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郑炳民，男，汉族，1959年1月4日生，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剑飞，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赵清新，男，汉族，1964年2月10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路帅，男，汉族，1994年2月25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路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郑炳民因与被上诉人赵清新、路帅、路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86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炳民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12民初86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路帅与赵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表明所涉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坐落于路军从汉王镇政府承租的厂区之内，上诉人向镇政府查询得知该地块均为工业用地，并不存在租用合同所述的农业用地的情况，被上诉人路帅与赵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为虚假合同。2.被上诉人赵清新提供的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各种建筑材料收据的出具人、证人均系赵清新的近亲属，且收据的出具人与转账记录的收款人不一致，赵清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作出的解释亦不合常理，不足以采信。同时这些收据大部分都是在法院查封后才出具的，存在造假的嫌疑。3.位于铜山区内，与路军的料棚紧邻，并无任何建筑隔断加以区分，在原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中，明显看到两座料棚是连通的，并且正在共同使用同一套皮带输送机。4.一审判决在查明部分认定刘桂芝现租用路军钢结构厂房与涉案料棚，但是刘桂芝并未提交租赁合同、付款记录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其口头陈述，就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断异议人是否系权利人。路帅、赵清新不能提交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为权利人，其对涉案料棚不具有实体权利，不能排除法院执行。三、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路帅与路军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赵清新与证人之间多为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虚假诉讼犯罪惩治工作的意见》第六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严格审查，及时甄别和发现虚假诉讼犯罪。被上诉人赵清新答辩称，1.我在建造涉案料棚时，用的都是亲人。我的儿子是干土建的，我妹妹的儿子有挖机，我小妹孩子有运输车，我不可能用别人的。2.查封时，工程没有完全完工，门窗之类的都没有安装。涉案料棚是我出钱，路帅出地合伙建造的厂房。被上诉人路帅答辩称，我与徐州市铜山区赵山村委会于2015年11月份签订租赁土地的协议，先是养鱼，因经营问题后改建厂房，与赵清新一起合伙建造了涉案料棚。被上诉人路军答辩称，涉案料棚是路帅与赵清新建造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9日，原审法院根据郑炳民的申请，作出(2020)苏0312民初3227号民事裁定，冻结路军、杨杰名下银行存款14335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财产的其他财产。2020年4月30日作出查封公告，现场查封了涉案料棚。涉案料棚被查封后，赵清新、路帅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20）苏031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赵清新、路帅的异议请求。赵清新、路帅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2020)苏031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赵清新、路帅所有的涉案料棚的查封等强制执行行为，确认上述财产归其所有。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路帅(乙方)与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合同载明：“一、甲方将位于原汉王镇砖厂西北角的荒塘土地(位置见附图)，面积6亩，出租给乙方使用，由乙方进行回填后发展规模种植业。二、租用期限：叁拾年，即2016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三、租金及给付方式：租金每五年一个递增，即第一个五年为每年每亩肆佰元，计400元/亩/年。第二个五年年租金在第一个五年年租金的基础上增加10%，以后以此类推。租金每五年一交，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第一个五年的租金，以后在每个五年的第一年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该五年度的土地租金后方能继续使用……”。合同书通过附图对该租赁区域进行了明确标注。2019年5月16日，路帅（甲方）与赵清新（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1)甲方有工业用地一块，甲方同意与乙方共同建设厂房；(2)乙方同意与甲方一起建设厂房；(3)厂房建成后甲乙双方对厂房各有50%的使用权……(5)乙方负责建厂房的一切支金费用……”。2020年4月16日，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路帅出具《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载明原告路帅向赵山村村民委员会补交2016年至2020年土地租金12000元。《协议书》签订后，赵清新购买了河南省国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河南省国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20年4月7日，赵清新与赵朝阳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赵朝阳负责施工厂房，价款46000元，材料费均由赵清新提供，赵清新于2020年4月7日、27日、29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赵朝阳支付工程款。施工中，赵雷负责整平基础，姚军负责地基施工，赵朝阳负责厂房主体结构和屋面施工，沙峰、赵长伍、“老顾”等人向赵清新供应了石子、黄沙、水泥等建筑材料。向铜山区盛达钢材经销处购买了钢筋、卷帘门。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涉案料棚南隔壁尚有路军钢结构厂房一座。现刘桂芝租用路军钢结构厂房与涉案料棚。原审法院认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需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路帅与汉王镇赵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并支付了租金，路帅对其租赁土地依约享有使用权。赵清新出资购买了案涉钢结构、卷帘门以及料棚建设所需建设材料，并出资进行了建设，因此赵清新对案涉钢结构料棚的构成材料享有所有权，但因所有的构成材料结合形成的该钢结构料棚整体属于建筑物，经现场勘查，涉案料棚体量较大，依法应当办理建设手续，原告未依法办理建设手续，因此对钢结构料棚不享有所有权。但是至于该料棚是否为合法建筑，不影响两原告对料棚占有、使用的权利。依照两原告之间的约定，两原告双方对该料棚各有50%的使用权。两原告对料棚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执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路军新型建材厂北侧毗邻的赵清新建设的钢结构料棚。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郑炳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郑炳民诉路军、杨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苏031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路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炳民借款220728.63元，利息（27735.52元，及以22072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郑炳民其他诉讼请求。郑炳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苏03民终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二、路军、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炳民借款220728.63元及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为27735.52元，后续利息以22072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郑炳民其他诉讼请求。根据郑炳民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312执2533号。二审期间，上诉人郑炳民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14日的《徐州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综合工单》。该工单中的诉求内容栏记载：1.问题描述：市民反映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东侧陆军新型建材场（新河煤矿西南角）西北角的空地，有人使用钢结构材料建盖1600平方米的厂房，前期经热线反映，2020年7月8日铜山区答复由于近期镇政府对拉梨山违建拆除工作没有结束，待结束后将对违章搭建进行集中清理，市民表示至今没有拆除不满。2.来电目的：希望相关部门尽快拆除。单位处理意见栏记载：于12月21日9时通过电话方式联系服务对象，告知此处属于工业用地，服务对象未表态。拟证明：路帅与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约定的“原汉王镇砖厂西北角的荒塘土地”为工业用地，《土地租用合同书》租赁合同虚假。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在生效判决确认的被执行人及该被执行人责任财产的范围内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执行的标的不应超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赵清新、路帅提供了路帅与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支付租金的收据，证明路帅通过租赁取得涉案料棚的土地使用权，上述事实发生在涉案料棚被查封之前。上诉人郑炳民上诉称“路帅与赵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表明所涉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坐落于路军从汉王镇政府承租的厂区之内”，而《土地租用合同书》明确路帅租赁的土地为“荒塘土地”，没有确定为“农业用地”，且通过附图对该租赁区域进行了标注，与路军经营的钢结构厂房相邻。郑炳民提供的《徐州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综合工单》仅证明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东侧陆军新型建材场（新河煤矿西南角）西北角的空地为工业用地，不足以证明路帅与铜山区汉王镇赵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中租赁的土地与路军经营的钢结构厂的土地重合、该《土地租用合同书》虚假，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清新为证实其系涉案料棚的投资主体，提交其与路帅签订的《协议书》、与赵朝阳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购买钢结构、支付工程款的收据等证据，证明赵清新出资建设了涉案料棚，上述事实亦发生在2020年4月30日涉案料棚被查封前。虽然施工人中有赵清新的亲属，但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怀疑而认定赵清新的出资建设涉案料棚虚假。涉案料棚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的审批手续，但仍有财产价值，可以现状处置，因此，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予以审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料棚属于被执行人路军的责任财产，原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涉案料棚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炳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炳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丹蕾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