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29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创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邓学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长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浩生，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执行人：中交星网宽频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雪琴。被执行人：中投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吴小川。复议申请人创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益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1）京0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查明，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中交星网宽频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星网公司）、中投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一中民初字第12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交星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粤财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950万元及罚息；二、中投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向粤财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投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交星网公司追偿。中投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3）高民终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中交星网公司、中投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北京一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执行。后由于被执行人中交星网公司与中投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北京一中院于2016年1月4日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3月22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8）京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12）一中民初字第12227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张浩生。2021年1月25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以被执行人中投公司对创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通知创益公司：本院在执行张浩生与中交星网公司、中投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中交星网公司、中投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创益公司享有（2017）京02民初48号、（2019）京民终6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到期债权，现张浩生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创益公司的到期债权。创益公司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张浩生履行创益公司对被执行人中投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将案款直接汇入我院收款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中投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北京一中院另查，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对中投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京0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中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书，以目前无法下结论认定中投公司符合破产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北京一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该院作出并向创益公司送达了（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创益公司认为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所提异议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根据（2017）京02民初48号、（2019）京民终60号生效判决确认，中投公司对创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法院据此向创益公司送达（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产生冻结上述到期债权的法律效力。但鉴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中投公司的破产申请，创益公司称该破产案件尚处于二审审理阶段，此情形是法院不得对上述到期债权进一步采取其他强制执行措施的事由，而非撤销（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创益公司所提异议。创益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1）京0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撤销北京一中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的（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不得对创益公司强制执行。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中投公司破产清算受理裁定是生效裁定，且该案仍在审理中；二，创益公司面临被北京一中院及北京二中院重复执行的现实风险；三、破产程序概括受偿吸收其他法院个别清偿的任何执行程序。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院于2021年7月21号作出（2019）京破终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北京二中院（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中投公司破产程序继续进行。该裁定于2021年7月29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一中院在强制执行中投公司的过程中，通知创益公司向中投公司履行到期债务是否合法。对此，可以从三个方面展开分析。一、中投公司的破产程序是否正在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四条规定，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中，北京二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驳回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案件审理期间，北京二中院（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未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9）京破终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北京二中院（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中投公司破产程序继续进行。故北京二中院对中投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自2017年5月22日启动，并延续至今。二、破产程序启动后，已经采取的执行措施是否必须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通常情况下，对债务人的破产程序开始后，不应再对其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本案中，中投公司究竟能否顺利破产清算存在不确定性。2016年北京二中院作出（2016）京02民破4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对中投公司的破产申请。2016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6）京民破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二中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5月22日，北京二中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2018年12月28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破产申请。2021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9）京破终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京02破1-1号民事裁定。撤销理由为，一审法院判断中投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的审计报告已为出具该报告的事务所撤回，不能作为认定中投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基础，一审法院应就中投公司是否丧失清偿能力、是否具备破产原因重新审查。可见，关于中投公司究竟是否符合破产受理条件，经过数年时间尚无最终结论。因此，北京一中院在北京二中院已经裁定驳回北京第一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破产申请的情况下，为充分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利益，避免针对被执行人的破产申请被确定性驳回后，因该院未及时采取执行措施导致申请执行人劣后其他债权人受偿，依法向中投公司的债务人创益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破产受理裁定后，应当解除对债务人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或者根据破产受理法院的要求，出具函件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处置权交破产受理法院。破产受理法院持执行法院移送处置函件进行续行查封、扣押、冻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或者予以处置。可见，破产程序启动后，已经采取的执行措施是否必须解除，可以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只要不影响各债权人的平等受偿，让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有机衔接，更有助于提升债务清偿的效果。本案中，北京一中院向创益公司送达（2013）一中执字第107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创益公司“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张浩生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中投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将案款直接汇入我院收款账户，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北京一中院（2021）京0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亦明确，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产生冻结上述到期债权的法律效力，但“法院不得对上述到期债权进一步采取其他强制执行措施”。北京一中院并未要求创益公司将案款直接支付到申请执行人账户，且已经明确在破产程序退出前，不将案款发放给申请执行人。据此，创益公司按照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要求，将案款汇入北京一中院账户，并不会破坏各债权人之间的平等受偿。相反，由北京一中院根据中投公司破产程序的后续发展，或者按照破产管理人的要求移送到账案款，或者在破产程序无法顺利进行时将案款发还申请执行人，更有利于提高债务清偿效率。创益公司并不能因中投公司破产程序的启动，取得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到期债务的利益。此外，虽然北京一中院、北京二中院的多个程序均指向（2019）京民终6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中投公司对创益公司的债权，但只要各法院均依法执行，就不会导致创益公司重复清偿。实际上，创益公司面临的所谓风险，是多家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同一到期债权时违法执行的风险。对此，创益公司可以在其权益受到实质影响时，向有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综上，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1）京0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创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赫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