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经营者：庞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云福，男。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下称健华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向云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健华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为专门从事食品索赔的职业举报人，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同时也不符合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条件。《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所规定的十倍索赔的权利，是由消费者所享有的。关于消费者概念，《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只有出于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人员，才能被界定为我国法律所规定的消费者。然而，被上诉人为职业举报人，专门通过举报行为盈利，其购买商品并非用于满足生活消费需要，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属于消费者。如上所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索赔权利人为消费者，因此，被上诉人为职业举报人，并非消费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适用条件。（二）根据《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的有关规定及有关法律的立法本意，被上诉人作为职业举报人，不享有索赔权利。鉴于职业举报人的举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严重浪费行政资源、司法资源，因此，对职业举报行为给予否定性评价，不支持职业举报人的请求，已成为社会共识。为此，《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第97条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消费者委员会受理关于食品安全问题的投诉举报时，发现投诉人超出合理消费或者以索取赔偿、奖励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可以终止调查并将相关线索纳入食品安全风险监测范围。”被上诉人为职业举报人，其在深圳法院及行政机关提起多宗举报案件，目的在于赚取收入，而并非生活消费。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有关部门在处理涉及食品的举报时，如发现举报人为职业举报人，则应停止调查。同时，结合《消费者杈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界定、《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将索赔主体限制为消费者的规定，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而不保护职业举报人的立法本意，可推知《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第97条对法院的审判同样具有参考价值。因此，请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职业举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如支持被上诉人作为职业举报人的诉讼请求，则会严重动摇诚实信用原则的权威性，不利于社会诚信体系的构建，也将损害社会公序良俗，并消耗了大量的行政资源、司法资源。被上诉人作为职业举报人，其行为的目的在于牟取暴利，而绝非生活消费。然而，出于盈利的目的，被上诉人却伪装成消费者，制造因生活消费而购买商品的假象，在欺骗商家、欺骗行政机关、欺骗法院的基础上主张事实、提出请求，以骗取行政机关与法院的支持。由此可见，职业打假人的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并违反了《民法通则》第八条所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同时，职业举报行为，消耗了大量的行政资源、司法资源，其成本最终由纳税人承担。可见，职业举报行为，为以诈骗为基础并消耗大量社会资源的谋利行为。纵观我国法律体系，没有一部法律的立法本意是支持职业举报行为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职业举报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联签购单显示，涉案产品的卖方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由此可见，涉案产品的卖方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而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无任何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问题，为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应该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安全问题、存在哪些安全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况且，食品安全问题，属于专业技术问题。要查清某项食品是否存在问题，应经过专业机构的检验，并应由食品安全监管部门的认定。然而，被告既没有提供专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供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问题。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错误。（六）涉案产品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故本案不具备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条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生产经营者给予十倍赔偿的前提，为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在本案，被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就涉案食品，向生产经营者主张十倍赔偿。（七）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50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洋酒是否有中文标签的问题，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150条���食品安全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33条的规定，食品安全的标准以及相关要求并没有要求标签必须是中文，《食品安全法》关于中文标签的问题并非针对食品安全问题作出的规定，只是对进口食品的关于进口程序方面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消费者无权主张10倍赔偿。在本案根据视频可以显示本案的消费者是主动诱导本案的销售者销售相关的洋酒，该消费者通过视频拍摄了整个购物的过程，可见该消费者不是正常的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因此，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7条的规定，没有中文标签的问题并不会导致产品产生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也没有规定没有中文标签属于可请求10倍赔偿的食品安全问题。向云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向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货款8100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8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1LHennessyV.S.O.P2瓶，单价为450元/瓶，小计900元；2016年4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1LHennessyV.S.O.P4瓶，单价为450元/瓶，小计1,800元；2016年5月13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1LHennessyV.S.O.P6瓶，单价为450元/瓶，小计2,700元；2016年6月26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1LHennessyV.S.O.P6瓶，单价为450元/瓶,小计2,700元。以上货款共计8,1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带至庭审的涉案食品，1LHennessyV.S.O.P为全外文标签。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举报奖励领取通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公开内容文件为《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案件举报中心出具的《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兴明健华商行的举报回复》（深国税光举回〔2017〕013号、深国税光举回〔2017〕022号）及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国税光罚〔2017〕28号）、银联签购单、视频，其中《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告的经营者庞斌因销售18瓶无合法来源1LHennessyV.S.O.P的行为被处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396元及罚款1,62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确认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并确认其已交纳了上述罚款，但被告称被处罚者为经营者庞斌个人而非被告；《行政处理结果��知书》的内容基本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一致；《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告因未对2016年4月17日（交易金额为1,800元）、2016年6月26日（交易金额为2,700元）、2016年5月13日（交易金额为2,700元）的交易行为开具发票的行为而受到罚款600元的处罚，《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兴明健结商行的举报回复》（深国税光举回〔2017〕013号）除确认上述内容处，还确认被告已按期缴纳了罚款；《关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兴明健结商行的举报回复》（深国税光举回〔2017〕022号）确认被告还存在未开具发票的行为，被罚款200元，被告已按期缴纳了罚款。被告对上述由税务机关出具的文件均不予确认，其称该文件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银联签购单的抬头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被告否认该银联签购单为其所出具；视频资料较为完整地完整的拍摄了���物的总过程，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原告分次购买了涉案的食品，分别以现金及刷卡的形式支付了款项，同时，银联签购单中载明的抬头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商家没有另行出具任何购物凭证。被告否认上述视频的真实性，并称视频为剪切后编辑而成的，但在法庭询问其是否需要申请鉴定时，被告表示其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提交的视频录制了原告在商家购买涉案食品的整个过程，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商家所提供的POS机所刷出的小票抬头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且商家没有另行出具任何购物凭证，本院根据税务机关所出具的书面材料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出具的一系列书面材料，结合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在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没有销售涉案商品给原告的情况下，本院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被告向原告销售了涉案的商品，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涉案的食品在中国大陆境内销售但其外包装上没有任何简体中文标识，且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及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涉案商品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上述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因此，原告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主张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同时，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原告应将货物返还被告，被告将货款退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向云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1LHennessyV.S.O.P18瓶，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在收到退货同时退还原告向云福货款8100元；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云福支付赔偿款8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洋酒是否为上诉人所销售，是否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是否为消费者，经营者是否可以以消费者明知为抗辩等。被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处购买洋酒，刷卡付款，虽然银联卡签购单打印的商户名称为深圳市光明xx商行，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并未使用过上述名称的POS机，被上诉人也提供了洋酒实物、购物视频、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虽然否认洋酒为其销售，但未能对视频、本案的洋酒作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和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认定洋酒是上诉人所销售，认定正确。关于洋酒是否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的洋酒属进口食品，但未标示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可推定该洋酒并非由国家许可经并经检验检疫的正规进口洋酒，而未经国家许可进口并经检验检疫的食品，关系到食品的安全，故可推定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除非销售商能证明食品是经国家许可经并经检验检疫的正规进口洋酒，或者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证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的洋酒是经正规途径进口的洋酒，也未能证明洋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可认定其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属消费者，消费者是与经营者相对应的概念，上诉人是商行，属经营者，面向消费者销售商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洋酒，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洋酒的目的是用经营而非消费，故其称被上诉人不属消费者，本院不采纳该主张。关于经营者是否可以以消费者明知食品问题为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明知食品不安全而购买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十倍赔偿是否应以消费者受到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消费者针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请求10倍价款赔偿的，不以人身受到伤害为前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深圳市宝安区光明健华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