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知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砻河会所，经营场所西藏山南市泽当镇湖北大道。        经营者：朱维元，系雅砻河会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西藏谦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西藏谦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上诉人雅砻河会所（以下简称：雅砻河）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5知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砻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砻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无依据。原审法院并未就其判决中所述：“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流行程度以及本地区的实际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进行任何调查取证，也未就赔偿依据进行详细描述，就直接判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7，458元明显不合理。        二、原审法院认为音集协有权对KTV经营者侵犯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仅以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DVD》等光盘封面及上面列明的字样就当然的认定歌曲的著作权人为滚石音乐，显然没有说服力。现在市场上的碟片正版、盗版以及是否是非法录制，以现在的技术如果没有专业机构的鉴定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本案中音集协根本就没有提供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其所提供的碟片是正版的证据。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音集协也没有提供词、曲作者和演唱者的授权或音集协通过合同方式取得该歌曲的出版、发行的权利的证据，故音集协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三、原审法院关于雅砻河应当因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雅砻河虽然在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但并非因此而获利，KTV不向公众点播歌曲收取任何费用。依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免费播放已经发表的作品，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因此，雅砻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取证和估量，按照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山南地区的影响力、经营规模、成立时间等因素，综合判令一审金额，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音集协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一审过程中，我们向法庭提供了合法出版物《流行音乐经典》，该出版物上明确载明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唱片公司，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推翻著作权人系滚石唱片的事实。其次，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及演唱人享有作品的署名权，但署名权与作品的著作权系两个不同的概念，词曲作者及演唱人并不享有著作权，同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唱片公司。最后，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国家民政部备案设立的一家非营利法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及著作权人的授权（一审提供了滚石唱片与音集协的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就涉案作品进行管理，包括参与本案的诉讼。综上，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我们认为，上诉人场所系商业性质的场所，成立的初衷即以营利为目的，虽然针对点唱系统未单独收费，但场所本身针对顾客是收费的，被上诉人取证付费的事情已经充分说明了该问题。因此上诉人以播放的歌曲未收费进行抗辩不能成立。        音集协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雅砻河停止侵害，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经济损失174，000元；2．判令雅砻河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11，228元（取证消费款2528元，律师代理费8700元），以上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85，228元；3．判令雅砻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音集协依法取得对本案等290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19年10月，音集协发现雅砻河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其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调查取证，确认了雅砻河侵权的事实。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雅砻河一审辩称，1．其是从第三方处购买点唱机器及点唱设备，不存在侵权主观故意；2．音集协未提交任何雅砻河违法所得与对其造成损失证据；3．音集协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作为甲方的音集协与作为乙方的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音乐）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音乐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方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可授权海外同类组织管理乙方授权的权利……等；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合同还对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管理、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做了约定；        2017年12月4日，滚石音乐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        2020年7月23日，音集协的工作人员为取证在雅砻河消费1288元；        2020年7月23日，音集协委托第三方对公开播放涉案歌曲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第三方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书；        2020年9月11日，音集协向第三方支付费用7800元；        一审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雅砻河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        一、关于雅砻河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之规定，音集协所提交的涉案音乐作品精选专辑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取证光盘等能够证明雅砻河向公众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雅砻河在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消费者进行放映，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雅砻河虽主张已向其提供点播系统及其设备的第三方支付了使用歌曲的费用，且歌曲均由第三方更新点播系统后才使用，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未向本院提供第三方具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合法来源、经过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音集协授权的相应证据加以佐证。        二、关于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雅砻河未经音集协许可就在其经营的KTV播放案涉作品，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鉴于音集协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雅砻河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流行程度及本地区的实际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经济损失方面：雅砻河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87，000元【300元×290首】；2．合理费用方面：经审查，该项费用包括取证费、住宿费、餐费等取证产生的费用2528元、律师费8700元。其中，取证费7800元中，包括另案6件的维权支出，所以该费用应分摊，即本案取证费为1114元。同时，消费费用1288元中，有部分属于不必要的支出，本院仅支持644元。雅砻河向音集协赔偿合理费用10，458元【消费费用644元＋律师费8700元＋取证费1114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雅砻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涉案2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雅砻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97，458.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雅砻河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雅砻河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的金额是否合理？针对焦点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音集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规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滚石音乐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方式，授权音集协在授权期限内对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音集协在授权有效期间内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雅砻河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音集协所提交的涉案音乐作品精选专辑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取证光盘等能够证明雅砻河向公众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雅砻河在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消费者进行放映，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雅砻河二审主张KTV不向公众点播歌曲收取任何费用，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免费播放已经发表的作品，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对此，本院认为雅砻河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了包括点歌服务在内的综合服务，消费者支付的费用中包括了点歌费用，雅砻河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雅砻河存在侵权行为并无不当。        三、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首先，雅砻河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一审判决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7，000元（300元×290首）及合理费用10，458元（消费费用644元＋律师费8700元＋取证费1114元）错误的证据。消费费用和取证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的认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在确认赔偿数额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状况、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流行程度及本地区的实际情况等情形；最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45元，由上诉人雅砻河会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彬审判员    次拉吉审判员    普布旦增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次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