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宝玉，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宇，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上诉人何宝玉因与被上诉人蒋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宝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104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26.5万、赔偿上诉人79.5万元。2.本案一审、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蒋宇将事故车辆按照无事故车卖给上诉人，明显系欺诈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欺诈行为为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通过微信沟通买卖车辆，双方协商买卖车辆时，被上诉人发微信承诺“车况不满意全额退款”，后在上诉人发现车辆是事故车时给被上诉人发微信“弟弟这车大事故你没看出来，我给你发回去吧，你好好看看”，被上诉人回复：“哥，这车要是有事故赔你100万，别说车这点钱了”。从双方的语音沟通记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无事故车，双方是有约定的。否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被上诉人也不会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同样认为如果是事故车，那就需要赔偿100万。且本案中上法院委托鉴定报告结果直接显示案涉车辆是事故车，且发生的事故不只一起，发动机地盘架等都重新焊接，事故发生比较严重。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车辆是事故车，将车辆作为普通二手车作价出售，已经构成了欺诈。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蒋宇仅是合同买卖的出卖方身份为事实认定错误。双方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蒋宇以经营二手车获利，属于二手车经营者身份。被上诉人蒋宇作为二手车经营者但并未将出卖车辆的真实信息和情况告知买方，已经构成欺诈，应当适用退一赔三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仅要退还26.5万购车款，还应承担三倍购车款赔偿责任。1.本案被上诉人蒋宇与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被上诉人蒋宇自认在齐齐哈尔经营二手车，被上诉人蒋宇在聊天中显示经常倒腾二手车、发车卖车等，并非被上诉人蒋宇在原审庭审中系因为爱好兴趣才倒卖二手车。本案中案涉车辆也是被上诉人蒋宇从上家收车过来，短期内倒卖给上诉人获取利润，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蒋宇是二手车经营者，并非普通民事主体对二手车的认知，而是有更深入的经验和认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对经营者的定义为：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本案被上诉人蒋宇虽为个人，但理解该条款系存在实质意义的经营行为为认定标准，不以是否经注册为必要。故蒋宇经营二手车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经营者，根据《二手车流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2.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宇并未如实告知车辆存在事故以及修理的情况，并以该车辆为无事故车等车况卖给上诉人，已经构成欺诈。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购买车辆，被上诉人不仅违反约定而且未告知车辆事故真实情况可能影响车辆性能，车辆可能存在危险，损害了上诉人何宝玉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蒋宇在退还购车款的基础上应当赔偿三倍购车款。三、本案中上诉人何宝玉、被上诉人蒋宇就车辆发生争议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表示：“这车要是有事故我赔给你100万，别提车这点钱了”，并且在此之后的多次聊天沟通中，被上诉人表示赔偿，以上能够说明发生争议后被上诉人不仅认可退购车款来解决，还认可给付相当于三倍购车款的赔偿（100万），上诉人认可上述赔偿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开车到被上诉人处。故，双方已经就事故车善后处理问题达成了合意。故据此也应当按照100万数额进行赔偿。蒋宇辩称，没有欺诈行为，在车做鉴定之前不知道车有瑕疵，我买的时候卖方怎么跟我形容的我就是怎么与何宝玉说的。我不是经营二手车的车商。我如果知道车有事故不可能说赔100万元的话。何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何宝玉、蒋宇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蒋宇退还购车款26.5万元，赔偿何宝玉损失797,268元（购车款三倍和高速费、住宿费、加油费），共计1,062,268元及利息，利息按自2020年5月8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借款利率至实际付清时止；3.请求判令蒋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复印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何宝玉、蒋宇通过微信聊天谈论案涉车辆黑Ａ×××××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买卖事宜，蒋宇发给何宝玉大量车辆图片，双方在谈论价格时，何宝玉在微信中表示：“价格回来二十七万五咋卖呀？到家28了，你给我研究，反正你也挣点……”。蒋宇回复：“大哥，你这车不卖30出去，你整的就没意思了，你投20多万，挣个一万两万能干啥呀……”何宝玉、蒋宇聊天内容还显示双方谈论欲交易“460、600、4726(其它车辆”)。何宝玉、蒋宇最终对案涉车辆以26.5万元成交。2020年5月6日，蒋宇在微信中表示：“车况不满意全额退款，收07年手动47定金5000元”。2020年5月7日，蒋宇将案涉车辆通过物流发送至沈阳市大东区，交付给何宝玉，何宝玉将购车款全部打给蒋宇。何宝玉收到案涉车辆后，于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14日，间断的在其朋友圈发布信息，其内容是：“新到07手动4700全车四件划痕补漆，实表22万公里，价格不高，无任何事故，罕见的手动喜欢的来吧……”。2020年6月15日，何宝玉在转售中认为案涉车辆是事故车，便给蒋宇发微信：“弟弟这车大事故你没看出来，我给你发回去吧，你好好看看”。蒋宇回复：“哥，这车要是有事故赔你100万，别说车这点钱了”。2020年6月19日，何宝玉委托他人将案涉车辆开到齐齐哈尔，并按照蒋宇发的位置找蒋宇协商此事，协商未果后又将案涉车辆开回沈阳，由此发生高速费、住宿费、加油费等2268元。案件在审理中，何宝玉申请对案涉车辆是否是事故车及事故时间予以鉴定。2021年1月14日，经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鉴定：通过漆膜检验，案涉车辆外表总成的底材凹凸不平，漆膜厚度差异很大，超出了汽车行业标准规定的漆膜厚度，甚至超出标准几倍，存在修复及重新喷漆的行为。通过外观检验，显示案涉车辆右侧前车门前部车门密封条镶嵌板见凹凸、褶皱痕迹，表明该部位存在修复行为。通过底盘检验，显示发动机支架凸缘根部见不规则焊接痕迹，焊缝内见锈渍；右侧纵梁见不规则焊接痕迹，表明该车底盘发生过碰撞。鉴定意见为：黑Ａ×××××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过事故。事故形成时间鉴定超出了本鉴定机构的执业范围，无法确定。何宝玉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蒋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复议，2021年4月14日，该鉴定所答复为：黑Ａ×××××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过事故。认定事实无误，是经过对被鉴定车辆检验检测而得出的结论。被鉴定车辆车身多处存在重新喷漆的行为，右侧前车门前部密封条镶嵌板存在修复行为，底盘存在焊接痕迹等，表明该车发生过碰撞事故，而不是自然损耗或局部维修保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因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并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更换、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交易双方对交付的标的物未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结合本案，何宝玉、蒋宇系基于信任，以微信的形式达成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同依法有效。故对何宝玉主张撤销何宝玉、蒋宇买卖合同无效及三倍赔偿的诉请，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何宝玉收到案涉车辆后，在转售中发现案涉车辆系事故车，便以微信形式通知了蒋宇，蒋宇亦及时与上手卖家予以沟通，现无证据证明蒋宇有欺诈行为，双方因案涉车辆是否是事故车产生纠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买卖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且蒋宇在微信中承诺“车况不满意全额退款”，亦符合交易习惯，何宝玉请求蒋宇退还购车款26.5万元并无不当，故应予支持。同时，何宝玉亦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蒋宇。何宝玉、蒋宇就案涉车辆产生纠纷后，蒋宇未按其承诺“车况不满意全额退款”，进而使何宝玉产生高速费、住宿费、加油费及蒋宇占用购车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蒋宇承担，故对何宝玉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何宝玉购车款人民币26.5万元；二、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何宝玉利息损失(以本金26.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止)；三、原告何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黑Ａ×××××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返还给被告蒋宇；四、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宝玉经济损失人民币2268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1元，由何宝玉承担9052元，蒋宇承担530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万元，均由蒋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宝玉与蒋宇以微信方式达成了买卖案涉车辆的意向后，蒋宇交付了车辆，同时何宝玉支付了转让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何宝玉提供的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复议意见来看，涉案车辆发生过碰撞事故，且非自然损耗或局部维修保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并判令蒋宇退还何宝玉购车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经济损失，同时何宝玉返还车辆并无不当。关于何宝玉以蒋宇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规定，判令蒋宇承担三倍价款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何宝玉与蒋宇在买卖涉案车辆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何宝玉购买涉案车辆并非基于生活消费需要，而系转售赚取差价，故何宝玉并非前述法律规定所保护的“消费者”范畴，且何宝玉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蒋宇出卖涉案车辆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何宝玉向蒋宇提出涉案车辆系事故车辆后，蒋宇微信提出该车如为事故车则赔偿100万元，应为蒋宇对违约赔偿的承诺，但鉴于蒋宇于诉讼中否认其违约事实，亦存在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意思表示，考虑到何宝玉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为赚取转售差价，其实际损失亦为转售车辆的差价损失，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蒋宇的过错程度及当事人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蒋宇向何宝玉支付违约赔偿金3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宝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8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何宝玉购车款人民币26.5万元；第二项，即：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何宝玉利息损失（以本金26.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止）；第三项，即：原告何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黑Ａ×××××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返还给被告蒋宇；第四项，即：被告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宝玉经济损失人民币2268元；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三、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宝玉支付违约赔偿金3万元；四、驳回何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1元，由蒋宇负担6000元，由何宝玉负担8361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蒋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1元，由蒋宇负担6000元，由何宝玉负担8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金慧光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8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