身份证办理等户籍手续；乙方在当年西藏高考报名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负责高考报名全部手续代办，并及时通知甲方所有真实情况。乙方负责高考后的志愿填报、户籍回迁西藏方的迁出手续代办工作。乙方有义务在高考成功后负责原价售出甲方的房产。在取得西藏户籍后，因甲方原因造成委托事宜无法继续办理或甲方提出终止委托事宜时，乙方不退回已收取的费用。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委托事项未能顺利完成，乙方退回本协议双方约定的服务费。因非归于甲、乙双方的其他原因（如战争、重大自然灾害、国家政策调整等）造成该委托事宜无法办理或继续办理已无实际意义时，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额服务费，退费时间为协议解除20个工作日之内。当日，李霞莉向杨平支付服务费40000元。2019年7月31日，李霞莉向西藏蜀道公司支付费用83260元、向吉桑公司支付房款146740元。2019年8月9日，李霞莉向西藏蜀道公司支付装修费（服务费）50000元。李霞莉按照《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约定已购买西藏房产并办理不动产权证，李霞莉及其女儿未在西藏落户。李霞莉陈述，因西藏蜀道公司原因未及时办理西藏落户。飞扬学校陈述，因西藏蜀道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办理西藏落户，李霞莉不愿继续等待，故其女儿未在西藏参加高考。一审法院认为，李霞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系为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损害不特定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秩序，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霞莉诉请飞扬学校退还服务费27000元，飞扬学校同意退还，对于李霞莉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西藏蜀道公司是否应返还服务费的问题。李霞莉提供的《咨询服务协议》载明，西藏蜀道公司与飞扬学校之间约定的是代他人办理西藏高考报名相关的房产购买、户口迁入、高考报名填报、户口回迁等事宜，该协议与李霞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密切关联，也是为实现异地高考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属无效协议。西藏蜀道公司因《咨询服务协议》获取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李霞莉将案涉133260元款项直接支付至西藏蜀道公司账户，且李霞莉与飞扬学校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飞扬学校与西藏蜀道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西藏蜀道公司因案涉两份合同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李霞莉。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案涉委托事项办理进展等因素，酌情认定西藏蜀道公司向李霞莉返还服务费1132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西藏蜀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藏蜀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霞莉退还服务费113260元；二、飞扬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霞莉退还服务费27000元；三、驳回李霞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3元，由李霞莉负担1604元；由西藏蜀道公司负担1089元；由飞扬学校负担2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3037号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王某除请求被告西藏蜀道公司、飞扬学校退还服务费外，还请求被告吉桑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霞莉与飞扬学校签订的《西藏高考服务协议》、飞扬学校与西藏蜀道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具有事实上的关联性和法律上的牵连性，合同目的具有共同的指向性，即通过销售房地产为异地高考生提供办理落户、报考、借考、户口回迁等系列服务。《咨询服务协议》虽然合同约定内容不具体指向某一个服务对象，但西藏蜀道公司收取李霞莉的款项后，服务对象具体化。西藏蜀道公司与飞扬学校通过两份协议，按各自分工方式共同为李霞莉女儿提供异地高考服务。并且，《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若因政策改变导致学生不能正常参加高考，西藏蜀道公司需给购房者退还购房款及服务费时，飞扬学校需退回西藏蜀道公司2万元套，表明西藏蜀道公司亦有向服务对象直接退款的义务。故李霞莉可以在本案中向西藏蜀道公司主张权利。上述两份协议因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损害不特定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秩序，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西藏蜀道公司退还从李霞莉处收取的部分款项，并无不当。西藏蜀道公司退还所收款项后，如与飞扬学校之间因此产生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3037号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王某除诉请被告西藏蜀道公司、飞扬学校退还服务费外，还请求被告吉桑公司返还购房款，包含了委托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存在实质性差异，对本案处理不具有参考性。综上所述，西藏蜀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上诉人西藏蜀道资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秀明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孙国臻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