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鹤超，男，汉族，1979年3月16日出生，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龙武，男，汉族，1951年3月2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盆景，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鹤超因与被上诉人卫龙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鹤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房屋占用费3825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重复诉讼。2017年11月10日，一审作出（2017）苏0812执恢464号通知书，要求涉案房屋的使用者强制搬离，该执行程序当然要对至搬离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用一并执行。一审并未查明执行案件中是否已对涉案房屋使用费一并执行或放弃。既然已有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再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房屋占用费，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2.一审未查清上诉人实际搬离时间和涉案房屋二层是否使用问题。上诉人是在（2017）苏0812执恢46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执行工作人员的，一审并未在执行卷宗中调取查明。关于涉案房屋的二层是否实际使用，执行卷宗中也应当有记载；3.一审酌定房屋占用费标准不当。一审并未实际走访、调查市场，却将原本2.4万元/年的房租自由裁量增加到3.28万元/年，明显不当。涉案市场人气不旺，行情不好，租金应当酌情减少。况且被上诉人收取了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租金，足以推断上诉人已交付2019年1月至3月的房租或者被上诉人自愿放弃；4.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我国处于新冠疫情爆发期，实体经济遭受重创。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新冠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相关意见通知，一审应当对租金予以减免。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卫龙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龙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贾鹤超支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30日商铺占有使用费169643.84元，并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南京优德尔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德尔公司）与淮安韵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优德尔公司位于淮安市承德南路9号文庙新天地Ｄ区宗房产（以下简称22宗房产）（包括涉案商铺）出租给韵通公司，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2011年11月2日，因卫龙武诉优德尔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白下区法院作出（2011）白商初字第1187号《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结果及期限告知书》，告知卫龙武已查封优德尔公司上述的22宗房产，查封期限为2年，每次到期前均办理了续封手续。2012年7月1日，优德尔公司与蔡中签订《以租抵债合同》，以上述22宗房产2012年7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的租金，抵债2454592.73元。2012年7月5日，韵通公司出具给优德尔公司的《关于同意租赁主体变更的确认函》载明：“贵公司已于2012年7月1日与蔡中签订《以租抵债合同》，贵公司将原出租给我公司的位于淮安.5平方米，全部整体出租给蔡中，并让我公司将上述房产将来的租金直接与蔡中结算，同时将贵公司与我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优德尔公司）的主体变更为蔡中，本公司同意贵公司的上述要求”。2013年5月21日，蔡中与优德尔公司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如下：一、优德尔公司欠蔡中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同意以涉案22宗房产租金抵偿上述债务；二、租赁期限及租金《以租抵债合同》为准；三、《以租抵债合同》中租金不足偿还蔡中的剩余债权部分，蔡中同意放弃本次执行；四、《以租抵债合同》中原双方确认的2454592.73元债权，蔡中可以另行主张；五、蔡中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结案。2012年11月16日，白下区法院作出（2011）白商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优德尔公司向卫龙武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利息。优德尔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白下区法院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合并后，秦淮区法院依卫龙武申请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7月6日委托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浦区法院）执行，清浦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对22宗房产继续查封，期限为3年，并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6年1月1日，蔡中与周春喜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淮安市文庙新天地D区1、2号上下室出租给周春喜，年租金2.4万元，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4日，周春喜与贾鹤超签订《租房合同》，约定将淮安市文庙新天地D区05幢1-2号门面营业房出租给贾鹤超，租期4年，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租金为2.8万元/年。2018年12月9日，周春喜、贾鹤超签订收据，载明：“周春喜房租押金（2000元整）转为房租，再把周春喜2018年12月房租（1200元整）2018年房租全部结清。2019年房租价格贾鹤超同等情况下有优先承租。”2019年7月10日，卫龙武出具收据，载明淮安文庙新天地D区5幢1室、2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房屋租用费8200元，同日，贾鹤超通过微信转账向卫龙武支付8200元。2016年10月16日，清浦区法院作出（2016）苏0811执恢1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优德尔公司名下的22宗房产，作价1224.436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卫龙武，抵偿（2011）白商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1224.436万元债务。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2执恢464号通知书，要求22宗房产的占有使用者自通知书发布之日起10日内搬离。2019年12月4日，卫龙武与蔡中、蔡红在一审法院签订和解协议：一、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期间蔡中收取的淮安文庙新天地D区22间房屋租金的90%归卫龙武所有，剩余10%作为支付蔡红的劳务费用；二、蔡中将与承租户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及已收租金明细交付给卫龙武，如果卫龙武需要使用合同原件时，蔡中予以配合；三、蔡中协助卫龙武清场并协助收取承租户的房屋占用费，若蔡中对文庙房产的相关权利影响卫龙武权利行使，蔡中将权利转让给卫龙武。2016年11月14日，卫龙武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20年7月30日，卫龙武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轩、戴婧。贾鹤超陈述其仅租用了涉案1、2室房屋的一层，并未使用1、2室房屋二层，且卫龙武于2019年2月20日承诺其可以于2020年8月20日前不搬离涉案商铺，其已于2020年5月搬离了涉案房屋，但未提供证据。卫龙武陈述其认可周春喜代贾鹤超转交了2016-2017年两年的房租48000元，并陈述贾鹤超系2020年6月30日搬离涉案房屋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的交付问题。贾鹤超陈述2020年5月将涉案房屋交至一审法院，卫龙武陈述贾鹤超系2020年6月30日搬离涉案房屋的，双方均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对于交还房屋贾鹤超应负举证责任，卫龙武对交还房屋的时间的确认，属自认，考虑到本案系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履行的，贾鹤超交还房屋和卫龙武实际接收房屋可能存在时间上的不一致，及涉案房屋已出售他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2020年6月1日为贾鹤超将涉案房屋交还的时间。贾鹤超陈述其仅承租涉案房屋的下层，未使用涉案房屋上层，根据周春喜与蔡中、周春喜与贾鹤超签订的租赁合同，均载明出租房屋为涉案5幢1、2室房屋，故对贾鹤超的辩解不予采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2011年11月2日，白下区法院查封了涉案的房屋，其查封行为是对涉案房屋处分权的限定。作为涉案房屋当时的所有权人优德尔公司仍然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优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蔡中，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由蔡中取得涉案房屋的收益权。蔡中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周春喜，约定年租金2.4万元，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该租赁合同属有效合同。后周春喜将涉案房屋转租给贾鹤超，租金2.8万元/年，租期至2020年8月31日，贾鹤超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至2018年12月31日的房租支付给了周春喜。卫龙武通过司法执行程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16年11月14日依法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手续，故于2016年11月14日起至贾鹤超搬离涉案房屋期间，卫龙武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收益的权利，有权要求房屋使用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卫龙武与蔡中在一审法院达成协议，对涉案房屋的租金进行了分配，相关费用已转交给卫龙武，同时该协议中也未对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提出过明确的异议，贾鹤超提供了周春喜在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收据，该收据证明贾鹤超已向周春喜支付了2018年全年的租金，卫龙武认可周春喜代贾鹤超转交了2016-2017年两年的房租，不认可收到贾鹤超2018年的房租，既使存在卫龙武未收取到2018年的房屋占有费的情形，也应当由周春喜、蔡中向卫龙武予以返还，故卫龙武要求贾鹤超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的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贾鹤超在明知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卫龙武的情况下，在未达成新的租赁协议或及时交还房屋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故卫龙武要求贾鹤超支付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租金标准，贾鹤超与卫龙武虽未签订新的租赁协议，但卫龙武收取贾鹤超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个月的房租8200元，可推断出二人就涉案房屋租金达成3.28万元/年的合意，故结合同地段租金标准、租金的市场变化，根据公平原则和鼓励遵守和积极履行法院生效判决，酌情确定按照年占用使用费3.28万元计算。即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占有使用费46459元，扣除卫龙武已收取的8200元，故卫龙武要求贾鹤超支付38259元房屋占有使用费，并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贾鹤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卫龙武房屋占用使用费38259元，并以3825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卫龙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卫龙武负担3000元，贾鹤超负担69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贾鹤超主张此前已有（2017）苏0812执恢464号案件对涉案房屋搬离进行强制执行，卫龙武再起诉要求其支付房屋占用费，属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经查，涉案房屋占用费并无相关法律文书裁判，即不存在前诉，因此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于贾鹤超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鹤超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及房屋使用问题。一审中，贾鹤超陈述其已于2020年5月搬离涉案房屋，对于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贾鹤超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卫龙武陈述贾鹤超于2020年6月30日搬离涉案房屋，属自认。一审考虑本案通过强制执行履行，搬离房屋和实际接收房屋的时间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依法确认2020年6月1日为贾鹤超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并无不当。蔡中与周春喜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文庙新天地D区5幢1、2号上下室。周春喜与贾鹤超签订的《租房合同》亦约定租赁房屋为文庙新天地D区05幢1—2号门面经营房。一审据此认定贾鹤超对涉案房屋二层实际使用，并无不当。对于贾鹤超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占用费适用标准及租金期间问题。周春喜与贾鹤超签订《租房合同》中约定租金为每年2.8万元。但贾鹤超向卫龙武支付了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个月的房租共计8200元。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二人就涉案房屋租金达成年租金3.28万元的合意，并依据公平原则和鼓励遵守和积极履行法院生效判决，酌定涉案房屋占用费为每年3.28万元，并无不当。贾鹤超、卫龙武一致认可贾鹤超向卫龙武支付了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房租。贾鹤超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卫龙武另外支付了2019年1月至3月的房租，卫龙武也并未明示放弃主张2019年1月至3月的房租。故一审对于涉案房屋租金期间认定正确，对于贾鹤超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涉及疫情期间减免租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合同案件，规定了租赁合同减免租金的相关情形。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贾鹤超与卫龙武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并不涉及疫情期间减免租金问题。对于贾鹤超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贾鹤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贾鹤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凯书记员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