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永平，男，196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华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南路789号A幢1楼。法定代表人：朱冬梅，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冬梅，女，195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忠辉（受无锡华新电子有限公司和朱冬梅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男，1964年6月10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国钢，男，1960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崔永平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朱冬梅、任国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84390元（从2005年10月至2013年6月）、补偿费13000元。事实与理由：1.崔永平对一审认定的华新公司支付2005年10月至2008年4月的拖欠工资3390元及补偿费13000元没有异议，但在判项中漏判。2.经崔永平调查得知，因任国钢、朱冬梅蓄意、精心策划导致华新公司资不抵债，故任国钢、朱冬梅应承担支付工资义务。具体表现：第一，任国钢违背公司章程规定，成立同业竞争公司；第二，任国钢利用股权转让计提股权转让损失，任国钢、朱冬梅有侵占公司资产的嫌疑；第三，任国钢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3.华新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华新公司及朱冬梅答辩认为，公司在2008年5月经营不正常，已经向全体员工发过通知，员工每月发生活费500元，故崔永平主张工资每月1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任国钢未答辩。崔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新公司、朱冬梅、任国钢支付：1.拖欠工资100698元；2.补偿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1日，华新公司与崔永平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至2005年9月30日。2005年11月15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0日，月工资不低于1500元等内容。同时，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作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7条手写载明在06年度内华新公司另外支付13000元补偿费。2008年5月起，华新公司停止生产经营。2013年7月8日，华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9月，华新公司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载明与崔永平协商一致于2018年9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为崔永平办理退工手续。后崔永平提起劳动仲裁，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493号仲裁裁决书。崔永平不服，遂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为证明华新公司拖欠其工资，崔永平提供：1.工资卡存折，其中载明2005年12月、2006年1月、2月、8月、2007年2月、7月，先后有工资收入755元、755元、755元、2882、两笔1280元、2560元，合计8002元，以证明从2005年10月到2007年7月，华新公司合计只向其支付6个月工资8002元，而其2005年10月起每月实发工资应为1280元（1500元应发扣除应缴社会保险费用），2005年10月以前每月实发工资为755元，工资卡上该时间段内发放的755元是补发之前的工资。华新公司、朱冬梅质证认为，2005年10月至2007年7月之间，不完全是打卡发工资，也有现金支付，发给崔永平的工资不止8002元，但是时间久了，财务单子没有了。2.华新公司出具的欠薪单一份，载明到目前为止欠崔永平薪资10700元以及承诺到2006年12月底逐步结清所欠薪资并在2007年5月前另行支付3个月的薪资等内容。崔永平对此说明，该欠薪单其于2006年4月左右收到；10700元是2005年6月至2006年3月期间欠付的工资，即755元＊4月+1280元*6月；其中2005年6月到2005年12月，欠其工资为6860元，即755元＊4个月+1280元*3个月，华新公司于2006年8月和2007年2月工资卡上共支付其5442元，即支付的该时间段的拖欠工资，则2005年尚拖欠其1418元工资。崔永平又提供华新公司2007年5月24日出具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2007年6月12日前付清外围人员2005年度全部工资，2006年先支付3个月工资等内容，并表示其为外围人员，根据该通知华新公司于2007年7月支付了2006年2个月的工资2560元。华新公司、朱冬梅质证认为，欠薪单大概是2006年10月左右发的，载明的欠薪已全部现金付清，但是时间久了，财务单子没有了。3.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载明崔永平名下2008年4月前欠工资3390元、已支付生活费12000元、尚欠13390元等内容。崔永平表示，该表系华新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供，以证明华新公司到2011年12月仍拖欠其工资，但其对拖欠工资13390元的金额不认可；从2008年5月起华新公司按照每月500元发放生活费，到2011年其共收到12000元。但是其不认可每月生活费500元标准，要求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500元计算工资，则从2008年5月至2013年6月共计工资93000元（1500元*62个月），扣除其收到的生活费共12000元，故还应支付工资81000元；2012年之后，未再收到生活费。华新公司、朱冬梅质证并提供该汇总表原件认为，2008年5月到2011年12月结欠崔永平2008年5月前的工资3390元，已发生活费12000元，总欠工资13390元；该公司2008年5月停产后，按每月500元生活费向崔永平发放，也没有固定发放，有钱就发一次，具体发放多少也不清楚了，有单子的就是发了12000元；2012年之后应该还付了一些。4.崔永平陈述，2008年4月，收到华新公司现金发放的15000元，系一次性补发工资。华新公司、朱冬梅表示，该15000元是把2008年4月之前的工资全部结清，之后公司停产、员工放假，并按照每月500元发放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华新公司存在不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崔永平主张华新公司拖欠其2005年10月至2008年4月之间的工资为19698元，但其提供的工资卡该时间段内工资收入记录难以明确实际应发月份，其对相应款项的说明也难以查核，且仲裁及一审阶段，崔永平对该时间段拖欠工资金额又有多次不同表述，其该主张难以采信。崔永平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系华新公司制作持有，其对收到其中载明的12000元予以认可，在无其他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该表记载事项较为可信，该表上载明华新公司仍欠其2008年4月前工资3390元，予以认定。崔永平主张2008年5月至2013年6月按月工资1500元计算，共计应发工资93000元，扣除其收到生活费共12000元，华新公司还应支付工资81000元。但华新公司自2008年5月起即停止生产经营，员工不再上班。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故华新公司停产期间，应当按照不低于无锡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生活费。2008年5月至2013年6月，无锡最低月工资标准分别为850元、96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114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132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故相应时间段华新公司应分别按照不低于上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则2008年5月至2010年1月应发生活费不低于68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不低于768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不低于912元、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不低于1056元。华新公司自2008年5月起按每月生活费500元标准发放，低于上述最低标准；华新公司制作并持有的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明确载明至2011年12月已向崔永平发放生活费12000元，2012年以后未有证据证明已实际发放；华新公司已于2013年7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与崔永平的劳动关系终止。故崔永平主张2008年5月至2013年6月之间应以月工资1500元计算工资，没有依据，但期间华新公司应发生活费不得低于51816元（680元*21个月+768元*12个月+912元*16个月+1056元*13个月），华新公司已发12000元，故仍应向崔永平支付生活费39816元。崔永平主张的2005年协议中13000元补偿费，华新公司亦应予以支付。崔永平要求华新公司前后任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华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永平支付生活费39816元、补偿费13000元，合计52816元；二、驳回崔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崔永平提交如下证据：1.外汇情况表，证明公司2002年4月时美元资产达到45.32万，主张公司资不抵债与事实不符。2.公司章程，证明任国钢在担任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06年月1月20日暗地里成立了无锡新兰光电有限公司，所从事的业务有竞争关系，是导致公司资不抵债的原因。3.2001的财务情况说明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任国钢以股权转让为由，造成公司损失共计219万余元。4.2010年年检报告，证明朱冬梅和任国钢可能有非法侵占和转移公司财产的嫌疑。5.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证明从2008年5月公司关闭以后，重组人员进入任国钢的新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损害了公司的利益。6.2004、2005、2007、2008年公司审计报告，证明朱冬梅和任国钢有虚增成本，通过关联交易等冲减利润的嫌疑。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华新公司与朱冬梅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崔永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崔永平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8年4月前的应付工资为3390元及补偿费13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新公司应支付崔永平2008年5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生活费金额是多少；任国钢、朱冬梅是否应承担责任。华新公司自2008年5月起即停止生产经营，员工不再上班。2013年7月8日，华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故在停产期间，华新公司应按1500元的标准支付崔永平2008年5月的工资。自2008年6月起，华新公司应当按照不低于无锡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崔永平生活费。期间，无锡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850元（2008年6月至2010年1月）、96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114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132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华新公司已支付12000元生活费，故还应支付崔永平工资、生活费40636元（1500元+850元/月*80%*20个月+960元/月*80%*12个月+1140元/月*80%*16个月+1320元/月*80%*13个月-12000元）。崔永平要求任国钢、朱冬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新公司应支付2008年4月之前的工资3390元，但在判决主文里遗漏了该笔金额。二审期间崔永平、华新公司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8年4月前的应付工资为3390元及判决的补偿费13000元，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华新公司应支付崔永平工资、生活费44026元、补偿费13000元。综上所述，崔永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且遗漏判项，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华新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崔永平工资、生活费44026元、补偿费1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华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公告费560元、二审公告费560元，由崔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蒋雯文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