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i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厚权，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伟（系吴厚权之子），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全，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是年，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炳林，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解放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祥榕（系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上诉人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因与被上诉人卓炳林、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厚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伟，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被上诉人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祥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卓炳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卓炳林、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山场林权过户给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公司之前均由吴厚权等人直接管理经营，并且该山场林权证一直由张是年保管。该山场林权之所以未变更给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是因为卓炳林一直逃避办理林权变更手续。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应当排除作为一般债权人的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取得讼争山场林权的执行申请。应当确认作为真实权利人的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对讼争山场具有物权。3.本案中，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仅因其他债务而申请执行债务人的财产，不适用外观主义商事原则的保护，而作为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实际权利人的物权应当得到优先保护和确认。4.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对讼争的拟拍卖山场的权属、占有使用等情况进行必要调查，未将评估报告送达给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在收到案外人对拍卖财产提出异议时未撤回拍卖委托，也未暂缓或中止执行，属于程序违法，应认定讼争山场的林权拍卖无效，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竞得讼争山场的林权应当予以撤销。卓炳林未作答辩。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不动产登记遵循公示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讼争山场林权登记未被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讼争山场林权系卓炳林所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是讼争山场林权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对讼争山场林权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吴厚权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按照法定程序获得讼争山场林权，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对坐落于尤溪县林班1大班18、20小班，面积262亩的山场[林权证号为：尤证林证字(2017)第00040号）]享有按份共有林权，其中：吴厚权占20%份额，黄建全占20%份额，张是年占60%份额；2.卓炳林、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协助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将案涉山场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名下的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卓炳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21日，吴厚权、张是年、卓炳林签订股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卓炳林与尤溪县溪尾乡湖山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1月21日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以总价款l9.1万元受让坐落于尤溪县林班l大班l8、20小班，面积262亩的山场。案涉山场吴厚权占20％份额、张是年占60％份额、卓炳林占20％份额。2006年1月22日，卓炳林在股东协议中签注：卓炳林二股，其中黄建全一股，并签名确认。同时，黄建全也在该股东协议中签名确认。2006年4月7日，尤溪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山场颁发林权证，证号为：尤证林证字(2006)第19302号（注：该证已注销），该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尤溪县溪尾乡胡山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卓炳林，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卓炳林，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卓炳林。2006年12月1日，卓炳林与案外人黄某2（注：已于2012年间去世）签订股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卓炳林将自己10%的案涉山场份额转让给黄某2。2013年7月23日，因卓炳林无力偿还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溪尾信用社借款20万元，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履行了保证担保责任后对卓炳林行使追偿权，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2日，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尤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卓炳林偿还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本息21.187933万元及违约金。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尤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查封了卓炳林名下的案涉山场。2016年1月6日，吴厚权以案涉山场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系吴厚权、卓炳林以及其他案外人共有为由，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停止执行。2016年1月8日，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过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24.3503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案涉山场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2016年1月20日，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厚权的异议申请。吴厚权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被尤溪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3月24日，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执恢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山场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2月17日，案涉山场林权证变更登记至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林权证号为：尤证林证字(2017)第00040号。另查明，2012年4月24日，案涉山场林权证因故进行了补办，补办后林权证载明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仍为卓炳林。2016年11月15日，黄某2的妻子黄某、儿子黄某1与黄建全签订转让声明一份。该转让声明叙明：黄某2的妻子黄某、儿子黄某1将黄某210%的案涉山场份额以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黄建全。一审法院认为，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提出诉讼主张认为案涉山场林权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应为案涉山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符合物权确认纠纷的法律特征，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与卓炳林之间存在借名购买不动产的法律关系，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为借名人，卓炳林为登记权利人；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则为其债权已经获得生效法律文书认可的登记权利人卓炳林的一般债权人。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与卓炳林之间在不涉及交易第三人的情况下为内部关系，与内部关系相对应，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卓炳林与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则为涉及第三人利益的外部关系。在内部关系中，有关借名以及案涉山场份额、山场份额转让等事项约定的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在不涉及交易第三人的情况下，借名人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依据与卓炳林的有关借名、案涉山场份额以及山场份额转让等事项约定的协议，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应为案涉山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在涉及借名人、登记权利人以外的第三人也就是对外关系时，因借名登记而产生的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很难抗衡代表社会交易秩序的外部关系。退一步说，第三人作为该内部关系的局外人，没办法也无义务了解其中的内容，只能且只需根据物权公示的形式即登记作出判断，推定登记权利人享有正确、合法的物权，并以此保护登记权利人的一般债权人的强制执行债权。当然，借名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基于其与登记权利人有关借名的内部合同关系，向登记权利人主张损害赔偿。本案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以借名等内部关系为由主张案涉山场所有权，但存在登记权利人卓炳林的一般债权人即外部关系的交易第三人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已获得生效法律文书对其债权的认可，据此申请强制执行借名登记的案涉山场，且其已经通过法院拍卖竞得案涉山场所有权，并办理了不动产物权登记，该交易第三人取得的案涉山场所有权，依法予以保护。因此，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提出确认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对案涉山场享有按份共有林权，其中：吴厚权占20%份额，黄建全占20%份额，张是年占60%份额；卓炳林、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协助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将案涉山场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名下的过户手续的诉讼主张，因存在外部关系的交易第三人，从维护交易秩序的畅通与安全出发，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提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出，其对案涉山场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系通过合法的执行程序取得的物权，并没有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述称，合法有据，予以确认。卓炳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抗辩权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3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513元，由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向本院提交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执异4号《举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在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对案涉山场林权进行强制执行过程中，吴厚权于2016年1月6日以案涉山场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系吴厚权、卓炳林以及其他案外人共有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向吴厚权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应于2016年1月13日提交相关证据。但尤溪县人民法院在尚未收集执行异议申请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8日对案涉山场林权进行了拍卖，该拍卖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其对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吴厚权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被尤溪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才作出（2015）执恢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山场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因此案涉山场林权应归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山场林权进行拍卖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其可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提起的诉讼系权属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对案涉山场林权进行执行的行为是否合法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于对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条确立了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和异议之诉制度，案外人异议程序是程序救济和实体救济的合一，异议人通过执行异议程序的启动，可以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得到救济。一旦执行法院对某项财产采取了执行措施，案外人只能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和异议之诉的途径进行救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在本案中，吴厚权等人可以在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提出对案涉山场林权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但吴厚权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被尤溪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本案中，尤溪县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执恢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山场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有。案涉山场林权证也于2017年2月17日变更登记至尤溪县森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因此，本案案涉山场已经由执行法院予以处置，现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针对案涉山场林权归属另行提起确权诉讼，于法无据，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退还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一审案件公告费560元，由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负担。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公告费460元，由吴厚权、黄建全、张是年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连财审判员  谢学斌审判员  林广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丽敏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