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杰，男，196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振，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址：东明县五四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MA3C4PYC8E。法定代表人：李中奇，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达，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张晓岚，女，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东明县。原审被告：李秋霞，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张旭杰配偶。原审被告：何德民，男，1967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东明县。上诉人张旭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旭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振，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达，原审被告张晓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秋霞、何德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鲁1728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500000元贷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一）该笔贷款，贷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导致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的贷款。2012年，上诉人确实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贷款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并没有按照合法正常的程序办理。一方面，上诉人在2012年7月19日签订完借款合同等相关手续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出具相应的贷款手续资料，贷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另一方面，按照正常的贷款手续，贷款人即上诉人必须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一张新的银行卡用于贷款。但是自从上诉人签订完借款合同后，上诉人并没有见到过用于贷款的新银行卡，且新银行卡的密码上诉人也不清楚。换句话说，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控制该笔贷款资金的具体流向以及贷款发放的具体时间。最终，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的贷款。（二）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虽然没有明确答应贷款出来后由他使用，但是通过上诉人实际行动同意了让他人使用贷款”“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再向李金科另案主张权利”更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是由于模板厂的资金周转紧张，才申请的该笔贷款。当时该笔贷款资金对于上诉人的模板厂至关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是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将模板厂的救命资金让他人使用的。其次，上诉人所说的刘灿主任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将该笔贷款让他人使用，也应该由上诉人在收到该笔贷款后，亲自履行转账手续，再由他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书面材料。这才是正常的思维逻辑。但是在本案中，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利用了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将该笔贷款套出后，在没有经过上诉人书面签字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笔贷款直接转给了第三人。（三）事实上，该笔50万元贷款被上诉人已经内部归结为由郑某使用。试问，在被上诉人也明知该笔贷款已经由他人使用的情况下，再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笔贷款，岂不是自相矛盾？况且，自从上诉人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完借款合同到2015年5月份期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催告过上诉人要求偿还该笔贷款的本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客观事实认定不清楚，证据也不充分，必然会导致适用法律的不当甚至错误。正是由于在对客观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等法律规定，进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性质，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旭杰、李秋霞、何德民、张晓岚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截止2015年1月7日的利息、罚息149954.29及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2.依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支出；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张旭杰于2012年7月19日在东明联社王店信用社申请贷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7月5日，利率7.0‰，借款用途为加工建筑模板，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为何德民、张晓岚。该笔贷款发放后，被告共偿还利息0.01元。被告李秋霞系被告张旭杰的配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贷款已逾期，四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贷款本息。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19日被告张旭杰向原告下属的王店信用社提交借款500000元申请书，同日王店信用社与被告张旭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店信用社借给被告张旭杰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加工建筑模板，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0日。借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折/卡号为：62×××11），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借款的放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如借款本金到期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归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且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王店信用社与被告何德民、张晓岚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何德民、张晓岚为被告张旭杰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在王店信用社处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500000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支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王店信用社与被告张旭杰签署了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该借据显示王店信用社借给被告张旭杰500000元，贷出日为2012年7月19日，到期日为2013年7月5日，利率为7.000‰，张旭杰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并摁了手印，王店信用社于当日将500000元划入被告张旭杰指定的存款账户。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借款后共还息0.01元。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张旭杰、李秋霞系夫妻关系，原告具状要求四被告给付借款本金500000元、截止2015年1月7日利息、罚息149954.29元及以后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但未提供利息、罚息的计算明细及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还要求被告依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支出。重审过程中，被告对于贷款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主张该款贷出后，被告没有使用。在证人郑某刑事案件中，被告张晓岚与郑某均陈述，办理贷款手续时，贷款人员征询被告款贷出后先让刘灿用几天的事实，在重审过程中，被告张晓岚及证人郑某陈述基本一致。被告所贷款50万元贷出后当日2012年7月19日就由张旭杰贷款账户62×××11转给李金科账号62×××37。另查明，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店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12月23日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东明联社王店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其经营活动依法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王店信用社与被告张旭杰、担保人何德民、张晓岚在2012年7月19日分别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担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将500000元汇入被告张旭杰的银行账户，即已按约足额向被告张旭杰发放了借款，被告仅偿还部分利息后，未能按约履行全部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张旭杰借款时，尚属被告张旭杰、李秋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借款是被告张旭杰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该借款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旭杰、李秋霞给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截止2015年1月7日的利息、罚息149954.29元及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的诉请，因未提供利息、罚息的计算明细及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合同约定予以部分支持，但原告认可被告已偿还的借款利息0.01元，理应扣除。被告张旭杰的前述借款发生在被告何德民、张晓岚与王店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被告何德民、张晓岚未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也违反了承诺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德民、张晓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亦应予以支持，但因保证人承担的是最高额保证责任，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限额1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的诉请，因原告除交纳诉讼费、公告费外，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它合理、合法、必要的费用，故对此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在办理贷款手续时，相关人员征询被告意见，款贷出后让他人使用，被告虽然主张没有明确答应，但是其通过其实际行为同意了让别人使用；贷款贷出后如何支配是被告的权利，被告对贷款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金科另案主张权利。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旭杰、李秋霞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依合同约定利率利息自2012年7月19日、罚息自2013年7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止），已付利息0.01元予以扣除。二、被告何德民、张晓岚对借款合同债务在15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旭杰、李秋霞追偿。三、驳回原告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公告费65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1，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贷款50万元的总结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该贷款归结为其内部人员使用。2，此笔贷款的主办责任人郑某刑事卷宗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中郑某明确表示“贷款审批下来后，东明县王店信用社副主任李振杰通过网上银行将贷款转给了东明县农村信用联社副主任刘灿提供的银行账户，李振杰给郑某说刘灿主任用几天贷款，当时上诉人不同意刘灿用，该笔贷款实际上一直没有给借款人”，证明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50万元贷款。3，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菏泽办事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证明该笔50万元贷款到达上诉人的账户后，当天就被转到李金科账户，后分多次从李金科账户转到肖周然、李宁、刘灿、姚明辉账户，其中肖周然、李宁、刘灿均是被上诉人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内部职工，上诉人与该四人不认识，显然该贷款是由被上诉人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内部人员擅自挪用，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相互印证。4，申请证人郑某作证，郑某原是东明信用社的客户经理，亦是此笔贷款的主办责任人，证明当时上诉人张旭杰在东明开发区办厂子，厂子规模比较大，资金需求比较大，郑某对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借款人的情况进行调查，符合发放条件，郑某把上诉人的材料经王店信用社审查后又报到县联社，县联社审批后发放了，当时王店信用社的李振杰通知其让该笔贷款的借款人、担保人去营业厅办理手续，然后给借款人说可以了，当时办完借款没有把银行卡交给借款人，按照实际流程应该交给借款人，事后郑某了解这个卡让李振杰拿走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借款发放后，至于上诉人如何使用该笔借款是其个人问题，该证据显示由郑某使用，也只是东明农商行一个关于该借款形成不良原因的询问，并未得到任何权力机构以及东明农商行的认可，该份证据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郑某已经服刑并出狱，但是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对上诉人借款以及该询问笔录所陈述的内容进行确认，所以该证据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材料反映被上诉人是将50万元贷款发放至上诉人的卡内而被使用，被上诉人将借款发放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上诉人将该借款交由谁使用以及如何使用均不影响其还款责任。对第四份证据，证人证言说其办理过程并没有跟着，其证言说上诉人没有拿到银行卡也是通过后来上诉人所反映的情况的得知的，该证言只能作为上诉人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证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无异议，认可其证明效力。对证据四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说很清楚，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把钱给上诉人。另，本院在二审庭审时要求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上诉人张旭杰贷款50万元的总结”（即该总结中将该笔贷款认定为其内部人员使用且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情况加以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给予任何答复。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旭杰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张旭杰承担本息还款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案件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一规定，确立了全面履行原则。全面履行原则，又称适当履行原则或正确履行原则。它要求当事人按合同约定的标的及其质量、数量，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地点、适当的履行方式、全面完成合同义务的履行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的当事人间具有相当于法律的效力，因此，合同当事人应受合同的约束，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决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优势证据原则是指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而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应将一方所举所有证据相结合综合判断其证明力，而决不能把每一方所举的各个证据分割开来予以判断，破坏证据与证据间的有机统一。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分析，首先，作为时任被上诉人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经理且亦为案涉50万元贷款主办责任人的郑某出庭作证指出，当时贷款流向的银行卡并未交付给上诉人张旭杰，而是被信贷主管李振杰拿走并使用。该证人证言与郑某的刑事卷宗询问笔录中的供述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级管理机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菏泽办事处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记载，案涉50万元贷款的最终流向为肖周然、李宁、刘灿、姚明辉账户，其中肖周然、李宁、刘灿均是被上诉人东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内部职工。再次，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诉人张旭杰贷款50万元的总结中认可该笔贷款为其内部人员使用，且加盖其公章。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完全依照合同法中的全面履行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贷款的义务，上诉人张旭杰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未收到案涉50万贷款，根据我国民法领域的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旭杰承担案涉贷款的还款义务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旭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民初2654号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公告费65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东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淑梅审 判 员 姜 健审 判 员 史春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群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