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玉，女，1967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全，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玉（又名曾国芳），女，1976年10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秀（又名曾国群），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玉（曾光秀妹妹），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盐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世玉因与上诉人曾国玉、曾光秀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全，上诉人曾国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诉人曾光秀的委托代理人曾国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世玉对被继承人曾银华生前已尽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对上诉人予以照顾。上诉人王世玉与被继承人曾银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在盐源县盐井镇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因被继承人曾银华身体差，经常生病住院，住院期间都是上诉人照顾，住院的手续和医疗费的支出等都是上诉人办理，住院病历上也有上诉人的签字。被继承人曾银华在2019年4月28日以前一直和上诉人共同生活，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被继承人曾银华从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4日死亡的短短四个月，因其跟随了被上诉人生活，就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曾银华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二被上诉人曾因不承担曾银华的赡养费用，导致盐源县盐井镇菜园子村在2018年9月多次组织二被上诉人与曾银华调解赡养纠纷，多次调解中，二被上诉人都没有支付过被继承人曾银华的赡养费用，谈何尽到主要扶养义务。而被继承人曾银华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老俩口将遗产门市出租，收取的租金用于生活。2019年1月12日，被继承人用口头遗嘱的形式将门面约定由上诉人继承，但曾银华死亡后，二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收取门面租金，导致上诉人目前生活困难，现在没有自有住房，一直租住盐源县，一审法院也拒不采信上诉人所在当地政府部门出具的困难证明；2.本案系法定继承案件，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打印遗嘱原件，系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不能提供打印遗嘱就认定上诉人伪造、销毁遗嘱。上诉人在2020年5月9日第一次立案后按照遗嘱继承提起诉讼，但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和上诉人咨询，得知诉讼的主要证据打印遗嘱不符合合法遗嘱的要件，故上诉人于2020年9月25日向人民法院撤诉，以法定继承起诉。撤诉后因打印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将遗嘱原件撕毁。后于2020年10月20日按照法定继承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强迫上诉人拿出已经不存在且与法定继承无关的打印遗嘱。一审法院错误的按照被上诉人答辩意见，认定上诉人伪造、销毁遗嘱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遗产范围认定不清。根据《民法典》一千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一审法院却对遗产范围认定不清，本应以全部财产价值作为遗产分割，不应扣除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的医疗费和其死后的丧葬费，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尽到主要抚养义务，判决二被上诉人继承比例为85%，上诉人继承比例为15%，但在继承后又要求上诉人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被继承人生前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医疗费和死后的丧葬费，既不合理，又不合法。（2）被继承人2019年4月28日之前都是同上诉人生活，期间医疗费用都是由上诉人承担，护理等事项都是由上诉人一人负责，若与被上诉人生活短短4个月的医疗费用都需要共同承担，那么在2019年4月28日以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医疗费也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才符合法律公平原则。（3）被继承人曾银华死后的丧葬费用，二被上诉人均提供白条，况且所有支出都是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却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白条错误计算丧葬费。即使需要计算丧葬费，也应当按照凉山州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4633.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采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伪造、销毁遗嘱的答辩意见，不顾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已经尽到主要扶养义务和上诉人目前生活因难的客观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继承曾银华15%的遗产分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曾国玉、曾光秀辩称，一审判决对遗产范围及上诉人销毁遗嘱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对遗产分配按照主要尽到扶养义务的人多分配基本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将被继承人遗弃的事实客观存在，其要求分配遗产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继承人的医疗费用均是被继承人个人的财产和二答辩人垫付的，上诉人没有支付医疗费用的证据，反而将报销的医疗费用全部据为己有。被继承人死亡后丧事费用均是二答辩人支付，上诉人没有支付。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倾向于二答辩人的分配方式也是正确的。曾国玉、曾光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66118.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办理丧事的生活费用56760元错误，根据当地婚丧嫁取的民风民俗，办理丧事必然会产生费用，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56760元丧事生活费用的基本依据，以及采买办理人员相关签字确认的证据材料。这些费用是客观存在，但是在原审认定的事实中对该费用没有评说，也没有进行认定。2.原审法院认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对被继承人曾银华的遗弃行为，该认定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查明被继承人曾银华2018年生病，找到菜园村调解，因协商没有成功，曾银华就接到曾光秀家，后接到曾国玉家直到曾银华去世，都在曾国玉家，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前往照顾和支付费用。根据《辞海》对遗弃的语义解释，遗弃是指家庭成员中负有赡养、扶养、抚养义务的一方，对需要赡养、抚养和扶养的另一方，不履行其应尽义务的违法行为。如父母不抚养未成年子女，成年子女不赡养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配偶不履行扶养对方的义务。遗弃以不作为的形式出现，该为而不为，致使被遗弃人的权益受到侵害。从2018年到曾银华2019年8月去世，负有扶养义务的被上诉人对需要照顾、扶养的配偶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已经具备民法意义上的遗弃行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曾银华以不作为的形式至被继承人曾银华在生病和临终时并没有得到作为妻子的被上诉人的关怀和扶养，其物质上、精神上的合法权益遭到了侵害。被上诉人的遗弃行为虽然没有达到刑法上的遗弃罪的标准，但事实却达到了民法意义上的遗弃标准，因此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遗弃被继承人的应当丧失继承权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依法丧失，不应当再享有相应的继承权。3.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伪造、篡改遗嘱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不构成丧失继承权的事由，该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曾光秀在凉山州精神病医院的就诊证据，结合曾光秀的生活现状，属于生活困难且没有收入来源的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情节严重，被上诉人伪造遗嘱的行为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应当依法丧失继承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错误认定案件关键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世玉辩称，丧事费用不应当在遗产当中计算扣减，这笔费用作为儿女是应当承担的，一审法院计算错误。答辩人并未丧失继承权，相反二上诉人才丧失了继承权，因为她们没有尽到扶养义务。一审中，二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2008年曾银华64岁，当时和王世玉还没有关系，因其丧失劳动能力，无力生活后找到村组要求二上诉人给付赡养费。后经人介绍才与王世玉认识，在王世玉照顾曾银华期间，彼此产生感情至结婚，同年10月办理了新农合医疗。2013年曾银华病情加重，频繁住院，总共住院38次，均是王世玉在照顾，总支付了276239.71元，二上诉人只支付了7409元。因有新农合医疗，垫付的医疗费是可以报销的。本案并不存在伪造销毁遗嘱的行为，遗嘱既然无效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曾银华最后一次花费的医疗费用是31220元，4天均是王世玉在照顾。后来，二上诉人发现曾银华病情严重，直接抢人，时隔十几天，房产证就申请挂失了。对于打印遗嘱的事，王世玉不同意鉴定，没有证据能说明其伪造、销毁遗嘱。遗嘱即使不符合法定要件，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纠纷处理。王世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继承人曾银华的遗产二分之一归原告继承所有（遗产为盐源县4幢6号建筑面积为60.62平方米门面一间）；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曾银华于2019年8月24日死亡。被继承人曾银华与原告王世玉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在盐源县盐井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系重组家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亦未与继子女形成抚养关系或者赡养关系。被继承人曾银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王世玉、长女曾光秀、次女曾国玉。被继承人曾银华的遗产为坐落于盐井镇××大道西××号，建筑面积为60.62㎡的商业门市一套，根据该商业门市编号为盐源县权证盐井镇字第2××1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盐国用（2013）第3546-1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内容，该商业门市系泸沽湖大道拆迁安置房（于2012年建成），属曾银华单独所有。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商业门市价值为1000000.00元。2019年5月1日，以被继承人曾银华、原告王世玉为甲方，案外人朱某春为乙方，双方订立《门面租赁合同》，约定上述商业门市由甲方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年租金为288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租金三年不变，其中，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的租金已付清；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的租金28800.00元，因房屋所有权人曾银华死亡，且继承人对该房屋的分割存在纠纷，故该部分租金的支付义务未能履行。因继承人无法就案涉遗产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9日，原告王世玉持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日的《遗嘱》将被告曾国玉、曾光秀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按照《遗嘱》继承案涉房屋，后曾国玉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该《遗嘱》上曾银华的指纹进行鉴定，原告王世玉予以同意，但又于2020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不同意鉴定的意见，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10月23日，原告王世玉又将曾国玉、曾光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继承人曾银华的遗产二分之一归原告继承所有（遗产为盐源县4幢6号建筑面积为60.62平方米门面一间）；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另查明，本案中，原告王世玉未将首次提起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遗嘱》作为证据提交，被告曾国玉则将该《遗嘱》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在办理（2020）川3423民初995号继承纠纷一案时，本案原告王世玉将《遗嘱》作为证据提交，请求按《遗嘱》继承商业门面，被告申请对《遗嘱》上曾银华处的指印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协商，原、被告同意用曾银华生前在盐源县管所盖有指纹的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作为比对材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该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双方在对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进行质证时，原告王世玉反悔不同意用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作为比对材料进行鉴定，原告王世玉逐拿回《遗嘱》原件，现原告称《遗嘱》原件已撕毁，拒绝提交《遗嘱》原件；《遗嘱》系打印遗嘱，其上“曾银华”的签名及落款时间“2015年6月1日”亦为打印字体，无见证人等相关人员的签名。2018年8月27日，被继承人曾银华的赡养事宜经盐源县盐井镇菜园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未能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死亡之日止，被继承人曾银华均随二被告生活照料，其死亡后支出的丧葬费用共计58840.00元由二被告支付。2019年5月13日，被继承人曾银华作为申请人，向盐源县屋管理中心提交《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申请对案涉商业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挂失和补办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结合本案，本案系继承纠纷，被继承人曾银华于2019年8月24日死亡，继承从其死亡时开始，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本案涉及的打印遗嘱及录音录像遗嘱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故本案依法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各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遗嘱是否有效；2.原告王世玉是否丧失继承权；3.遗产的范围；4.如果原告王世玉未丧失继承权，遗产应如何分割。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针对争议焦点1，关于案涉两份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对其死后个人财产及相关事宜处理所进行的意思表达。遗嘱人应当具备相应的遗嘱能力，有立遗嘱的主观要求并清楚其法律后果，立遗嘱是要式法律行为，遗嘱的形式、生效条件系由法律作出直接规定，亦即遗嘱的成立有效应当符合严格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本案中，二被告提交的2015年6月1日《遗嘱》（亦即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遗嘱》）从形式上看，该《遗嘱》全文均为电脑打印字体，属于打印遗嘱，遗嘱人曾银华落款姓名、落款时间亦为打印字体，无法认定该《遗嘱》是否系曾银华本人订立，《遗嘱》上亦无见证人，故该《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关于打印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的规定。另外，原告在本案提交的录音录像遗嘱，因无见证人在场见证，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关于录音录像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的规定。故两份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曾银华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针对争议焦点2，原告王世玉是否丧失继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四）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继承人有前款第三项至第五项行为，确有悔改表现，被继承人表示宽恕或者事后在遗嘱中将其列为继承人的，该继承人不丧失继承权。受遗赠人有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为的，丧失受遗赠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继承人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案中，二被告主张原告丧失继承权的理由有二：一是原告在被继承人曾银华病重时遗弃，未尽到扶养义务；二是原告伪造并销毁遗嘱，侵害了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利益。虽然曾银华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死亡之日止均随二被告生活照料，但是，综合在案证据，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遗弃曾银华的行为；另外，本案亦不存在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且因此生活困难的继承人，故原告伪造、销毁2015年6月1日《遗嘱》的行为不构成其丧失继承权的法定事由，原告对曾银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针对争议焦点3，关于曾银华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曾银华的遗产为商业门市一套，二被告虽辩称该商业门市并非曾银华的个人财产，系其母亲生前与曾银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一方面，案涉商业门市作为不动产，其权属应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而原告提交的案涉商业门市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曾银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另一方面，二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二被告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商业门市分割前已产生的租金28800.00元，因系法定孳息，应属于遗产的范围。综上，结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就上述商业门市价值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被继承人曾银华遗产现价值合计1028800.00元（具体计算：1000000.00元+28800.00元=10288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4，关于案涉商业门市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当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遗产的性质及各继承人的利益，一审法院酌定将案涉商业门市的价值及租金合计1028800.00元在原告与二被告间按照15%、85%的比例进行分配，商业门市由二被告按份共有，被告曾国玉、曾光秀各享有50%份额；由被告曾国玉、曾光秀各给付原告王世玉商业门市折价款66118.42元。理由如下：第一，对于被告曾光秀主张其患有精神疾病，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问题，虽然被告曾光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处方签，但是，其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且综合在案证据，被告曾光秀亦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以对被继承人曾银华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与其共同生活为由主张多分割遗产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曾银华在生前患病期间与二被告共同生活，由二被告照料，其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也由二被告负责，应当认定二被告对曾银华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对于二被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分配遗产时一审法院酌定二人可以多分。第二，原告存在伪造、销毁遗嘱的行为。在第一次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6月1日的《遗嘱》并请求按照《遗嘱》继承遗产，在二被告对该《遗嘱》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对打印字体“曾银华”上的指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告先是同意将一审法院调取的房产证挂失补办申请作为比对材料进行鉴定，同日又表示不同意，并提出撤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在二被告再次提出指纹鉴定的情况下，原告拒绝提交该遗嘱的原件，并称已将遗嘱原件销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一百一十三条“持有书证的当事人以妨碍对方当事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书证或者实施其他致使书证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其处以罚款、拘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一）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在诉讼中曾经引用过的书证；”、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实施了伪造、销毁遗嘱的行为，虽然该行为的严重程度尚未构成原告丧失继承权的法定事由，但是，原告系基于侵害其他继承人利益而使自己获得更多遗产的目的而对遗嘱实施上述违法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少分遗产。第三，对于二被告主张其在曾银华死亡前后履行赡养义务时支出医疗费用和支出丧葬费用共计127652.22元，请求在分配遗产前将该费用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对于曾银华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死亡之日止支出的医疗费用，应当认定为曾银华生前的债务，结合二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用结算票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医疗费用为7409.49元；对于二被告支出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用既非税款，亦非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二被告为父亲曾银华办理身后事，系尊重伦理道德、符合公序良俗的主动行为，所支出的丧葬费用不应从遗产中扣除，但是，结合本案实际，原、被告作为被继承人曾银华的继承人，从法律或社会道德层面上，均有义务殡葬已故的被继承人，二被告已承担其应尽的义务，原告也应在继承遗产时扣除其应承担部分，结合二被告提交的收据、收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丧葬费用为58840.00元（具体计算：6880.00元＋800.00元＋12600.00元＋3800.00元＋18800.00元＋15960.00元＝58840.00元），医疗费用和丧葬费用两项合计66249.49元。则二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折价款合计132236.84元（具体计算：1028800.00元×15%-66249.49元÷3＝132236.84元），二被告需各给付原告折价款66118.4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部分支持原告王世玉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四十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盐源县建筑面积为60.62㎡的商业门市归被告曾国玉、曾光秀按份共有，被告曾国玉、曾光秀各享有50%份额；二、被告曾国玉、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世玉坐落于盐源县商业门市继承折价款66118.42元。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曾国玉、曾光秀各负担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1.曾国玉、曾光秀系被继承人曾银华和第一任妻子所生女儿，王世玉系曾银华最后一任妻子；2.曾国玉、曾光秀给其父亲曾银华“”支付的医疗费用为7409.49元；3.本院征求王某意见，其愿意继承门市的现金价值。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王世玉是否丧失继承权；2.三继承人之间的继承份额应当如何确定；3.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的遗产范围内扣除曾银华的医疗和丧葬费用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继承人曾银华于2019年8月24日死亡，继承自此时开始，故继承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该法中没有明确规定的，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二审中，曾国玉、曾光秀主张王世玉伪造、销毁遗嘱，又主张王世玉遗弃被继承人曾银华，故应当丧失继承权。本院认为，王世玉第一次向一审法院以遗嘱继承纠纷起诉，其依据为电脑打印好后由被继承人曾银华在名字上捺印的“遗嘱”和录音、录像证据，拟证明曾银华生前将所有的房产交由其个人继承，后王世玉申请撤回起诉；第二次王世玉放弃遗嘱继承，又以法定继承纠纷起诉要求分割遗产，此次没有将“遗嘱”作为证据提交，但提交了录音、录像的遗嘱证据。该行为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程序和实体权利，本院不作置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继承人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应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的规定，书面遗嘱在不确定真伪，继承纠纷未予解决，他人权益是否受到实际侵害不明的情况下，显然不属于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行为。对于法律规定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行为，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不能仅凭口述或自行推定，一、二审中，曾国玉、曾光秀均未举证，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由此，王世玉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并未实际损害其他继承人权益，也无证据证明其遗弃或虐待被继承人曾银华，其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中丧失继承权的情节。王世玉作为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曾银华生前所留遗产，系其个人所有财产，并非与王世玉生活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该遗产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王世玉、曾国玉、曾光秀继承。当事人在本案中，虽然认为自己生活困难、缺乏劳动能力、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但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因案涉遗产（包括房租）当事人一致确定价值为1028800.00元，故按价值均等分配，三继承人应获得的遗产价值为342933.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的规定，经征求王世玉意见，其愿意要现金价值，而曾国玉、曾光秀在诉讼中不放弃案涉房产，故由曾国玉、曾光秀按份共有讼争商业门市，二人向王世玉分别补偿支付171466.67元。关于争议焦点3，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遗产范围已经确定，仅系讼争门市以及租金收益，当事人认可的价值为10288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继承人曾银华死亡前曾国玉、曾光秀为其支付的医疗费用为7409.49元，二人因丧葬花费58840元，合计66249.49元。该款应否在遗产范围内扣减，是本案的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从中国传统孝道文化来看，对父母生养死葬，既遵守了法律，又符合公序良俗的情理，曾国玉、曾光秀作为被继承人曾银华的女儿，给父亲支付金额不大的医疗费、举办丧事而花费，系人伦常情，何况二人还要收取丧事礼金，并继承父亲巨额遗产，继承讼争门市后又能获得租金收益。而王世玉作为被继承人曾银华的配偶，在与曾银华生活期间，通过其一审所举证据，有曾银华数次住院病历及相关住院花费票据，证明王世玉已尽到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将丧葬费和曾国玉、曾光秀支付的医疗费在遗产中扣除不当，缺乏基本逻辑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否定。综上所述，王世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曾国玉、曾光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四川省盐源县建筑面积为60.62㎡的商业门市由上诉人曾国玉、曾光秀按份共有，曾国玉、曾光秀各享有50%份额；三、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由上诉人曾国玉补偿上诉人王世玉继承份额款项171466.67元，由上诉人曾光秀补偿上诉人王世玉继承份额款项171466.67元；四、驳回上诉人王世玉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曾国玉、曾光秀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曾国玉、曾光秀分别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曾国玉、曾国玉分别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强审判员 朱 江审判员 江毅夫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