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电商服务中心八楼803、805、807室）。法定代表人：杨景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立，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妤璐，湖南湘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媛媛，湖南湘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湘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綦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綦立向湘约公司支付办理《预约网络出租车汽车运输证》设备及办证费用3500元，并收回《预约网络出租车汽车运输证》注销，停止綦立的一切平台运营服务；二、诉讼费用由綦立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车辆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九条，《岳阳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车辆合法合规，60万千米报废，5年经营有效期，8年退出网约车经营，车辆注册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没有减少车辆营运年限。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错误。湘约公司为綦立提供的车辆是厂家特价车辆，特价车辆包括运损车辆、带牌准新车，而且办理之前已告知是特价车，车辆、提档上牌，办证都是綦立一起办理，綦立未提出异议。在綦立交钱之前，湘约公司提供了司机加盟协议给綦立，告知了平台服务事项及违约条款。綦立经湘约公司多次催促并未缴纳运输证费用及管理费，因綦立未缴纳相关费用，根据协议湘约公司不存在向綦立提供任何服务。綦立私自注册其他平台进行网约车运营已违反政策法规，湘约公司有权收回运输证进行注销，停止綦立的一切平台运营服务。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綦立向湘约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湘约公司交付了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綦立购买的系营运汽车，目的是为了后续使用该车出租经营，以获得湘约公司承诺的月收入。但湘约公司隐瞒车辆已上牌的事实，直接导致綦立享有的营运年限减少了1年5个月。此外，湘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承诺綦立购车后可以用于出租岳阳至华容、岳阳至洪湖城际线业务，且并未附任何条件，但在綦立签订完合同，要求湘约公司履行承诺时，却告知岳阳至华容的城际线业务需每月缴纳管理费1500元/月，岳阳至洪湖的城际业务每日只能跑一个来回，且需缴纳管理费10元/人。湘约公司故意隐瞒影响合同签订的重要事项，违背自身承诺与合同约定，导致綦立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令湘约公司赔偿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二、湘约公司要求改判由綦立支付相应款项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程序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另案起诉。綦立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綦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綦立购车款115000元，并赔偿綦立345000元;2、湘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约公司于2016年9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互联网接入及相关服务、信息服务（以上项目不含金融、证券、期货信息咨询），软件开发，汽车租赁（不含带操作人员的汽车出租），网约车经营服务，汽车零配件零售，新能源汽车充电桩运营及技术服务，其他道路运输辅助活动。2020年10月26日，綦立与湘约公司的工作人员徐维交谈后，约定由綦立向湘约公司购买新车一辆用于营运，价格为115000元，徐维告知綦立该车登记在湘约公司名下，可以作为网约车营运，还可以营运岳阳至华容城际线，綦立需向湘约公司缴纳200元／月的管理费。綦立认为可以，向湘约公司支付了购车款20000元。2020年11月9日，綦立在湘约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相对人记载为案外人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合同系格式条款,有两部分，一部分为通用条款、一部分为专用条款。专用条款约定出租人为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为綦立。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通过售后回租方式租赁使用的车辆情况如下:承租人从江西亿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共1辆汽车，包含车辆原始购买价款及附加产品和服务价格的车辆总价为125000元。融资金额为80100元，该融资金额即为出租人开展本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业务面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所应支付的全部购买价款。融资租赁首付款为44900元，双方确认租金支付方式为2660.47元／月，租赁期限为36个月，出租人有权委托第三方（如车辆经销商）代为向承租人收取融资租赁首付款、保证金、首期租金、留购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融资金额或款项发放到经销商账户后，出租人可以立即直接从该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对应支付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同意授权出租人通过附件《划款授权书》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扣划。通用条款部分约定承租人以融通资金为目的，承租人与其自主选定的车辆经销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向经销商购买了本合同特别条款所述的车辆，并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承租人向出租人出售车辆（无需另行签订车辆出售协议，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并保证对其出售车辆享有完整、独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出租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融资款项，自支付之日起，租赁车辆及完整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出租人即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在承租人履行完毕合同全部义务之前，出租人对租赁车辆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享有以下权利:如出租人要求，承租人因将出租人登记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但为便于承租人运营、使用等原因，出租人亦可选择同一本合同项下租赁车辆继续登记在承租人或指定第三人名下，不予办理车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承租人并不因此获得登记车辆的所有权，出租人仍是登记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任何第三人以车辆未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车辆所有权的，均由出租人无条件负责处理与赔偿。湘约公司向案外人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融资租赁车辆登记所有人确认函》，记载:鉴于承租人綦立的车辆融资租赁申请已获贵公司批准，为方便承租人使用和管理融资租赁车辆，本公司同意承认将融资租赁车辆上户登记在我公司名下，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綦立在划款授权书上签字，该份划款授权书的主要内容为綦立同意授权由中国农业银行、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上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从綦立尾号为4315的银行账户上扣划綦立应付的全部款项。2020年12月3日，湘约公司向綦立交付了约定车辆，綦立向湘约公司支付了25000元的购车款，并将该车辆登记在湘约公司的名下。湘约公司向綦立交付的车辆已于2019年6月22日注册上牌，但未实际使用，交付给綦立的车辆系已上牌的0公里车。湘约公司称是为了获得补贴，在交付给綦立前已经上牌，系0公里准新车，出售价系补贴后的价格。綦立称湘约公司未告知该车辆系已上牌车辆，湘约公司称出售前已经告知綦立车辆已上牌，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綦立称因湘约公司交付的汽车已上牌1年半后，导致綦立购买的汽车营运年限相应减少了一年半。2020年12月8日，湘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记载:綦立购买捷途牌ＳＱＲ6480ＢＥＶＦ11车挂靠湖南湘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湘Ｆ×××××捷途牌ＳＱＲ6480ＢＥＶＦ11车辆归綦立个人所有。綦立主张购车是为了营运，故挂靠在湘约公司名下。另，因为涉案车辆因为登记在湘约公司名下，不能加入滴滴快车平台，綦立现使用涉案车辆加入高德地图网约车平台、首汽约车平台、中交出行平台，开展网约车营运业务，平台通过抽成方式收取相应服务费。湘约公司承诺的岳阳至华容的城际线业务，还需每月缴纳1500元的管理费，湘约公司未将需要交付管理费事项告知綦立。綦立认可首汽约车平台、中交出行平台，只有登记在湘约公司名下的汽车并且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才可以加入。在綦立与湘约公司洽谈购车事宜过程中，湘约公司承诺綦立购车后可以出租岳阳至洪湖的城际线业务，票价为60元／人，月入18000元，并让綦立使用湘约公司的车辆体验了4天。事实上，綦立提车后，只出租了1天岳阳至洪湖。綦立称是湘约公司不允许綦立出租岳阳至洪湖，湘约公司称可以让綦立出租岳阳至洪湖,一天可以跑一个来回,湘约公司收取10元／人的管理费。綦立尾号为4315的银行卡每月被扣款2660.47元,扣款内容为向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完成转支交易。綦立、湘约公司均认可该款系綦立购买涉案车辆所支付的贷款。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收据、机动车驾驶证、短信记录截图、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湘约公司出具的证明、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綦立与湘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綦立向湘约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湘约公司向綦立交付了车辆，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綦立要求湘约公司返还购车款115000元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綦立要求湘约公司返还购车款的同时，应当向湘约公司返还涉案汽车，但綦立与案外人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将涉案汽车出售给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即现涉案汽车的所有权人是东风标致雪铁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现綦立无法履行返还义务，故綦立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綦立主张双方约定的是购买新车，但湘约公司向其交付的车辆系已上牌的二手车，构成消费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消费者必须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本案中，綦立购买涉案汽车不是用于上下班或者旅游等自身出行需要，而是用于网约车出租经营，故綦立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对綦立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3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綦立不能认定为消费者，但湘约公司未举证证实对涉案汽车已经上牌的事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湘约公司将已经上牌的汽车作为全新车出售给綦立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綦立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小、微型出租客运汽车使用8年的，应当强制报废。綦立向湘约公司购买的系营运汽车，使用年限最长为8年，湘约公司隐瞒了涉案汽车在出售前已经上牌的事实，造成綦立营运年限减少1年5个月，另外，湘约公司承诺綦立购车后可以用于出租岳阳至华容、岳阳至洪湖城际线业务，但却隐瞒出租岳阳至华容还需另行交付管理费1500元／月、出租岳阳至洪湖每日只能跑1个来回等重要信息，综合綦立的损失大小、湘约公司的违约情况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湘约公司支付綦立损失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湘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綦立损失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綦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0元，由湘约公司负担267元，綦立负担38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湘约公司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湘约公司与湖南鸿峰新能源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空白的司机加盟协议，不能达到证明湘约公司没有给綦立造成任何损失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湘约公司应支付綦立损失3万元是否有误。双方当事人认可湘约公司将已上牌的案涉车辆出售给綦立的事实。《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了各类机动车使用年限，其中小、微型出租客运汽车为8年。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22日注册上牌，至2020年12月3日向綦立交付时已有1年5个月，故该车辆交付时已致使綦立对该车辆的使用年限减少了1年5个月，造成了綦立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湘约公司将已经上牌的汽车作为全新车出售给綦立，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酌定湘约公司支付綦立损失3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3万元损失金额予以确认。湘约公司称该公司交付已注册上牌未造成綦立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湘约公司主张的綦立应向其支付网络汽车运输设备及办证费用等上诉请求，因与涉案车辆买卖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系二审程序中湘约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且綦立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湘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湘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0元，由湖南湘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邓 怡审 判 员 华 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昭书 记 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