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俊彦，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石，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蓬月，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克，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彦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彦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为一、驳回李克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李克支付上诉人李俊彦工程尾款429307.43元及利息(利息以429307.43元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一审、二审和反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项，应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超额支付工程项属于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及收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李俊彦出具证明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对账，对已收款项通过证明的方式再次进行进一步的确认，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支付了410150元，2015年1月12日至2017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支付了1049500元，2018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支付了813000元，2018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支付了110000元，合计支付了2382650元。对于每一份证明都有相应的收据予以相对应。在一审中、对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中的34万数额，对应的是2018年2月1日证明中2015年1月12日102000元，2015年1月15日88000元，2015年2月4日的150000元的这三笔，共计340000元，在收到三笔款项后所出具的收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34万元工程款。另外，该收据的出具时间明显是在上诉人所出具的四份证明之前的，是包含在证明所确认的已收款项范围内的。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对账的情况，而是仅凭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有大额存现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双方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被上诉人不选择便利的银行转账而选择大额取现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明显与常理不合。同时，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笔34万元款项的来源和实际的交付过程，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妄下结论。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笔34万元款项的认定明显存在事实错误。该笔款项包含在2018年2月1日所出具的证明中，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2382650元，而非272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超额支付属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这应该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问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两个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另外，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所签订《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下再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也没有任何依据。三、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应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27日和2018年月28日的两份证明来证明上诉人的工程量，同时又对证明中土建工程款管理费尾款70000元及山庄设计费50000元不予认可，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其不能有利于自己的就认可，不利于自己的就不认可，明显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根据所签订的协议书，该工程由上诉人总包，因此上诉人除了施工外还负责设计，而且一审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是由他人设计的。因此设计费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监理王东林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4年9月8日之后完成的工程量是2811857.43元，王东林作为被上诉人的监理其出具的证明是具体高的可信度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为2481806.5元是与事实不符的。上诉人李俊彦共计完成工程量2811857.43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2382650元，并未足额支付，应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李克辩称：涉案工程项目结算总额为人民币2481806.5元，答辩人至今实际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2722650元，超额付款240844元。被答辩人虚构事实重复索要的210150材料费，实际上答辩人早已付清；其所主张的管理费和设计费共计12万元并不存在且从未得到答辩人的认可或追认。被答辩人应返还答辩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维持。李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240,844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俊彦承担。李俊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李克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429307.43元，并判令反诉被告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反诉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协议签订情况2014年12月24日，甲方李克、乙方李俊彦、丙方付延兵及丁方王东林签订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本着四方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并一致确认，乙方同意为甲方在青岛市黄岛区项目的总承包方，丙方为此项目所有土建工程的分承包方，丁方为此项目的监理方。为确保项目的顺利进行，经四方协商确认，丙方同意所有涉及此项目的土建工程款均与乙方单独结算，与甲丁双方无关，且保证日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及任何借口向甲丁双方提出涉及此项目的各项要求。乙方同意此项目的工程款由甲方或丁方（丁方为甲方在次项目中的受托管理方，其中包括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信用卡转账及垫付、现金等方式进行结算。协议书的尾部甲乙丙丁四方均签名按手印。根据该协议：李俊彦受李克委托，为青岛市黄岛区项目（现棋缘山庄）工程的总承包方（包含马路、建房、水池、荷兰砖铺设、钢结构房屋、山庄室内外装修等所有工程）。丙方付延兵受李俊彦委托为青岛市黄岛区项目（棋缘山庄）土建（含马路、建房、水池、荷兰砖场院铺设等）工程的承揽方。二、工程量确认情况1、甲乙丙三方均确认。2014年9月8日之前的所有工程均已全部完成结付，无异议。2、原告提供的付延兵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据2），该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结算：1、前期结算为505948元；2、后期结算为630298元；3、2015年工程结算707816元。与被告提供的建筑工程预决算表（证据三）所记载的工程量一致。确认棋缘山庄土建工程的工程款为1844062元。3、2018年1月28日，李俊彦为李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唯独不包含土建分包方付延兵的工程款）详见如下明细：1）、山庄室内外装修款536093.50元；2）、山庄土建工程款管理费尾款70000元；3）、山庄设计费尾款50000元；4）、山庄桌椅、大门等101651元。合计757744.50元。此款项与被告提交的家装预算书（证据二）主张的款项一致。但李克仅认可第一项、第四项款项，对土建工程管理费尾款及设计费尾款并不存在，不属于应付款范畴。4、2018年2月1日王东林为李俊彦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李克支付给李俊彦的部分主材料款明细如下：2014年10月3日14000元、2014年10月20日30000元、2014年10月20日10000元、2014年10月31日32550元、2014年11月4日20000元、2014年11月12日15000元、2014年11月13日20000元、2014年11月14日10000元、2014年11月18日20000元、2014年11月25日38600元合计210150元（详见2014年11月25日收据）。以上相应价值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压顶石、铝合金、中央空调、热水器、路牙石、酒窖大门石鼓、木材、木房子等）已全部运至工地用于项目工程建设。该部分材料款包含在李俊彦XXXX年11月25日李俊彦为李克出具的收据中。李克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原被告认可的工程量为2481806.50元（1844062元+536093.50元+101651元），争议事项为土建工程管理费尾款70000元、设计费尾款50000元及材料款210150元，共计330150元应否计入工程款。三、工程款支付情况2018年1月31日，李俊彦为李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款至2014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李克已经通过非网银转账、非信用卡消费垫付的方式支付410150元。2018年2月1日李俊彦为李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款已确认于2015年1月12日至2017年7月27日李克经通过其招商银行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1049500元。见证人为付延兵。2018年2月1日李俊彦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款已确认通过李克的信用卡消费垫付的方式支付（非网银转账、数笔交易）合计人民币813000元。见证人为付延兵。2018年2月5日李俊彦为李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14年9月8日之后的工程款已确认2014年12月6日合计支付110000元。以上款项为2382650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2014年12月24日原被告及付延兵、王东林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李俊彦作为李克在青岛市黄岛区项目的总承包方，付延兵作为此项目所有土建工程的分承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自认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原被告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原被告均认可山庄于2015年12月份装修完成，原告亦认可2016年上半年开始使用山庄。可以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关于工程款问题。虽然李克与李俊彦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李克使用，故被告可以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同样原告对于多支付的部分有权要求返还。对于原被告均认可的工程款2481806.50元，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土建工程管理费尾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应支付设计费尾款，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申请该项费用评估，但未按期缴纳评估费，导致该项评估被退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向其支付的材料款210150元，被告自称其主张的该部分材料是由其联系，材料运到山庄以后，由王东林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故，原告已经支付该款，被告另行主张原告向其支付该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法认定工程款数额为2481806.50元。关于李克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已经支付的款项2386250元，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2月5日李俊彦向李克出具收据载明的工程款340000元。关于该款的交付，原告称其2015年1月27日从招商银行取现63000元以及家中存放的部分现金支付给被告，被告否认收到该款。经审核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月8日柜台存现600000元、2015年1月12日柜台存现600000元，说明原告有大额现金的支付能力，且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包含现金支付。被告辩称该数额与其2018年1月31日为李克出具的证明中的前三项款项之和共为340000元，原告是把转账记录的收条重复使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其未收到该款而为李克出具大额现金收据，其抗辩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未收到该款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实际已经支付给被告2722650元，扣除其应当支付的款项2481806.50元，多支付的部分240843.50元，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应返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原审查明，原告最后一次支付给被告支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且涉案山庄已经于2016年上半年交付使用。故，原审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利息应自2018年2月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该规定，被告应支付的利息应按以下方式计算：以24084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李俊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克工程款240843.50元。二、被告李俊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240843.50元的利息（以24084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告李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俊彦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被告李俊彦负担。本案反诉费3870元，由被告李俊彦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俊彦关于其于2015年2月5日向李克出具收据载明的工程款340000元是2018年1月31日为李克出具的证明中的前三项款项之和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彦于2018年2月1日为李克出具的证明，所涉及的款项共11笔1049500元，且均为李克通过其招商银行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的，而其中发生在2015年2月5日之前的三笔之和恰恰是340000元（2015年1月12日102000元、2015年1月15日88000元、2015年2月4日的15000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李俊彦的上述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同时，因2018年2月1日证明的11笔付款时间跨度为2015年1月12日至2017年7月27日，若2015年2月5日收据载明的340000元系单独付款，常理上应当同时在上述期间内列明，故从民事证据的盖然性理论推定，2015年2月5日收据工程款340000元，应当就是2018年1月31日证明中的前三项款项之和，上诉人李俊彦主张该340000元是李克把转账记录收条的重复使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李克实际已经支付给李俊彦款项应为2382650元，尚欠99156.5元（应付款2481806.50元-已付款2382650元），该款及相应的利息款李克应当支付给李俊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0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俊彦工程款99156.5元。三、被上诉人李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俊彦工程款99156.5元的利息（以99156.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被上诉人李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李俊彦负担3270元，由被上诉人李克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上诉人李俊彦负担7502元，由被上诉人李克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王化宿审 判 员  高中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甜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