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1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台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爱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忠，寿光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于心勇，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陈坡乡于阁行政村于阁村**。上诉人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虹防水公司）因与上诉人于心勇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虹防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于心勇支付工资37072.72元、年休假工资4310.78元。事实和理由：1.于心勇的实发月工资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月工资为9375.95元。根据于心勇提交的薪资发放明细可知，我公司还需向于心勇支付工资12000元。2.驻外业务人员采用钉钉考勤的方式记录考勤，考勤记录具有任意性，因此考勤记录不能作为于心勇是否休年假的证据。我公司为了方便监督驻外业务人员的活动范围从而使用了钉钉考勤的方式，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统计考勤天数。于心勇辩称，不同意宇虹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于心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日我入职宇虹防水公司，担任北京区域副总一职，月薪40000元，其中每月支付10000元，次年年终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的名义一次性支付上一年度每月剩余的30000元工资。宇虹防水公司长期拖欠我的工资、车补。宇虹防水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宇虹防水公司辩称，不同意于心勇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宇虹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于心勇支付工资37072.72元；2.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支付于心勇未休年休假工资4310.78元；3.本案诉讼费由于心勇承担。于心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0344.81元；2.请求判令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车补35000元；3.请求判令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共计360000元；4.请求判令宇虹防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0元；5.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宇虹防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心勇于2014年1月1日入职宇虹防水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2日发放上上个自然月工资。于心勇于2019年11月12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于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与宇虹防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工资40000元；3.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补偿金12108元；4.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0344.8l元；5.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车补35000元；6.宇虹防水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共计360000元；7.宇虹防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0000元。2020年1月31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9号裁决书，裁决：1.于心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与宇虹防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宇虹防水公司支付于心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间工资37072.72元；3.宇虹防水公司支付于心勇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10.78元；4.驳回于心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宇虹防水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于心勇的实发工资为4000元，认可还需支付于心勇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三个月工资为12000元；亦主张其公司驻外业务人员采用钉钉考勤的方式记录考勤，考勤行为具有任意性，因此其考勤记录不能作为于心勇是否休年假的依据，其公司为了方便监督驻外业务人员的活动范围从而采用了钉钉考勤的方式，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统计考勤天数，于心勇工作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其公司认为于心勇已经休息过年休假。宇虹防水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出具劳动合同。于心勇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劳动合同中实发工资处存在修改，公司在实发工资数额上加小数点的方式将40000元更改为4000.00元，亦认为该劳动合同中的公章存在更改，且签订合同时系空白合同，未填写合同内容。于心勇不认可宇虹防水公司上述主张，认为其月薪40000元，其中每月支付10000元，次年年终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的名义一次性支付上一年度每月剩余的30000元工资，宇虹防水公司还与其额外约定车补，标准为每月2500元，支付时间不固定，亦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但自2018年1月1日起宇虹防水公司未支付其车补；其工作至2019年2月27日，当日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宇虹防水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从1999年开始工作，从2008年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30年。于心勇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出具考勤表、钉钉截图、工作登记表、测评审批表、离职审批表、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完税证明、社保缴费明细、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离职审批表显示：离职解聘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离职、解聘原因为因客户合同纠纷自愿离职，员工签字处载有于心勇签字，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宇虹防水公司不认可于心勇的上述主张，就考勤表、钉钉截图、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与郑翠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就工作登记表、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与张立亭）、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完税证明、社保缴费明细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就测评审批表、离职审批表、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认可，主张其公司实行钉钉考勤是为了定位并不是为了考勤管理，且考勤上的郑爱玉系案外公司潍坊宇虹材料供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考勤管理部门系公司行政部门；于心勇月工资标准是4000元，实发金额中超出4000元的是绩效工资，工资构成部分没有书面约定，工资标准只有劳动合同约定；认可张立亭是其公司员工，担任车队长职务，否认于心勇存在车补，没有书面约定车补事由，公司统一配备车辆。于心勇对于车补未有书面约定的主张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于心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与宇虹防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心勇与宇虹防水公司均未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均认可该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支付，宇虹防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由于宇虹防水公司未向法院出具于心勇的离职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内容，于心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9375.95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关于宇虹防水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份工资37072.7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因双方对离职审批表均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离职审批表显示的离职原因系于心勇因客户合同纠纷自愿离职，故其请求宇虹防水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由于双方均认可车补未有书面约定，故对2018年之后是否存在车补，法院难以核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奖金事宜，于心勇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亦未显示双方就奖金的发放条件、发放数额、发放时间及方式曾作出过书面约定，且奖金属于用人单位管理和经营的一种方式，有权依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确定，于心勇就其符合奖金发放的条件亦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心勇向法院提交的考勤表中未显示其出勤情况，其提交的钉钉截图亦未显示其加班情况；又因法院无法对于心勇出具的录音中出现的人员身份进行核实，且宇虹防水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法院难以采信。而于心勇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未显示宇虹防水公司名称，亦未显示交易用途，故法院无法认定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显示的费用系宇虹防水公司委托个人向其支付的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于心勇未就其享受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的主张向法院出具有效证据，而宇虹防水公司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心勇的上述证据，法院难以采信。于心勇请求宇虹防水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车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宇虹防水公司对于心勇两年内的考勤记录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宇虹防水公司未向法院出具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公司主张于心勇已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法院难以采信。又因于心勇出具的应聘员工登记表所载内容均系其自行填写，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作年限，其亦未就其工作年限满30年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心勇的上述主张，法院难以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仅以于心勇在宇虹防水公司工作年限核算其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宇虹防水公司应支付于心勇2017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5天工资4310.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心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与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心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工资37072.72元；三、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于心勇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10.78元；四、驳回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于心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宇虹防水公司、于心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的工资。宇虹防水公司上诉主张于心勇的实发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其并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且该主张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实发数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银行交易明细计算于心勇月工资标准并以此核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宇虹防水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于心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入职宇虹防水公司之前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以其入职宇虹防水公司的时间起算工作年限并计算年假天数并无不当；于心勇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仲裁，宇虹防水公司未提交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其上诉主张于心勇已休年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认定宇虹防水公司支付于心勇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于心勇未就用人单位应保存的两年工资支付记录之外，即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的年假情况举证，其上诉要求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双方均认可未就车补有过书面约定，于心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宇虹防水公司有过车补的制度规定、车补在2018年之后存在或其符合车补的发放情形；关于奖金、加班费及补助，于心勇未就其符合奖金发放条件、加班事实、补助类型及条件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于心勇主张奖金、加班费及补助实际为其工资一部分，年底统一发放，但其提交的电子回单转账人各不相同，未标明交易用途，其提交的《奖金、加班费及补助》文件无原件核对，且签字人亦不相同，宇虹防水公司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双方有过约定；综上，于心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过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的约定，亦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发放条件，其上诉要求宇虹防水公司支付车补、奖金、加班费及补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心勇认可其为主动离职，且离职审批表为其本人书写，离职申请表上载明离职原因为“因客户合同纠纷自愿离职”，其上诉要求宇虹防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宇虹防水公司、于心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心勇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