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蓉，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非，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表人：李真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非、杨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涛均通过互联网连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退还人民币84，444.55元(以下币种同)并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提供货物订舱、报关等服务，且在订舱时已明确价格是包机价格，后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货物未能按时运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交由案外人上海杰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澳公司)开具的运费及运输服务费为55，809.4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费用包含空仓费28，076.20元、报关行收取的费用14，233.25元、查验搞定费10，000元和改包装费3，500元，上诉人亦已向其支付，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但一审判决仅认可了改包装费2，500元及报关行收取的费用14，233.25元。另外，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取得退款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迟迟不予确认其应支付的款项为55，809.45元。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商友公司辩称，不认同上诉人上诉请求。涉案纠纷产生责任在于上诉人，涉案货物运输是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报关、货物订舱。上诉人是专业人士，被上诉人是非专业人士，被上诉人在过程中配合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起到主导地位，相关责任不能推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各类发票、付款证据，其关联性无法得到证实，故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商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海蓉向商友公司退还运费140，254元；二、判令张海蓉向商友公司支付以140，25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商友公司委托张海蓉负责一批非医用口罩和护目镜的出口报关及航空运输，双方经协商确定航班时间为4月17日，费用共计160，254元。4月14日，商友公司支付张海蓉运输费用160，254元。4月16日，张海蓉通过杰澳公司委托上海佳睿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睿公司)办理该批货物报关手续。4月17日，商友公司托运的该批口罩和护目镜因海关查验未放行。之后，商友公司与张海蓉多次沟通，商友公司根据张海蓉要求提供符合查验标准的货物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张海蓉安排人员改包装及其他与海关再次查验有关的准备工作，期间张海蓉以微信付款方式支付报关公司费用10，000元，支付改包装人员费用2，500元。5月13日，张海蓉通知商友公司取回货物。5月15日，商友公司通知张海蓉扣减相关费用后将剩余运费退还商友公司。5月22日，张海蓉向商友公司提供一份费用明细，载明“080-XXXXXXXX这票成本统计：空仓费160，254＊30％=48，076.2元，操作费2.5／KG=4，605元，查验费9，263.25元，查验搞定费10，000元，改包装3，500元，制单费50元，运抵费5元，天运通10元，废单费300元，总计75，809.45元”，商友公司对此有异议。6月10日张海蓉将空仓费改成28，076.2元，费用总计55，809.45元。同时，张海蓉发送一份“退上海杰澳运费说明”给商友公司，该说明系杰澳公司起草，要求商友公司盖章确认，说明的内容为“2020年4月14日我司预付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RMB160，254.00元给贵公司，此票货物目的港OTP，运单号080-XXXXXXXX，后因货物查验航班未能赶上，所以此票业务取消。现我公司申请退回预付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后续货物已办理退库，我司最终实际需要支付费用RMB55，809.45元，请贵司从我司预付的余款RMB160，254.00元中直接扣除，然后将剩余预付款RMB104，444.55元退回我公司，同时给我司开具金额104，444.55元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落款“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20.6.9”，商友公司不同意盖章。经商友公司催讨，张海蓉于8月8日退还商友公司20，000元。2020年12月1日，商友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商友公司与张海蓉之间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张海蓉受商友公司委托提供了货物订舱、报关等服务，后因商友公司原因货物未能运出，对此商友公司负有过错，商友公司应承担张海蓉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张海蓉主张空仓费28，076.20元，张海蓉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海蓉主张查验搞定费10，000元，张海蓉虽提供付款凭证，但该费用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海蓉主张操作费4，605元、查验费9，263.25元、制单费50元、运抵费5元、天运通10元、废单费300元，张海蓉提供了聊天记录和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海蓉主张改包装费用3，500元，对此张海蓉提供了聊天记录和付款凭证，但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为2，500元，一审法院确认改包装费用为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海蓉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共计16，733.25元，该费用应由商友公司承担，再扣除张海蓉已退款20，000元，张海蓉还应向商友公司退款123，520.75元。因张海蓉未及时履行退款义务，商友公司要求张海蓉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商友公司运输费用123，520.75元；二、张海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友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123，520.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5.08元，由原告商友公司负担335.08元，由张海蓉负担2，770元。判决后，张海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案外人杰澳公司出具的关于空仓费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受张海蓉委托，代为办理商友公司托运的非医用口罩和护目镜，因商友公司提供的货物检验报告(医用)及产品合格证不符合海关查验要求，导致该批货物被扣，未能按时赶上2020年4月17日的航班，以致产生空仓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该情况说明缺乏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空仓费的产生，故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8日，上诉人微信支付改包装费2，500元给名为“孙总”的人，2020年5月8日上诉人微信支付报关行员工杨某某10，000元。一审中，开票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购买人为杰澳公司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金额为14，233.25元，该金额包含上诉人主张的操作费4，605元、查验费9，263.25元、制单费50元、运抵费5元、天运通10元、废单费300元。一审中，开票日期为2020年12月29日销售方为杰澳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558，099.45元，该金额所指的运输服务及运费包括空仓费28，076.20元、前期报关费14，233.25元(即前述发票费用)、支付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和改包装费用3，500元。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4日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将运费160，254元转账给名为耿四喜的人。2020年8月28日，上诉人通过耿四喜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退还运费20，000元。二审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商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空仓费28，076.20元、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改包装费用差额1，000元，即上诉人张海蓉是否有权在应退还被上诉人的费用中扣除上述费用。一、关于空仓费28，076.20元。上诉人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货运代理系通过微信沟通，微信聊天记录展示，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定的是2020年4月17日的包机航班，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货物不能顺利登机，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空仓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货代服务，应当对提供的材料进行严格审查，因材料错误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负担。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张海蓉与被上诉人商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杰澳公司二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陈述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负责非医用口罩及非医用护目镜的出口报关及航空运输，约定包机单价为88元／kg，合计费用为160，254元，航班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因被上诉人瞒报，提供的货物检验报告(医用)及产品合格证不符合海关查验要求，导致该批货物于4月16日被扣，未能按时赶上原定的航班，以致产生空仓费用。故该笔空仓费，应由被上诉人商友公司承担。关于空仓费金额，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庭审陈述来看，双方约定的全部运费是160，254元，上诉人按照全部运费百分之三十来计算空仓费为48，076.20元，被上诉人认为空仓费不合理，要求上诉人去找收费的公司好好谈一下。经过沟通，上诉人扣减20，000元空仓费，故涉案空仓费金额为28，076.2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味否认空仓费的存在，亦不认可空仓费的金额，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无法采信。二、关于支付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因货物被扣押着急想取回，说如果需要搞定费他承担，上诉人通过报关行将被扣押货物取回，向报关行员工支付10，000元服务费。2020年4月26日聊天记录中的对话，“张：可能会有搞定的费用，先和你说一下”“李：要点搞定费，我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答应支付这个费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没向被上诉人明确过金额和支付对象，故不认可支付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8日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某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因货物被扣押着急想取回，承诺愿意承担相关费用，上诉人遂联系报关行佳睿公司，并根据报关行的要求，指导被上诉人提供符合查验标准的货物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最终取回了涉案货物，为此，上诉人向报关行员工杨某某微信支付10，000元服务费。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所谓的搞定费其名称应为支付报关公司的服务费。本院认为，该笔费用有微信转账凭证为据，且有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通过报关公司提供的服务，最终帮助被上诉人取回了涉案货物，故该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仅凭费用名称认定该笔费用不具有合法性，没有相关证据支撑，本院无法认可。三、关于改包装费用的差额1，000元。上诉人称其支付了改包装费3，500元，分两笔支付，一笔2，500元系微信支付，另一笔1，000元系现金支付。被上诉人不认可以现金支付的1，000元费用。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微信转账2，500元改包装费给名为“孙总”的人，无法证实上诉人曾向名为“孙总”的人现金支付1，000元，故对该笔改包装费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在涉案委托合同纠纷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涉案货物未能登上约定的包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的费用。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空仓费28，076.20元、报关公司服务费10，000元的主张可以成立，上述费用合计38，076.20元应从一审认定的退款金额123，520.75元中进行扣除。改包装费用差额1，000元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经扣除后，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费用为85，444.55元。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部分发生错误，本院依法改判。因上诉人未及时履行退款义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本金应以85，444.55元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海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费用85，444.55元；三、上诉人张海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85，444.5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5.08元，由原审原告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213.43元，由原审被告张海蓉负担1，89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08元，由上诉人张海蓉负担1，891.65元，被上诉人浙江商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21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华审 判 员 鲍韵雯审 判 员 朱 瑜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