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1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秀萍，女，1965年8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原名称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法定代表人：顾成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荣，北京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秀萍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王秀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20]11000000115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民抗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20）京02民再13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京02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21年7月29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15782号民事判决。王秀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经合社赔偿王秀萍经济损失53000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请求的经济损失的构成不完全是基于侵权关系产生，还包括土地流转期间果树的收益损失。2、本案在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产生竞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对法律关系进行选择，而是直接以侵权法律关系定性，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合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王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合社赔偿王秀萍经济损失按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日判决书送达之日4年的流转费6000元(审理中，王秀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经合社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的流转费1000元)。2、经合社给付王秀萍土地恢复原状费用2000元。3、经合社赔偿王秀萍经济损失5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经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30日，王秀萍取得口头村部分土地的经营权，承包期自2003年5月14日至2027年5月14日。土地经营权证书记载，王秀萍承包地上有柿子树22棵。土地经营权证书约定，承包期内承包人享有土地和地上物的使用权、收益权、继承权。土地经营权证书违约责任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经济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2010年12月1日，王秀萍（流转方）与经合社（接转方）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流转合同），约定：流转方将在本村土地确权工作中获得的拥有经营权的确权地的全部土地1.25亩流转给接转方经营，流转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5月14日止，共17年；流转费标准为每年每亩1200元，每五年累计递增5%流转费；流转方土地确权人口5人，流转给接转方的土地面积1.25亩，流转费金额为每年1200元；流转费交付办法为每一年的流转费接转方应于当年12月31日前兑现。该合同还同时对其它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流转合同签订后，王秀萍将承包地交付给经合社经营，并按通知领取了2011年的土地流转费。2015年8月4日法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经合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承包地1.25亩给王秀萍。合同解除后，王秀萍未领取其余年度的土地流转费。2017年2月16日，青龙湖镇口头村村委会向房山区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并获批对273棵柿子树，及2128棵柿、核桃、桑、樱桃、枣树、黑枣树进行采伐。申请获得批准后，青龙湖镇口头村于2017年3月17日，按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地点、树种、株数对相关树木进行采伐。2017年11月28日，经现场勘验，王秀萍承包地上7棵柿子树于2017年3月17日被采伐。另查明：在签订流转合同后及（2015）房民（商）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未办理土地交接手续。王秀萍自述在2016年4月30日收回土地，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经合社同意支付至2015年7月的流转费5500元，但对土地交回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砍伐果树的申请单位是口头村村委会，砍伐主体没有证据证明系经合社。本地区冬季土地一般情况下不能产生收益；在王秀萍收回土地后，需要对土地进行修复，才能耕种。再查明：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依职权委托房山区林果科技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对王秀萍承包地上被砍伐树木的年产量进行了评估。2017年12月7日，服务中心向法院出具了林业果树技术鉴定书，鉴定书记载“现场果树无经济产量”。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判决经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秀萍5500元；驳回王秀萍其他诉讼请求。此后，经合社给付了王秀萍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秀萍与经合社签订的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合社在占有使用流转土地期间，理应向王秀萍支付相关费用。鉴于双方的流转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故在流转合同解除后，经合社应按流转合同每年每亩1200元的标准，向王秀萍支付土地使用费。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流转合同解除后双方交接土地的时间，根据本案事实及本地区农村土地使用收益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经合社应给付王秀萍流转费（含土地使用费）至2015年。王秀萍要求赔偿砍伐果树损失53000元，因该损失是基于侵权关系产生，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且砍伐果树的主体与本案主体亦不相同，故本案不予处理，王秀萍可另行主张。王秀萍要求赔偿恢复土地原貌费用2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流转土地在王秀萍接收后，确实需要修复等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经合社赔偿王秀萍土地修复费用1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萍流转费（含土地使用费）6000元（已给付5500元）。二、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秀萍土地修复1500元。三、驳回王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经合社是否应当赔偿王秀萍果树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口头村村委会向北京市房山区园林绿化局提出申请，并获批对果树进行采伐，并实际实施了采伐行为。王秀萍与经合社签订的流转合同并未专门约定果树的流转收益，因此王秀萍上诉主张经合社给付其果树流转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王秀萍要求赔偿果树采伐损失，是根据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审理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砍伐果树的主体与本案承包合同主体亦不相同，不存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问题，因此王秀萍上诉要求经合社赔偿其果树被砍伐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是按照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案件审理范围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秀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王秀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宏审判员 江慕南审判员 郭 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褚玉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