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0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冯庆十，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5号9层45-(09)。法定代表人：王文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哲，男，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庆十、上诉人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蕴实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庆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工资1083333.33元，支付冯庆十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中蕴实业公司未就工资标准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冯庆十就工资标准提交与公司人员录音以及前单位的劳动合同，王文兴对冯庆十在前一公司任职情况和薪酬情况是明知的，所以才在邀请冯庆十入职时承诺薪资和此前一样。三、一审法院以冯庆十与王涛就仲裁调解的聊天认定工资标准，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蕴实业公司不同意冯庆十的上诉请求，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改判无需支付冯庆十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117198元和2020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302元。事实和理由：中蕴实业公司与冯庆十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事实，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故不涉及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之间为私人帮忙关系，基于帮忙而将冯庆十的社保挂靠在公司。冯庆十辩称，不同意中蕴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冯庆十从事的工作属于公司组成部门，且个人条件符合公司对人才的需求。中蕴实业公司经董事会决定，由冯庆十担任新疆项目组长，有公司相关文件为证。中蕴实业公司关于代缴社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冯庆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庆十与中蕴实业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工资1083333.33元；3.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万元；4.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5月3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10000元。中蕴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蕴实业公司与冯庆十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蕴实业公司无需支付冯庆十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工资175378.4元；3.中蕴实业公司无需支付冯庆十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53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庆十主张是应中蕴实业公司王文兴邀请于2020年1月1日入职中蕴实业公司，岗位为项目总监，当时口头约定年薪100万元。中蕴实业公司认可冯庆十与王文兴系朋友关系，由于冯庆十有建筑行业的经验，王文兴只是邀请冯庆十来公司帮忙，并未承诺给冯庆十年薪。冯庆十主张中蕴实业公司为其缴纳了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社会保险，中蕴实业公司认可缴纳保险的事实，但主张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帮忙代缴。冯庆十主张其不用考勤，也不坐班，中蕴实业公司组建了新疆工作小组后，任命冯庆十为工作组成员，主要负责中蕴实业公司产业园建设，2020年4月冯庆十被中蕴实业公司委派至新疆工作，工作期间为2020年5月4日至8月14日。中蕴实业公司认可冯庆十在新疆产业园帮忙的事实，但称2020年5月4日至5月18日隔离了14天，5月19日至7月25日正常帮忙，7月26日至8月25日也是封闭隔离。冯庆十称由于身体原因，2020年8月14日回京看病，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项目，但是工作量较少；工作期间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但公司一直未给予答复和安排为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冯庆十提交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中蕴实业公司认可真实性，称只是帮忙代缴保险；冯庆十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蕴实业公司仅认可冯庆十与王文兴聊天记录，不认可其他的微信记录和录音。其中，2021年2月3日冯庆十与公司王涛的聊天中，双方有“工作5个月给15万元，每月3万元”的陈述。冯庆十提交《新疆工作领导小组工作职能、调整领导组组成人员的通知》，中蕴实业公司仲裁时认可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冯庆十在新疆帮忙过。冯庆十提交了入职中蕴实业公司之前，其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入职前工资年薪100万元，其认为既然冯庆十是由中蕴实业公司邀请入职，那么工资也不应低于上述标准。中蕴实业公司不认可劳动合同的关联性。2021年1月22日，冯庆十向中蕴实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等。中蕴实业公司认可收到了解除通知，但辩称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问题。2020年12月11日，冯庆十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1年3月11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126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蕴实业公司与冯庆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5月4日至12月3日期间工资175378.4元；三、中蕴实业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5378.4元；四、驳回冯庆十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就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冯庆十提供了社会保险权益记录、新疆工作小组的通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冯庆十为中蕴实业公司提供了劳动，向中蕴实业公司汇报工作，也接受中蕴实业公司的管理，因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冯庆十的工资标准，冯庆十主张其年薪为100万元，但是并没有公司的明确承诺，也未提供书面的证据证明，因此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法院综合冯庆十的岗位、公司相同岗位人员的薪酬、双方后续交涉内容综合确定冯庆十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关于工资发放。冯庆十虽主张2020年1月1日入职，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提供了劳动，其自认是2020年5月4日到2020年8月15日期间在新疆工作，中蕴实业公司也认可，法院确认上述期间冯庆十是正常工作，中蕴实业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冯庆十工资。2020年1月1日至5月4日期间比照疫情期间，按待岗支付工资。2020年8月15日后，冯庆十自认回京看病，其也未证明提供了劳动，法院视为其休病假，中蕴实业公司应按病假标准支付冯庆十工资。冯庆十于2021年1月22日提出离职，公司于1月25日收到解除通知，中蕴实业公司应支付冯庆十工资到上述解除时间。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冯庆十与中蕴实业公司确实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支付时间应为入职后次月起算十一个月，也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关于冯庆十主张的加班工资，其自述不坐班，不考勤，其可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其也未提供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冯庆十与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工资117198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冯庆十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302元；四、驳回冯庆十的其他诉请求；五、驳回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冯庆十提交仲裁期间的庭审笔录及中蕴实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明其本人负责新疆项目的对接；提交企业信息，证明中蕴实业公司与冯庆十此前的工作单位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中蕴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冯庆十前一份工作的工资标准是知晓的，以佐证其薪资标准。中蕴实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中蕴实业公司提交王文兴与冯庆十的微信聊天记录、人民网新闻报道截图、公司董事会关于王涛等高管任职的通知、工作小组微信群聊天记录、王文军与冯庆十的微信聊天记录、工程部人员花名册、总工程师陈波的微信个人信息页及其劳务协议，证明冯庆十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帮忙，社保仅为帮忙代缴；冯庆十并不在该公司的工作小组群中，未参与到新疆项目的建设；中蕴实业公司为保证新疆园区的建设，专门聘用了工程师，并签订有用工协议，明确薪酬标准；陈波作为总工程师，项目初期的工资标准为16800元，中后期工资标准为21000元。冯庆十与王文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冯庆十曾微信询问“我们内蒙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驻呢”；在2020年1月1日，冯庆十向王文兴发送微信“董事长，上个月和您电话汇报过关于我社保的问题，2020到了，我不想断缴纳，希望您先把这个问题帮我落实一下，给您添麻烦了”；王文兴回复“没有问题”；冯庆十询问“董事长，您看明天上班以后，我去和公司哪位联系呢”；王文兴回复“冯总，明天一早全体去锡盟参加年会，五号回来你找王馨毓”。冯庆十对其与王文兴、王文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人民网新闻报道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对高管任职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工作小组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公司存在不同人员组成的各种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工程部人员花名册、总工程师陈波的微信个人信息页及其劳务协议均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中蕴集团新疆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明确集团新疆工作领导组工作职能、调整领导组组成人员的通知》中载明，集团新疆工作领导组组成人员中有冯庆十；领导组下设工作组，其中园区建设工作组副组长为冯庆十。中蕴实业公司对此解释称，冯庆十帮忙跟政府沟通，需要有职位，但实际并未参加园区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庆十主张与中蕴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社会保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蕴集团新疆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明确集团新疆工作领导组工作职能、调整领导组组成人员的通知》等予以证明，显示冯庆十为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中蕴实业公司虽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称仅为帮忙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主张及举证，采信冯庆十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蕴实业公司亦未曾向冯庆十支付过工资，故应当支付冯庆十入职后次月起十一个月即2020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冯庆十主张其年薪为100万元，但提交的其本人前单位劳动合同及录音均无法证明中蕴实业公司曾明确承诺冯庆十年薪为1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对冯庆十的主张未予采信，并综合考虑冯庆十的工作岗位、同岗位人员薪酬情况以及后续交涉过程中中蕴实业公司就薪酬标准的沟通内容，酌定冯庆十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是合理的。因冯庆十就2020年5月4日前的具体工作内容未能举证，在2020年8月15日以后回京看病，一审法院结合冯庆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作实际以及疫情因素，分别以待岗工资、正常工资标准和病假工资的标准对不同阶段的工资予以核算并判令中蕴实业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蕴实业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庆十以年薪100万元为标准主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庆十、中蕴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庆十、中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