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宗宝，男，1979年7月1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晴，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南街57A-20。法定代表人：冯国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晨，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增中，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宝与被上诉人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简称奥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7798号民事判决。奥莱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辽民申491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20）辽02民再13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7798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2021年7月26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刘宗宝、奥莱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宗宝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项；二、请求判令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支付上诉人营业损失377505元；三、请求判令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支付上诉人货物损失143376元；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述费用共计520881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以20%的利润率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营业损失明显标准过低，上诉人主张营业损失为5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上诉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销售额为467630元，月平均销售额为38969.16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租金后，上诉人在该期间的平均月销售额为33903.16元，而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并扣留上诉人货物的行为，导致案涉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距离合同到期还有17个月之久，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合同解除前的一年，上诉人扣除租金后的月平均营业额为33903.16元，该营业额大体能反映出上诉人的经营状况，扣除各项经营成本，上诉人按照每月3万元主张营业损失属合理，况且，从上诉人店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营业额也可以看出上诉人经营的店铺利润一直在持续稳定地增长，上诉人店铺前期实际上是属于“养店”的过程，如未发生被上诉人的违约、违法行为能够正常营业，其后期经营的利润实际会远远高于现在上诉人主张的利润标准，因此上诉人主张每月三万元的营业损失并不为过。2.被上诉人强行搬走上诉人的货物经过长期存储，早已过季难以售卖，且上诉人已丧失销售货物的途径，因此上述货物已不具备返还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强行撤店、搬走货物的行为而引起，被上诉人应对其行为后果有预期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同意且在场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店铺内的货物搬走且并没有将货物直接交还给货物所有人即上诉人，而是将货物存放于自己公司的仓库内，这种行为本身就具有严重的恶意和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货物无法继续出售所造成的全部货物损失。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广州法姿皮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进货单明细、结算单及销售小票、店内货物明细、库存货物明细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搬走的货物的数量为1169件，价值为586752元，而上诉人主张的库存货物折价损失赔偿额度293376(586752*50%)元也是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封存的货物品种数量进行现场查看，认为其包装完好具备返还的条件，而上诉人认为判断货物是否具备返还条件，不应仅仅依据其现有的包装情况、能否使用等一般条件来判断，而是应考虑该货物对上诉人来说是否还具有价值、还是否能实现其价值等条件综合进行判断，本身案涉货物就是女性使用的时尚包类，存在应季性、潮流性的特点，一旦过季就很难继续销售，对于上诉人来说无法实现货物价值也就不存在任何价值可言，且上诉人早已注销个体工商登记，现失业在家，丧失了继续销售案涉货物的途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返还的货物对上诉人来说不具有任何价值，上述货物即不具备返还给上诉人的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奥莱答辩称，不同意刘宗宝的上诉请求。针对其第一项理由，我们认为关于营业损失，原审判决酌定为20%不当，刘宗宝的利润率应当不超过8%，其相关陈述没有事实依据。针对第二项其理由我们认为原审认定有1169件货物是奥莱公司搬走，属于事实认定不当，仅能认定556件，刘宗宝关于按50%折损赔偿额度的计算方式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该556件货物经过奥莱公司提供视频证据以及一审法官现场勘验已经确认包装完整可以返还。奥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再31号判决第四、五、六、八项。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19.1款认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格式条款的概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概念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非原审判决所说的“是奥莱公司预先拟定并打印的格式条款”，原审判决认定格式条款缺乏了“为了重复使用”以及“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的关键条件，因此原审认定为格式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原文如下：“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原文如下：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原文如下：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由此可以推导出：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的格式条款”未尽提醒注意义务并说明的无效，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那么本案19.1条款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实际上本案涉及的19.1款既不是“重复使用”的条款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否认过在订立合同未就该条款与其协商，只是在经济过程中触碰到19.1条款的事实发生后又予以反悔，从而认为访条款不具公平性。我们认为，双方均为商事主体，对于商业风险都具有一定的预见性，好的店铺位置当然要留效益好的经营者以实现商铺租赁合同双方的双赢，这不仅是商事主体从事商业的共识，而且也是商场商铺租赁的行规惯例。这一条款同时为商铺承租人预留了空间，实际上好的位置租金也高，只有调整到适当位置才能降低经营者租金成本以提高其自身利润，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原一、二审判决均认为再审申请人应当赔偿再审被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但原一、二审判决却将再审被申请人的营业损失计算为是月平均营业额乘以剩余未经营月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没有从再审被申请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总额中扣除必要的交易成本。实际上原一、二审认定的月平均营业额包含了必要的交易成本加利润，而再审被申请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是每月利润乘以剩余未经营月份。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被申请人的营业损失为51万元明显缺乏证据证明，该利润完全可以通过鉴定等方式查清，但原一、二审均没有认真审理，迳行认定，属于乱用审判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营业损失。原审判决酌定利润损失为20%是运用了自由裁量权，但自由裁量权的运用需要有法律依据或者相关市场参考。原审判决仅依据同一商场的其他经营者的生效判决认定利润为20%显属不当。生效判决所涉经营场所的面积远远大于本案被上诉人的面积、经营的货品与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同一种类，上诉人与他们的合同是联销合同，而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是租赁合同，在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在没有进行市场调查的情况下迳行比对生效判决并自由裁量20%利润率没有科学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利润率不超过8%。2、关于货物损失。首先，造成剩余货物长期存放而未能销售是被上诉人自己不当扩大损失造成的，纠纷不影响其将已确定的货物提走；其次，被上诉人认为其原有货物为1169件没有事实依据，但上诉人提出货物为556件是现实存在的而且对整个清理过程进行了录像，录像的不连续与货物实际数不存在因果关系，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主张有1169件的货品且货品价值与556件价值基本相当，那么实际上在其租赁的场地是无法摆放如此之多的货品，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要举证；最后原审认定损失价值为15万元亦系自由裁量不当，理由同于1。3、关于装修损失。首先，其装修价值未经鉴定，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其次，装修损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基于原审判决关于无效条款认定的错误，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刘宗宝答辩称，不同意奥莱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19条第1款为无效条款，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为奥莱公司应当赔偿刘宗宝可得利益损失是依据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第二，关于奥莱公司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部分，关于营业损失，刘宗宝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利润损失20%已经属于不合理范围；关于货物损失及装修损失，刘宗宝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货物损失及装修损失，且整个纠纷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奥莱公司强行撤店引起的，奥莱公司也无法提供其完整的证据证明其搬走货物的数量，因此应由奥莱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奥莱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0356.1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19007元（货物损失586752元、装修损失142817元、营业损失510000元、货物折价损失269438元、人工损失10000元、未达到销售目标罚款100000元）。奥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奥莱公司与刘宗宝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7日解除；2、判令刘宗宝向奥莱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暂计至2017年9月20日之间的物业费3027.1元、商铺占用费16886.66元、营运损失16886.66元。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12月21日，原审原告刘宗宝（乙方）与原审被告奥莱公司（甲方）签订《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奥莱公司将位于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内A2区一层A1017号商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条款出租给刘宗宝使用；该商铺的租赁面积为39.57平方米，由刘宗宝经营Frazzil法姿品牌；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刘宗宝每月须向奥莱公司支付营业额提成租金，提成租金不低于每月之固定租金，奥莱公司收取租金以两者较高者计，固定租金为第一年按刘宗宝的每月全部税前营业收入的12%计算，第二、三年按刘宗宝的每月全部税前营业收入的13%计算，第一年无保底，第二、三年保底视销售情况另行制定，税前营业额指在未向政府有关部门缴付任何法律所规定的税款前，所有直接或间接在该商铺内出售商品或提供服务的营业收入；刘宗宝所有在该商铺内获取的营业收入，必须进入商铺由奥莱公司提供的专用收银机/刷卡机，刘宗宝必须确保其将每笔交易款项记录在收银机内；为保证奥莱公司能取得刘宗宝销售情况的必要资料，刘宗宝每日需提供一份由收银系统打印的销售报表给奥莱公司；双方约定，刘宗宝应于合同签订的同时或之前向奥莱公司支付商铺租赁保证金10000元；如刘宗宝违反合同规定，奥莱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抵付刘宗宝应付款项，和/或作为奥莱公司因此而遭受损失之赔偿，和/或根据合同规定全部扣收保证金而无须归还给刘宗宝；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奥莱公司因整体规划或重大业种业态调整，以及各类工程建设需要或需进行改建，奥莱公司有权对刘宗宝租赁的该商铺的位置、面积或业种等进行调整，即使不进行前述调整，奥莱公司也有权依据经营状况对刘宗宝租赁的该商铺位置、面积或业种等进行调整。如刘宗宝同意奥莱公司调整的，需按奥莱公司要求在奥莱公司规定的期限内进行调整。双方对租金等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如刘宗宝不同意奥莱公司调整或在奥莱公司规定期限内对该调整事宜未作任何表示或为接受奥莱公司安排或双方对租金等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视为刘宗宝同意解除合同，双方按合同约定标准结清租赁期间刘宗宝应交纳的租金等所有费用，剩余租金、物业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刘宗宝，除此之外，奥莱公司不再给予刘宗宝任何赔偿、补偿。合同解除后，如刘宗宝未能及时交还该商铺的，奥莱公司有权采取相关措施阻止乙方刘宗宝继续经营并收回该商铺。同日，刘宗宝（乙方）与奥莱公司（甲方）签订《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书（一），约定奥莱公司向刘宗宝交付商铺的具体时间以奥莱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等内容，同时约定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之处，以协议为准，协议未约定之处，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12月5日，广州经鼎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法姿皮具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对法姿（辽宁大连奥特莱斯）的货柜、展台、灯箱等报价142817元，下单日期2015年12月5日，交货日期2015年12月28日。同日，广州市法姿皮具有限公司向刘宗宝出具货柜款142817元的收据。上述《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刘宗宝进入商铺经营，并于2016年2月17日向奥莱公司缴纳保证金10000元。奥莱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于2017年7月3日向刘宗宝发出《通知函》，要求刘宗宝调整商铺的具体位置、面积等事项，并要求刘宗宝在2017年7月7日前书面回复奥莱公司是否同意将商铺调整至要求位置，若刘宗宝未在上述期限内回复奥莱公司，或刘宗宝不同意调整商铺位置，奥莱公司将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维护奥莱公司的权益。2017年7月6日，刘宗宝回函答复不同意调整商铺位置。2017年7月25日，奥莱公司向刘宗宝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刘宗宝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调整事宜回函表示不接受奥莱公司安排，无法达成一致，故通知刘宗宝根据合同第十九条约定视为刘宗宝同意解除合同，正式解除合同时间为2017年7月7日。同时奥莱公司要求刘宗宝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与奥莱公司对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租金、物业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等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费用进行结算并腾退商铺，如刘宗宝怠于履行或者拒绝履行，奥莱公司将采取相关措施阻止刘宗宝继续经营并收回商铺，期间产生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刘宗宝承担。2017年7月31日，奥莱公司将刘宗宝货物搬走，强制清空商铺。奥莱公司对搬货过程进行录像，但录像拍摄的内容不连续。奥莱公司根据其提供的该录像，自认从刘宗宝商铺搬走存放的刘宗宝货物为556件，对该556件现存的货物，经本院现场查看，货物包装完整，仍在奥莱公司仓库内存放。刘宗宝根据自己的销售货物明细及存货明细，主张奥莱公司从刘宗宝商铺内搬走并扣留货物1169件，货物价值为586752元。刘宗宝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销售额为467630元，月平均销售额为38969.16元。其中刘宗宝于2017年6月、7月尚未结算的货款为80356.18元，奥莱公司未返还给刘宗宝。刘宗宝提供的自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进货明细体现原始单价折扣以25%为主。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第19.1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进而判断奥莱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将刘宗宝货物从商铺内自行搬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从案涉租赁合同的内容看，该条款实际赋予了出租人奥莱公司任意变更、解除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权利，且该租赁合同第19.1条款是奥莱公司预先拟定、并打印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该格式条款加重了刘宗宝的责任、排除了刘宗宝的主要权利，奥莱公司也未采取足以引起刘宗宝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提请刘宗宝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本院认定协议中该格式条款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案涉合同除19.1条款外的其他内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奥莱公司将刘宗宝的货物强行从商铺中搬出存放，奥莱公司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故本院认为刘宗宝和奥莱公司均请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合理，解除时间应为奥莱公司将刘宗宝货物从商铺搬走的时间，即2017年7月31日。关于刘宗宝主张的合理损失一节。本院已认定租赁合同19.1条款为无效条款，故奥莱公司根据该条款将刘宗宝货物强行从租赁的商铺内搬出存放，致使合同解除，奥莱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给刘宗宝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结合双方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对各项诉请损失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刘宗宝在2017年6月、7月的销售货款。该期间销售货款为80356.18元，奥莱公司理应返还，故刘宗宝主张奥莱公司返还上述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定金。刘宗宝向奥莱公司交纳定金10000元，双方合同解除，刘宗宝未违反合同约定，奥莱公司理应退还定金，故刘宗宝主张奥莱公司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营业损失。奥莱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刘宗宝造成了17个月的不能经营的损失，其性质应当是刘宗宝在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中剩余未履行期间内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属于经营利润，因奥莱公司违约将刘宗宝的货物强行从店铺搬出，导致案涉合同自2017年7月31日解除，至合同到期还有17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奥莱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刘宗宝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合同解除前，刘宗宝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销售额为467630元，月平均销售额为38969.16元，该销售额通常情况下可以反映出刘宗宝的经营状况，故刘宗宝剩余租赁期17个月的销售额可认定为662475.72元，但其中应当包含租金、货物、装修折旧、人工费用等成本，参考同一商场其他案件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润率20%，本院酌定本案营业损失为剩余租赁期间销售额的20%属合理，即132495元(38969.16元/月×17个月×20%取整)。但该营业损失中扣除了装修折旧的成本，故刘宗宝诉请装修折旧的损失，仍需另行分析认定。刘宗宝主张营业损失51万元，没有扣除货物等成本，不符合可得利益的计算方法，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支持其合理营业损失部分为132495元。四、关于刘宗宝主张的货物损失，包括奥莱公司强行搬走的货物损失586752元及刘宗宝的库房货物折价损失269438元。其中刘宗宝主张奥莱公司搬走并扣留的货物损失为586752元，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4912号民事裁定认为“若不能返还，再行折价赔偿为妥”。本案奥莱公司在刘宗宝不同意的情况下，将刘宗宝的货物从商铺内搬出，双方未同时对搬出货物进行清点，亦未有公证机构对搬出货物数量进行公证。双方均不认可对方主张的搬出货物数量，刘宗宝主张搬出货物1169件，以其进货和销售明细为依据；奥莱公司自认搬出货物556件，但其提供的搬货录像有中断情况，未完整记录搬货过程。考虑因奥莱公司强行撤店并搬走货物行为是造成对其搬出货物数量不能确认的主要原因，且奥莱公司搬出货物时亦有能力保全证据，故本院推定刘宗宝主张被搬出货物数量为1169件成立。其中奥莱公司自认搬走的刘宗宝货物556件，经本院对封存的货物品种数量现场查看，包装完好，具备返还的条件，但应存在长期存储、过季贬值的问题，加上考虑刘宗宝提供进货原始单价折扣基本为25%，以及剩余613件货物不能返还的情况，本院酌定奥莱公司在返还其自认搬走刘宗宝货物556件（返还的556件货物以奥莱公司当庭提供的法姿货品清单明细为准）的基础上，再赔偿刘宗宝因被强行搬出的货物损失15万元较为合理公平。刘宗宝主张赔偿强行搬走的货物损失586752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其过高部分。关于刘宗宝主张库存货物折价损失269438元，奥特莱斯公司强行撤店的行为会对刘宗宝的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刘宗宝也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现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库存货物没有另行销售或实际产生了折价损失，故对刘宗宝的此节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装修和人工损失。案涉商铺租期为三年，刘宗宝经营店铺应当存在使用租赁场地三年的装修利益，本院依据销售额支持刘宗宝至合同期满的营业损失（可得利益），已经扣除装修成本等费用，故刘宗宝对剩余租赁期17个月的装修损失有权主张。案外人广州市法姿皮具有限公司向刘宗宝出具了货柜款142817元的收据，且使用该货柜等设施属于刘宗宝销售经营的必要设施，奥莱公司违约强行搬出刘宗宝货物造成刘宗宝无法继续经营，装修损失应按照合同期三年折旧计算剩余合同期的装修利益损失，即142817元÷36个月×17个月=67441.36元。刘宗宝主张的人工成本损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刘宗宝主张的未达到销售目标罚款10万元。刘宗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罚款实际发生，且综合考虑刘宗宝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销售额，刘宗宝无法证明未达到销售额的原因在于奥莱公司，故对刘宗宝要求奥莱公司赔偿未达到销售目标罚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奥莱公司主张的物业费、商铺占用费、营运损失等反诉请求，本院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奥莱公司于该日将刘宗宝货物从商铺内搬离，刘宗宝已经对该商铺无法实际占有并使用，在此情况下，奥莱公司反诉主张刘宗宝给付物业费、商铺占用费、营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审原告刘宗宝与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一）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二、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宗宝2017年6月、7月尚未结算的货款80356.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宗宝保证金10000元；四、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刘宗宝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营业损失132495元；五、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刘宗宝的货物损失150000元并返还原审原告刘宗宝的法姿货品556件（具体以原审被告庭审提供的法姿货品清单明细为准）；六、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刘宗宝装修损失67441.36元；七、驳回原审原告刘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审被告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宗宝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2元，由刘宗宝负担12682元，由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负担6690元；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预交反诉费360元，由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刘宗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刘宗宝负担9820元，由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180元；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刘宗宝负担5827元，由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07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第19.1款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刘宗宝未能履行合同期间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及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奥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装修损失。案涉租赁合同是上诉人奥莱公司向进驻商场业户统一适用的文本格式，且已经形成的内容并未与进驻商场业户事先协商议定，故，案涉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条款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案涉租赁合同中第19.1款内容，确定了上诉人奥莱公司在任何条件下均具有“任意解除权”，并无上诉人刘宗宝提出抗辩的“话语权”；该条款约定排除了上诉人刘宗宝的主要权利，加重刘宗宝的民事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奥莱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第19.1款的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条款的诉讼主张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奥莱公司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第19.1款的内容提出解除合同，并强行将上诉人刘宗宝的经营商品搬离经营现场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刘宗宝经营利润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本次诉讼中，本院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第4.10款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刘宗宝提供其经营期间依法纳税证明，并用以确定上诉人刘宗宝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但上诉人刘宗宝未在法庭限定的期间内提供相关证据。按照上诉人刘宗宝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期间的市场环境状况、经营范围及经营期间的成本情况，结合其他同类同地区经营业户的经营情况，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刘宗宝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期间经营利润为销售额20%并据以确认可得利益损失属合理和正当。上诉人刘宗宝主张其经营利润率为50%即70%，该诉讼主张既无证据佐证支持，也与大连地区目前商业环境经营盈利状况不符，同其他同类经营行业盈利状况不符，本院对其此节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奥莱公司上诉主张上诉人刘宗宝经营利润率应当按照8%确定，因上诉人奥莱公司于再审一审诉讼期间已经认可上诉人刘宗宝经营盈利润确定为20%合理，其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又主张以8%的利润率确认上诉人刘宗宝的经营情况显系无理，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上诉人奥莱公司对上诉人刘宗宝案涉货物量为1169件的事实认定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刘宗宝所提供的进货单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刘宗宝在案涉商场经营货物量为1169件。上诉人奥莱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刘宗宝的事实主张，且其在强行将上诉人刘宗宝经营商品搬离营业场所时，未采取有效的证据保全措施，不能证明强行搬离营业场所的货物量为上诉人奥莱公司所主张的556件；故，本院对上诉人刘宗宝的此节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上诉人奥莱公司强行将上诉人刘宗宝商品搬离经营场所的货物为1169件。关于货物返还，因上诉人奥莱公司强行搬离经营场所的商品尚存完好，因此，对现存货物的处理应首先采用返还原物的处理原则，鉴于上诉人刘宗宝经营的范围为箱包交易，其市场交易价格具有相对的稳定性，采取返还原物的方式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刘宗宝要求上诉人奥莱公司将556件物品折价赔偿，理由为其现已无经营资质，且案涉商品有季节和潮流性特点，贬值程度较大。本院认为，上诉人奥莱公司从事商业经营管理，其同样不具有商品经营的范围，将案涉556件货物留存于上诉人奥莱公司不具有合理性，人民法院处理民事案件系对合法权益的保护，返还原物已经体现“填平补齐”原则。故，对上诉人刘宗宝此节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价值认定，虽然上诉人奥莱公司提出装修价值无据认定，但其已将上诉人刘宗宝经营期间的装修设施拆除，装修价值认定不具有司法鉴定条件，上诉人刘宗宝已经提供装修单位为其经营场地装修发生费用的收据，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装修价值并无不当；至于装修损失，应当由违约方上诉人奥莱公司承担，损失数额应当根据上诉人刘宗宝未能履行余下合同期间的折旧费用确定，原审判决确定装修损失由上诉人奥莱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但将装修费用折旧部分列明在上诉人刘宗宝月销售额中应当扣除的成本部分不当，装修成本不属商品销售成本，其应单独列支计算。上诉人奥莱公司此节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8元（上诉人刘宗宝预交）、7101元（上诉人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预交），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上诉人刘宗宝、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商业有限公司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爽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