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跃文，男，汉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薇，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男，汉族，1984年6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薇，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霖，男，汉族，1988年5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媛，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跃文、陈洁因与被上诉人李政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许跃文、陈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勾锐、杨紫薇，被上诉人李政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跃文、陈洁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许跃文、陈洁向李政霖归还投资款1019900元；2.二审诉讼费由李政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许跃文于2019年8月22日之后向李政霖转款905000元均未备注用途，陈洁、许跃文在一审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归还案涉200万元之用,李政霖以与许跃文存在其他借款予以否认，但李政霖未举示双方存在其他借贷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就转款往来进行对账，上述905000元应作为归还案涉200万元的款项予以扣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即使许跃文与李政霖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李政霖未举证其他债务先于案涉200万元到期,故905000元也应当视为归还本案的投资款；3.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李政霖的利润系分红,并未约定李政霖享受固定的收益,这就是李政霖承担风险的一种方式，故案涉200万系投资款，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政霖辩称，1.许跃文向李政霖的转款系偿还之前李政霖向许跃文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而非偿还案涉200万元借款；2.许跃文在2020年6月1日与李政霖亲属谢旻瀚的录音中陈述“他的房子该法拍，那200万是足够了”等内容，表明许跃文在2020年6月1日时仍承认欠款为200万元；3.《借款合同》约定案涉款项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22日，而许跃文主张的还款时间早于上述还款时间，结合借款目的为举办电竞比赛，许跃文称其电竞比赛受疫情影响未能举办，其提前还款的主张不符合常理；3.对于案涉数额较大的借款，许跃文还款后未要求李政霖出具收据，亦未在转账中备注系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李政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洁、许跃文归还李政霖欠款2000000元；2．判令陈洁、许跃文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洁、许跃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李政霖（甲方、出借人）与许跃文（乙方、借款人）、陈洁（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支付方式为转账到许跃文银行账户，借款用途为举办电竞比赛；借款收益为甲方收益为最终项目利润分成，具体分成比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认；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可提前归还）；乙方、丙方自愿提供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借款义务的抵押担保；在甲方主张乙方、丙方还款时，乙方、丙方应按约定还款，如不能偿还借款，乙方、丙方除应支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借款本金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政霖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许跃文支付2000000元。一审另查明，许跃文于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向李政霖转账共计905000元，陈洁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微信向李政霖转账共计75100元，合计980100元。一审还查明，李政霖与许跃文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李政霖分别于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5月6日通过案外人李建春向许跃文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00000元。李政霖尾号4272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10日向许跃文分别转账100000元、160000元，于2019年8月5日向许跃文转账452334元、100000元。以上合计1412334元。在此期间，许跃文亦向李政霖转账。一审庭审中，许跃文、陈洁主张其二人于2019年8月22日后向李政霖共计转款980100元，系向李政霖退还投资款；李政霖不予认可，主张该980100元均系许跃文、陈洁归还之前的借款。同时，李政霖称，其未直接转账给陈洁，其与陈洁之间也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再查明，许跃文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向李政霖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归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及李建春身份证复印件，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政霖与陈洁、许跃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陈洁、许跃文确认收到李政霖转款2000000元但抗辩该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对此李政霖举出其于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前向许跃文转账的银行记录予以反驳。综合全案证据，李政霖与许跃文之间虽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但李政霖所举证据显示许跃文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向李政霖转账金额并未达到李政霖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已向许跃文转账的金额，故李政霖主张许跃文在2019年8月22日之后的转账系归还其他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陈洁、许跃文亦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李政霖不对借款用途中的项目承担风险，故对于陈洁、许跃文前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政霖自认其从未向陈洁直接转账且未举证证实其与陈洁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未举证证实除案涉2000000元之外其向许跃文的转款系陈洁、许跃文共同借款，故对于陈洁、许跃文主张共计已向李政霖返还的980100元，其中陈洁向李政霖所支付的75100元，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归还。债务应当偿还，陈洁、许跃文应当向李政霖归还尚欠借款1924900元。李政霖要求陈洁、许跃文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结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陈洁、许跃文实际用款期限计算，该违约金为480000元（2000000元×24%），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政霖要求陈洁、许跃文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之主张，因无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跃文、陈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霖偿还借款1924900元并支付违约金480000元，合计2404900元；二、驳回李政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许跃文、陈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陈洁、许跃文提交以下证据：1.从手机银行APP打印的转款明细（截图），系许跃文和李政霖以及案外人李建春之间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本案李政霖与许跃文、李建春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李政霖所称的在本案200万元转款之前双方还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拟证明李政霖的社保是李政霖为了购房请求许跃文为其缴纳，双方的转账实际还包含了其他的资金往来。李政霖质证称，陈洁、许跃文提交的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许跃文、陈洁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案涉款项的性质。李政霖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而许跃文、陈洁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许跃文、陈洁作为借款人与李政霖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以及未按约偿还借款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借款合同》的约定表明案涉款项系借款。许跃文、陈洁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与双方《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性质不符，且许跃文、陈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二、许跃文在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李政霖转账支付的905000元是否应抵充本案借款。许跃文、陈洁主张上述905000元系返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但李政霖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905000元系偿还李政霖之前向许跃文出借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政霖与许跃文之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存在经济往来，但上述905000元款项系许跃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向李政霖支付，并且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且约定了可提前归还，据此在李政霖未举证证明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属于清偿顺序在前的债务的情况下，许跃文、陈洁作为借款人主张上述90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具有一定依据。虽然许跃文在其与谢旻瀚的通话录音中陈述“就算那个钱回不来，那么那个公寓该法拍，他的房子该法拍，那200万是足够了”，但该录音内容并未明确许跃文的还款情况，也未表明许跃文明确确认截至通话录音时其尚欠李政霖借款200万元，故许跃文、陈洁主张上述905000元应抵充本案借款，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收益，但借款收益的具体金额并不明确，因此许跃文、陈洁的还款应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许跃文、陈洁还应向李政霖偿还借款本金1019900元（2000000元-905000元-7510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在李政霖主张许跃文、陈洁还款时，许跃文、陈洁应按约定还款，如不能偿还借款，许跃文、陈洁除应支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借款本金的30%作为违约金。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根据许跃文、陈洁的还款情况来看，截至2019年12月22日许跃文、陈洁尚欠借款本金1095000元未归还，故按照合同约定许跃文、陈洁应支付违约金328500元（1095000元×30%），而该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政霖主张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跃文、陈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许跃文、陈洁的还款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二、许跃文、陈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霖偿还借款本金1019900元并支付违约金328500元；三、驳回李政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政霖负担5587元，许跃文、陈洁负担58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许跃文、陈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5元，由李政霖负担13170元，许跃文、陈洁负担4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