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春，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军，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福英，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兵，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春因与被上诉人沈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沈福英实际出借金额为20万元而非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数额错误。2017年4月13日，张国春为沈福英出具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沈福英投入的金额以汇款方式付至张国春的农行卡中，金额以实际收到为准。沈福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14日、15日沈福英向张国春尾号9211农行账户汇款各10万元，共20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沈福英付至张国春广发银行、兴业银行信用卡共计10.15万元认定为出借款项错误；2.一审法院将沈福英向张国春信用卡转款后又通过POS机套现的行为认定系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错误。（1）借贷发生期间，张国春的尾号8959广发银行信用卡、4103兴业银行信用卡由沈福英保管，沈福英自2017年4月24日至5月23日向张国春两信用卡转款4笔共计10.15万元，均系沈福英通过其掌握的POS机套现张国春的信用卡，套现后若张国春资金周转困难，沈福英则先行偿还张国春信用卡，信用卡到账后再通过POS机套现，套现金额用于偿还沈福英，同时沈福英通过套现行为收取张国春一定的手续费。张国春兴业银行电子账单显示沈福英于2017年6月22日、7月21日向张国春兴业银行信用卡分别转款2.5万元、1.6万元，若此系借款，沈福英应会在一审中要求其偿还，但沈福英并未要求张国春偿还，且一审中沈福英仅提供银行账户明细至2017年5月26日，而2017年6月22日、7月21日的明细并未提供，显然系为了隐藏这两笔款项。另外，沈福英为了凑足30万元借款，主张张国春将10.15万元中的1500元以现金方式偿还，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逻辑不通；（2）张国春2017年4月4日至5月3日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沈福英分二次向张国春尾号8959广发银行信用卡转款3.5万元，同年4月24日张国春自行偿还广发银行信用卡5000元，次日沈福英通过其实际掌握的POS机（黄岛区延龙图五金机电商店和黄岛区沈宏诚五金机电经销处）套现4.03万元。张国春2017年5月4日至6月3日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5月20日沈福英向张国春广发银行信用卡转款4.1万元，同年5月22日沈福英通过其掌握的POS机（黄岛区顺城宇五金经销处）套现4.06万元。另张国春兴业银行电子账单显示，2017年5月22日、23日沈福英向张国春兴业银行信用卡转款两笔合计2.55万元，同年5月23日沈福英通过其实际掌握的POS机（黄岛区顺诚宇五金经销处）套现2.54万元。上述套现金额为10.63万元，由沈福英实际所有。涉案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沈福英入股张国春工程的股金”“汇入张国春农行卡中（以实际收到为准）”，但沈福英在明知该约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24日、5月20日、5月22日、5月23日分别向张国春广发银行、兴业银行信用卡的转款合计10.15万元。综上，沈福英向张国春信用卡转款10.15万元的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偿还张国春的信用卡，再通过沈福英实际控制的POS机套现，属于信用卡套现行为，并非借贷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涉案协议书约定本金于2018年2月份一次性返还，并未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2月开始计算，而非从2017年5月23日起算。被上诉人沈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国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春返还沈福英本金30万元，并支付沈福英自2017年4月1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24万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至返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张国春承担。诉讼过程中，沈福英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计算为：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LPR的四倍计算（LPR系按照2021年3月的标准）。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张国春为沈福英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沈福英入股张国春工程的股金、分红及本金返还，分红的约定：一、沈福英投入本金叁拾万元整，以电汇方式汇入张国春农行卡中（以实际收到为准）；二、本金于2018年2月份一次性返还；三、参股本金收益分红为壹拾伍万元至贰拾万元整，分红时间为2018年8月前。沈福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显清单显示，沈福英于2017年4月14日向张国春汇款10万元（账号6228××××9211），同年4月15日汇款10万元（账号6228××××9211），同年4月24日分两次向张国春汇款3.5万元（账号6225××××8959），同年5月20日向张国春汇款4.1万元（账号4512××××4103），同年5月22日向张国春汇款1万元（账号4512××××4103），同年5月23日向张国春汇款1.55万元（账号4512××××4103），以上合计汇款30.15万元，沈福英主张张国春以现金方式偿还1500元，余款30万元未还。张国春质证称，协议书体现了双方合伙合同关系，且未约定具体的利息，张国春不应向沈福英返还；沈福英没有参与合伙的经营管理，主要是张国春及其兄张国虎参与管理，已告知沈福英合伙的风险；就沈福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显清单，2017年4月14日、15日分别汇款10万元、10万元，其的确收到且未偿还，其余系沈福英有偿为张国春偿还信用卡，张国春已将款项转给沈福英。为佐证自己的主张，张国春提交了2017年5月4日至6月3日的广发银行对账单两张，主张其中2017年5月20日的4.1万元系沈福英通过尾号5067的银行卡转至张国春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后，沈福英通过其掌握的ＰＯＳ机于2017年5月22日以刷卡消费方式转给黄岛区顺诚宇五金经销处；2017年4月4日至5月3日的广发银行对账单两张，沈福英通过尾号5067的银行卡转给张国春分三笔共计4万元，转出后沈福英通过其掌握的ＰＯＳ机转给黄岛区延龙图五金机电以及黄岛区沈恒诚五金机电经销处；另提交兴业银行电子账单6张，沈福英于2017年5月22日、23日分两笔将25500元转给张国春，沈福英提供的ＰＯＳ机对应商户是黄岛区顺诚宇五金机电经销处，该ＰＯＳ机由沈福英掌握；另提交了上述商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查询结果4张。张国春同时主张，沈福英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将转给张国春的款项以本金加手续费的方式返还，从中赚取利润。广发银行对账单中邮寄地址为“黄岛区人民路413号诚宇五金店沈福英收”，可以证明张国春的信用卡一直由沈福英控制，以上转账有多笔，均为沈福英一人操作，沈福英仅从其中选取几笔凑数。因此，沈福英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张国春同时主张沈福英与其兄张国虎之间有合作关系，张国虎把张国春的信用卡放在沈福英处，由沈福英掌控使用，广发银行对账单中邮寄地址为“黄岛区人民路413号诚宇五金店沈福英收”，该地址是沈福英名下商户的注册地址，沈福英主张转给张国春的多笔转账，均以张国春名义通过沈福英的ＰＯＳ机返还给沈福英。诉讼过程中，沈福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缴纳保全费3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春给沈福英出具协议书后，沈福英已向张国春汇款30余万元。虽然张国春约定向沈福英到期分红15万元至20万元，但未约定经营风险分担，且沈福英不参与经营管理，属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行为，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国春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未偿还沈福英本金及分红，沈福英要求张国春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张国春承诺的分红应认定为对利息的约定，但该利率超出规定，依法应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9日开始分段计算，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1年3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年利率15.4%）计算。张国春的主张前后矛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沈福英相关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国春未偿还沈福英借款本金和利息，沈福英申请诉讼保全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张国春承担，故保全费3220元应由张国春支付沈福英。据此，判决：张国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福英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保全费3220元，由张国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张国春应偿付被上诉人沈福英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张国春称其名下的广发银行、兴业银行信用卡均由沈福英控制使用，沈福英将款项10.15万元分四笔汇入上述信用卡后再通过其控制的POS机套现获取收益，该10.15万元并非借款，其实际仅向沈福英借款20万元。对此，沈福英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控制使用该两信用卡，其系应张国春的要求将款项付至此两信用卡，后张国春以现金形式向其偿还1500元，尚欠本金30万元。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广发银行信用卡系张国春本人申领，账单邮寄地址系其自己提供，仅凭信用卡账单邮寄地址是沈福英的地址不足以证明该信用卡系由沈福英控制使用；其次，关于兴业银行信用卡，张国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卡被沈福英实际控制使用，张国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张国春的陈述，上述10.15万元在进入其名下广发银行、兴业银行信用卡后，该资金通过POS机刷卡方式被沈福英分别转入了黄岛区延龙图五金机电商店、黄岛区沈宏诚五金机电经销处、黄岛区顺城宇五金经销处，沈福英在一审中仅认可胶南市诚宇五金机电经营部系其开设，张国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岛区延龙图五金机电商店、黄岛区沈宏诚五金机电经销处、黄岛区顺城宇五金经销处系沈福英开设或实际控制；又次，张国春在二审中称沈福英转入其信用卡的四笔款项中的部分款项系沈福英借给张国春用于资金周转，具体哪笔无法区分，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其不能说明沈福英如何通过信用卡套现获取收益；最后，涉案协议书虽约定沈福英将款项电汇至张国春的农行卡中，但并未禁止不能付至其他银行账户，沈福英将款项付至张国春的银行账户即完成出借义务，张国春收款后将款项作何用途，系其对自己财产的自行处分，不影响沈福英作为债权人正当权利的行使。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沈福英完成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一审判决自该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将沈福英自2017年4月24日至同年5月23日期间付至张国春信用卡的四笔共计10.15万元认定为借款，在沈福英自认张国春已现金偿还1500元的情况下，判令张国春偿付沈福英借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如张国春有证据证明黄岛区延龙图五金机电商店、黄岛区沈宏诚五金机电经销处、黄岛区顺城宇五金经销处无合法根据取得其通过信用卡所支付的款项，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张国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国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树青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