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4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       负责人：张蔚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保才，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朝选，男，199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朝敏，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健，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启钊，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年磊，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原审被告：常瑞，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保才、颜朝选、颜朝敏、颜健（以下简称安保才等四人）及原审被告王年磊、常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1）浙048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蚌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04109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错误。受害人程朝翠受伤后均在ICU进行治疗，客观上没有进食，更不可能存在生活上的护理。这是客观常识，也是基本事实。不能以家属在院就想当然的认为是护理活动。一审判决称该两项费用属于法定项目，故应当赔偿，系对法律的严重误读。在法律上存在该赔偿项目，但不代表在每个案件当中都需要赔偿，各项费用的赔偿均是以实际存在为前提，正如死亡赔偿金是法定项目，但不能每个案件都判决赔付死亡赔偿金，这是一个道理。2．一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错误。本案受害人本身的劳动能力就存疑，且系女性，死亡时已经将近50周岁，按照自然规律，后期其丧失劳动能力是必然的事情。一审法院违背客观常识，机械判决上诉人赔付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一审判决，在受害人假定存活的情形下，受害人在年满69周岁以后还需要支付扶养费，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即使要计算扶养费，也需要考虑受害人的年龄因素。按照我国法律关于城镇职工退休的规定，女性退休年龄为55周岁，到该年龄就推定丧失劳动能力，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6年。再退一步说，考虑到部分职工退休后仍可以从事部分劳动，将女性的工作年龄与男性等同即按照60周岁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多也就是11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31295元／年×6年÷2人=93885元，一审法院多判决375080元-93885元=281195元。3．医药费中的56446.68元（扣除上诉人垫付18000元后）部分，被上诉人拒绝提交住院病历，也不应当计算。       安保才等四人辩称，1．家属在医院等待医务人员对病危亲人的抢救，当然有损失，护理费是法定赔偿项目，应当支持。护理并不一定要随时陪在病人身边，其他如缴纳医疗费、配合医务人员签字、为病人购买生活用品等都是护理。只要是住院治疗，不管吃不吃都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颜朝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支持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该项为312950元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并无拒绝提交病历的情形，医疗费的证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查明事实后认定相应医疗费金额，判决有据。       王年磊述称，一审判决是对的。       常瑞未作陈述。       安保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项损失共计1680950元，由人保蚌埠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80000元（含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部分1500950元由人保蚌埠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0％计900570元，合计10805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2日16时24分许，王年磊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常瑞的×××号小型轿车，途经新民线3K＋400M桐乡市濮院镇，与由程朝翠（1971年8月9日出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程朝翠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1年1月16日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年磊负事故同等责任，程朝翠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程朝翠经抢救花费医疗费74446.68元，其中人保蚌埠公司垫付18000元，桐乡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46093.77元。安保才系程朝翠配偶，颜朝选、颜朝敏、颜健系程朝翠与安保才之子。颜朝敏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没有配偶亦无收入来源。       一审另查明，×××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于人保蚌埠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200万元。事发后，王年磊已支付50352.91元（含垫付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安保才等四人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诉请的16天误工费，应按照14天计算为2156元；诉请的16天护理费212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人保蚌埠公司、王年磊、常瑞提出在ICU期间不存在家属护理，但程朝翠在抢救期间，其家属必然在医院陪护，故对该异议，不予支持；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应计算为420元（30元／天×14天），人保蚌埠公司、王年磊、常瑞对该费用提出异议，因我国人身损害赔偿采用的是定型化的赔偿模式，除已纳入住院费用清单的医疗护理费应予支持外，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亦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1047940元（52397元／年×20年）；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5080元，父母对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仍应履行一定的抚养义务，而程朝翠之子颜朝敏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计算标准有误，应计算为312950元（31295元／年×20年÷2人）；诉请的丧葬费36039元，合理有据；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元；诉请的交通费10000元，结合住院治疗等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另，医疗费74446.68元，安保才等四人虽未主张，但该款为他人垫付，理应一并处理，故该费用亦应计入损失中。综上，安保才等四人损失共计1507071.68元，由人保蚌埠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98000元；不足部分1309071.68元的60％计785443.01元，由人保蚌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蚌埠公司共计赔偿983443.01元。因人保蚌埠公司已垫付18000元，王年磊已垫付46870.91元（已付款中已抵扣诉讼费3482元），故人保蚌埠公司实际应赔偿918572.10元（其中46093.77元应支付给桐乡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王年磊超额支付部分，由其与人保蚌埠公司另行结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蚌埠公司赔偿安保才等四人918572.10元（其中46093.77元应支付给桐乡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三、驳回安保才等四人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6元，减半收取5803元，由安保才等四人负担2321元，由王年磊负担3482元（从已付款中抵扣，无需另行支付）。       二审中，安保才等四人提交住院病案首页2页、住院病历2页、体格检查表2页、手术记录单2页、死亡记录1页，证明程朝翠的住院抢救过程。       经质证，人保蚌埠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在一审就应当提供，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一审时无法提供的情况。       王年磊、常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可以证明程朝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疗机构对其诊断、治疗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30日，程朝翠之次子颜朝敏从自家楼上摔倒地上，治疗后经鉴定，鉴定意见为：胸椎骨折、脱位伴脊髓受伤遗留双下肢肌力3级以下，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程朝翠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重症监护室治疗。虽因程朝翠未在普通病房，其家属无法在其身边护理，但考虑其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时间并不长，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酌情按一人给予护理费，并无不当。我国人身损害赔偿采用的是定型化的赔偿模式，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法定赔偿项目，故对赔偿权利人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程朝翠之子颜朝敏虽早已成年，但其因意外致残，经鉴定为胸椎骨折、脱位伴脊髓受伤遗留双下肢肌力3级以下，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颜朝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程朝翠依法应当对其承担扶养义务，故一审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医疗费，安保才等四人一审中已提交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确定程朝翠的医疗费为74446.68元，其中人保蚌埠公司垫付18000元，桐乡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46093.77元，王年磊垫付10352.91元。上述医疗费中非由人保蚌埠公司垫付的金额为56446.68元，该部分亦是受害人的损失，理应支持。对于人保蚌埠公司要求将该部分医疗费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坤     审判员杨剑     审判员张鑫杰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金巍     书记员苏轶     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