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南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笑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炘辉管理咨询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投资人：刘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南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炘辉管理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炘辉事务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炘辉事务所一审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南戎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炘辉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南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承销主体是临海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南戎公司与案外人盐城市纺织染整产业园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公司)签订融资协议后，仅仅为该公司承销第一期融资，后由案外人临海星辰(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公司)实际承销第二至四期融资，有南戎公司与临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支付凭证作为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南戎公司全额收到盐城公司应付的承销费，应当视为炘辉事务所完成居间服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南戎公司已将承销费用全额支付给临海公司，故南戎公司收取盐城公司承销费用行为的实质并未“收到”而为代收，南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并未满足。3．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如南戎公司所称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至于南戎公司依照与盐城公司、临海公司等的约定，再将承销费支付给临海公司，与炘辉事务所无涉，不能成为阻却其向炘辉事务所支付居间报酬的事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南戎公司除收取第一期承销费用外，后三期仅收取少量通道费用，根本不满足《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居间费用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要求南戎公司按照代收的承销费用向炘辉事务所支付居间费用，导致该居间费用远远超出南戎公司实际所得。4．一审过程中，炘辉事务所申请追加盐城公司为第三人，后因炘辉事务所认可南戎公司所述事实遂撤回追加申请，其在认可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仍要求南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有恶意诉讼之嫌。即使炘辉事务所对于承销主体变更不知情，其作为盐城公司的友好合作方，庭外向盐城公司询问便可知晓。5．退一步讲，即便南戎公司需要承担居间服务费，也应当以实际获得收益为基数，双方应另行协商确定。南戎公司未实际获得全额承销费，尤其第二至四期仅收取承销费5％作为通道费用(每期平均仅几万元)。6．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应予纠正。(1)南戎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并不成就，故南戎公司未支付居间费用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2)即使南戎公司应当支付部分居间费用，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额太高，应予纠正。炘辉事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意见：1．无法就南戎公司与临海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如果属实，这种将承销业务交给未备案人的行为也违规。2．南戎公司的该主张直到炘辉事务所起诉索要承销费时才提出。3．南戎公司理应向盐城公司主张承销第二至四期项目，但其可做而不做，说明这个事情不存在，或者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存在串通。4．关于是否追加盐城公司作为第三人，因为一审时双方需要对最终成交金额进行核实，知情的应该是盐城公司和南戎公司，南戎公司自认1.76个亿并提供了一些单据，炘辉事务所认可了这个金额，所以没有必要再追加第三人。5．南戎公司主张退还233，000元没有道理，其主张第二至四期被迫转给别人难以让人相信。6．炘辉事务所的主要居间工作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与南戎公司协商确定居间费。7．南戎公司迟延支付居间费的行为恶劣，一审认定的违约责任不存在过高情形。炘辉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戎公司支付服务报酬647，000元。2．南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47，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南戎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南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炘辉事务所返还款项233，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炘辉事务所向南戎公司介绍盐城公司收益权转让项目，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南戎公司乙方：炘辉事务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居间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居间服务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寻找融资项目，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将盐城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方)收益权转让项目(融资规模20，000万元，融资期限2年，年利率13％，以下简称融资项目、项目)推荐给甲方。2．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西藏产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与融资方达成融资服务相关协议，帮助融资方获得融资款项，且甲方全额收到融资人应付的承销费、管理费等服务费用，视为乙方完成居间服务。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二、融资条件1．融资金额：20，000万元。2．融资期限：2年。3．融资成本：13％／年计(含财务顾问费)。三、甲方主要职责1．甲方与融资方达成融资服务协议后，应及时办理融资所需的相关手续，承担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2．甲方应当向乙方及时通报接洽、谈判及合作情况，特别是重要协议的签署、转让进程情况等。四、乙方主要职责1．向融资方推荐甲方为其提供融资服务；2．根据项目实际需要，组织甲方人员与融资方高管会商、谈判或安排甲方人员到融资方现场考察等，积极促成甲方与融资方达成相关融资服务协议。五、服务报酬(一)服务报酬支付条件和支付标准如乙方按照第二条约定的融资条件完成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居间服务，则甲方应按照融资方实际收到的融资资金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服务报酬。若实际的融资条件与第二条所约定融资条件不符，但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与融资方仍然接受并签订履行融资合同的，则仍应视为乙方完成居间服务。但服务报酬由双方重新协商确定。(二)服务报酬支付时间甲方在全额收到融资人应付的承销费、管理费等融资服务费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全额支付居间服务报酬。乙方自足额收到居间服务报酬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八、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未按时向乙方支付服务报酬的，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每天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在甲方未付清已产生的各项服务报酬之前，乙方有权暂停为甲方提供后续相关服务直至甲方支付全部服务费和滞纳金之日止。2．若乙方违反本协议未勤勉尽责的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的直接经济损失。3．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之约定。如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九、其它1．甲方确认：自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即确认乙方已为甲方提供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居间服务；甲方与融资方就本项目签署任何名义的融资服务协议，为融资方提供了项目所需资金的，甲方确认系通过乙方提供的居间服务完成的，无需乙方另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报酬，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2．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以签署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约定。3．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炘辉事务所为盐城公司、南戎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签署了《认购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抵押担保合同》等。2019年8月2日，炘辉事务所向南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3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5日，南戎公司向炘辉事务所支付服务报酬233，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炘辉事务所、南戎公司均确认涉案项目的实际融资总额为1.76亿元，南戎公司已从盐城公司收到一至四期的承销费。南戎公司另称，其仅承销了盐城公司项目第一期融资，第二至四期的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南戎公司仅收取了通道费，其余承销费均支付给临海公司。炘辉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南戎公司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亦无途径查询。一审法院认为，炘辉事务所与南戎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炘辉事务所的合同义务是：向盐城公司推荐南戎公司为其提供融资服务；根据项目实际需要，组织南戎公司人员与盐城公司高管会商、谈判或安排南戎公司人员到盐城公司现场考察等，积极促成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达成相关融资服务协议。现有证据已经能够反映炘辉事务所使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达成融资服务相关协议，帮助盐城公司获得融资款项，且南戎公司全额收到盐城公司应付的承销费，应当依约视为炘辉事务所完成居间服务，南戎公司应依约支付尚未支付的服务报酬647，000元。南戎公司虽称其没有实际承销涉案项目第二至四期，但首先，南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其亦称没有途径可查询该节事实；其次，即使如南戎公司所称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从证据可以看出，盐城公司也已经将承销费支付给了南戎公司，已经满足系争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于南戎公司依照与盐城公司、临海公司等的约定，再将承销费支付给临海公司，与炘辉事务所无涉，不能成为阻却其向炘辉事务所支付居间报酬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对炘辉事务所要求南戎公司支付647，000元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炘辉事务所主张以未付居间报酬647，000元为基数，按照系争协议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本案一审证据交换之日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炘辉事务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炘辉事务所服务报酬647，000元；二、南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炘辉事务所违约金，以6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对炘辉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南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45元，财产保全费7，062元，由炘辉事务所负担3，900元，由南戎公司负担15，30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97.50元，由南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居间服务协议》中未记载签约时间，炘辉事务所、南戎公司均无法确认具体签约时间，炘辉事务所认为签订于2019年6月19日至同年7月24日之间，南戎公司认为签订于2019年6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炘辉事务所的居间服务是否履行完毕。二、案涉第二至四期融资的实际承销主体是否是南戎公司。三、案涉居间服务报酬计算方式应否调整。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应否调低。对此，本院逐项分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南戎公司、炘辉事务所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协议约定，炘辉事务所需要承担的主要义务为：向盐城公司推荐南戎公司为其提供融资服务；根据项目实际需要，组织南戎公司人员与盐城公司高管会商、谈判或安排南戎公司人员到盐城公司现场考察等，积极促成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达成相关融资服务协议。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第九条写明南戎公司自签署协议之日起确认炘辉事务所已提供约定的居间服务，同时基于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签署《认购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抵押担保合同》等相关事实，结合南戎公司已从盐城公司收到第一至四期承销费的情况，应当认定炘辉事务所已完成《居间服务协议》项下主要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戎公司主张第二至四期融资实际由临海公司承销，故不应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金额向炘辉事务所支付居间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南戎公司在炘辉事务所履行居间义务的情况下与盐城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后，南戎公司、盐城公司均应根据所签协议完整履行第一至四期承销项目，否则会严重影响南戎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导致其无法获得主要费用。若南戎公司主张系盐城公司“擅自决定”将剩余三期融资交给临海公司承销并为此根据盐城公司指令将对应已收第二至四期承销费转付给临海公司的意见属实，则南戎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维护自身权益，而其主张根据“无奈唯有听从”的意见，明显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即便属实也应视为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次，《居间服务协议》第三条写明南戎公司应当向炘辉事务所及时通报接洽、谈判及合作情况，特别是重要协议的签署、转让进程情况等。基于居间服务的模式和上述合同约定，若南戎公司遇到盐城公司对合同履行提出的重大变更，特别是在相关变更直接影响到南戎公司向炘辉事务所付款金额的情况下，南戎公司理应及时通报炘辉事务所并通过居间人极力避免不利后果的发生，但南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相关事项通报炘辉事务所或提出斡旋需求。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若南戎公司主张实际承销主体为临海公司的意见属实，则本案涉及三个合同关系：(1)南戎公司与炘辉事务所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2)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之间的承销合同关系；(3)南戎公司与盐城公司、临海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结合前述分析，在南戎公司未向炘辉事务所通报其与盐城公司、临海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征得炘辉事务所同意的情况下，南戎公司无权基于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抗辩其对炘辉事务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南戎公司主张基于实际融资金额为1.76亿元未达到《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2亿元，同时根据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主张另行协商确定居间费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居间服务协议》中确有相关约定，但从第一期居间费233，000元的支付事实分析，在南戎公司明知第一期承销金额未达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的情况下，仍按千分之五比例支付居间费，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已明确即便实际承销金额不足但付费比例仍按照合同约定计收。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居间服务协议》第八．1条属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违约责任的预设，主要目的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南戎公司拒付居间费的行为显属违约，炘辉事务所有权依据上述条款要求南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南戎公司关于违约责任过高的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2.50元，由上诉人上海南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李 洋书记员  蔡剑燕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