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兴）旧桥路1号院1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朱平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宗良，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恒，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汇程公司无法经营，无任何经营收入，属不可抗力，汇程公司暂时无力支付工资，王丽恒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汇程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出国旅游业务的公司，新冠肺炎疫情给汇程公司造成致命影响，因为突然没有了收入，连房屋租金都无钱支付，更是无力承担员工的工资，汇程公司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属不可抗力，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暂时无法履行，王丽恒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二、王丽恒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待岗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70%计算。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王丽恒）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汇程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有权调整王丽恒的工资待遇，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约定及新冠肺炎肆虐的客观情况，汇程公司有权调整王丽恒的工资待遇，只要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因此，对于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即可，因新冠肺炎疫情待岗期间的工资，根据北京市地方性规定，只须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即可；三、王丽恒要求支付业绩奖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汇程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且如前所述，汇程公司支付的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可无需再支付奖金，另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而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汇程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奖金的时间推迟至汇程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王丽恒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汇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王丽恒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4580元；2.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王丽恒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业绩奖金26280元。诉讼请求合计40860元。王丽恒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5504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丽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一万四千五百八十元；二、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丽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期间业绩奖金二万六千二百八十元；三、驳回王丽恒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1.入职时间：2012年3月1日王丽恒入职北京世纪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东方公司），2016年3月1日世纪东方公司与王丽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2月1日入职汇程公司，并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世纪东方公司高管朱平球与汇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故世纪东方公司系汇程公司关联公司。2.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发放上个月整月工资。3.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月工资标准：王丽恒主张基本工资11500元加业绩奖金（浮动），汇程公司主张其工资、工作岗位不清楚。2.劳动者实际出勤至：王丽恒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社会保险缴纳2020年3月底，2020年2月3日之后，公司安排员工在家办公，在家办公至2020年3月31日。汇程公司主张其正常工作至春节前。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王丽恒主张2020年3月27日公司撤租，没有办公地址，2020年三月中旬公司总经理朱平球通过微信群告知因公司经营困难，员工可自行做工作安排。汇程公司主张并未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收到王丽恒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4.业绩奖金：汇程公司主张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的奖金的时间推迟至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庭审中称该公司经营困难，现已无力支付奖金，并提交了证据一《2019年销售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七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证据二《2019年销售顾问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五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王丽恒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提交如下证据一2019、2020销售业绩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证明在我的团队中新人入职半年内按照他取得的利润的30%支付我的业绩奖金，新人入职半年到一年内按照他取得利润的15%支付我的业绩奖金，工作一年以上的新人按照他取得利润的2.5%支付我的业绩奖金；证据二公司财务邮件截图，证明公司向其支付奖金的确认表，证明2019年9月至12月公司确认应发奖金共计22710元，实际未向其发放。汇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丽恒当庭表示放弃2020年1月至3月绩效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法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汇程公司未就员工正常工作时间举证，法院采信王丽恒关于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汇程公司应当支付王丽恒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王丽恒同意仲裁裁决，且不高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工资支付情况：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对王丽恒的工资支付表示不清楚，故法院采信王丽恒关于其基本工资11500元加业绩奖金（浮动）。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年业绩奖金情况：王丽恒当庭放弃2020年1月至3月绩效奖金金额，法院不持异议。王丽恒主张2019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汇程公司支付其销售奖金支付2271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资支付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关于员工销售奖金未能提交有力证据，且王丽恒提交2019年、2020年销售业绩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公司财务邮件截图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汇程公司应当支付王丽恒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业绩奖金22710元。另查，劳动仲裁裁决书中第3页第二段“本委对王丽恒要求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202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在主文部分第二项写为“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期间业绩奖金二万六千二百八十元”，应为“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系笔误，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丽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工资14580元；二、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丽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业绩奖金22710元；三、驳回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程公司上诉主张其受疫情影响无法经营，暂时无力支付工资，存在不可抗力情形，王丽恒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疫情影响待岗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70%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汇程公司应对王丽恒的劳动期限、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汇程公司对王丽恒的工资、工作岗位表示不清楚，亦未就员工正常工作时间举证，一审法院判令汇程公司支付王丽恒涉案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业绩奖金，汇程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制度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不能对抗王丽恒提交的2019、2020销售业绩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财务邮件截图的效力，汇程公司应支付王丽恒涉案期间业绩奖金。汇程公司主张受疫情影响无需支付全部工资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汇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停工、停业，亦未证明就新的工资标准与王丽恒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田艳飞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