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龙，男，197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其超，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明，男，197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龙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喻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应按2017年9月21日顶房协议认定欠款总额为790520元。双方签订的顶房协议中两次明确周文明欠喻龙欠款总额为790520元，并约定其中630520元以房抵债，剩余16万元也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顶房协议中以物抵债约定无法履行，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喻龙对周文明仍然享有630520元债权。一审判决否定顶房协议结算总金额，否定了双方结算时计算了部分利息的事实，损害了喻龙的债权及基于债权已经取得的利息。2.双方之间另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喻龙曾转账22万元给周文明，时间与25万元借条复印件上的时间是同一天，如果不是借款而是出资款，完全没有必要写一张借条。84.2185万元退股款不包含25万元借款，84.2185万元退股款包含了喻龙的投资本金、利润及劳动报酬等补偿，从周文明的还款记录看，周文明也是将撤资款、还借款分开的。3.顶房协议中欠款总额对前期利息的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高利贷、利滚利等情形。周文明辩称，喻龙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与事实不符。1.一审中，喻龙称842185元中还包含了出借给周文明的25万元借款，但是之后又改变了陈述，根本无法自圆其说。2.喻龙认为应当从股权转让之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喻龙退股时的受让人是任钦宇，支付对价的义务人也是任钦宇，周文明自愿代任钦宇支付部分转让款项的行为不构成债务转移或者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认为842185元应由周文明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相悖。由于周文明无力支付上诉费用，无奈不能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发回重审。喻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文明立即支付欠款630520元及利息（以63052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文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周文明、陆燕芳、任钦宇、喻龙签订协议书，约定：周文明、陆燕芳是无锡市艾特克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克公司）的股东，拥有公司100%的股权。周文明、陆燕芳同意艾特克公司在河南省洛阳市成立洛阳分公司。周文明、陆燕芳拥有洛阳分公司63%的股份，任钦宇拥有洛阳分公司27%的股份，喻龙拥有洛阳分公司10%的股份。喻龙拥有洛阳分公司10%的股份后应向周文明、陆燕芳、任钦宇支付50万元。2016年1月24日，任钦宇与喻龙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喻龙自愿退出无锡市艾特克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克洛阳分公司），其拥有的该公司10%的股权自愿转让给任钦宇。任钦宇返还喻龙本金、利润及补偿842185元。2017年9月11日，周文明与喻龙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文明将抵工程款的9号楼115铺一套出售给喻龙，该商品房暂测绘的建筑面积为114.64平方米，每平方价格为7988元，合计房价为91574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周文明为喻龙办理完购房手续，并提供办理产权证的相关手续，办理产权证的费用按国家和政府规定执行。2017年9月12日，吴忠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房地产公司）与喻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为：喻龙购买位于吴忠市利通区××路××市场××号楼××号不动产，建筑面积共114.64平方米。每平米单价为7988元，总金额为91574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2017年9月21日，周文明与喻龙签订顶房协议一份，内容为：周文明欠喻龙欠款总额790520元。东方房地产公司抵给周文明一套位于吴忠市鑫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一期9-15号建筑面积约为114.64平方米商品房。现周文明抵给喻龙。该商品房抵单价5500元/平方米，总价63052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周文明将该房屋办理至喻龙名下。若周文明未在一年内将上述商品房办理至喻龙名下。则周文明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归还喻龙欠款630520元，并从2017年9月10日开始按每月5万元计息。剩余欠款160000元，周文明于2017年11月30日归还，不计息。若未按期支付剩余欠款，则周文明支付喻龙利息每月1万元。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前所写的借条或欠条全部作废。喻龙称对于顶房协议中载明的吴忠市鑫献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一期9-15号即为周文明抵给其的9号楼115号商品房，由于笔误将“9号楼115号”写成“9-15号”，事实上，并没有9-15号的房屋。经质证，周文明表示该协议虽是其本人所签，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9月因艾特克洛阳分公司长期停产停业濒临倒闭，在周文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82185元的前提下，其与喻龙协商，为适当减少支付股权转让费，与喻龙签订的顶房协议，剩余26万元股权转让款以16万元结清。又为了对其他股东虚构债务，故约定了给付喻龙一套商品房的协议内容。对于房号是“9号楼115号”笔误写成“9-15号”周文明不认可。另查明：坐落于吴忠市利通区××路××市场××号楼××号的不动产权利人为东方房地产公司。2020年11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喻龙与东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东方房地产公司协助喻龙撤销吴忠市利通区××路××市场××号楼××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一审中，喻龙陈述：其于2014年出资50万元入股艾特克洛阳分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协议退出该公司，因此获得入股本金、利润及补偿842185元。该842185元中还包含了出借给周文明的25万元借款。因周文明为艾特克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故自愿表示842185元款项由其给付。周文明陈述：对其为付款主体不认可，其仅是自愿代任钦宇支付基于退股协议的股权转让款842185元，且该842185元转让款已全部结清。周文明提交银行往来明细，明细中显示：2016年1月24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142185元附言撤资款；2016年1月29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10万元附言撤资款；2016年12月31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15万元附言还借款；2017年3月10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1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2万元；2017年3月31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2万元附言还喻龙借款；2017年7月21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2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7万元附言货款；2018年2月14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3万元；2018年5月23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2万元；2018年7月6日，周文明向喻龙转账5万元。周文明又提交喻龙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其与喻龙的欠款已全部结清，收条载明：今收到周文明五万元整，欠余款全部结清。经质证，喻龙表示对于上述银行转账及收条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周文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条中载明的欠余款全部结清是指对顶房协议中约定的16万元欠款已全部结清。对于2016年1月24日、2016年1月29日两笔合计242185元属于撤资款无异议。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31日两笔合计17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无异议。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7月21日三笔合计17万元为周文明支付的欠款利息,双方曾口头约定2分的月息。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7月6日四笔合计17万元为周文明归还的基于顶房协议中约定的16万元及给付的1万元交通费、住宿费补偿。对于口头约定的2分月息。喻龙提供2016年9月23日，周文明向其银行转账8000元，附言还利息。经质证，周文明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喻龙的证明目的。一审中，喻龙又变更陈述称周文明结欠其欠款为1092185元，分别由退股协议中的842185元和25万元借款组成。对此喻龙未提供证据。对于周文明为何代任钦宇支付股权转让款，周文明解释，因任钦宇没有能力支付，故代其支付。现任钦宇的股权也全部转让给了其。以上事实，有协议书、退股协议书、顶房协议、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合同、银行往来明细、收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顶房协议、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中载明的内容、银行转账及周文明的陈述，可以认定退股协议书中约定842185元款项实际应由周文明给付。虽然2017年9月21日协议约定欠款总额为790520元，但根据周文明前期付款情况，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款项为842185元。现周文明已向喻龙转款752185元，尚余欠款金额为9万元。故周文明实际还应向喻龙支付欠款9万元。喻龙提出其中18万元转账为支付的欠款利息及交通费、住宿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喻龙变更陈述称周文明实际结欠其欠款为1092185元，与之前陈述的欠款总额相矛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根据顶房协议中利息约定，喻龙主张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超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周文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喻龙欠款9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喻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5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3775元，由喻龙负担11809元，由周文明1966元负担。喻龙预交的诉讼费用1966元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申请退回，周文明应负担的部分1966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喻龙表示，其仅向周文明主张欠款630520元，放弃利息部分，不再向周文明主张。本案争议焦点：2017年9月21日的顶房协议是否应当作为周文明与喻龙的最终结算依据。本院认为，2017年9月21日的顶房协议，经喻龙与周文明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1.周文明虽然认可协议是由其本人所签，但只是为了对其他股东虚构债务，对此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根据退股协议书，喻龙应得的退股本金、利润及补偿为842185元，之后周文明也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是从顶房协议中“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前所写的借条或欠条全部作废”以及周文明部分付款注明是“还喻龙借款”看，双方之间除退股款以外应当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3.在顶房协议中，对于周文明欠喻龙欠款总额不仅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还对如何归还进行了详细约定，既有以房抵债，又有现金偿还，说明在签订顶房协议时，双方对全部往来进行了总结算。4．顶房协议签订前，喻龙分别与周文明、东方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合同内容均能与顶房协议中以房抵债的约定相互印证。5.顶房协议签订后，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剩余欠款16万元，周文明事实上也是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虽然周文明实际向喻龙转账支付17万元，但是在2018年7月6日支付最后一笔5万元的同一天，喻龙向周文明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周文明五万元整，欠余款全部结清”，而周文明也接收了收条，说明双方针对顶房协议中“剩余16万元”部分已经全部履行并结算完毕，喻龙称多付的1万元系交通费、住宿费补偿，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由于顶房协议中就债务清偿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以房抵债部分，虽然喻龙与东方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喻龙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而且喻龙也已经通过诉讼解除了与东方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部分债务已经客观上无法通过以房抵债行为获得清偿，故喻龙有权要求周文明向其支付欠款630520元。至于欠款利息部分，喻龙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系喻龙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喻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242号民事判决；二、周文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龙欠款630520元；三、驳回喻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5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3775元，由喻龙负担1775元，由周文明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5元，由周文明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已由喻龙预缴，周文明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喻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