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亚湾宝兴钢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响水河工业区石化大道西13号。法定代表人：杨秀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存，北京汇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北京汇仲（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张岑，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亚湾宝兴钢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存、邱明，被上诉人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陈明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京0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下称350号民事判决）。宝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京民终11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后，宝兴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宝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五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五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均认可，就约定事项而言，《还款协议》的内容是关于案涉11份合同项下的预付款支付、退还及货物交付情况的记载，不是对双方之间的所有交易或债权债务整体进行协商或结算的协议。事实上，《还款协议》的内容并非客观事实，案涉11份外贸出口合同（下称案涉11份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与《还款协议》的记载不一致，《还款协议》完全没有记载宝兴公司已经在案涉11份合同项下将预付款中的案涉14张汇票合计金额333339338.4元的款项退还给五矿公司的事实。《还款协议》记载的债务并不存在，其内容是不真实的。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核心事实，进而导致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五矿公司和宝兴公司对以下两个事实没有争议：1.在案涉11份合同项下，宝兴公司收到了五矿公司的18张汇票；2.宝兴公司将其中的14张汇票合计金额333339338.4元的款项退给了五矿公司，五矿公司认可收到了该14张汇票及对应的上述款项。对于案涉14张汇票的用途，双方各执一词，这是本案必须查明的核心事实。一审法院在明知五矿公司提供的第3.15组证据（即与宝兴公司将14张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有关的案外合同及相关凭证）与案涉14张汇票不对应的情况下，仍然对五矿公司拼凑的第3.15组证据项下的合同履行情况不予查实。一审判决不仅遗漏了该核实事实，还作出了“鉴于双方合作期间存在多个合同项下款项调账、冲抵等情形，单独某一合同项下约定金额、实际支出金额（汇票）、信用证相关要素等不完全一致是客观情况。因此，即便五矿公司提供的第3.15组证据中的款项与汇票等材料在某一时期出现非一一对应的情形，也不足以否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的错误认定。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就某一具体合同资金的调账或冲抵均有双方工作人员的明确记录或指示，第3.15组证据项下的合同履行及资金支付情况是清晰的，与案涉14张汇票及对应的款项没有任何关系。五矿公司主张案涉14张汇票是用于第3.15组证据项下合同，必须证明双方对于案涉14张汇票用于第3.15组证据项下合同有明确约定或指示，而不能仅仅因为双方在合作中曾存在调账或冲抵行为即直接认定案涉14张汇票是用于第3.15组证据项下的合同。尤其是在已经认定“五矿公司提供的第3.15组证据中的款项与汇票等材料在某一时期出现非一一对应的情形”的情况下，必须对第3.15组证据项下合同的履行情况予以查明，以确定案涉14张汇票是否是用于第3.15组证据项下合同，才能判定《还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三、在第3.15组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的债务金额远小于案涉14张汇票的金额，宝兴公司不可能使用案涉14张汇票支付第3.15证据项下的合同款项，五矿公司的主张不成立。通过分析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组证据可知，五矿公司主张在其提交的第3.15组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负有两类债务：1.宝兴公司在2006年外贸出口合同项下对五矿公司形成的预付款债务，宝兴公司使用案涉14张汇票中的5张汇票退还了该预付款，与此对应的是五矿公司第3.15.1组证据；2.宝兴公司在2007年的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应支付的货款，宝兴公司使用案涉14张汇票中的9张汇票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该货款，与此对应的是五矿公司第3.15.2组证据。对于五矿公司主张的第3.15组证据项下的第一类欠款（即第3.15.1组证据），即2006年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宝兴公司的通过三种方式予以履行：1.宝兴公司已经供过货；2.双方合意使用其他合同项下的交付的货物冲抵；3.双方合意使用宝兴公司应得的出口退税款等其他款项冲抵；对于五矿公司主张的第3.15组证据项下的第二类欠款（即第3.15.2组证据）即2007年钢坯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五矿公司提交的证明供货的发票与合同并不对应。宝兴公司提交的发票证明了五矿公司真实的供货情况；而对于五矿公司的供货，宝兴公司也已通过电汇转账或案涉14张汇票之外的汇票付过款，尤其是在电汇转账凭证中明确注明了付款用途。五矿公司所谓的宝兴公司用案涉14张汇票支付第3.15组证据项下欠款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进而证明了五矿公司收取案涉14张汇票的用途，不是五矿公司所主张的“宝兴公司用以支付第3.15组证据项下的合同款项”，而是宝兴公司所陈述的“宝兴公司用以退还了案涉11份合同项下的预付款”。《还款协议》所谓的债权债务即五矿公司所主张的案涉11份合同项下的欠款数额是不真实的，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全部驳回。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五矿公司主张的“用案涉14张汇票冲抵第3.15组证据项下欠款”进行认定和处理，最多也只能用于冲抵第3.15组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尚未履行、结算或支付的部分，对应的金额为123949389.01元，而对于宝兴公司在第3.15组证据项下已经用案涉14张汇票之外的款项或货物履行、结算或支付的金额，不可能再用案涉14张汇票重复支付。按此原则，案涉14张汇票剩余的款项209389949.39元（333339338.4元－123949389.01元）必然与第3.15组证据项下合同无关，将其认定为宝兴公司在案涉11份合同项下退还的预付款应无疑义。如此，则宝兴公司在案涉11份合同项下未还的预付款金额只有102211975.88元（311601925.27元－209389949.39元），而五矿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已经强迫宝兴公司支付了约2.27亿元，远远超过了该欠款金额。因此，五矿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五矿公司针对宝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还款协议》是宝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且宝兴公司已偿还了约2.27亿元。1.《还款协议》已经过公证处公证。公证员对于案涉11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金额向宝兴公司进行了核实，在公证询问笔录中宝兴公司认可3.1亿余元欠款，并提供了相关凭据。故宝兴公司对该欠款是知悉且确认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是真实的。2.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全曾多次承认欠款的真实性。2006年3月至2007年10月期间，双方先后对账达8次之多，《还款协议》即是在双方对账的基础上形成的。3.宝兴公司的后续还款行为进一步印证了《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宝兴公司及惠州南海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旅游公司）为履行《还款协议》项下义务，向五矿公司共计还款227590179.51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在五矿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对外公示、披露的年报中也均有体现）。现宝兴公司又否认《还款协议》，这明显与其还款行为相违背。《还款协议》是在案涉14张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后，在对宝兴公司债务进行调整安排之后签署的。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双方没有再签订过任何商业合同，《还款协议》是对于宝兴公司欠款的最终确定。4.两份会计报告对案涉11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相同，证明《还款协议》的合同基础真实。两份会计报告之所以得出的宝兴公司欠款金额不同，是因为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在毫无事实根据、未依照财务账目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的案涉14张汇票的法律性质认定为是退票，导致其得出错误的结论。所以《专项审计报告》无法作为推翻《还款协议》真实性的证据。据此，《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的内容也是真实的，是宝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宝兴公司始终未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在不存在巨额欠款的情况下会签订《还款协议》，又为何会在签订后长期持续的偿还大额款项，更未对《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抗辩，即在《还款协议》具有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宝兴公司应当履行项下的还款义务。二、案涉14张汇票系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是付款行为，不是汇票退票。1.宝兴公司的行为不符合退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61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第62条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27条规定：“票据法第62条所称退票理由书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所退票据的种类；（二）退票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退票时间；（四）退票人签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退票是指汇票拒绝付款、无法承兑的情况，并且汇票退票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出具《退票理由书》，而案涉14张汇票并不存在拒绝付款、无法承兑的情况，也没有《退票理由书》，案涉14张汇票最终也由银行进行了承兑。2.宝兴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汇票背书的法律规定。根据票据法第27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第29条：“背书由背书人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之规定，宝兴公司在案涉14张汇票的票据背面或粘单上进行了签章，写明了被背书人为五矿公司。即无论行为还是结果均表明，宝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用于支付其他合同项下应付款，而不是退票行为。3.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的案涉14张汇票，其中5张用于退还2006年外贸合同项下五矿公司的预付货款，另外9张则系用于向五矿公司支付2007年内贸合同项下的采购货款。五矿公司在一审3.15组证据项下为辅助证明《专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提交了相关合同及财务凭证（包括记账联），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汇票背书转让的合同基础。案涉14张汇票系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之间存在对应的合同关系，相关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并且能够与《专项审核报告》相对应。4.宝兴公司称案涉汇票系退票，但其未能对五矿公司所举证据一一举证反驳。宝兴公司承认3.15组证据项下其对五矿公司存在欠款或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存在背书转让的基础事实），而其又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宝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多数无原件、各证据之间又无关联性、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宝兴公司又拒不提交财务记账凭证的记账联。5.本案系《还款协议》项下纠纷，其他案外合同不应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宝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2006年和2007年的多份案外合同拼凑的证据，根本不是拟证明的合同项下的履行凭据。本案审理的是《还款协议》项下双方的权利义务，而宝兴公司的主张所涉及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系案外合同关系。6.宝兴公司在此次一审时撤回了其在原一审时的反诉请求，侧面印证了案涉汇票系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用于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故该行为更进一步说明本案的真实情况就是案涉汇票系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而绝非宝兴公司所主张的“退票”。综上所述，宝兴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法否认《还款协议》内容和形式上的真实性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对其后续还款行为及数次承诺和说明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宝兴公司偿还五矿公司欠款本金84011745.76元；2.依法判令宝兴公司偿还五矿公司上述本金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公证费20万元，律师费50万元，执行评估费83075元，保全保险费465960元；4.依法判令宝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作模式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存在两种商业合作模式，并持续多年。第一种是钢坯国内采购业务，由五矿公司供货，宝兴公司付款；第二种是钢材外贸出口业务，由宝兴公司供货，五矿公司付款。在第二种合作模式中，宝兴公司负责联系境外客户，客户向五矿公司开具信用证，五矿公司按照客户要求找宝兴公司加工钢材，并向宝兴公司支付预付款，宝兴公司将加工货物交付给客户后，客户与五矿公司进行结算，或在信用证未履行情况下，客户直接与宝兴公司结算。在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的合作期间，每一合同交易完毕，双方业务人员会进行对账，并将结余资金调整至其他合同项下，或直接冲抵其他合同项下货款，再由财务部门做账。2008年4月11日之后，双方未再签订过新的外贸出口合同，五矿公司主张国内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尚需结算的问题。宝兴公司认可国内合作业务原则上不需要结算。二、案涉合同相关2007年1月4日至2007年4月6日期间，宝兴公司作为卖方（供方）与买方（需方）五矿公司签订11份外贸出口合同，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购买螺纹钢或钢坯，合同编号如下：BK-071/07（金额为3828.5万元）、BK-074/07（金额为8470.8万元）、BK-076/07（金额为3526.76万元）、BK-078/07（金额为5791.5万元）、BK-080/07（金额为3510万元）、BK-081/07（金额为1821.3万元）、BK-085/07（金额为5752.11万元）、BK-087A/07（金额为3619万元）、BK-087B/07（金额为3619万元）、BK-088A/07（金额为4331.25万元）、BK-089/07（金额为1516.9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买卖螺纹钢或钢坯的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等内容。2008年4月11日，五矿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宝兴公司及丙方南海旅游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与乙方合作进出口业务，乙方共欠甲方311601925.27元；丙方愿就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乙、丙三方就乙方、丙方向甲方偿还欠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1.还款计划：乙方、丙方在2008年6月30日前偿还甲方欠款311601925.2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以下表格中利息产生日期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乙方、丙方实际偿还甲方欠款之日止。表格中列明11份外贸出口合同具体明细如下：（1）2007年1月4日签订合同BK-071/07，采购螺纹钢2500吨，2007年1月10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34456500元，未履行金额8614125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3月10日；（2）2007年1月4日签订合同BK-074/07，采购钢坯15000吨，2007年1月10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33883200元，未履行金额27353105.04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3月10日；（3）2007年1月11日签订合同BK-076/07，采购螺纹钢10000吨，2007年1月23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31740843.6元，未履行金额31740843.6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4月17日；（4）2007年2月2日签订合同BK-078/07，采购螺纹钢15000吨，2007年2月16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52123500元，未履行金额52123500元，利息产生日为：其中34678800元为2007年5月15日，17444700元为2007年5月26日；（5）2007年2月14日签订合同BK-080/07，采购螺纹钢10000吨，2007年3月6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31590000元，未履行金额3159000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6月6日；（6）2007年3月19日签订合同BK-081/07，采购螺纹钢5000吨，2007年3月29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15462370元，未履行金额1546237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6月29日；（7）2007年3月28日签订合同BK-085/07，采购螺纹钢15050吨，2007年4月10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82618690元，未履行金额4542692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6月29日；（8）2007年4月6日签订合同BK-087A/07，采购螺纹钢10000吨，2007年6月14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28952000元，未履行金额2895200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10月13日；（9）2007年4月6日签订合同BK-087B/07，采购螺纹钢10000吨，2007年7月13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28952000元，未履行金额2895200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9月14日；（10）2007年4月6日签订合同BK-088A/07，采购钢坯12500吨，2007年4月13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43312500元，未履行金额43312500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7月13日；（11）2007年4月6日签订合同BK-089/07，采购螺纹钢4000吨，2007年4月10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12135200元，未履行金额4019477.45元，利息产生日为2007年7月10日；未履行金额合计：317546841.09元；关于发票的历史遗留款冲减BK-071/07合同欠款-920645.44元；甲方与乙方其他业务中，甲方处有乙方预付款冲减BK-071/07合同欠款-2024270.38元；承兑汇款还款-300万元；欠款本金合计：311601925.27元。2.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2.1甲、乙、丙三方确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已经对强制执行公证的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完全明白了解。经慎重考虑决定，本协议签订后，三方自愿向公证处办理本协议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2甲、乙、丙三方确认：本协议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甲方对乙方、丙方没有对应给付义务；2.3乙方和丙方确认：对本协议所设定的债务无疑义，保证遵守本协议项下一切责任及义务。若未履行本协议所设定的义务，愿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直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3.执行证书的申请：3.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丙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或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向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甲方可持强制执行公证书、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3.2执行实现的债务范围：债权、本息及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申请执行费等。4.协议文本：本协议一式肆份，三方各执一份，一份交公证机关备案。5.协议生效：本协议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广东省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大亚湾公证处）针对《还款协议》出具了（2008）惠湾证经字第0096号《公证书》（下称96号《公证书》）。2008年8月14日，因宝兴公司和南海旅游公司均未如约履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五矿公司向大亚湾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大亚湾公证处经核实后确认宝兴公司、南海旅游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对所欠债务数额亦无异议，大亚湾公证处于2008年10月21日出具（2008）惠湾证经字第0154号《执行证书》（下称154号《执行证书》），并确认执行标的为：1.主债权311601925.27元及利息（按《还款协议》的约定计算）；2.申请人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公证费20万元、申请执行费）。2008年12月4日，五矿公司持154号《执行证书》和96号《公证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东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高院经审查后认为，三方当事人办理公证时，仅提供有关合同和商业承兑汇票等，未提供证实每份合同履行和未履行情况以及历史遗留款等款项来源的证据材料，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大亚湾公证处仅审查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名和印鉴属实，未对债权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即赋予《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并出具《执行证书》不当，债权文书不具备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条件，广东高院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2009）粤高法立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五矿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五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裁定系不予受理强制执行申请的裁定，属于执行程序中的裁定，当事人不服原裁定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9）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2009年5月15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为及时还五矿公司的款，用五矿公司名义结汇的，结汇金额：USD2938181.09，特此说明。请五矿公司将此单收汇开收据作为我司还款。2009年6月4日，宝兴公司以美元还款，折合人民币305530.42元。2009年6月12日，广东高院对五矿公司申请执行96号《公证书》和154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2009年8月3日和9月3日，广东高院对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全进行询问，杨秀全表示“公证是真实的”“合同和汇票是真实的”“公证书载明的债务本金是真实的”，对大亚湾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所载明的债务予以认可。2009年9月18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200万元。2009年10月14日，广东高院作出（2009）粤高法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亚湾公证处96号《公证书》、154号《执行证书》由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执行。2009年11月5日，惠州中院以（2009）惠中法执字第271号案件立案执行。2010年2月10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120万元。2010年3月10日，惠州中院作出裁定查封宝兴公司、南海旅游公司名下的有关资产。2010年4月1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宝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集团）就南海旅游公司替宝兴公司偿还所欠部分债务事实致函五矿公司，请求五矿公司向深圳市创德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相关保函和向惠州中院申请解除对南海旅游公司资产的查封文件和解除担保。2011年12月，五矿公司向深圳市创德投资有限公司、泰丰城投资有限公司和南海旅游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其在收到宝兴集团代宝兴公司偿还的2亿元后，南海旅游公司对五矿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立即解除，五矿公司将在5个工作日内向惠州中院申请解除对南海旅游公司有关资产的全部查封。2011年12月27日，宝兴集团指令深圳市创德投资有限公司向五矿公司进行付款，五矿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宝兴集团出具收据，载明收到2亿元。同日，五矿公司向惠州中院申请解除南海旅游公司在执行案件中的一切责任，并解除南海旅游公司名下全部资产的查封。2012年1月16日，惠州中院出具执行裁定，解除了对南海旅游公司名下财产的保全措施，南海旅游公司不再列为案件的被执行人。2012年12月24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还款本金1750万元。2013年4月9日，五矿公司向惠州中院申请解除宝兴公司名下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1600平方米）的查封。2013年4月，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条款：一、关于宝兴公司欠付五矿公司货款本金及利息事宜，截至2012年12月31日，宝兴公司尚欠五矿公司货款本金90011745.76元及有关利息；二、宝兴公司承诺于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1500万元本金，于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3500万元本金，于2013年11月30日前还清全部剩余本金；三、宝兴公司承诺于2014年11月30日前还清全部利息。如果宝兴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利息，则五矿公司可以考虑给予宝兴公司一定的利息减免优惠。如果逾期偿还，则宝兴公司应按法院最终确定的利息数额偿还五矿公司；四、若宝兴公司按时偿还上述款项，则在宝兴公司偿还约定数额后，五矿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宝兴公司部分土地资产的查封（解封资产由双方届时协商）。2013年12月27日，双方针对上述《协议书》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条款如下：一、宝兴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五矿公司偿还货款本金90011745.76元，于2014年1月10日前偿还部分利息3000万元，如果宝兴公司能按时足额地偿还前述款项，则五矿公司应于收到货款本金90011745.76元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宝兴公司名下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3、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5号土地证的查封；于收到前述3000万元利息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0、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1、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2、惠湾国用（99）字第13210100694号土地证的查封，同时继续保留对宝兴公司其他财产的查封。二、如果宝兴公司能按时足额地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并能按时足额地于2014年6月30日前继续向五矿公司偿还利息（空白）万元，则五矿公司同意放弃其他利息，并于收到该还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宝兴公司名下所有财产的查封，本案执行终结（执行费由宝兴公司负担）；若宝兴公司逾期偿还前述款项，则利息减免优惠全部取消，宝兴公司仍应按《执行证书》确定的利息数额偿还五矿公司，且五矿公司有权要求法院恢复查封已解封的宝兴公司名下财产。2014年1月，五矿公司向惠州中院申请评估拍卖宝兴公司的房产、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及车辆。2014年1月15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100万元。2014年3月19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500万元。2014年3月27日，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其最迟于2014年6月30日清偿债权本金84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宝兴公司出具《请求暂停办理相关资产评估拍卖的申请函》《关于办理注销相关资产抵押手续的承诺函》，确认其已向五矿公司承诺最迟将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上述欠款的本金数额，已取得五矿公司的同意和谅解，向惠州中院申请暂停办理相关资产评估拍卖。2014年8月25日，惠州市粤惠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惠州中院的委托对宝兴公司名下部分土地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土地评估报告，五矿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用83075元。2014年9月30日，根据宝兴公司的委托，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对宝兴公司、南海旅游公司和五矿公司三方于2008年4月11日经大亚湾公证处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执行及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并作出惠正会专审字（2014）第158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载明：五矿公司实际支付宝兴公司汇票18张，票面金额396235038.4元（其中：商业承兑汇票12张、票面金额352922538.4元，银行承兑汇票6张、票面金额43312500元），宝兴公司全部列入“应收账款-五矿公司（07年合同）”贷方反映。经审计，上述18张汇票、票面金额396235038.4元，包括了不在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11份合同外的其他4份BK-077/07、BK-079/07、BK-082/07、BK-083/07号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货款38200004.8元，五矿公司实际支付11份合同的货款金额为358035033.6元。11份合同中，宝兴公司对BK-071/07、BK-089/07两份合同已履行，其余9份合同未履行，已履行合同合计开具发票金额34173864.01元，履行11份合同外的其他4份BK-077/07、BK-079/07、BK-082/07、BK-083/07外贸出口合同，开具发票金额29634246.19元，合计履行合同金额为63808110.2元。经审计宝兴公司财务资料，宝兴公司账目反映汇票退票还款冲减与五矿公司往来333339338.4元，96号《公证书》确认宝兴公司还款金额为5944915.82元。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11份外贸出口合同，实际执行及资金往来情况为五矿公司欠宝兴公司6857326.02元（396235038.4－63808110.2－333339338.4－5944915.82）。本报告仅供宝兴公司查明《公证书》所记载与五矿公司11份合同的实际执行与资金往来等情况，不是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情况的反映。2014年10月21日，宝兴公司向惠州中院提交不予执行申请书，请求对96号《公证书》和154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其理由是：1.宝兴公司是在被五矿公司欺骗、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2.大亚湾公证处出具的96号《公证书》确认宝兴公司欠五矿公司311601925.27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资金往来，实际情况是五矿公司结欠宝兴公司6857326.02元。3.大亚湾公证处仅审查各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和印鉴属实，未对债权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所涉债权文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公证机关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条件和范围，不具备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条件，96号《公证书》和154号《执行证书》不得作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且该《公证书》作出程序违法。惠州中院针对上述执行异议，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四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下称1号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96号《公证书》和154号《执行证书》。该裁定中认定：其一，大亚湾公证处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还款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在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的11份钢坯采购合同的基础上达成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显示五矿公司申请执行的款项包括上述11份钢坯采购合同的未履行部分，扣除历史遗留款，双方其他业务中的预付款和承兑汇票还款后的金额。三方当事人办理公证时仅提供有关合同和商业承兑汇票等，未提供证实每份合同履行和未履行情况以及11份合同涉及的资金收付情况、历史遗留款等款项核对结算的证据材料，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大亚湾公证处仅审查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名和印鉴属实，未对债权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即赋予《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并出具执行证书不当。本案所涉债权文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公证机关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条件，不具备可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条件。其二，根据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11份外贸出口合同履行过程中只有BK-071/07号、BK-089/07号两份合同已履行，其余9份合同未履行。宝兴公司实际收取五矿公司汇票18张，票面金额396235038.4元（其中：商业承兑汇票13张、票面金额352922538.4元，银行承兑汇票5张，票面金额43312500元），宝兴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冲抵货款金额63808110.2元，宝兴公司收票后退票五矿公司14张，还款冲减金额333339338.4元，已经由五矿公司员工签收确认。该审计结论已证实上述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内容存在错误。虽然五矿公司辩称该审计报告系宝兴公司单方申请作出缺乏真实性且否认签收票据的相关人员并非五矿公司员工，但经查：主审该报告书的是经财政部门依法审批并确认准予执行专项审计业务的注册会计师，作出该报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且五矿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委托其他机构审计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执行及资金往来情况并举证证明该报告书存在错误。结合该院核查案涉11张商业承兑汇票和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资金流向，确认宝兴公司作了退票处理，上述11张商业承兑汇票和3张银行承兑汇票均由五矿公司自行处理，故该院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其三，五矿公司述称宝兴公司已清偿其2亿多元，考虑到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五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宝兴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明确指定为（2009）惠中法执字第271号案件的执行款，且上述款项没有通过法院支付，属于当事人之间直接给付，该院不予采信该2亿多元为（2009）惠中法执字第271号案件的执行款。上述裁定作出后，惠州中院裁定解除了对宝兴公司名下财产的保全措施。2016年1月6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五矿公司委托出具了大华核字[2016]000507号《专项审核报告》，对9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还款协议》项下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相关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核。审核结论为：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2007年签订的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五矿公司支付给宝兴公司商业汇票18张，票面金额合计396235038.4元，扣除这些汇票中包含的其他合同项下预付款，五矿公司在2007年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实际支付给宝兴公司的预付货款为358035033.6元。在2008年4月11日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前，如前所述，宝兴公司在2007年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向五矿公司部分履行34173864.01元，其他还款与抵销14279083.75元。宝兴公司在收到五矿公司支付的18张商业汇票后，于当月或次月又将其中14张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金额合计333339338.4元，根据五矿公司2007年会计记录，其中9张汇票用于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其向五矿公司采购货物需支付的合同货款165894000元，5张汇票用于宝兴公司退还五矿公司在2006年合同项下预付给宝兴公司的预付货款167445338.4元。由于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的14张商业汇票并未用于冲减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预付货款，所以三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了2007年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宝兴公司欠款金额为311601925.27元，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由宝兴公司和南海旅游公司在2008年6月30日前偿还该欠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三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上述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预付款项余额为311601925.27元。三、诉讼中的主张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支付的18张汇票中的14张汇票，金额总计为333339338.4元，宝兴公司又以背书转让的形式转回给五矿公司，五矿公司认为宝兴公司背书转让汇票是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的2006年的欠款和2007年的采购款，宝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背书转让是形式，实质上是退票，退票的理由是汇票在兑付时手续繁琐。宝兴公司称，签订《还款协议》的原因是与五矿公司合作房地产项目，并非对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真实结算。宝兴公司否认《还款协议》的证据即为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将上述14张背书转让的汇票认定为退票。宝兴公司对其向五矿公司共计支付2亿余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其付款并非履行《还款协议》，而是由于五矿公司采取一系列激烈措施，如向法院申请执行、查封并威胁、甚至要拍卖宝兴公司的重要资产，宝兴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向五矿公司付款。一审诉讼中，五矿公司主张其计算利息时，针对宝兴公司还款2亿元，其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12月31日收到1.89亿元，2012年1月6日收到0.11亿元，利息分别计算。五矿公司认可350号民事判决关于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并在本案中与之保持一致。四、其他事实2008年3月，五矿公司与北京市乾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50万元。2008年10月，五矿公司向大亚湾公证处交纳公证费20万元。五矿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全保险费46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并分述争议焦点如下：一、《还款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宝兴公司主张《还款协议》是在五矿公司诱导下而签订的。具体而言，为了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同时清理宝兴公司对交通银行的债务，并在项目中抹平双方涉及的合同债权债务，五矿公司制作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并不涉及双方合同的真实结算，亦无计划会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单业务合作或多业务合作模式，均是商事领域常态，当事人即使因为处于某项目合作背景下而进行了其他项目的结算，并不当然等同于诱导本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宝兴公司应当对五矿公司诱导性行为或五矿公司承诺《还款协议》无需履行等事实举证证明，鉴于宝兴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宝兴公司主张其将《还款协议》中载明的18张汇票中的14张汇票，已经以背书退回的方式向五矿公司退票，《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已经不存在。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五矿公司用18张汇票支付了《还款协议》项下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对应款项，此后，宝兴公司又将其中14张汇票背书转回五矿公司。一方面，宝兴公司对背书转让的解释是，因汇票兑付手续繁琐，所以直接退票给五矿公司。但从双方的合作模式可知，宝兴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开具汇票进行付款系双方频繁使用的交易模式，在案证据未表明本案争议产生前，宝兴公司就五矿公司的付款方式提出过异议，案涉18张汇票的付款期间为半年，其中有4张已经由宝兴公司实际入账，由此，宝兴公司的解释明显有违常理，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就案涉14张汇票的性质，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注意到，首先，宝兴公司提交的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及五矿公司提交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均系由具有审计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亦均是针对11份外贸出口合同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但审计的依据分别为宝兴公司和五矿公司各自提供的财务账目与资料。宝兴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的基础仅包含宝兴公司收取汇票时的基础合同，但五矿公司的《专项审核报告》中除了宝兴公司收取汇票时的基础合同，亦包含案涉汇票背书转让时所对应的其他基础合同资料，由此，两份审计报告结论当然有所不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专项审计报告》将案涉14张汇票的背书转让认定为退票并直接冲减《还款协议》中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款项，明显缺乏依据。鉴于双方合作期间存在多个合同项下款项调账、冲抵等情形，单独某一合同项下约定金额、实际支出金额（汇票）、信用证相关要素等不完全一致是客观情况。因此，即便五矿公司提供的第3.15组证据中的款项与汇票等材料在某一时期出现非一一对应的情形，也不足以否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第三，宝兴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多次以还款、出具书面材料的方式确认并履行双方债务。以时间为轴，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予以考察可知：2008年4月11日，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并办理96号《公证书》。2008年10月21日，双方办理154号《执行证书》，确认对《还款协议》的债务可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5月15日，宝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为及时还五矿公司的款，用五矿公司名义结汇的……请五矿公司将此单收汇开收据作为我司还款。2009年8月3日，宝兴公司董事长杨秀全参加广东高院执行局调查时多次表示“公证是真实的”“合同和汇票是真实的”“公证书载明的债务本金是真实的”。2009年9月3日，宝兴公司董事长杨秀全参加广东高院执行局调查时表示“对公证债权文书没有异议”。2011年9月30日宝兴公司出具《关于惠州南海旅游有限公司替大亚湾宝兴钢铁厂有限公司偿还所欠贵司债务事宜》《付款指定函》《承诺函》，指示案外人代替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还款。2013年4月，双方签署的《协议书》载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宝兴公司尚欠五矿公司90011745.76元及有关利息，同时宝兴公司作出具体的分期还款承诺。2013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宝兴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90011745.76元及利息。2014年3月27日，宝兴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尚欠五矿公司8400万。2014年4月25日，宝兴公司出具《请求暂停办理相关资产评估拍卖的申请函》《关于办理注销相关资产抵押手续的承诺函》，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再以时间为轴，对宝兴公司的还款情况予以梳理：2009年6月4日分别偿还305530.42元、84649.09元；2009年9月18日偿还200万元；2010年2月10日偿还120万元；2010年4月1日偿还50万元；2012年1月9日偿还2亿元；2012年12月24日偿还1750万元；2014年1月15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3月19日500万元。宝兴公司虽抗辩，上述还款行为并非自觉、自愿而是迫于执行部门带来的执行压力，但是一审法院注意到，宝兴公司在偿还款项的同时，持续通过书面确认等形式对双方的债务进行连续的、稳定的结算与再承诺，上述行为亦可以表明《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系五矿公司和宝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宝兴公司应当按约还款，现宝兴公司已偿还本金227590179.51元（包含2009年6月4日以美元偿还本金产生的汇兑收益84649.09元），尚欠本金84011745.76元，故五矿公司关于宝兴公司偿还欠款本金84011745.7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五矿公司主张的债权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五矿公司主张的债权本金，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关于五矿公司主张的利息。《还款协议》中分别确认了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未履行金额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并约定发票历史遗留款920645.44元及宝兴公司在五矿公司处的预付款2024270.38元均冲减BK-071/07合同项下的欠款，承兑汇票还款300万元未明确约定冲减哪笔合同项下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冲减最先计息合同项下的欠款，即仍为BK-071/07合同项下的欠款。按照《还款协议》项下11份外贸出口合同的欠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别计息，因宝兴公司偿还款项均为本金，故应当按照每份合同的利息起算时间顺序，宝兴公司的每笔还款相应扣减计息基数，利率标准适用截至还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冲减完毕一份合同欠款本金再冲减下一份合同欠款本金，未冲减的合同利息计算标准为利息起算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经计算，截至宝兴公司2014年3月19日最后一次还款，BK-088A/07号合同项下冲减后本金数额为26107745.76元，BK-087A/07号合同和BK-087B/07号合同项下本金未冲减，其余合同本金均已冲减完毕。故，BK-088A/07合同项下尚欠本金应当自2014年3月19日起、BK-087A/07号合同项下尚欠本金应当自2007年10月13日起、BK-087B/07号合同项下尚欠本金应当自2007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BK-088A/07合同项下已冲减本金部分和其余本金冲减完毕的合同截至2014年3月18日共产生利息82567360.06元。对于五矿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的计息标准将在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下，与之保持一致。三、关于五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评估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请求能否支持《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范围为债权、本息及五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申请执行费等。五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万元系其与北京市乾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而支付的费用，无法证明与其申请执行债权文书案件及本案诉讼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矿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均属其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宝兴公司承担，故对五矿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公证费、执行评估费、保全保险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宝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五矿公司欠款本金84011745.76元及利息（第一部分：82567360.06元；第二部分：以26107745.76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部分：以2895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四部分：以2895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宝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矿公司公证费20万元，执行评估费83075元及保全保险费465960元；三、驳回五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兴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宝兴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及本院庭审中，就五矿公司一审提交的第3.15组证据（共有12分组证据）项下的8项分组证据中的部分合同履行情况及债务数额情况进行了说明，五矿公司亦发表了回应意见。1.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A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于2006年5月15日、2006年6月19日分别签署了编号为BK-012/61和编号为BK-018/06的两份外贸出口合同，在该两份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6年6月2日通过4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编号为：0098249、008250、0087251、00987252）向宝兴公司支付了7088万元预付款。由于BK-012/06-1号和BK-018/06号两份外贸出口合同没有履行，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负有7088万元的预付款债务，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为0703534，金额为34456500元）偿还该欠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给宝兴公司的该4张汇票均是BK-018/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SGAT118-072973）项下的预付款，和BK-012/06-1号合同无关（从该合同签署时间和该笔预付款的时间也可以看出），宝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6.1《FAX（传真）》对此有明确记载。宝兴公司在BK-018/06合同项下确实收到了该4张汇票共计7088万元的预付款，BK-018/06合同项下的货物也确实没有出口。但宝兴公司已经以其他货物另行冲抵了该笔预付款，即由于在双方签署的BK-050/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11213319）和BK-063/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6744BTY089899）项下，五矿公司没有向宝兴公司支付预付款，而宝兴公司完成了供货出口约33000吨线材，五矿公司收到了全部结汇款127310046.08元。因此双方将BK-018/06合同项下的7088万元的预付款用BK-050/06号合同和BK-063/06号合同项下的供货结汇予以了冲减结算。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A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不负有任何债务，不需要使用金额高达34456500元的汇票（编号为07035334）去偿还该不存在的债务。五矿公司对此表示因宝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6均无原件，五矿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即不予认可，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2.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B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于2006年10月18日签署了编号为BK-055/06的出口合同，在该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通过5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编号为：00577983、00577984、00577985、00577986、00577987）向宝兴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的预付款（5张汇票的合计金额实际为4992万元）。由于编号为BK-055/06的出口合同没有履行，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对五矿公司负有预付款债务。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为07035338，金额为37918443.6元）偿还该欠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在编号为BK-055/06的出口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SGAT118-075869）项下使用该5张银行承兑汇票向宝兴公司支付了4992万元的预付款，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也确实没有出口供货。但宝兴公司已经以其他款项另行冲抵了该笔预付款，即：五矿公司和宝兴公司于2007年1月6日签署了《备忘录》，约定宝兴公司将出口4525.839吨热轧平板的款项2081885.94美元电汇给五矿公司，以及将宝兴公司应得的2006年出口退税及差额预计3000万元用于冲抵五矿公司在BK-055/06号出口合同项的全部预付款人民币4992万元。其后，宝兴公司按照《备忘录》的约定通过关联公司宝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将实际结汇金额2285548.69美元电汇给了五矿公司（见宝兴公司证据15.4），完成了《备忘录》约定的义务。因此，BK-055/06号出口合同项下4992万元的预付款债务已经全部抵销。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B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不负有任何债务，不需要使用金额高达37918443.6元的汇票去偿还该不存在的债务。五矿公司对此表示因宝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备忘录》不是原件，而是传真件，且没有传真件的原件，五矿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即不予认可，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3.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C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于2006年9月1日签署了编号为BK-039/06的出口合同，在该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6年9月7日通过5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编号为：00987490、00987491、00987492、00987493、00987494）向宝兴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的预付款（5张汇票的合计金额实际为2812万元）。由于该合同没有履行，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对五矿公司负有预付款债务。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为07035351，金额为47416504.68元）偿还该欠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在编号为BK-039/06的出口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SGAT118-074795）项下使用该5张银行承兑汇票实际向宝兴公司支付了2812万元的预付款，但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已向五矿公司交付货物总吨数为4751.41吨，金额为13598175.92元。因此，在BK-039/06号出口合同项下，五矿公司的预付款余额只有14521824.08元，五矿公司的业务员周瑄在结算单上已明确注明。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C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只有14521824.08元的债务，五矿公司所主张的2500万元的债务并不存在，宝兴公司也不可能使用金额高达47416504.68元的汇票（编号为07035351）去偿还该债务。五矿公司对此表示因宝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14均无原件，五矿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即不认可，且对周瑄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4.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D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2006年7月28日，五矿公司通过6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编号分别为：00092513、00092515、00092516、00092518、00092519、00092555）向宝兴公司支付了某合同（五矿公司甚至不能指出是哪个合同）项下预付款3240万元，但宝兴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在该合同项下对五矿公司负有预付款债务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为07035363，金额为35518690元）偿还该欠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给宝兴公司的该6张汇票均是BK-028/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ILC-001425）项下预付款的一部分。事实上，五矿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共以12张汇票向宝兴公司支付了预付款67900000元，12张汇票中即包括了上述6张汇票。宝兴公司在BK-028/06合同项下没有供货出口。但宝兴公司已经以其他货物另行冲抵了该笔预付款，即：由于在双方签署的BK-050/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11213319）和BK-063/06号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6744BTY089899）项下，五矿公司没有向宝兴公司支付预付款，而宝兴公司完成了供货出口约33000吨线材，五矿公司收到了全部结汇款127310046.08元。因此双方将BK-028/06合同项下的全部预付款用BK-050/06号合同和BK-063/06号合同项下的供货结汇予以了冲减结算。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1D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不负有任何债务，不需要使用金额高达35518690元的汇票去偿还该不存在的债务。五矿公司对此表示因宝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16均无原件，五矿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即不予认可，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5.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B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2007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KGTO70104的钢坯购销合同，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交付14306000元的货物（值税发票的金额）。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07035353，金额15795000元）支付了该货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非该合同项下的发票，五矿公司在WKGT070104的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为12440000元，且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并非没有付款，而是已经通过电汇（600万元）和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向五矿公司支付了款11000000元。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B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只有1440000元的货款债务，五矿公司所主张的14306000元的货款债务并不存在，宝兴公司也不可能使用金额高达15795000元的汇票去偿还该债务。五矿公司对此表示，根据五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2[五矿公司记账凭证（2007年2月28日第201903号）、银行承兑汇票（06005191）、五矿公司收款确认书]记载内容，宝兴公司证据19.5中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述500万元）不是WKGT070104号合同项下宝兴公司的付款，而是业务单号D4GND070102ZHYF所对应合同项下的付款。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6.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D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200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KGT070321的钢坯购销合同，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交付了29217223.35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07035360，金额31400000元）支付了该货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非该合同项下的发票，五矿公司在WKGT070321的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只有9420000元，而宝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已经通过电汇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00元。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D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不负有任何货款债务，五矿公司所主张的29217223.35元的货款债务并不存在，宝兴公司也不可能使用金额高达31400000元的汇票去偿还该不存在的债务。宝兴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21.3（2张电汇凭证）用以证明其在WKGT070321的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已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00元。因上述2张电汇凭证上无相关合同编号和具体用途的记载，宝兴公司称系根据其内部账目记载内容来证明上述事实。五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7.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E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200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KGT070329的钢坯购销合同，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交付了26765395.55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07035429，金额28952000元）支付了该货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非该合同项下的发票，五矿公司在WKGT070329的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为25724181.6元，而宝兴公司在WKGT070329号合同项下已经通过电汇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25600000元。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E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只有124181.60元的货款债务，五矿公司所主张的26765395.55元的货款债务并不存在。宝兴公司不可能使用金额高达28952000元的汇票去偿还该债务。宝兴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22.2[与WKGT070329的钢坯购销合同真实对应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03148068、03148069、03148070）]、证据22.3（2张电汇凭证），用以证明宝兴公司在WKGT070329号合同项下已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25600000元。因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电汇凭证上均无相关合同编号和具体用途的记载，宝兴公司称系根据发票开票日期与合同签订日期大致相符、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来证明上述事实。五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8.关于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F证据。宝兴公司称：五矿公司据此主张：2007年5月8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K-070511的钢坯购销合同，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交付了27990824.5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因此，宝兴公司使用案涉汇票（编号07035457，金额28952000元）支付了该货款。而真实的情况如下：五矿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非该合同项下的发票，五矿公司在WK-070511号钢坯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为25622570元，而宝兴公司在WK-070511号合同项下已经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2350万元。因此，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2F证据项下，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只有2122570元的货款债务，五矿公司所主张的27990824.5元的货款债务并不存在。宝兴公司不可能使用金额高达28952000元的汇票去偿还该债务。宝兴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20.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4（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付款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用以证明宝兴公司在WK-070511号合同项下已经向五矿公司支付了货款2350万元。五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补充证据3.1[记账凭证（2007年6月22日第602073号）、增值税专用发票（05464240、05464241、05464242、05464243）、开具增值税发票联系单]，证明根据五矿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宝兴公司提交的证据20.3中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05464241、05464242、05464243）根本不是WKGT070511号合同项下的发票，而是业务单号D4GND070406ZHYF所对应合同项下的发票，证明宝兴公司是使用其他合同项下的拼凑的虚假证据；补充证据3.2[记账凭证（2007年6月11日第600241号）、银行承兑汇票（06005718、06005720、06005721、06005722）、记账凭证（2007年6月11日第600242号）、银行承兑汇票（06005799）、五矿公司收款确认书、记账凭证（2007年6月25日第602281号）、银行承兑汇票（06005892、06005893）、五矿公司收款确认书]，证明根据五矿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宝兴公司证据20.4中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06005718、06005720、06005721、06005722、06005799）不是WKGT070511号合同项下的付款，而是业务单号D4GND070408ZHYF所对应合同项下的付款，证明宝兴公司是使用其他合同项下的拼凑的虚假证据；根据五矿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宝兴公司证据20.4中的2张银行承兑汇票（06005892、06005893）不是WKGT070511号合同项下的付款，而是业务单号D4GND070508ZHYF所对应合同项下的付款，证明宝兴公司是使用其他合同项下的拼凑的虚假证据，故五矿公司对宝兴公司的此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2018）京民终110号案件（即本院第一次二审审理本案）二审庭审中，宝兴公司称：宝兴公司在收到五矿公司支付的18张商业汇票后，又于当月或次月分别在其中14张商业汇票的背书人栏内仅加盖宝兴公司印章，被背书人栏内空白，后交付给五矿公司。该18张汇票的出票日期均在2007年1月10到7月13日期间，汇票到期日均在2007年4月至10月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签订《还款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2.对案涉14张汇票背书转让性质如何认定，从而涉及到宝兴公司是否对五矿公司存在欠款债务事实的认定。一、关于签订《还款协议》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否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认为，签订《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理由如下：1.《还款协议》项下11份合同的签订发生于2007年；案涉18张汇票的出票日期均在2007年1月10日至2007年7月13日期间，汇票到期日均在2007年4月至2007年10月期间；而《还款协议》签订于2008年，且在2008年4月11日该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未再签订过新的外贸出口合同，即《还款协议》项下11份合同的签订以及18张汇票的出票日、到期日均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完成。五矿公司主张国内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尚需结算的问题；宝兴公司亦认可国内合作业务原则上不需要结算。据此，五矿公司关于《还款协议》系双方对账后签订，该协议是对于宝兴公司欠款的最终确定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2009年8月3日，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全参加广东高院执行局调查时多次表示“公证是真实的”“合同和汇票是真实的”“公证书载明的债务本金是真实的”。2009年9月3日，宝兴公司杨秀全参加广东高院执行局调查时表示“对公证债权文书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据此，宝兴公司杨秀全的陈述即为宝兴公司的意思表示，如其内容虚假，亦应由宝兴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宝兴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多次以还款、出具书面材料的方式确认并履行双方债务。一审判决已经以时间为轴，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予以了详尽考察，即：2008年4月11日，五矿公司与宝兴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并办理96号《公证书》。2008年10月21日，双方办理154号《执行证书》，确认对《还款协议》的债务可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5月15日，宝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为及时还五矿公司的款，用五矿公司名义结汇的……请五矿公司将此单收汇开收据作为我司还款。”2011年9月30日宝兴公司出具《关于惠州南海旅游有限公司替大亚湾宝兴钢铁厂有限公司偿还所欠贵司债务事宜》《付款指定函》《承诺函》，指示案外人代替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还款。2013年4月，双方签署的《协议书》载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宝兴公司尚欠五矿公司90011745.76元及有关利息，同时宝兴公司作出具体的分期还款承诺。2013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宝兴公司须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五矿公司偿还本金90011745.76元及利息。2014年3月27日，宝兴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尚欠五矿公司8400万。2014年4月25日，宝兴公司出具《请求暂停办理相关资产评估拍卖的申请函》《关于办理注销相关资产抵押手续的承诺函》，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一审判决又以时间为轴，对宝兴公司的还款情况予以了详细梳理，即：2009年6月4日分别偿还305530.42元、84649.09元；2009年9月18日偿还200万元；2010年2月10日偿还120万元；2010年4月1日偿还50万元；2012年1月9日偿还2亿元；2012年12月24日偿还1750万元；2014年1月15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3月19日偿还500万元。宝兴公司虽抗辩上述还款行为并非自觉、自愿而是迫于执行部门带来的执行压力，但是宝兴公司在偿还款项的同时，持续通过书面确认等形式对双方的债务进行连续的、稳定的结算与再承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行为可以表明《还款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事实依据。4.宝兴公司提交的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和五矿公司提交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中，对于（1）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交付的18张汇票，票面金额总计396235038.4元；（2）其中，针对《还款协议》项下11份合同，五矿公司实际向宝兴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为358035033.6元；（3）2007年，宝兴公司在11份合同项下向五矿公司部分履行了34173864.01元；（4）宝兴公司已另还款金额为5944915.82元；（5）宝兴公司在收到五矿公司支付的18张汇票后，于当月或次月又将其中14张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金额合计333339338.4元等的审计结果是一致的。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和《专项审核报告》的审计在款项数额方面并无较大差异。最终审计结果出现很大差异的关键点也仅是对上述14张汇票流转性质的认定问题。5.虽然宝兴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就五矿公司一审提交的第3.15组证据（共有12分组证据）项下的8项分组证据中的部分合同履行情况及债务数额情况进行了说明，但是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亦无其他确实充分的旁证予以佐证，故五矿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未予认可；并且，其中大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或是根据宝兴公司内部账目记载内容来证明相关事实，或已由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具有原件的相关财务凭证予以否定。故宝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五矿公司提交的第3.15组证据项下不存在欠款债务，或者已经履行、结算或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系五矿公司和宝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且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还款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二、关于对案涉14张汇票背书转让性质的认定，以及对宝兴公司是否对五矿公司存在欠款债务事实的认定针对《还款协议》项下11份合同，因双方之间的外贸钢材采购贸易均是由宝兴公司供货，五矿公司付款。为此，五矿公司共向宝兴公司出具了18张汇票作为货款支付。其中，金额总计为333339338.4元的14张汇票，宝兴公司后又以背书转让的形式转回给五矿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和本院二审审理中，宝兴公司均认为上述汇票的背书转让只是形式，实质是宝兴公司向五矿公司进行退票；退票理由是汇票在兑付时，因宝兴公司贴现手续繁琐，所以宝兴公司以背书转让的形式将汇票转回给五矿公司；意图是由五矿公司另行向宝兴公司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11份合同项下款项。宝兴公司此种主张的诉讼意义在于证明五矿公司并未实际向宝兴公司支付上述14张汇票金额333339338.4元的预付款，从而减少本案五矿公司的债权数额。而五矿公司认为，由于双方之间的国内钢材采购贸易均是五矿公司供货，宝兴公司付款，故上述14张汇票就是宝兴公司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的，意图是用于冲减宝兴公司应当向五矿公司支付的2006年内贸合同项下的欠款和2007年的采购款（即11份合同之外的款项）。其此种主张的诉讼意义在于证明五矿公司已实际向宝兴公司支付了上述18张汇票金额共计396235038.4元（包括上述14张汇票金额333339338.4元在内）的外贸出口合同项下预付款。而宝兴公司在收款后，又将上述14张汇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用于冲减11份合同之外的与本案事实无关的宝兴公司应当向五矿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333339338.4元，从而构成了本案宝兴公司的债务数额。相对应的，《还款协议》中确认11份合同项下五矿公司向宝兴公司预付款项余额为311601925.27元，五矿公司提交的《专项审核报告》中也对此予以确认，其主要依据是上述14张汇票的流转为汇票的背书转让行为；宝兴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认实际执行及资金往来情况为五矿公司欠宝兴公司6857326.02元的主要依据是上述14张汇票的流转为汇票的退票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14张汇票背书转让的性质并非退票，而是票据支付；宝兴公司对五矿公司存在欠款债务。理由如下：1.上述14张汇票的流转明显构成票据的回头背书。所谓回头背书是指以票据上的原债务人为被背书人的背书。即票据的原被背书人在已经取得对票据金额享有的权利（票据权利）之后，又将该票据背书回给票据的原债务人（出票人等），使得票据原债务人另行取得对票据金额的权利，成为债权人，处置该票据金额。票据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即由于原被背书人已经享有票据金额权利，之后再回头背书，故对于回头背书的被背书人（原债务人）来讲，发生消灭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本案中，五矿公司已实际向宝兴公司开立18张汇票（包括上述14张汇票金额333339338.4元在内），用于支付外贸出口合同项下预付款；宝兴公司已经成为该18张汇票的权利人，占有了汇票金额。正因如此，之后宝兴公司才能以票据权利人（即背书人）的身份，又将上述14张汇票回头背书转让给原债务人五矿公司。由于票据的根本性质是金钱证券，即持票人的权利就是享有债务人给付一定金钱的权利，而金钱属于不特定物，因此，应当认定汇票原债务人五矿公司已实际向汇票原被背书人宝兴公司支付了外贸出口合同项下预付款333339338.4元。宝兴公司将上述14张汇票回头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后，其对五矿公司不得再行追索。2.上述14张汇票的流转系宝兴公司自愿以空白背书方式交付给五矿公司进行的背书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宝兴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票据背书转让行为，其将自身已经享有的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并以空白背书授权补记的方式授权五矿公司自行处置。其行为与未进行任何票据行为而将票据原封不动地退还给出票人的“退票”行为有着本质区别，故宝兴公司的上述14张汇票的流转不属于退票行为，而是票据支付行为。3.如上所述，虽然宝兴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就五矿公司一审提交的第3.15组证据项下的部分合同履行情况及债务数额情况进行了说明，但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06年内贸合同项下和《还款协议》所涉11份合同之外的合同项下不存在对五矿公司的欠款债务，或者已经履行、结算或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专项审计报告》将案涉14张汇票的背书转让认定为退票并直接冲减《还款协议》中11份外贸出口合同项下的款项，明显缺乏依据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宝兴公司偿还五矿公司欠款本金84011745.76元及相应利息正确。综上所述，宝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273元，由大亚湾宝兴钢铁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