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东，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云，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泉，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克红，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赵世东、周美云、刘海泉因与被上诉人孟克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世东、周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根，上诉人刘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世东、周美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孟克红对800000元房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改判刘海泉、孟克红支付上诉人利息的起算点从2013年1月1日至800000元购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改判刘海泉、孟克红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1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孟克红应当对刘海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刘海泉、孟克红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2日刘海泉出具了同2017年8月12日内容相同的欠条一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购买房屋属于家庭消费中的居住消费，刘海泉2015年8月12日签署的欠条，属于孟克红和刘海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居住)所负的债务，因此孟克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二、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1月1日。根据一审法院开庭情况，刘海泉认可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3年1月1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涉案房屋剩余房款的支付时间为由，将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即使上诉人和刘海泉对房屋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三、刘海泉、孟克红应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刘海泉、孟克红不按时支付房款，其应当支付因违约所给赵世东、周美云造成的损失包括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13元。刘海泉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实际是以物抵债，根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适关于审理民事案件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以借条、欠条等形式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以实际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进行审理，赵世东向刘海泉借款100万元用于房屋过户，因无钱还款将其自有房屋抵给刘海泉，并在房屋过户时向刘海泉多要了20万元作为利息，并承诺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刘海泉于2013、2014给付赵世东50万元，2015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上述基本事实。房屋过户时，刘海泉给赵世东出具过一张130万的欠条，2017年刘海泉又给赵世东出具一份同样内容的欠条。从欠条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履行期限或违约金，依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和违约金的，债权人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1.5倍的同期银行之间拆借利息。2.刘海泉出借的100万元实际是由孟克红所有的会所出借的，因此在分割财产时将该房屋分割给孟克红。并且，该房屋是在婚前变更到刘海泉名下，不属于共同财产。刘海泉和孟克红当时属于男女朋友关系，所以登记在刘海泉名下，但是该房屋房贷一直由孟克红的会所偿还。在婚姻关系解除后，刘海泉依据借款资金所有人为孟克红，所以将该房屋过户给孟克红。依据物权法、民法典及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因不动产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不动产所有人承担，刘海泉只是孟克红的代理人。上诉人刘海泉上诉请求，1.对本案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系代理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赵世东、周美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刘海泉与被上诉人孟克红2012年底时关系好，许多经营行为(涉及会所的经营)和对外关系协调，都是以刘海泉本人名义进行，无需纸面授权。涉案借款也是如此，碍于刘海泉和赵世东当时是朋友关系，借款为救急所用，孟克红同意将钱借给赵世东。因整个事件由刘海泉具体操作(房屋公告、买卖手续办理等)，所以房屋就挂在刘海泉名下。后双方离婚，分割财产时上诉人本着事实求是的原则，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还给了孟克红，双方约定如果上诉人想要，需以市场价300万元买回。庭审中刘海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时间是在2012年7月12日，本案实际是以物抵债，房屋一直由会所按月还房贷。房屋是刘海泉婚前取得，按照法律规定是个人财产，如果上诉人不诚实信用，涉案房屋孟克红是无法得到所有权的。刘海泉喜欢涉案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和庭院装修，之所以在离婚时将房屋分给孟克红，是因为房屋实际上是孟克红的婚前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时，以没有孟克红签字为依据，明显缺乏一般伦理、逻辑。刘海泉和孟克红基于男女朋友关系，无需书面代理和授权，感情好的时候房屋挂在谁名下都可以，离婚时将属于孟克红的财产还给她也是正常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婚前购买，属于个人债务，又认定2017年5月24日所有权变更给孟克红。上诉人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转移了所有权，却要背着因不动产产生的债务。显然违背《民法典》第六条的公平、合理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赵世东、周美云辩称，刘海泉主张其是代理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应当驳回他的上诉请求。赵世东和刘海泉在2012年曾经有一个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的金额是100万元，刘海泉抗辩此100万元是孟克红出借的，没有事实依据。刘海泉在一审时答辩，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出面借给赵世东100万元，这足以说明刘海泉和赵世东之间曾经形成过民间借贷关系，至于该100万元的款项来源不影响二人之间的曾经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本案的欠条是由刘海泉来书写，且房屋最初也是登记在刘海泉名下，刘海泉是真正的房屋购买人。刘海泉企图以和赵世东之间曾经存在的借贷关系，来混淆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孟克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世东、周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泉、孟克红共同向赵世东、周美云支付购房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刘海泉、孟克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赵世东因需用钱，2012年7月12日刘海泉向赵世东转款100万元。因赵世东未偿还该款项，2013年1月，刘海泉向赵世东、周美云购买位于铜山区房屋一套，总价230万元，赵世东欠付刘海泉上述100万元借款抵扣了涉案100万元房款，因刘海泉尚欠购房款未付，2015年8月12日，刘海泉向赵世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刘海泉购买赵世东(登记为周美云）位于徐州市久隆凤凰城领域L151-2独体别墅，总价230万元，已付150万元，尚欠80万元，2012年度赵世东欠本人100万元已还，欠条丢失，现除刘海泉欠赵世东80万元，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2017年，刘海泉向赵世东重新出具一张欠条，内容同上述2015年8月12日欠条的内容。欠条出具后，因刘海泉未偿还购房款，赵世东、周美云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刘海泉、孟克红登记结婚，2016年9月1日，刘海泉、孟克红办理离婚手续，达成了离婚协议，内容为：“。二、共同房产：位于徐州市夹河街前街电厂宿舍楼7-701室、3-701室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徐州市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九期L151-1-102独体别墅所有权为女方所有，如男方想要该房产，以叁佰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一、二约定的房产上的银行贷款，由女方负责还款。四、债权债务：夫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由男方偿还（另立清单），暂时女方代为偿还，男方有钱时全部还给女方。”。还查明，赵世东、周美云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13元。庭后，一审法院在徐州市铜山区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调取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从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中记载，2017年5月24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刘海泉变更为孟克红。一审法院认为，赵世东、周美云与刘海泉在2013年1月份之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赵世东、周美云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海泉，刘海泉应按时将购房款支付给赵世东、周美云。因刘海泉在2015年及2017年出具了内容相同的欠条，欠条中明确载明刘海泉购买赵世东、周美云的涉案房屋及刘海泉尚欠购房款800000元的事实，故对二人要求刘海泉偿还购房款8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刘海泉辩称涉案1000000元系赵世东向孟克红出借，购买涉案房屋时其为孟克红的代理人，孟克红为实际的购买人，涉案欠条是其替孟克红向赵世东、周美云出具的。刘海泉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刘海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刘海泉未及时支付购房款，造成赵世东、周美云的损失，应向赵世东、周美云支付相应的损失。赵世东、周美云主张与刘海泉约定交付涉案房屋时付清房款，在刘海泉否认的情况下，二人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关于购房款支付时间的具体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涉案刘海泉出借的欠条中并未约定欠付800000的偿还时间，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赵世东、周美云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起算。故利息应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刘海泉实际付清之日止，对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刘海泉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13元的诉请，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世东、周美云要求孟克红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时间在刘海泉、孟克红登记结婚之前，故欠付的购房款属于刘海泉的婚前债务，且欠条中未有孟克红的签字认可，故对赵世东、周美云要求孟克红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刘海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世东、周美云购房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世东、周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购房款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系因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关于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购房款的支付主体认定问题。刘海泉系于2013年1月向赵世东、周美云购买涉案房屋，于2015年1月与孟克红登记结婚，刘海泉欠付的购房款为其婚前个人债务。虽然刘海泉在2015年与孟克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赵世东、周美云出具了欠条，但欠条载明的债务仍是刘海泉婚前个人债务，孟克红并未在欠条上署名进行追认。并且，2017年刘海泉对上述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此时刘海泉与孟克红已经登记离婚。至于刘海泉购得涉案房屋后如何处置，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构成影响，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购房款应由刘海泉支付。刘海泉辩称其是孟克红代理人，不应当承担相应债务，但未提供相应代理手续，并且，刘海泉出借1000000元款项、购买涉案房屋均是发生于刘海泉与孟克红登记结婚之前，其关于男女朋友之间无需书面授权和手续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刘海泉自赵世东、周美云处购得涉案房产时未付清房款，后分别于2015年、2017年向赵世东、周美云出具了欠条，欠条中均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因赵世东、周美云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购房款支付时间作出了具体约定，一审法院自赵世东、周美云提起诉讼向刘海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欠付的购房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赵世东、周美云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赵世东、周美云与刘海泉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作出了约定，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世东、周美云，上诉人刘海泉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7元，由上诉人赵世东、周美云负担8487元，上诉人刘海泉负担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