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群，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金欣，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考士民，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158号1幢3层08。法定代表人：魏金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考士民，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群因与被上诉人魏金欣、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尔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魏金欣、多尔佳公司共同偿还徐群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徐群未交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魏金欣出具的借条约定的交付方式为“借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出具借条后，徐群要求唐山英良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良公司）按照该借条的内容将多尔佳公司应付给英良公司的“1#办公、商业楼（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精装修（一标段）”项目石材款的应收账款中削减2500000元，该部分账款改由徐群与英良公司结算，英良公司与多尔佳公司在后续对账中对该笔款项系借款，且已算作多尔佳公司已付英良公司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英良公司在2020年6月起诉多尔佳公司索要货款时，也主张多尔佳公司已付货款中包含此2500000元。这说明徐群已经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的款项交付方式，完成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徐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英良公司实际交付款项，故徐群未履行出借义务，属于僵化理解交付方式。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未成立，适用法律错误。魏金欣向徐群出具借条，徐群接受借条，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徐群按照借条约定的方式完成了款项交付，借贷合同已依法成立。3.在2021年7月5日即一审判决作出后，徐群向英良公司汇款2500000元。魏金欣、多尔佳公司辩称：1.徐群未交付借款。借条中“此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系明确借款用途，而非约定付款方式。徐群称其已向英良公司交付款项，除应提供相应付款凭证外，还需提供魏金欣委托其向英良公司付款的相应授权手续。徐群提供的沈洁（多尔佳公司员工）与王小云（英良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沈洁与王小云分别代表多尔佳公司、英良公司进行经济往来对账，二人在聊天记录中并未就结算及对账达成一致，且徐群无证据证明沈洁有权代表魏金欣。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多尔佳公司、英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目前已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可见两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尚存争议，徐群称其在英良公司应收多尔佳公司的款项中扣减了本案借款，此行为可视为徐群向魏金欣履行了出借义务，这是混淆个人与公司的法律人格。且不论英良公司是否有足够的应收账款用于扣减本案的2500000元款项，就算英良公司扣减了对多尔佳公司的应收账款，在法律上也与魏金欣不存在必然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徐群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魏金欣实际交付了借款，故徐群无权向魏金欣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未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徐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金欣、多尔佳公司共同偿还徐群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多尔佳公司与英良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多尔佳公司向英良公司采购石材，项目名称为“1#办公、商业楼（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精装修（一标段）”。2018年4月15日，魏金欣出具《借条》，内容为“现借到徐群处人民币贰佰伍拾万整，￥2500000.00元。借款五个月，月息2分，期满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备注：此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英良公司2018年5月16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借方250万，摘要“收到多尔佳公司货款”、会计科目“12310202-其他应收款-其他个人应收款-徐群”；贷方250万，摘要“收到多尔佳公司货款”、会计科目“1122-应收账款-0000015-多尔佳公司”。2020年6月，英良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多尔佳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本金2265359.98元及违约金。多尔佳公司就该案提出了反诉。2021年4月14日，唐山英良石材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徐群代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办公、商业楼（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精装修（一标段）”项目石材款的说明》，内容为“我司法定代表人徐群在2018年5月14日向我司财务部交来“借条”复印件一张，并要求我司按照借条的内容将多尔佳公司应支付我司的“1#办公、商业楼（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精装修（一标段）”项目石材款的应收账款中削减2500000元，该部分账款改由徐群与我司结算。经查，多尔佳公司当时欠我司货款大于借条金额，我司于当日研究同意徐群的意见，视为我司于借条日期之日收到了多尔佳公司支付的该部分款项。我司在后续与多尔佳公司办理结算时，已将该部分金额归入多尔佳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中。”另，徐群提交英良公司员工王小云与多尔佳公司员工沈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多尔佳公司认可涉案2500000元以及作为货款向英良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群主张其与魏金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须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两个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徐群虽然提交了《借条》，证明了徐群与魏金欣之间形成了借款合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群已经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本案中魏金欣向徐群借款用于支付多尔佳公司欠付英良公司的货款。故徐群应举证证明已经实际将涉案款项交付英良公司。徐群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称其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借方”中会计科目“12310202-其他应收款-其他个人应收款-徐群”系徐群要向英良公司支付2500000元的意思。徐群称其本人在英良公司的存款大于2500000元，向英良公司交付借条后，英良公司扣除了徐群相应金额的存款。但徐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陈述。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因徐群未实际交付款项，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故徐群要求魏金欣、多尔佳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徐群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英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7月，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与我司签订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石材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尔佳公司一直拖欠我司货款……截至2018年4月15日我司发货总金额为9928478.75元，当时多尔佳公司实际付款350万元，按照80%的进度款计算，当时多尔佳公司还欠我司4442783元，公司当时为避免不能收款的风险扩大，已经告知多尔佳公司要停止供货。2018年5月14日我司法定代表人徐群将一张魏金欣在2018年4月15日出具250万的借条拿到财务室，徐群和公司财务负责人王良召商量，‘徐群说多尔佳公司现在没钱支付货款，多尔佳公司的法人魏金欣向他个人打借条支付利息借250万，这笔钱直接用于支付多尔佳公司的货款，徐群问王良召能不能算多尔佳公司在借条日支付了250万货款，这250万由徐群和英良公司结算，王良召表示可以，徐群说和多尔佳公司确认后，按这个方案记账’。我司与多尔佳公司确认后，于2018年5月16日对该起财务事项进行记账”。2.银行回单及记账凭证。3.英良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司已于2018年5月14日削减了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欠付我司的长城金融工程项目250万元的货款，该部分货款改由徐群支付，徐群已于2021年7月5日向我司支付了该款项。4.王小云与魏金欣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显示在2018年10月17日徐群发出信息“欠老徐的个人尾款350-170=180，请转告他，我一旦缓过来会连本带息都结清的。”魏金欣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回单与本案无关；关于英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徐群为英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等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于王小云与魏金欣微信聊天记录，魏金欣解释为：其共向徐群出具过三张借条，两张各500000元的借条以及本案的《借条》。关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其述及的欠徐群3500000元，其称，当时魏金欣人在美国，在未及时与财务人员沟通的情况下，以为财务人员收到徐群出借的250万元，所以聊天中出现了350万元。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徐群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魏金欣向徐群出具《借条》，内容为“现借到徐群处人民币贰佰伍拾万整，￥2500000.00元。借款五个月，月息2分，期满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备注：此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魏金欣主张在其出具上述《借条》后，徐群并未向魏金欣支付上述款项。而徐群在一审中主张其要求英良公司按照上述《借条》的内容将多尔佳公司应付给英良公司的“1#办公、商业楼（长城金融工程项目）精装修（一标段）”项目石材款的应收账款中削减2500000元，故魏金欣应当向徐群偿还2500000元款项。本院注意到，上述《借条》备注：“此款直接用于支付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其中双方使用了“直接”一词修饰“用于”一词，相较于不使用“直接”修饰而仅使用“用于”一词，本院认为，前者的措辞体现出双方旨在表达案涉款项的支付方式系由徐群径行支付给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的收款方而无需先支付给魏金欣，再由魏金欣支付给长城一期英良石材款的收款方之意。此外，在徐群二审所提交的王小云与魏金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魏金欣亦述及其欠徐群3500000元，其在本案中自认此3500000元即为本案的2500000元借款以及另外两笔各500000元的借款相加所得。虽然魏金欣主张其在发送该微信时未及时与其财务人员沟通，导致其以为收到了徐群出借的2500000元，但该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英良公司2018年5月16日的记账凭证的内容以及英良公司在前述情况说明及证明中，亦认可收到徐群交付的2500000元款项，并核减了多尔佳公司欠付英良公司的2500000元货款的情况，本院认定徐群已经完成了案涉《借条》中约定的2500000元借款的支付，徐群与魏金欣之间成立2500000元的借款法律关系，魏金欣应当偿还相应本息。现徐群主张魏金欣偿还徐群2500000元借款本金及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群请求多尔佳公司与魏金欣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中魏金欣为多尔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尔佳公司与英良公司签订有《石材采购合同》，约定多尔佳公司向英良公司采购石材；《借条》又约定案涉2500000元用于支付英良石材款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徐群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综上，根据徐群在一审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再结合《借条》的具体措辞，一审认定徐群未实际支付案涉2500000元款项存在不妥，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徐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954号民事判决；二、魏金欣、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群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魏金欣、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魏金欣、北京多尔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