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宇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华一路99号8栋6层。法定代表人：王振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音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575号中海国际中心J座1层103、104号及J座3-10层。法定代表人：廖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勇航，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6幢-1层-1519。法定代表人：刘正恕，董事长。上诉人成都宇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咪咕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客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咪咕公司立即向宇典公司代位支付收益分成2697910.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享有的应收收益分成债权数额确定且已到期。《联合会员结算报表》显示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宽客公司核减后渠道结算费用（不含税）总计3181498.19元。咪咕公司对《联合会员结算报表》及展示数据无异议，仅认为平台展示数据并非与宽客公司结算数据；2.宽客公司拟以其对咪咕公司的债权替音悦公司向咪咕公司清偿债务，属于不正当阻止其对宇典公司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视为宽客公司向宇典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债权已到期；3.宽客公司对咪咕公司享有的应收渠道结算费数额确定且已到期。咪咕公司在网络平台发布结算数据后，宽客公司就已对咪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即便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不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应裁定驳回宇典公司起诉而非判决驳回宇典公司诉讼请求。咪咕公司辩称，1.“open.migu.cn”平台展示数据仅为运营数据，不具有指向性，不是咪咕公司对宽客公司债务的有效证明，无从证明咪咕公司债务到期与否。咪咕公司结算、支付等数据生成、核对、存储有严格内控审计，以财务部门发布数据为准。根据咪咕公司与包括宽客公司在内的合作伙伴协议，对合作期数据有保密要求。宇典公司侵犯了咪咕公司数据安全，证据合法性存疑；2.宇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宽客公司开展什么合作、如何履行义务，仅凭《合作协议》和发票无法确定真实债权债务金额，无法证明宇典公司主张的债权已到期；3.咪咕公司其他债权债务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未侵犯第三人权益，不能推定宇典公司代位权条件成就；4.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需要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宽客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宇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咪咕公司向宇典公司支付收益分成2697910.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宽客公司（甲方）与宇典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共同推广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合作开发运营的“音悦Tai会员产品”，宽客公司负责咪咕公司联合会员合作伙伴的接入，宇典公司为宽客公司接入提供技术支持及咨询建议。《合作协议》第3.2条载明电信运营商范围：中国移动咪咕音乐业务；第5.1.4条载明：宽客公司指定最少一名专职商务人员协同宇典公司进行内容对接及信息费结算对账；第6.2条载明双方合作商务模式：本协议所涉及的收入为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合作中由宇典公司推广的指定会员产品结算实际到账的收入，针对该收入进行再次分配。按照目前咪咕音乐综合业务环境及整体市场环境评估，合作双方同意按照：收益分成（宽客公司：宇典公司=20%：80%）的商务模式进行合作；第6.3条载明双方分成比例：宽客公司：宇典公司=20%：80%；第6.4条载明双方分成结算方式：宽客公司和宇典公司应在运营商发布结算数据后的15日内确认结算数据，宽客公司收到电信运营商的到账收入后，宇典公司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宽客公司收到宇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向宇典公司支付结算收入。2018年10月19日，宇典公司向宽客公司开具四张价税合计375900.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为“2018年3-5月服务费”。2020年7月29日，宇典公司委托代理人熊继东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提出申请，对在互联网上进入“http：//open.migu.cn”网站（咪咕音乐网站）浏览查询相关网页的行为、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从该网站下载的《联合会员结算报表》数据显示：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渠道商（宽客公司）核减调账后渠道结算费用（不含税）3181498.19元。一审庭审中，宇典公司陈述，《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款是由运营商（咪咕公司）每月发布数据后，宽客公司按此数据要求宇典公司按照分成比例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进行结算，双方合作期间曾进行过结算，宇典公司曾向宽客公司开具过发票，但宽客公司从未支付过款项。宇典公司也曾向宽客公司催促过结算付款，但宽客公司表示是因为与咪咕公司还没有结算。考虑到咪咕公司是个大平台，因此宇典公司还是继续为宽客公司提供了服务。直至起诉之日，宽客公司均未向宇典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咪咕公司陈述，其并不知道宇典公司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咪咕公司与宽客公司自2018年开始合作，2019年年底合作期限届满。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一审另查明，音悦公司系宽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咪咕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音悦公司。2020年12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64001号判决，判令音悦公司应支付咪咕公司货款7430427.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21年1月，宽客公司向咪咕公司发函称：就咪咕公司发起的（2020）京0105民初64001号买卖合同纠纷中宽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音悦公司在《咪咕音乐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尚未向咪咕公司支付的应付款项事宜，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提出如下解决意见：宽客公司愿以双方合作的“音悦Tai会员产品”合作业务中归属于宽客公司的全部待结算款，代音悦公司为其在前述诉讼中的相同金额的应付款项进行清偿，并授权咪咕公司从宽客公司在该项应结算款项中直接抵扣，同时咪咕公司不就该应付款项向宽客公司提出其他的法律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以及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而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也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均已到期作为条件。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宇典公司与宽客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涉及的收入为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合作中由宇典公司推广的指定会员产品结算实际到账的收入，……双方应在运营商发布结算数据后15日内确认结算数据，并需要宽客公司指定专职商务人员进行结算对账，宽客公司收到电信运营商的到账收入后，宇典公司在5个工作日之内提供增值税发票后，由宽客公司在收到发票后5工作日内向宇典公司支付结算收入。庭审中，宇典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补正公证书》仅能证明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宽客与宇典公司的合作关系，咪咕公司网站平台展示的数据并非是宽客公司与宇典公司之间最终确定的债权结算金额，故宇典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宽客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确定且已到期。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宇典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宽客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损害了宇典公司债权的情形，故对于宇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宇典公司提出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不当抵销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若宇典公司认为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的抵销行为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宇典公司利益，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判。宽客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宇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92元，由宇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宇典公司提交（2021）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4526号公证书，拟证明《联合会员结算报表》数据是咪咕公司与宽客公司最终结算数据。公证书中的《咪咕音乐联合会员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咪咕协议》）第2.1条可以证明咪咕公司与宽客公司对合作的联合会员产品按月、按比例分成，咪咕公司负责计费，计费及结算依据为咪咕公司计费系统采集成功的计费话单生成的计费结算报表。咪咕公司据此与宽客公司进行信息费用分成结算。咪咕公司质证意见为：宽客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该证据公证的事项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无本质区别，公证书中的《咪咕协议》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咪咕公司与宽客公司债权债务情况。本院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宇典公司请求行使代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宇典公司代位权成立须具备如下要件：一是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二是宽客公司对咪咕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三是宽客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对宇典公司造成损害，四是代位的债权为非专属于宽客公司自身的权利。现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宇典公司是否对宽客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的问题。宇典公司认为其与宽客公司形成的《合作协议》第6.4条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第6.4条，宽客公司、宇典公司应在运营商发布结算数据后的15日内确认结算数据，宽客公司收到电信运营商到账收入后，宇典公司必须在5个工作日之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宽客公司收到宇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之内向宇典公司结算收入。由此可知，宽客公司向宇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是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宽客公司收到运营商的付款，宇典公司履行开票义务，但宇典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上述三个条件均已满足。故“http://open.migu.cn”网站展示数据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宽客公司向宇典公司付款的充分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关于宽客公司是否对咪咕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的问题。宇典公司据以证明宽客公司对咪咕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的核心证据为《咪咕协议》《联合会员结算报表》。本院认为，首先，《咪咕协议》仅是宽客公司与咪咕公司之间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协议，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和基础；其次，根据《咪咕协议》第2.1条，咪咕公司与宽客公司之间计费及结算的依据为咪咕公司计费系统采集的成功计费话单生成的计费结算报表，咪咕公司据此计费结算报表与宽客公司进行分成结算。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联合会员结算报表》就是《咪咕协议》第2.1条的计费结算报表，咪咕公司也否认该平台展示数据就是与宽客公司的最终结算数据，不认可与宽客公司完成了结算。故宇典公司关于宽客公司对咪咕公司存在合法有效到期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两个要件对于构成本案中宇典公司的代位权成立缺一不可，在上述两个要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宇典公司在本案中就案涉债权的代位权不能成立。宇典公司认为即使其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也应裁定驳回宇典公司起诉而非判决驳回宇典公司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本案中，宽客公司未到庭，未对宇典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宇典公司对宽客公司的债权虚假，不足以否定宇典公司适格原告的主体地位，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宇典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宇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4元，由成都宇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罗 宇审 判 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唐 益书 记 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