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智民，男，汉族，1968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杭鑫，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南营子大街三十三号（永兴大厦）。法定代表人：程明强，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申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成员。上诉人毛智民因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杭鑫、上诉人天行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智民上诉请求：一、维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原告毛智民对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为1206668.00元”判决；二、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另享有普通债权600000.00元（垫付工程款产生的债权）。事实和理由：一、天行房地产公司确有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2015年8月5日，天行房地产公司对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在新世家小区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内容包括6#楼外及室外工程、29#、30#装饰工程及室外工程等工程，最终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人民币28972945.61元，当时天行房地产公司时任总经理毛智民、总工高平、部门经理高伟等人均签字确认，证明了与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确实承包天行房地产公司部分工程，并产生工程款2000余万元。二、毛智民向刘奎支付的600000.00元是替天行房地产公司垫付给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承包天行房地产公司部分工程后，天行房地产公司欠付部分工程款。2015年初，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刘奎找到毛智民，要求天行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因此毛智民垫付600000.00元给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该垫付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刘奎、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在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冀0802民初5425号案件中均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并将其作为天行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三、毛智民垫付工程款的行为使其与天行房地产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天行房地产公司应予确认该笔债权。毛智民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表、大正公司结算明细、银行流水、借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并且案外人刘奎、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均认可上述事实，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据此，上诉人毛智民为被上诉人天行房地产公司垫付的该笔工程款使得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天行房地产公司应予确认该笔债权。天行公司辩称，毛智民任职期间是我方公司总经理，以我公司名义向多个小贷公司及个人借款，所借款项均打入毛智民个人账户，应杰的借款毛智民就无法说出去向，法院判决由我方承担，我方已经确定债权，毛智民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发生混同，如果其主张代我公司支付款项，应举证其代付款项是毛智民自有资金，即资金来源是哪里。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我方申请法院要求毛智民提供其在我公司任职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并说明资金流向，毛智民的行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请求移送公安进行调查。天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因履行职务所垫付的办公费用及被告向原告借用的款项共计1206668.00元，均已由被告计入财务账中，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其他应付款表，而该表格虽是天行公司账册中记载的内容，但记载截止时间为2015年，而天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日，故上述账册记载内容并不能完全如实的反映天行公司的实际债务情况，应当以重整期间对天行公司进行的审计确定的数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足以影响本案结果的事实并未予以核实、认定。本案一审过程中，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当时天行公司对外的多笔借款是被上诉人负责办理，相应借款均打入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因此其个人账户已经和公司账户发生了混同，其账户内的资金也并非自有资金。并且，被上诉人主张为个人借款的548000元亦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已经履行的相关的出借义务。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其全部银行流水，而至今上诉人也未能看到相关流水。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智民辩称，一、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的1206668.00元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毛智民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发生额及余额表》两份证据，证明了毛智民对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享有1206668.00元债权，并且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将前述债务计入公司财务账的其他应付款、负债科目中，就足以证明其认可了毛智民的该笔债权，也就无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毛智民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存在1206668.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原审判决书第4页写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系“应杰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并未提交破产重整期间的审计材料，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依据尚未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而原审法院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其次，破产重整期间的审计是依据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单方提交的财务信息所进行的财务审核，单方提交的财务信息未经毛智民本人核实，其并非必然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因此审计确定的数额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更重要的是，毛智民系依据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单申请确认其享有的1206668.00元债权，若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其对毛智民同样享债权，应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主张或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其该项请求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三、毛智民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民事判决书，仅能体现该笔借款确实打入毛智民账户，不代表毛智民账户内全部资金并非毛智民所有，也不代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已经发生混同，同时，毛智民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问题，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另外，毛智民的个人银行流水属于其隐私，其有权决定是否对外进行公布，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提出要求毛智民提交全部银行流水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毛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毛智民对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04900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智民是被告天行公司员工，在2014年至2015年任职期间，原告在工作中产生多笔办公费用共计658668.00元未报销。2015年11月1日被告借用原告548000.00元，至今未还。原告称被告与龙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告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出79000.00元，原告称受被告委托此款系转入到李博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所欠龙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被告于2011年12月委托原告签署合同一切事宜，根据该委托，原告代理被告向应杰借款。原告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出15万元，原告称受被告委托此款系转入到柴新华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所欠应杰借款利息。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出60万元，原告称该款系为被告垫付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工程款。2016年11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原告于2016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于2020年11月30日向被告管理人提交了申报债权的相关说明，2021年1月18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原告于2021年1月27日向本院提交网上立案申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因履行职务所垫付的办公费用及被告向原告借用的款项共计1206668.00元，均已由被告计入财务账中，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被告的以上债权，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且该债权从发生时至原告申报债权时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该债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债权，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代为还款、代为付款以及资金来源、资金去向，原告提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能确认其主张的其他债权。被告向原告主张的应收款及原被告之间资金混同等问题，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毛智民对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为1206668.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毛智民提交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天行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尚未清偿的本金14003390.6元，天行公司与大正筑业公司之间已经清偿的款项14969555.01元，该工程款中包含了毛智民代为清偿的60万元。天行公司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已清偿款中包含毛智民自有资金60万元。天行公司提交（2020）冀0802民初4869号案件起诉状及、裁定书及案卷证据，证明毛智民于2020年12月9日提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存在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的行为，4869号案件毛智民诉我公司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商品房买卖关系，该事实已经由双桥区法院及承德中院予以确认，毛智民再次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行为。毛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毛智民提交的（2018）冀08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了2016年12月11日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确认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4003390.60元为破产债权，不能达到毛智民欲证明在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其代为清偿的60万元，天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毛智民上诉部分，天行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毛智民主张其向刘奎支付的600000.00元为替天行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毛智民一审提交借条一张，虽然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但借条系毛智民提供，借条记载“今借毛智民人民币600000.00元…借款人：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刘奎2015.2.13”，能够表明600000.00元为借款，出借人为毛智民。（2018）冀08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中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确认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4003390.60元为破产债权，但对于具体已付工程款如何支付，由谁支付并未认定，亦不能确定毛智民转入刘奎卡中600000.00万元的性质，同时该笔款项发生在2015年，未被计入天行公司的账目中，故毛智民主张替天行工程支付承德大正筑业有限公司工程款6000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行公司上诉部分，毛智民在工作期间因履行职务行为所垫付的办公费用及天行公司向毛智民借款共计1206668.00元已经计入天行公司账册中，系天行公司对该两笔款项的认可，该账目发生在2014年-2015年，并非后制作形成的，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毛智民享有天行公司普通债权120666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毛智民、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4.00元，由上诉人毛智民负担23192.00元，由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1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秋审 判 员 祝宝森审 判 员 孙琳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明喆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