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恒瑞泰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漓江东路577号2单元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671774541E。法定代表人：李京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修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旭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沭河路与成都路交汇处凤凰水城A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054968332D。法定代表人：李健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凯，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恒瑞泰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旭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旭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临沂旭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99042.08元(不服金额为77873.08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临沂旭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瑞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数额199042.0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临沂旭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及A8院墙报价单上价款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中系认定事实错误。变更、增加本就是对原合同的变更补充，变更增加项不可能包含在原合同价款中。对变更增加工程量以签证单的形式进行确认，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增项进行确认的通常做法，一般不再签订合同。本案中，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明确该工程量为变更增加项，该签证单中临沂旭徽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敬红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李明全、张茂盛对施工质量进行了确认，技术总工袁县也对施工质量进行了确认。若该部分包含在38万元合同中，则临沂旭徽公司工作员工不应在明确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上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签字确认。双方合同履行的惯例是恒瑞泰公司报价，临沂旭徽公司认可后以报价单约定的价格去零后做为合同价，双方签订合同并附上报价单。A8南院墙报价单中显示的报价为36989元，此价款未出现在双方签订合同中，是在施工过程中临沂旭徽公司要求恒瑞泰公司增加的施工项，并且临沂旭徽公司员工在报价单上签字确认。一审仅凭临沂旭徽公司辩称上述两处增项包含在合同中就认定该两部分费用已经结算，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双方对账明细仅对签有书面合同的付款进行了确认，对账单中并没有涉及上述两处增项。对账单并非临沂旭徽公司所称的结算额，即便是结算额也是对合同内施工内容的结算，对于两处增项并不在双方的对账范围中。三、恒瑞泰公司在签订对账单前后均向临沂旭徽公司主张该两处增项工程款，并且临沂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上述两处增项系有恒瑞泰公司施工且未进行结算及支付。恒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东与临沂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国的通话录音中，李健国称“有签字，他们会给你”，并告知恒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要跟临沂旭徽公司李副总好好沟通，以便解决增项工程款问题。同时李京东还就增项工程款与临沂旭徽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进行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两处增项工程款并不在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中，且恒瑞泰公司一直就涉案增项工程款向临沂旭徽公司主张。四、临沂旭徽公司未按时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从其应该支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利息。恒瑞泰公司与临沂旭徽公司进行对账，应从对账确认之日起计算利息，恒瑞泰公司给予临沂旭徽公司一定的支付期间是恒瑞泰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故临沂旭徽公司应从2021年1月31日起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利息，且应以欠付的工程款总额为标的额。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两处增项工程款包含在合同中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临沂旭徽公司应付款项之日开始计算而非起诉之日。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临沂旭徽公司答辩称，恒瑞泰公司与临沂旭徽公司对账确认未付款项为151598.4元，恒瑞泰公司承接山东静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临沂旭徽公司的债权21500元，临沂旭徽公司共计应向恒瑞泰公司付款173098.4元，扣除此后临沂旭徽公司支付的51929.4元，临沂旭徽公司应向恒瑞泰公司支付1211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恒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明确约定，临沂旭徽公司支付恒瑞泰公司相关款项的前提是恒瑞泰公司是开具发票，临沂旭徽公司审核后支付，一审判决违背了该项的约定。临沂旭徽公司经代理人做工作放弃了上诉。恒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临沂旭徽公司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99042.08元；2、判令临沂旭徽公司向恒瑞泰公司支付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99042.0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临沂旭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恒瑞泰公司与临沂旭徽公司对涵碧楼工程签订多份施工合同，恒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东和临沂旭徽公司财务总监张守京对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共同签字进行了对账确认，对账明细上对每份合同未付款额进行了确认，未付款额共计151598.40元。对账明细上备注了手写部分，内容：“另外，青岛静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加固（涵碧楼）款430000元-已付408500元=21500元。”对账明细上有“李京东、张守京”的签字，“张守京”名字下面有“2021.01.17”。双方均认可备注的21500元系恒瑞泰公司承接了青岛静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临沂旭徽公司的债权，临沂旭徽公司应当向恒瑞泰公司额外支付对账单数额外的款项21500元。对该21500元款项，临沂旭徽公司同意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双方均认可2021年1月17日对账后，临沂旭徽公司向恒瑞泰公司付款45479.4元，向青岛静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付款6450元，该6450元亦视为临沂旭徽公司向恒瑞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该两笔款项共计向恒瑞泰公司付款51929.4元。双方均认可不能提交对账明细中载明的全部24份合同，只有部分合同能提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及A8南院墙报价单上的工程量工程款是否包括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内。恒瑞泰公司主张，恒瑞泰公司在与临沂旭徽公司进行对账时遗漏了部分工程款，上述工程款不包括在对账单内，临沂旭徽公司应当另行支付，并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照片扫描件。该签证单扫描件载明金额为34308.8元。有韩敬红签字确认的“本表工程量已确认，只对工程量负责”和李京东签字确认的“施工质量确认”等内容。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2）A8南院墙报价单照片扫描件。该报价单上加盖了恒瑞泰公司的公章，时间为2019年12月，有郭延财的签字。（3）恒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东与临沂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国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时间自2019年6月24日开始，至2021年1月13日结束。聊天记录中有李京东于2019年7月5日、19日发送的施工工程照片；有2021年1月13日李京东发送的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A8南院墙报价单图片，聊天记录中显示李京东催要工程款，李健国让找李副总拢账等。（4）2021年1月18日李京东与李健国的谈话录音。谈话录音中有李健国说的必须走公司正式程序算账等内容。（5）2021年1月18日李京东与临沂旭徽公司副经理李保国的谈话录音。对以上证据，恒瑞泰公司称证据（1）、（2）的原件让临沂旭徽公司副经理李保国取走了，至今未归还，恒瑞泰公司当时只对原件进行了拍照。对证据（4）、（5），恒瑞泰公司称虽不能体现出额外增加的工程量，但恒瑞泰公司已经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施工，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不包含在对账明细内。对以上恒瑞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临沂旭徽公司认可李保国系其副总、韩敬红及郭延财系其工作人员，除证据（2）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以上证据体现不出额外增加的工程量，且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确认，证据（1）包含在双方签订的38万元合同额内，在双方对账单上已经进行了确认，不属于额外增加的工程量。对证据（2）中报价单，临沂旭徽公司称报价单只是进行了报价确认，不是施工签证单，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恒瑞泰公司的主张。对证据（1）中的工程量，恒瑞泰公司称对应的系涵碧楼A8.B18别墅局部结构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固定价38万元，工程承包范围包括B18二层增加钢筋砼板和植筋工程施工等内容，合同变更图纸虽未经临沂旭徽公司确认，但设计院有工程图纸，恒瑞泰公司根据图纸进行施工。对该份38万元的合同履行问题，恒瑞泰公司称未有该份合同的工程签证单，亦未有证据（1）中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单，增加的工程量未开具发票。一审经核实，恒瑞泰公司所述的证据（1）中固定价38万元合同额对应的未付款额为38000元。对双方无争议的对账明细单，恒瑞泰公司称系2020年11月9日签字确认的，张守京系2021年1月17日签字确认的，对账时只是将无争议的工程量数额进行了确认，对争议的证据（1）、（2）中工程量签证单和报价单，张守京让恒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东找临沂旭徽公司副经理李保国对账确认。对此，临沂旭徽公司不予认可，称对账单系所有业务的对账确认，已经包括了双方所有业务的工程量。对证据（2）中的报价单，恒瑞泰公司称其他合同中也能体现出相同的材料、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虽恒瑞泰公司主张遗漏了以上证据（1）、（2）中新增部分工程量的数额，但该时间在双方确认的对账明细之前，从恒瑞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内容看，只能体现出临沂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国要求走公司正式程序，让恒瑞泰公司对账等；从临沂旭徽公司副经理李保国的录音中亦体现不出新增工程量的问题，且报价单中载明的材料、项目与其他合同中的项目、材料均存在重叠，恒瑞泰公司亦未提交施工签证单等有效证据，仅凭以上证据无法确认恒瑞泰公司施工的具体工程量，亦无法确认恒瑞泰公司是否履行了证据（2）报价单中的工程量，恒瑞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对账确认后系遗漏了额外施工的工程量。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看，双方于2021年1月17日对所有施工合同进行了对账确认，对账明细上载明了每份合同的欠款额，若恒瑞泰公司有异议，在对账时应在对账明细上进行标注或备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证据（1）中的工程量不包含在对应的38万元合同内，因此，对恒瑞泰公司主张系额外增加的工程量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恒瑞泰公司主张的证据（2）报价单工程量问题，在临沂旭徽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恒瑞泰公司应提交如工程签证单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完成了报价单上的工程量，其提交的2019年工程施工照片不能确认施工的工程量系合同内的还是合同外报价单上的，且在材料、项目与其他合同存在重叠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图片中施工的工程对应的系合同约定范围还是报价单中的工程量，因此，恒瑞泰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因双方确认的对账明细上载明临沂旭徽公司对所有合同的未付款额共计为151598.40元，应视为所有业务的对账确认。虽恒瑞泰公司主张于2020年11月9日签字确认，但对账明细上未载明该时间，恒瑞泰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签字时间，因此，应以对账明细上载明的2021年1月17日作为对账的截止时间，恒瑞泰公司主张额外施工的工程量均在该日前，即使属实工程款亦应包括在对账明细内。因此，恒瑞泰公司主张系额外施工工程量的诉求，证据不足，其额外要求临沂旭徽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不予支持。2、恒瑞泰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恒瑞泰公司主张，2021年1月17日为临沂旭徽公司开具了发票，恒瑞泰公司根据欠款数额199042.08元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临沂旭徽公司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一审认为，根据争议问题（1）的分析认定，2021年1月17日原、临沂旭徽公司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系对所有业务的对账确认，对账明细上载明未付款额为151598.4元及恒瑞泰公司承接青岛静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临沂旭徽公司的债权21500元，截止该日，临沂旭徽公司共计应向恒瑞泰公司付款173098.4元（151598.4元＋21500元），扣除此后临沂旭徽公司支付的51929.4元，临沂旭徽公司还应向恒瑞泰公司支付121169元（173098.4元-51929.4元），在对账明细未载明还款时间的情况下，一审确认恒瑞泰公司起诉之日视为向临沂旭徽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恒瑞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2021年4月27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根据临沂旭徽公司的欠款数额121169元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工程引起的法律事实在民法典施行前结束，应适用原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沂旭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21169元；二、临沂旭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瑞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数额12116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恒瑞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1元，保全费1520元，保函费500元，共计6301元，恒瑞泰公司负担1952元，临沂旭徽公司负担434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恒瑞泰公司为临沂旭徽公司的涉案工程施工后，双方于2021年1月17日进行对账确认了工程价款。本案中，恒瑞泰公司提交《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和《A8南院墙报价单》，主张该两份单据中的增项工程未计入对账确认的工程价款中。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发生在2019年7月份，至双方对账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对账时理应会对整个施工工程进行核对确认，且恒瑞泰公司主张的追加工程仅为两份签证单，并不复杂。而且，恒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1年1月13日向临沂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了该两份增项单据、并协商沟通增项问题，双方系于2021年1月17日对账确认工程价款，期间仅间隔4天，并不会存在遗漏的问题。若恒瑞泰公司认为尚有该两份增量工程单未计入，理应在对账明细上进行记载或备注，但双方在对账明细中并未提及。恒瑞泰公司在双方对账确认工程价款后，又提出《2019年涵碧楼B18二层补板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和《A8南院墙报价单》没有计入双方对账单确认的结算款之内，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对账明细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判决临沂旭徽公司自起诉之日开始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临沂旭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上诉人青岛恒瑞泰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王化宿审 判 员  盛新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文淑书 记 员  胡浩东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