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博宇，男，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翾，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泽，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颖，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系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博宇因与被上诉人张慧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博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慧颖交付所谓的藏品时，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协议并进行物品置换。上诉人亦向张慧颖交付象牙玺、书法长卷。原审法院未查清该项事实。被上诉人张慧颖主张返还物品(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系因货物买卖交付给上诉人。2018年5月20日，张慧颖找到上诉人，想购买上诉人的猛犸象牙玺。但因不想出钱，由张慧颖提出以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作为对价，进行货物交换。张慧颖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系购买物品的对价，上诉人亦交付了象牙玺、书法长卷等物品。在张慧颖要求下，上诉人向张慧颖出具了收据，收据系货物买卖凭证，并且收据上明确列明交付款项系以物品(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替代。至此，双方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但事后因张慧颖反悔，要求退还所谓的藏品，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未查清该项事实。并且，在原审庭审中，多次提到张慧颖收取象牙玺、书法长卷的事实，但张慧颖均矢口否认。关于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亦无法定解除事由。张慧颖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物品，且未提出解除协议的主张。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判决返还物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慧颖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慧颖向法院提交证据协议书(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系张慧颖亲笔书写的双方间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协议书明确载明：“张慧颖藏品无法返还。待有能力返还张慧颖藏品时候将张慧颖保存的藏品收回并将张慧颖的九鼎金砖2套、长城四连体壹套、长城八连体壹套归还张慧颖”据此说明被上诉人张慧颖在第二份协议签订时，已经明知藏品无法返还的实际情况。双方还明确约定了相互返还物品的条件为上诉人有能力返还。该协议并未约定无法返还时以现金赔偿，未约定赔偿金额。并且，在该协议签订时，因张慧颖多次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无奈下又向张慧颖交付书法作品两幅、中国货币大系一套、墨西哥整版钞一套及现金一万元。说明在该协议签订时，双方已经解决完了案涉纠纷。上诉人并没有在“藏品无法返还”的基础上，促使约定的履行条件进一步恶化。上诉人对第二份协议的履行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任何损失。(2019)辽0112民初8673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第二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张慧颖无法证明退还物品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3.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中，张慧颖申请对物品价值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物品价值。张慧颖提交的购买物品凭证均为复印件也不能反映物品价值。并且，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均为人民币，人民币价值应当为面额，九鼎金砖、长城八连体、长城四连体面额共2万余元，原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证明物品价值情况下，确认前述物品价值为24万余元，超过人民币面额十倍之多。显然，原审法院确定物品价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认为，张慧颖主张返还物品或赔偿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审法院确定物品价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慧颖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赔偿损失。张慧颖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增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理解为，该条规定表明仅能在一审中增加诉请。原二审判决却以增加诉请为由发回重审，已经违反法定程序。即便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原告亦应提出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而本案中，张慧颖增加诉请，上诉人未收到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进行释明，未重新安排举证期限，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据此，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张慧颖违反法律规定增加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慧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张慧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经济损失443,800.00元；2.返还理财款本金及利息40,000.00元；3.由被告金博宇承担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慧颖先后于2018年5月20日、2018年5月25日将购买的“九鼎金砖2套、长城四连体1套、长城八连体1套（均为第四套人民币）”存放在锦藏公司，之后锦藏公司没有将上述物品返还给张慧颖。2018年10月12日，原告张慧颖与锦藏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金博宇签订“关于张慧颖存放在公司的藏品纠纷的协议”1份，载明“张慧颖存放在公司的藏品九鼎金砖两套、长城四连体壹套、长城八连体壹套均为第四套人民币，购入以上藏品价格为25.66万元。由于公司运营原因，以上张慧颖存放在公司的藏品无法归还张慧颖本人，现公司法人金博宇提供公司藏品给张慧颖保存，待公司有能力偿还张慧颖藏品的时候，将张慧颖保存的藏品收回并将张慧颖的九鼎金砖两套、长城四连体壹套、长城八连体壹套归还给张慧颖。今公司给张慧颖保存的藏品《中国货币大系》壹套、墨西哥整版钞壹张、书法家刘福友的字贰幅，另公司给张慧颖现金壹万元整。张慧颖于2018年10月3日给金博宇开的收货、收款原件及复印件作废，金博宇至今没归还张慧颖九鼎金砖两套、长城四连体壹套、长城八连体壹套均为第四套人民币”。协议签订后，被告金博宇将“中国货币大系1套、墨西哥整版钞1张、刘福友的书法作品2幅”交给原告张慧颖，并且向张慧颖支付现金10,000.00元。由于被告金博宇（锦藏公司）未能向原告张慧颖返还案涉藏品，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另查明，锦藏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3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投资人为被告金博宇（持股比例100%），经营范围包括工艺美术品、字画、办公用品、装帧流通人民币、纪念币、金属制品批发、零售等，金博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金博宇的妻子）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10月30日，锦藏公司经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核准注销。再查明，原告张慧颖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墨轩公司账户汇款37,600.00元，墨轩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出具购买凭证，列明张慧颖购买“长城八连体”1套，单价36,800.00元；购买“长城四连体”1套，单价23,800.00元，总价60,600.00元。原告张慧颖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金爵公司账户汇款两笔，分别为196,000.00元、36,800.00元，金爵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张慧颖出具购买凭证，列明张慧颖购买“九鼎金砖”2套，单价98,000.00元，总价196,000.00元。金爵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注销、墨轩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注销，金爵公司、墨轩公司注销前的监事均为姚龙龙，其亦是金爵公司、墨轩公司的投资人（持股比例均为50%）。又查明，原告张慧颖于2018年4月19日向锦藏公司购买“中国货币大系”、“至尊钞王”各1套，其中“中国货币大系”单价19,300.00元、“至尊钞王”单价12,800.00元，由锦藏公司开具“全国统一专用收藏票”各1张。又查明，金爵公司出具“九鼎金砖”的购买凭证时客户确认签字处由原告张慧颖之子张宁签字，张宁先后出具授权协议和情况说明，强调系自己的母亲张慧颖以其名义投资和购买藏品，实际权利人均为张慧颖，涉及张宁姓名的权利义务均由张慧颖享有和承担。又查明，原告张慧颖于2018年9月23日向站前派出所报警，要求锦藏公司返还案涉藏品，该所查明情况后建议张慧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张慧颖于2018年10月以锦藏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案涉藏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锦藏公司已经注销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15637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慧颖的起诉。又查明，经原告张慧颖申请，一审法院按照程序委托辽宁华益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就案涉“九鼎金砖、长城四连体、长城八连体”藏品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价格进行司法评估鉴定，该事务所以“评估对象不存在、评估程序受限、历史期间价格资料无法收集”为由作出退卷处理，之后一审法院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均以相同理由未能接受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慧颖将案涉藏品“九鼎金砖2套、长城四连体1套、长城八连体1套”交由被告金博宇独资经营的锦藏公司保存，锦藏公司应当及时归还案涉藏品，金博宇明确表示上述4套藏品已经处理而无法返还，应由锦藏公司（金博宇）给予张慧颖合理赔偿。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案涉4套藏品均系原告张慧颖出资购买，虽然2套“九鼎金砖”的购买凭证填写客户为张慧颖之子张宁，但是张宁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藏品实际权利人为张慧颖，因此张慧颖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锦藏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30日登记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投资人金博宇承担。被告金博宇将原告张慧颖委托保存的藏品擅自处理，造成藏品无法返还，已经侵害张慧颖的合法权益，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应当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案涉4套藏品由被告金博宇处理而无法针对实物确定市场价格或者增值收益，根据金爵公司、墨轩公司出具的购买凭证和原告张慧颖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金博宇对案涉4套藏品的价格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由金博宇赔偿张慧颖经济损失256,600.00元。被告金博宇按照2018年10月12日的协议约定给付原告张慧颖现金10,000.00元，并且将“中国货币大系1套、墨西哥整版钞1张、刘福友的书法作品2幅”交由张慧颖保存，应当将张慧颖收取的10,000.00元抵顶等额损失款项，即应由金博宇给付张慧颖损失款246,600.00元，同时由张慧颖将保存的“中国货币大系1套、墨西哥整版钞1张、刘福友的书法作品2幅”返还给金博宇。原告张慧颖提出由被告金博宇针对其交付的理财款32,100.00元返本返利，因为该部分诉请与张慧颖要求返还案涉藏品或者赔偿损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张慧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博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慧颖损失款246,600.00元；二、原告张慧颖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中国货币大系1套、墨西哥整版钞1张、刘福友的书法作品2幅”返还给被告金博宇；三、驳回原告张慧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金博宇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8.00元，由被告金博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博宇向法院提交新证据：金博宇、张慧颖、房振东接受警官询问时的录音，房振东和张慧颖的录音，我方与房振东的录音，证人陈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张慧颖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到目前为止已有3年时间，如果确实是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早就应该提供，并不是发回重审前无法取得的证据。录音内容不完整、不真实、断章取义，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如有主张，应在一审时提出反诉或另诉，而不是在二审中无理要求，上诉人所述的易货贸易违反常理，上诉人是专业的以收藏名义赚取利润主体，而我方是70多岁的老人，不太可能从中赚取好处，这些录音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最重要证据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返还协议之前，如有纠纷，也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为准，至于上诉人称不知道房振东与张慧颖的交易情况，只能说明其公司管理混乱，与我方无关，尤其是上诉人称房振东一口咬定交给张慧颖，非常荒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人所述对我方不利的部分均不能成立，证人也当庭承认没有我方收到货物的任何凭据，同时这一细节已经在派出所两次报案中向民警陈述，虽然其矢口否认，与自己的丈夫陈述，但完全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我方达成的返货协议是双方确定纠纷的最终证据。证人所做的是伪证，张慧颖与证人见面第一次是给我打的收据，上面写的会计陈某，我和陈某就接触两次。以上证据，在卷为凭。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2日，张慧颖、金博宇达成协议一份（以下简称10月12日协议），该协议载明“张慧颖存放在公司的藏品九鼎金砖两套、长城四连体壹套、长城八连体壹套均为第四套人民币，购入以上藏品价格为25.66万元。由于公司运营原因，以上张慧颖存放在公司的藏品无法归还张慧颖本人，……”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慧颖将案涉藏品交付给锦藏商贸有限公司用于商业拍卖，但锦藏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其承诺，其负责人金博宇自认无法返还原物，并与张慧颖就案涉纠纷达成了协议，在该份协议中，双方一致认可张慧颖的藏品总价格为25.66万元。因金博宇无法返还张慧颖交付的藏品，故金博宇已经违反了其承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总价格，扣除已付价款外，判决金博宇赔偿张慧颖24.66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金博宇提出的其交给张慧颖象牙玺、书法长卷，张慧颖应予返还的问题。本案主要审理的是张慧颖请求金博宇因返还原物不能而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但张慧颖是否收取了金博宇交付的象牙玺、书法长卷，以及该组藏品的价格，应否赔偿的问题，并不是本案所审理的范围，金博宇应持相关证据另行诉讼解决该项纠纷。综上，上诉人金博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金博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