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德固特节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滨州路**。法定代表人：魏振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合，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庆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尉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丹，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德固特节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德固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德固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德固特仅向北京新源交付产品证明书，未按约定交付全部产品资料文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青岛德固特已经按北京新源的要求向其交付了全部的资料文件。二、合同项下设备及全部产品资料文件已交付，且拒赔期已过，北京新源只能报修，青岛德固特不应承担置换设备的全部损失，且北京新源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也没有相应的依据。三、一审法院未经检测鉴定就认定青岛德固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支持了北京新源的反诉请求，属于枉法裁判。四、一审庭审中，青岛德固特对北京新源提交的置换设备的制造合同及相应的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未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青岛德固特提供的设备存在着一定的质量问题，是否有更换的必要性以及购买相应设备的等值性应依法作出评估和鉴定。五、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争议纠纷的法律关系作出相应具体的定性，不利于对案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北京新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青岛德固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青岛德固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北京新源向青岛德固特支付合同余款154.3万元及利息207662.0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北京新源承担。北京新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青岛德固特向北京新源支付因设备质量问题而给北京新源造成的损失暂计198万元；2.判令青岛德固特向北京新源支付因保全证据的公证费2000元；3.判令青岛德固特向北京新源支付因拒绝提供设备资料导致北京新源被行政处罚3万元；4.判令青岛德固特向北京新源提供一套已交付的设备和原材料的文件资料（后附具体明细）；5.判令青岛德固特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青岛德固特与北京新源签订了《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污水项目非标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青岛德固特为北京新源加工制作处理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污水项目所用的设备34台，合同总价1693万元。第三条：合同设备应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或有关部门最新颁布的相应正式标准及施工图纸、《技术协议》相关要求。第四条：检验及检验标准：1、检验标准与方式：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及国家有关标准、规范执行、施工图纸、《技术协议》。2、检验期间：自产品交付（包括文件资料的交付）之日起30天内。第五条：交货地点：新疆哈密市淖毛湖镇，采购方指定的施工现场。第九条：结算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卖方出具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保函，买方收到预付款保函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30％预付款；货到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3个月，买方支付卖方30％的货款；设备运行正常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买方支付卖方30％；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付清（以先到为准）；供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个日历日。第十条，违约责任：产品检验期内，因产品质量瑕疵，供应方无条件免费更换或维修，并承担因此而给采购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三条文件资料的提交。1、供应方应随产品一并向采购方提交文件资料，否则视为产品未交付。2、供应方未随产品或之前交付上述文件资料或者交付资料不全的，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未交付。《技术协议》第6.2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货物交付后，因设备出现漏水问题，201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委托协议》，写明：2016年11月青岛德固特将所有设备交付给北京新源，该批设备已于2017年7月-8月开始运行，在试运行过程中北京新源发现2台设备的浮动端管箱处漏水，属于青岛德固特问题造成。随后，青岛德固特派员到场，经检查原因系浮头盖法兰螺栓局部松动导致密封不严，重新坚固螺栓并打压无泄漏经北京新源同意后回装管箱，期间，双方人员又发现同样类似设备共9台套。维修费10.5万元，从青岛德固特合同款中扣除。在维修过程中，北京新源需对所维修的设备做好防护,防止其二次受损，对维修整改部分及与其相关的组装质量负责。由于二次受损或再次组装导致的问题，由北京新源负责承担相关责任。双方因到期合同款项纠纷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并于2018年1月19日在该院达成调解:北京新源向青岛德固特支付全同到期款1013.7万元。后北京新源支付了调解款项，但质保金未到期，并未处理。2018年2月份北京新源发现两台设备发生泄漏，2018年4月28日，双方就上述问题再次签订《委托协议》:青岛德固特派维修人员到现场维修，维修费4.5万元从青岛德固特合同款中扣除。北京新源主张在上述泄漏问题发现后，2018年7月31日，再次出现泄漏问题，为此，北京新源人员向青岛德固特发出传真，要求其派员到场确认，提出解决措施，否则视同认可所有检测结果。对于漏水后通知方式，北京新源称通过传真方式，通知青岛德固特人员去检测一下，但是青岛德固特一直没有来。青岛德固特提交了出差报告及服务单回执，其中显示其2017年对设备进行了维修。青岛德固特提交了邮单，邮寄材料显示为质量证明书。青岛德固特提交了说明，称《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说明书》中资料文件清单，已完全涵盖合同技术协议中要求。后青岛德固特向北京新源催款，北京新源提出质量问题，要求待结果后再行协商.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2018年9月15日，北京新源为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向公证处申请公证。经哈密市伊州公证处于9月15日到毛湖镇广汇工业园区对酚塔循环蒸发器管束进行取样（编号：R16056，此编号包含在青岛德固特提供的设备内）。北京新源支付公证费2000元。北京新源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2018年10月12日，其向新疆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酚塔循环蒸发器管束《制造合同》，总价198万元。北京新源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称因青岛德固特未能提供相关设备文件，导致其使用设备被行政机关处罚3万元。此次诉讼后，北京新源支付了90％款项，剩余10％质保金未付。本次诉讼中，青岛德固特主张剩余质保金部分。青岛德固特按合同的总标的10％计算，即：1693万乘以10％，扣除15万，为154.3万。北京新源称应按照调解书的数额计算，即1013.7万乘以10％，扣除15万，等于86万。对于利息的起始日期双方同意按合同约定，从2018年5月6日开始计算。青岛德固特主张利息的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未能提供依据。北京新源提供了微信截屏，称缺少的材料向青岛德固特主张过，但未在调解书上显示。一审庭审中,青岛德固特提交了产品质量说明书等，证明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在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目录部分包括以下文件:1、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2、产品合格证;3、产品数据表;4、材料清单;5、主要受压元件材质证明书;6、质量检验计划;7、结构尺寸检查报告；8、焊接记录；9、无损检测报告；10、产品焊接试件力学性能检验报告；11、热处理报告及自动记录曲线；12、耐压试验报告；13、泄漏试验报告；14、蓝点试验报告；15、产品铭牌拓印件；16产品制造变更报告；17、强度计算书；18风险评估报告；19、竣工图。北京新源认为，应提供的文件为：1、每种设备的合格证；2、每种设备的检测报告；3、每种设备的压力测试报告；4、每种设备的外形图；5、安装、维修和运行手册；6、备品备件、配件总清单和易损零件图；7、检验记录；8、焊接工艺评定及报告；9预组装试验记录；10、材质证明文件；11、检验报告、验收报告及记录；12焊接工艺评定及报告。对于资料的送达方式，青岛德固特称：设备送达现场，与北京新源沟通好后，按北京新源的指示向北京新源邮寄。对于在两年多的期间是否向青岛德固特主张过，北京新源称主张过，但无证据。青岛德固特称在（2018）鲁0281民初262号民事调解诉讼中，并未提及缺少材料的事。对于邮单中的接收人王团伟，北京新源称是分包方的工作人员。调解书中注明2016年11月6日交付现场，但当时没有正常运转。对于质保期两年，北京新源主张自2018年11月17日验收确认单位上的日期开始计算二年。北京新源保函保费发票一张4285.56元，青岛德固特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青岛德固特设备质量问题，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青岛德固特争议部分为剩余10％质保金，此质保金数额因在胶州市调解中解决的是到期金额，故此质名金并未包含在内。故该案数额应以合同金额计算，并扣除维修费用15万元，为154.3万元。合同约定：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付清（以先到为准）；2016年11月青岛德固特将所有设备交付给北京新源，2018年11月17日验收确认，故在2018年5月应当支付质保金。对于质量问题，诉争设备运抵现场后，多次出现漏水问题，在双方就维修签订委托协议后，2018年7月31日，再次出现泄漏问题，但在质保期内，青岛德固特未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北京新源不得不另行购置设备。故青岛德固特对此另购设备引发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公证损失，系因青岛德固特供货质量问题导致，此损失应由青岛德固特负担。对于行政处罚损失，系北京新源自行使用导致，损失应由北京新源自行负担。对于交付的资料，为青岛德固特之义务，青岛德固特应按约定提交资料。虽青岛德固特提交了邮单，但其中仅为产品证明书，并不能证明系全部产品的资料，且根据微信记录显示，资料确未收到。故青岛德固特违约，应当按约定提交全部资料。诉讼费用该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青岛德固特质保金154.3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第一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6日止；二、青岛德固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新源另购设备损失198万元、公证费损失200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4285．56元；三、青岛德固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新源提供如下资料：1、每种设备的合格证；2、每种设备的检测报告；3、每种设备的压力测试报告；4、每种设备的外形图；5、安装、维修和运行手册；6、备品备件、配件总清单和易损零件图；7、检验记录；8、焊接工艺评定及报告；9、预组装试验记录；10、材质证明文件；11、检验报告、验收报告及记录；12焊接工艺评定及报告；四、驳回青岛德固特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新源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北京新源与青岛德固特均认可采购合同性质系承揽合同。青岛德固特称设备于2017年7月开始运行，此时为设备验收时间。2018年9月6日，北京新源向青岛德固特发出传真，载明：……2018年7月31日发现酚A酚塔再沸器B管束泄漏。北京新源2018年9月5日开始进行酚塔再沸器AB堵漏工作，封头吊下后发现酚塔再沸器A管束泄漏八十根左右，管束腐蚀严重。目前北京新源需要对该设备进行取样检测，望青岛德固特在接到此传真后，于2018年9月8日前派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现场予以确认，提出解决措施，如青岛德固特人员不到现场，视同认可所有检测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京新源与青岛德固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青岛德固特是否应向北京新源赔偿设备损失，以及青岛德固特是否已向北京新源交付全部资料。青岛德固特称涉案设备2018年7月31日再次出现泄漏问题时已过质保期，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经过鉴定，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必要更换及购买相应管束价格是否与所更换管束相等，且北京新源提交的置换管束的相应合同及发票未经青岛德固特认可，故其不应承担置换管束的全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采购合同关于设备运行正常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付清的约定系质保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并非质保期的约定，故质保期应适用《技术协议》关于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的约定，在此期间，青岛德固特负有维修并保证设备质量的义务。青岛德固特称设备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北京新源则称设备验收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但无论以何方所主张的验收时间开始起算质保期，北京新源于2018年9月6日通过传真向青岛德固特告知2018年7月31日所出现的泄漏问题，均未超过质保期，故青岛德固特对设备2018年7月31日出现的泄漏问题负有维修义务。其次，根据双方签署的《委托协议》，涉案设备曾两次因发生泄漏而维修，泄漏系青岛德固特原因所致，并由青岛德固特承担维修费用。2018年7月31日，在涉案设备再次发生泄漏问题后，北京新源曾要求青岛德固特派员到场提出解决措施，但青岛德固特并未派员进行维修，北京新源就质量问题进行公证，并另行采购相关设备。根据之前《委托协议》关于泄漏问题系青岛德固特原因所致的认定，结合本次出现泄漏问题后青岛德固特的不作为，在青岛德固特未向本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泄漏问题非其原因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再次，因青岛德固特未履行维修义务，亦未积极到场进行解决，导致北京新源另行购买酚塔循环蒸发器管束，相应损失应由青岛德固特承担。青岛德固特虽不认可北京新源提交的另行购买管束的的相应合同、发票等证据，亦未就此提出反驳证据，故青岛德固特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青岛德固特虽对北京新源另行购买管束与所更换管束是否等值提出异议，因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所更换管束的具体价格，青岛德固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新源另行购买的管束价格超出合理范围，故青岛德固特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青岛德固特应赔偿北京新源另行购买管束引发的全部损失，其相应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青岛德固特虽主张其已向北京新源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资料文件，但北京新源不予认可，因其所提交的邮单仅显示其所邮寄的资料为质量证明书，不能证明其已交付全部资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青岛德固特应依约提交全部资料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青岛德固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7元，由青岛德固特节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