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618号申请人：重庆钢铁集团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三钢二路29.31.33号。法定代表人：刘世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雨，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双巷子街6号。法定代表人：汪瓦水，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钢铁集团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华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兴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裁决书；申请费由煌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在程序上，该仲裁裁决违背“不告不理”仲裁原则，剥夺了中兴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的抗辩权利，仲裁委员会无权对相关事项作出裁决。在本案中，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在《合作开发重钢集团中兴实业公司相国寺片区30-3、30-4、31现有规划地块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一》）第六条和《合作开发重钢集团中兴实业公司相国寺片区30-1、30-2现有规划地块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二》）第五条中，皆约定土地出让金由中兴公司承担，其余一切费用由煌华公司承担，但超过现有容积率（2.5）部分的土地出让金由煌华公司承担。由于双方都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对外而言，双方都有共同对外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法律义务和责任；对内而言，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即由煌华公司承担补缴土地出让金款项的合同义务。但在仲裁程序中，中兴公司并未对双方内部有关土地出让金补缴款项的合同约定提出重新调整的仲裁请求，煌华公司亦未以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或权利义务失衡为由，向仲裁庭提出重新调整双方内部有关土地出让金补缴款项的合同约定并由中兴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补缴款项的反仲裁请求，但仲裁庭却以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为由，置双方合同约定于不顾，非法依职权重新划分本案有关土地出让金补缴责任义务，致使中兴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丧失对该裁决事项的抗辩权、举证权、辩论权等仲裁权利。中兴公司认为，仲裁委员会违背了不告不理的仲裁原则，无权对该事项作出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第二，在实体方面，仲裁裁决依据明显不足、严重违背法律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中兴公司及其广大职工合法权益，导致国有资产遭受严重侵害。（一）中兴公司享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并不会使煌华公司处于不利地位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失衡，仲裁裁决混淆了行政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1.煌华公司土地面积减少，并非中兴公司责任，且政府已经给予了煌华公司相应的补偿。煌华公司在本案中虽然用地面积减少，但政府将土地容积率从2.5调增至13，建设面积从82698平方米调增至368631平方米，增加建筑面积285933平方米，增加了四倍以上的建筑面积，若按照平均1000元/平方米的净利润计价，煌华公司至少获得2.8593亿元额外收益。增加容积率后所增加房屋而获得的净利润远远大于房屋单价降低的价值，足以弥补用地面积减少的损失。用地面积减少系政府调整规划所致，并非中兴公司减少了交付土地面积所致，中兴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土地，故责任不在中兴公司，不应由中兴公司为此买单。2.中兴公司获得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范畴，不能作为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是否失衡的依据。仲裁裁决将行政法律关系所获得权益纳入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并作为其权衡权利义务是否失衡的依据，明显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3.即便中兴公司通过行政法律关系获得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可作为权衡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依据，也不会因煌华公司利益受损而导致本案权利义务失衡。中兴公司在调增土地容积率后，仍然只能按照原合同分得固定面积的房屋，并未获得任何额外补偿。中兴公司获得土地返还款的利益，并不会使煌华公司处于不利地位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失衡。（二）仲裁裁决严重违背法律公平原则，导致国有资产遭受严重侵害，直接侵害了中兴公司广大职工集体利益，可能给社会稳定造成严重影响。仲裁裁决煌华公司再享有政府土地出让金款，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更加明显不对等，严重违背了法律公平原则，导致国有资产遭受严重侵害。同时，因政府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系专属用于对中兴公司广大职工安置，而中兴公司目前尚有399名职工安置任务，仲裁裁决侵犯了广大职工集体利益。（三）仲裁裁决混淆了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对内义务与对外义务之间的法律关系，违背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由于中兴公司和煌华公司都是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人，对外而言，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都有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法律义务，但对内而言，只能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执行。在双方约定未进行改变的情况下，双方只能按约定执行。但仲裁裁决以双方对外都具有补缴土地出让金义务为由，裁决双方各承担50%土地出让金补缴义务。仲裁裁决一方面混淆了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补缴11888.7341万元土地出让金对外的法律义务与对内义务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亦违背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第三，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土地出让金系重庆市人民政府通过行政行为让渡给中兴公司专属于用于职工安置，仲裁裁决一方面认定本案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受益人为中兴公司，不能用于投入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专属用于中兴公司职工安置，另一方面又裁决中兴公司承担50%土地出让金补缴义务，将本应由煌华公司承担的土地出让金款予以扣减50%，直接将具有国有资本性质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用于了民营企业的项目建设，其实质是变相改变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的特定用途和权利归属，与重庆市人民政府有关国有资本服务于社会的行政意志相悖，直接让私人企业侵蚀了国有资本，严重影响并削弱了国有资本为社会、为人民提供服务的能力与水平，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煌华公司称，第一，贸仲作出的案涉仲裁裁决未违背“不告不理”的仲裁原则，不应予以撤销。中兴公司在仲裁阶段提出的要求煌华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仲裁请求的合同基础为《合作开发合同一》与《合作开发合同二》，且前述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均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由贸仲仲裁。故首先应确认，贸仲有权就因前述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争议进行仲裁。其次，中兴公司在其向仲裁委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提出的仲裁请求为“依法裁决煌华公司立即支付代为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731.790111万元”，双方签署《会议纪要》对《合作开发合同一》及《合作开发合同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补缴义务已发生重大变化。故仲裁委基于《会议纪要》对于补缴义务的规定，认定煌华公司与中兴公司在补缴层面所承担的义务基本相同，所以应各承担50%的份额，并基于该认定，再结合双方在土地出让金补缴过程中的出资情况，裁定煌华公司应返还中兴公司针对土地款的垫付金额，并未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最后，土地出让金返还的合同基础在于《合作开发合同一》及《合作开发合同二》，因土地出让金返还所产生的争议，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贸仲均有权对其进行审理，并根据审理过程中的相关证据，作出裁决结果。第二，案涉仲裁裁决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且程序合法，依法不应撤销。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已就案涉争议达成仲裁协议，贸仲有权就案涉争议作出裁决；在仲裁过程中，基于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的长期合作，亦无隐瞒证据或伪造证据的情况发生，且案涉仲裁员也无索贿、徇私舞弊及枉法裁决行为，故煌华公司认为，案涉仲裁裁决依法不应予以撤销。第三，案涉仲裁裁决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不应予以撤销。1.政府文件所指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系由重庆市土地房屋管理局出让给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总面积为312888.3平方米国有土地。中兴公司提供给煌华公司联合开发的土地系前述土地中的一小部分，其对应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仅为657.0413万元。基于变化后的土地面积、土地容积率以及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与贸仲作出的裁决书，中兴公司获得的土地出让金不仅未有减少，反而增长了近8倍有余，远高于市场正常投资的投资回报率，中兴公司的权益未受到侵害。中兴公司广大在职及退休员工正是基于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的合作，使其社保款项能搞按期足额缴纳，煌华公司为社会稳定做出了重大贡献。2.中兴公司作为一家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百持股的企业，其在法律地位上与煌华公司均为平等民事主体，案涉《会议纪要》系其自愿签署，《会议纪要》对土地缴款方式的变更，亦是其自有意志的体现。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同为市场经济的参与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条再次重申了民事主体的平等保护原则，国有企业不应在正常的交易中任意给民营企业扣高帽、上红线。3.公共利益是基于宪法共同价值而确定的价值标准，是社会成员物质和精神需要的综合体，体现了社会、国家与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中兴公司作为与煌华公司同样的市场经济主体，不得滥用社会公共利益，扰乱案件的正常审理及生效的法律文书。4.中兴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行提供的证据《重庆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可知，作为政府专业审计机构的重庆市审计局作为第三方在审查案涉合作项目时，亦未认为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的合作损害公共利益，且案涉仲裁裁决正是本着《审计报告》所强调的实事求是精神处理合作双方利益分配的最好证据。综上，（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裁决程序及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兴公司的请求。经本院审查查明，甲方中兴公司与乙方煌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一》，其中第六条合作形式，第2条约定甲方应把提供的项目开发用地办理为具有商住开发功能的综合用地，在本项目规划方案批准后双方力争在一个月内把土地证过户给项目名下，其过户后土地证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具体监管办法另行协商）。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其余一切费用用由乙方承担（其中超过现有容积率部分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承担）。甲方中兴公司与乙方煌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二》，其中第五条合作形式第2条双方应把提供的项目开发用地办理为具有开发功能的综合用地，根据本项目需要按国家和政府规定及时将土地证过户到项目名下，其过户后土地证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具体监管办法另行协商）。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其余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中超过现有容积率部分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承担）。2006年9月15日，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达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的议题为《关于渝地（1999）合字（渡区）第1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部分条款的修改协议》补缴土地出让金有关事宜。贸仲根据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于200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一》、2003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中兴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受理了双方之间上述合同项下的土地规划合同争议案，案件编号为DH20200710。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仲裁庭于2020年10月26日在北京开庭审理，双方均委托仲裁代理人参加庭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就证据进行了质证，就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回答了仲裁庭提出的问题，仲裁庭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对庭后程序进行了安排。中兴公司在仲裁申请中称，为了支持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政府有关部门将涉案地块的土地容积率由2.5调至8，后又将该容积率调至13。按照《关于解决重钢集团中兴实业公司拟NO3-1号地块开发建设有关问题的意见》（渝建文[2005]268号）文件以及重庆市人民政府对该文件批示精神，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解决中兴公司搬迁和职工安置，按收支两条线的原则，先征后返。涉案地块将原容积率2.5调增至13后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11888.7341万元应由煌华公司承担，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11733.4547万元应归中兴公司享有。关于涉案有关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归属权以及增加容积率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义务责任主体等方面，双方对签订合同、协议以及有关政策文件的内容和精神理解有分歧，双方未能就土地出让金权益归属和利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造成中兴公司的权益至今未实现。中兴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1.煌华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款11731.790111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煌华公司支付中兴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58万元。3.仲裁费由煌华公司承担。煌华公司在仲裁中进行答辩称，中兴公司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煌华公司不负有向中兴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1731.790111元及利息的义务，中兴公司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煌华公司并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中兴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及仲裁费用。仲裁庭就土地出让金补缴的义务承担是否发生变化进行了认定，仲裁庭认定，《会议纪要》签订后，土地出让金补缴的义务承担已发生变化。双方于2003年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一》《合作开发合同二》约定“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其余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006年因政府规划调整导致项目有偿出让的土地面积减少、容积率调增至13，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反复磋商，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按收支两条线原则“先征后返”补缴所需资金，由双方共同承担土地出让金的补缴义务。对于中兴公司提出的煌华公司应承担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金额及其占用利息的仲裁请求，仲裁庭认为，《会议纪要》签订后，土地出让金的补缴义务承担发生改变，鉴于双方在补缴层面所承担的义务基本相同，应当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份额。因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应由中兴公司享有，中兴公司承担的补缴责任超过自己的份额，有权向煌华公司追偿。仲裁庭针对律师费问题、煌华公司的反请求亦作出认定，并于2021年2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煌华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款共计57874230.61元；（二）煌华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煌华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律师费……（四）本案仲裁费……（五）驳回中兴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中兴公司向本院主张贸仲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仲裁庭无权对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作出裁决，仲裁程序违法，中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仲裁庭超范围仲裁。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认定“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将案涉合同争议提交贸仲进行仲裁均无异议，本案合同亦不属于不能仲裁事项。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仲裁裁决是否超出了中兴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首先，从中兴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看，因双方对于土地出让金权益归属和利益分配产生争议，中兴公司请求煌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款11731.790111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等，煌华公司抗辩其不具有支付义务。有关是否应当支付该土地出让金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同时也是仲裁案件审理的重要内容。其次，关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问题，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一》、《合作开发合同二》、《会议纪要》中关于土地出让金缴纳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仲裁庭认定《会议纪要》签订后土地出让金补缴的义务承担已经发生改变，并据此认定各方应承担的义务。此为解决双方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争议问题所必须，亦是仲裁庭实体审理权限，并未超出双方具体争议范畴。第三，结合中兴公司的仲裁请求和仲裁裁决的具体内容，案涉仲裁裁决并未超过中兴公司仲裁请求的范围。故中兴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共同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违背社会全体成员共同普遍认可、遵循的基本道德准则。本案中，中兴公司与煌华公司之间的争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争议，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情形。关于中兴公司提出仲裁裁决违背公平原则等有关实体方面的异议，均为仲裁庭的实体审判内容，非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范畴，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钢铁集团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重庆钢铁集团中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