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1执复22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董荣根，男，194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申请执行人：上海寅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335号2号楼1508-5室。法定代表人：谢吉华。被执行人：卢俊福，男，193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执行人：吴列平，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复议申请人董荣根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浦东法院）作出的（2021）沪0115执异10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浦东法院在执行（2018）沪01民终10256号申请执行人上海寅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寅福公司）与被执行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股权转让纠纷生效民事调解书一案中，被执行人董荣根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终结执行（2019）沪0115执8375号案件；2、解除该案中对董荣根名下财产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董荣根与他人共有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董荣根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及上海银行的四个银行账户。主要事实与理由：（2019）沪0115执8375号案件执行依据为（2018）沪01民终10256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所作《调解协议》：被执行人分期支付上海寅福公司回购款人民币69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支付相应利息；上海寅福公司在收到本息后配合将标的公司平湖A有限公司（以下称平湖A公司）的股权过户至被执行人名下，两项内容为互负权利义务的对等履行行为。现根据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浙0482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材料反映，标的公司平湖A公司已经完成破产清算，经过工商局登记注销。即使被执行人支付回购款，上海寅福公司也无法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执行人，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对等履行义务没有履行可能，已构成情势变更。根据上述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据此，双方之间《调解协议》应予以解除，（2018）沪01民终10256号《民事调解书》亦不再具有效力。董荣根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4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经损毁或者灭失在案件后且双方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执行机构应当终结执行程序并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裁判庭联席会议纪要（2）》第13条也有类似规定。综上，董荣根认为在明知申请执行人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单边要求被执行人履行在先义务，严重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董荣根提出如上请求。申请执行人上海寅福公司书面称，请求驳回董荣根的全部异议申请。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执行人所提异议并非针对法院执行行为，故缺乏法律依据；二、被执行人要求终止本案执行，亦缺乏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57条对终结执行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其理由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三、生效法律文书的撤销需经过法定程序，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四、本案执行标的并非公司股权，系回购款项；五、在浙江XX公司破产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向某1管理人报告了本案诉讼及执行情况并提供材料；在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管理人还配合将被执行人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分配款汇入法院作为本案执行款，故在公司破产中，申请执行人未向管理人隐瞒公司股权归属、侵害被执行人利益，董荣根也并未因此受损；公司破产系自身经营不善导致，但不影响被执行人向某2行人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浦东法院经审查，上海寅福公司诉王某、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560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某、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寅福公司股权的回购款（695万元加上以6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1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对该判决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0256号民事调解书：一、上诉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应向被上诉人上海寅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695万元，及支付以人民币69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75％，自2011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上诉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承诺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上海寅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695万元，利息部分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收款账户：浦发银行上海分行营业部，XXXXXXXXXXXXX2376；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8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8，430元，均由上诉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负担；四、被上诉人上海寅福公司承诺于上诉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本息后五日内配合协助上诉人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及原审被告王某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五、被上诉人上海寅福公司承诺于本案中放弃对于原审被告王某相应的诉讼请求；六、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因董荣根、卢俊福、吴列平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上海寅福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8375号。执行中，该院于2019年5月5日对董荣根名下工商银行尾号9234账户予以冻结、对董荣根名下与董立卉共有的坐落于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2年7月21日，亦对其他被执行人财产采取了查控措施。因未发现有财产可供执行，经上海寅福公司同意，该院于2019年9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董荣根、吴列平、卢俊福于2019年向浦东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已裁定受理平湖A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要求撤销（2019）沪0115执8375号案件对董荣根名下工商银行尾号9234账户的冻结。经审查，浦东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沪0115执异1221号执行裁定书，以董荣根以情势变更导致原法律文书客观上无法履行，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裁定对董荣根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卢俊福、吴列平与该院冻结董荣根的账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该案审查中，上海寅福公司向该院书面称，该公司已向平湖A公司破产管理人说明股权回购案件，并明确该部分股权在清算中归于四名回购股东名下。还查明，经申请人石家庄B有限公司、马鞍山市XX厂、上海C有限公司及平湖A公司申请，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2019）浙048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平湖A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22日，该院出具（2019）浙048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平湖A公司破产。2020年6月11日，该院出具（2019）浙0482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载明：“2019年3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对债务人平湖A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6月10日，本院裁定认可管理人提请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2020年6月11日，管理人以破产财产分配完结为由，提请本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本院认为，管理人将破产财产分配完结后，应当提请终结破产程序。管理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裁定：一、终结平湖A公司破产程序；二、管理人应当继续履行与本破产案相关的职务。”同日，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通知平湖A公司，准予注销登记。浦东法院审查中，董荣根到庭确认：平湖A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亦同时向某1法院提出申请，董荣根时任平湖A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破产程序中董荣根作为平湖A公司之股东参与了破产过程，最终因该公司财产基本可以覆盖债权人申报之债权，故董荣根作为股东未承担其他责任。浦东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依据当事人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负责执行。上海寅福公司依据（2018）沪01民终10256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董荣根等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等，符合法律文书内容。董荣根认为该调解书中双方对等履行义务没有履行可能、已构成情势变更，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执行双方系因股权回购产生纠纷故涉讼，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为：董荣根支付回购款、上海寅福公司在收到回购款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条款实质系董荣根支付回购款后取得标的公司股东身份、享有对应数额的股权，此即董荣根得到的对价，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仅为行政登记行为，起到公示作用，并不影响其实质。实际上，上海寅福公司亦向某1管理人确认：该部分股权归于回购股东名下，且在标的公司申请破产及破产过程中，董荣根均作为股东行某。据此该院认为，董荣根认为“对等履行义务没有履行可能”情形不存在，其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董荣根已在破产中作为股东行某承担义务，但在该案中尚未完成金钱履行的义务，故该院执行部门应当继续执行，董荣根要求终结执行程序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董荣根其余请求均基于终结执行程序，该院一并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董荣根的全部异议请求。董荣根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异议裁定，支持其原异议申请。主要事实与理由：上海寅福公司未确认已将股权交付于四名回购股东名下；上海寅福公司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协助义务；调解书确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已没有履行的可能，故应当解除调解协议，终结执行程序。上海寅福公司答辩意见：请求驳回董荣根的复议申请。上海寅福公司已向平湖A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披露股权回购事实，也未以股东身份获得剩余财产分配权利，且公司破产并不影响董荣根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董荣根应先支付股权回购款，上海寅福公司才负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本院经审查，浦东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浦东法院执行机构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董荣根负有的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对其名下房屋和银行账户采取查封、冻结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董荣根关于民事调解书没有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浦东法院驳回董荣根的异议裁定，并无不当，相关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故对董荣根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上海寅福公司请求驳回董荣根复议申请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荣根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阮国平审 判 员 沙茹萍审 判 员 吕长利法官助理 雷名星书 记 员 雷名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