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岭东街黄龙委。法定代表人：刘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高冬琳，女，汉族，1984年11月4日出生，住公主岭市。上诉人公主岭市隆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冬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隆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高冬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冬琳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一、高冬琳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玩忽职守，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在处分期期间仍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庭审中隆盛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高冬琳在隆盛公司单位工作期间，两次严重失职，玩忽职守，给隆盛公司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共32387.35元，其中部分款项隆盛公司至今未能追回。因高冬琳的上述行为被公司两次通报，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定隆盛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隆盛公司虽未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但给予高冬琳一年的处分期，在处分期内，高冬琳仍然实施了旷工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基于高冬琳上述严重失职、玩忽职守及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隆盛公司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隆盛公司不存在欠付高冬琳2018年年休假待遇的情形，且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高冬琳在隆盛公司处工作期间，已经享受2018年带薪年休假待遇，不存在欠付2018年年休假待遇的情形，高冬琳请求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隆盛公司规章制度中并未规定带薪年休假可跨年享受，因此高冬琳一审主张的2018年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此外，鉴于隆盛公司已向高冬琳支付了正常劳动的工资，故即便认定欠付带薪年休假待遇，也应按照200%的标准支付，一审判决中按照300%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属计算错误。三、因高冬琳给隆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隆盛公司有权向高冬琳索赔，原审判决未支持索赔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单位有权要求其赔偿，原审判决认为隆盛公司已对高冬琳作出处分处理且处分已实行完毕，因此未支持隆盛公司关于高冬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上述处分系隆盛公司根据规章制度及内部管理规定对高冬琳作出的内部处分，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追偿权利系法律授予隆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权利，上述处分并不影响隆盛公司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因此隆盛公司有权就其经济损失向高冬琳追偿，原审判决驳回隆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高冬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冬琳在材料采购流程中没有决策权，价格均由公司其他部门和领导确定。高冬琳不存在旷工，公司在未提前通知加班的情况下，以高冬琳周日未上班为由认定高冬琳旷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高冬琳2018年未休假。高冬琳未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单位所称的损失应由相关人员承担，高冬琳作为一个普通员工，不应对领导和他人的过失承担责任。高冬琳对单位作出的处分不认可。高冬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高冬琳与隆盛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隆盛公司向高冬琳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600元;3、判令隆盛公司支付高冬琳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600元（2600元/月×11个月);4、判令隆盛公司支付高冬琳3.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18200元（2600元/月×3.5个月×2);5、判令隆盛公司向高冬琳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的工资报酬3586.21元（2600元/21.75×5天×300%×2年);6、判令隆盛公司向高冬琳支付违法克扣工资4500元(自2020年1月1日至9月22日共9个月，每月500元);以上总计为57486.21元。7、案件受理费由隆盛公司承担。隆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盛公司无需向高冬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866.69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17.24元；2、判令高冬琳赔偿隆盛公司损失11771.51元；3、诉讼费用由高冬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冬琳于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1日在隆盛公司工作，历任工作职位为热力生产部内业员、综合部负责人力招聘、信访员。2019年7月30日，隆盛公司发布员工岗位及任命调整通知，以高冬琳在工作中玩忽职守为由，将其调岗至综合管理部综合助理岗位，同时给予500元经济处罚。2020年1月16日，隆盛公司发布通报，以高冬琳存在严重工作失职为由，给予高冬琳一年期记过处分，并在处分期内基本工资下调500元。2020年9月21日，隆盛工资作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以高冬玲2020年9月20日无故旷工为由，根据隆盛公司《员工手册》第八条第四款“被公司内部通报2次及以上或被外部客户书面投诉一次及以上”，解除了与高冬琳的劳动合同。高冬琳的月工资2019年9月至12月为2600元/月，2020年1月至8月为2100元/月，其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266.67元/月。2021年3月1日,就高冬琳提出的请求确认与隆盛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裁决隆盛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600元、11个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6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2600元×ll个月）、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8200元（2600元/月×3.5个月×2倍)、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586.21元(2600元/21.75×5天×300%×2年)、违法克扣的工资4500元（2020年1月1日至9月22日共9个月，每月500元）的仲裁申请,公主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公劳人仲字[2020]第2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隆盛公司向高冬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866.69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17.24元，同时驳回高冬琳的其他仲裁请求。隆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立本案｡其后，高冬琳亦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就高冬琳的起诉，一审法院立（2021）吉0184民初789号案件，并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吉0184民初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21）吉0184民初789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高冬琳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工资表、隆盛公司所作的员工岗位及任命调整通知、通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公主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劳人仲字[2020]第261号仲裁裁决书，以及高冬琳、隆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冬琳请求确认与隆盛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因隆盛公司庭审中认可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争议，高冬玲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高冬琳请求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600元和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隆盛公司以高冬琳“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作出解除与高冬琳劳动合同决定，但是隆盛公司的2019年7月30日员工岗位及任命调整通知和2020年1月16日通报已经处理、处分完毕，与2020年9月2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无关。隆盛公司以无故旷工即高冬琳9月20日（周日）没上班为由将高冬琳解除，不符合其员工手册中连续旷工2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者会被公司解除的规定，不构成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理由，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隆盛公司应按高冬琳在隆盛公司的3年4个月的工作年限按月工资2266.67元标准支付高冬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866.69元（2266.67元×3.5个月×2倍）。关于高冬琳请求隆盛公司支付11个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措施，其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高冬琳的该项诉请已经超过劳动争议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冬琳请求隆盛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高冬琳2017年5月1日参加工作，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即从2018年5月1日起应享受年休假5天的待遇。本案中隆盛公司没有提供高冬琳工作期间打卡纪录和年休假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高冬琳主张的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对2018年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1717.24元(（2160元×3个月＋2600元×9个月）/12个月/21.75天×5天×300%)。高冬琳诉请的2017年部分因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冬琳请求隆盛公司支付违法克扣工资的问题。无论是2020年1月扣除的500元还是高冬琳2020年2月至9月21日离职前的调岗后工资每月2100元，均已扣除或支付完毕，而且高冬琳未举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就此向隆盛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就工资数额变更支付达成一致意见。高冬琳现以“违法克扣”为由再向隆盛工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隆盛公司要求高冬琳赔偿隆盛公司11771.51元经济损失（隆盛公司庭审中诉称的新生监狱电费差额11771.51元）的问题。隆盛公司诉称11771.51元经济损失系因高冬琳在工作期间因其玩忽职守、严重工作失职行为造成，该项诉请应视为因劳动者是否正当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但是，隆盛公司2020年1月16日通报中已载明因高冬琳在担任热力生产部业务员期间没有认真核实新生监狱换热站的电费价格，导致新生监狱换热站按1元/度交纳电费，高于电业局0.1元/度，给予高冬琳一年期记过处分，并在处分期内基本工资下调500元，且该处分已经实行完毕。现隆盛公司在处分完毕后再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向高冬琳主张赔偿经济损失，明显属于“一事再罚”，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隆盛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高冬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866.69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717.24元；二、驳回高冬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隆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隆盛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冬琳2017年5月1日入职隆盛公司，2020年9月22日离职，隆盛公司认可双方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2019年7月30日隆盛公司下发了关于员工岗位及任命调整的通知，以高冬琳玩忽职守给予其调岗处理。2020年1月16日隆盛公司下发了关于综合助理高冬琳的通报，以高冬琳在工作期间没有认真核实东煤换热站及新生监狱换热站的电费价格均高于电业局电费标准，给予高冬琳记过处分一年等处分。隆盛公司在处分作出后时隔八个月才以高冬琳无故旷工即9月20日（周日）没上班为由将高冬琳解除，不符合其员工手册中连续旷工2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隆盛公司的2019年7月30日员工岗位及任命调整通知和2020年1月16日通报已经处理、处分完毕，与2020年9月2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无关，故原审法院认定隆盛公司与高冬琳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正确，隆盛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高冬琳请求的2018年带薪年休假问题，高冬琳2020年申请劳动仲裁，隆盛公司提出高冬琳的该项主张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抗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隆盛公司应支付高冬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原审判决认定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具体数额应为1144.83元(（2160元×3个月＋2600元×9个月）/12个月/21.75天×5天×200%)。关于隆盛公司提出的高冬琳赔偿损失问题。在仲裁程序中，隆盛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并没有对赔偿损失提出反申请，仲裁委未予审理及裁决，该项上诉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隆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769号第一项为“上诉人公主岭市隆盛热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高冬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866.69元及带薪年休假工资1144.8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高冬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公主岭市隆盛热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公主岭市隆盛热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