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5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娜，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文焕，女，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原审第三人徐文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中，上诉人周某，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娜，原审第三人徐文焕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中，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娜，原审第三人徐文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周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孙某1、孙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完成笔迹鉴定的责任不在于周某，周某原本提交了充足的且经过孙某1、孙某2认可的比对样本，但之后一审法院强行剔除了其中三份样本，此后也未要求周某补充提交样本，却告知因比对样本不够而终止鉴定，周某要求补充样本，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有遗漏。1.一审认定孙某1偿还贷款错误，涉案房屋105余万元贷款全部由周某本人偿还；2.孙某1一审中陈述其除了偿还105万元贷款外，在2006年还给付周某100万元现金，该陈述为虚假，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3.孙某1、孙某2主张涉案房屋的交易实际发生在2005年，该主张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对公证处更名的事实未作认定。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非周某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四、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徐文焕和孙某1恶意串通损害周某利益而无效。孙某1、孙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格按照程序进行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周某逾期提供鉴定材料的后果，后周某在两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样本已经穷尽；2.公证处的回函已经明确两份公证书是真实存在的；3.周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徐文焕和孙某1恶意串通，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4.涉案房屋的交易发生在2005年，一审鉴定的2009年的价格并不能反映房屋在2005年的价值。徐文焕述称，其当时从事房地产相关工作，负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为材料齐全，有公证书和委托书，所以其就帮周某和孙某1办理了过户手续。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同编号为CW65XX、网签日期为2009年8月31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请求判令孙某1返还北京市海淀区4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本案诉讼费由孙某1、孙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孙某2原系再婚夫妻，双方于2000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3日离婚。孙某1系孙某2与前妻之女。涉案房屋原系周某、孙某2夫妻共同财产，于2003年购买后产权登记在周某名下。2009年，徐文焕以周某（出卖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孙某1（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周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某1，成交价格为120万元。孙某1于2009年8月31日交纳了契税等费用，并于2009年11月19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9年8月11日，黑龙江省鸡西公证处出具（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委托书公证书》，证明孙某2、周某于当日在公证员见证下，在《委托书》上签名并按手指纹印。《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周某，孙某2，受托人徐文焕，委托徐文焕为我（周某、孙某2）夫妻二人的代理人，并以我们的名义办理如下事项，我们是位于北京市海淀区401室房产，建筑面积164.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的产权所有人。现我们委托徐文焕代我们出售上述房产，办理过户手续，代收售房款，可协助买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代交相关税费及办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们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某对上述《委托书》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其不认识徐文焕，从未委托徐文焕出售涉案房屋，亦未办理过委托书公证手续。周某主张《委托书》中“周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经周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2009年8月11日的《委托书》中“周某”的签字与样本中“周某”签字进行一致性鉴定。2020年11月2日，盛唐司法鉴定书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以现有的样本材料不够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另经周某申请，一审法院向黑龙江省鸡西市鸡西公证处（以下简称鸡西公证处）核实（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委托书公证书的真实性，并调取该公证书的卷宗材料，鸡西市鸡西公证处于2019年7月23日复函如下：一、（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委托书公证书是根据当事人周某、孙某2的申请，鸡西市公证处原主任公证员张某在职期间于2009年8月11日办理并出具的公证书。二、（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委托书公证书卷宗承办公证员没有归档记录，档案丢失。周某对鸡西公证处的复函表示不予认可，坚持主张公证书系伪造。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孙某1、孙某2表示涉案房屋的交易实际发生于2005年，孙某1于2005年7月出资偿还了房屋贷款105万元，该笔款项即作为其应支付的购房款，其余款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周某。孙某1就此向法院提交还款凭证原件，用于佐证系由其出资偿还贷款。周某对此不予认可，称贷款为其本人偿还，且从未收到孙某1任何款项。一审审理中，周某另主张《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中约定的交易价款过低，显失公平，若法院无法支持合同无效的主张，其要求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经周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时点为2009年11月18日）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5日，该评估机构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总价4301610元。周某支付评估费13254元。周某、孙某2、孙某1对评估报告结论无异议。孙某2、孙某1表示房屋系周某与孙某2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系基于家庭亲属关系而约定，且真实的交易时间为2005年，交易价格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外，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周某虽对该公证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周某的主张不予采信。周某委托徐文焕售房的授权委托书系双方意思自治，委托事项、权限明确，徐文焕根据该授权进行的民事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周某承担。周某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孙某2、孙某1、徐文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行为，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周某以上述理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某以交易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交易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订立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如前所述，周某于2009年委托徐文焕出售涉案房屋，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知晓办理委托手续的相应法律后果，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距周某起诉之日已有近十年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时间限制，因此，法院对周某的该项撤销事由亦不予支持。周某基于合同无效或可撤销而要求孙某1返还涉案房屋之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周某提出其已经在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起诉鸡西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该案中，周某提出了要求撤销（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公证书并确认公证书内的授权委托书无效等诉讼请求，故周某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周某二审中提交了：1.从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档案中心调取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从鸡西公证处调取的其于2005年11月17日签署的委托书。周某申请以上述两份材料落款处的签字作为补充样本，继续对（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公证书中委托书落款“周某”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孙某1提交《鸡西市公证处复查笔录》，该笔录中记载，工作人员询问：“您本人于什么时间前往鸡西市鸡西公证处办理的此项公证呢”，周某回答：“我本人于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一日在鸡西市公证处办理的委托书公证书，并在委托书上签字，但是并不清楚委托书中的地址更改过”；工作人员询问：“您本人在二〇〇九年八月十一日办理的委托书公证书中，委托书公证书上的签名是您本人签字吗？”周某回答：“是的，委托书上是我本人签字，但是我本人在办理上述公证过程中，但是我本人没有在笔录、申请表上签名”。周某对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是主张该笔录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为鸡西公证处和黑龙江省公证协会表示如果配合他们作笔录，他们就会把该公证书撤销，所以周某在作笔录过程中都回答的“是”；周某还表示，该公证书涉及两份委托书，鸡西公证处在作笔录过程中没有出示这两份委托书，所以仅仅作笔录不能证明周某认可委托书上的签字。孙某2、徐文焕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某在向鸡西公证处申请复查（2009）鸡证内民字第1636号公证书过程中，已经认可该份公证书中委托书的落款为其本人签字，故对其二审提交的关于该份公证委托书落款签字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周某另起诉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其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周某在复查涉案公证书的过程中已经认可委托书中落款为其本人签字，故其在本案诉讼中又主张该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经一审法院向鸡西公证处核实，公证处已经确认该公证处为其单位原公证员办理并出具，故周某以鸡西公证处曾经更名为由否认公证书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某关于涉案公证委托书并非其本人签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孙某2、周某签署的《委托书》经公证处公证，其中委托徐文焕出售涉案房屋的事项具体明确，徐文焕按照委托书的内容与孙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应视为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周某主张该合同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孙某1和徐文焕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其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关于周某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论述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故周某要求孙某1返还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1213元，由周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3元，由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