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74民特69号申请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100号23层。法定代表人：吕本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浯溪镇金盆路与椒山南路转角处。法定代表人：陈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投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祁阳银行）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民投公司称，请求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其受理的DF20192234号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争议案作出的仲裁裁决（案号：［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2018号）。事实与理由：一、湖南祁阳银行未能证明其与中民投公司签订了《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因此其与中民投公司没有达成仲裁协议，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2015年7月15日，中民投公司作为发行人与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7名定向投资人签署了《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5-2017年度债务融资工具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下称“《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该协议第8.2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定向工具拟增加定向投资人，应通过主承销商通知发行人，在通知发出后的2个工作日内，除非发行人通过书面形式表示不同意，则拟新增的投资人单方面签署本协议后即视为发行人接纳其加入本协议、并同意其成为与已签署本协议的投资人有同等权利义务的定向投资人。”可见，在7名定向投资人之外增加定向投资人，应当首先由新增定向投资人通过主承销商通知发行人，发行人在经过2个工作日的期间后默示确认的，新增定向投资人再行签署《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然而，就上述通知与确认程序，湖南祁阳银行仅提供了显示其于2016年4月5日签章的《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单方签字页，未提供履行通知程序及确认程序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成为该协议的主体。因此，湖南祁阳银行与中民投公司没有达成仲裁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是指当事人没有达成仲裁协议，因此，中民投公司与湖南祁阳银行之间没有达成仲裁协议应被视为《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二、《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不构成约定定向工具发行和认购的权利义务的合同，而只是确定定向投资人范围的意向性文件，相应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事项未包括关于定向工具权利义务的仲裁案争议。《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定向工具，也没有就定向工具的发行和认购约定权利义务。协议第一条“定向工具的发行与认购”第1.2条款约定：“发行人将在每次发行前确定定向工具名称、发行金额、期限、发行价格或利率确定方式等发行条款和条件，并告知定向投资人。”第1.3条约定：“投资人愿意参与发行人在前述注册额度内的任意一期的定向工具发行，并有权根据当期定向工具的发行条款和条件决定是否提交认购申请。”可见，协议仅约定了签署该协议的投资人可选择提交认购申请，并未约定投资人认购特定的定向工具的义务，因此，投资人和发行人之间并未就定向工具的发行和认购成立合同。事实上，该协议的内容和目的只是确定定向投资人的最大范围，以满足定向发行的投资人特定化要求。投资人与发行人签署了该协议，就意味着投资人具备了参与定向工具发行和认购的资格，同时也就意味着该协议目的达成及履行完毕。而仲裁案的争议是，湖南祁阳银行向中民投公司主张清偿“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二期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下称“第二期融资工具”）的本金及利息。关于第二期融资工具的发行和认购等事宜，在第二期融资工具《定向工具发行条款与条件》有明确、具体的约定。该《定向工具发行条款与条件》才是认购该定向工具的定向投资人和发行人之间的合同，也才有可能成为湖南祁阳银行向中民投公司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据。然而，该《定向工具发行条款与条件》并未约定仲裁条款。总之，即使湖南祁阳银行签署了《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由于该协议的内容仅限于确定定向投资人的最大范围，该协议的仲裁条款所约定的“就本协议而发生的任何争议”仅限于确定某投资人是否入围的争议，并不包括涉及关于定向工具到期兑付事宜的仲裁案争议事项。综上，判为所请。湖南祁阳银行称，不同意中民投公司的撤裁请求，中民投公司曾向四中院提出了仲裁条款是否有效的诉讼请求，已被四中院驳回。当事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仲裁条款，且仲裁协议已经过了四中院的认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民投公司的请求。经审查查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根据湖南祁阳银行于2019年8月12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以中民投公司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书、于2019年9月20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申请人资格的说明”以及湖南祁阳银行与中民投公司之间的《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5-2017年度债务融资工具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以下简称“《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湖南祁阳银行与中民投公司之间因上述合同而产生的本争议仲裁案。本案案件编号DF20192234。本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湖南祁阳银行的仲裁请求：1.中民投公司向湖南祁阳银行支付债券本金5000万元；2.中民投公司向湖南祁阳银行按照约定的14.045%（即6.38%+0.21‰×365=14.045%）年利率标准，支付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中民投公司向湖南祁阳银行支付105，000元以补偿湖南祁阳银行花费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4.中民投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2020年12月3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2018号裁决：（一）中民投公司向湖南祁阳银行支付债券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二）中民投公司以人民币50，0000元债券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4.045%的标准，向湖南祁阳银行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约逾期违约金；（三）中民投公司向湖南祁阳银行补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5，000元。（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421，239元，全部由中民投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已由湖南祁阳银行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缴并冲抵。此款由中民投公司直接支付给湖南祁阳银行，以弥补湖南祁阳银行代其垫付的仲裁费。本案审查期间，湖南祁阳银行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20）京04民特323号，内容为申请确认仲裁效力。证明目的：仲裁协议效力经过了确认。中民投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质证意见是：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四中院的裁定书认定有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中民投公司提出其与湖南祁阳银行未达成仲裁协议，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本院认为，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民投公司以及湖南祁阳银行向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发送的函件中，可以认定上述各方均认可湖南祁阳银行为案涉定向工具的投资人，并接受《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约束。《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故本院对中民投公司该撤销仲裁的理由不予采纳。中民投公司主张《非公开定向发行协议》不构成约定定向工具发行和认购的权利义务的合同，而只是确定定向投资人范围的意向性文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江锦莲审 判 员 林文彪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