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艳，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法定代表人：徐瑞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购物广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3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春艳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自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莱州购物广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莱州购物广场与上述企业虽然均属利群集团下属或控股企业，但其均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现无证据证实莱州购物广场与上述企业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莱州购物广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对在商场内的从业人员进行培训、管理，维护经营秩序，是经营的需要”是错误的。1.莱州购物广场收取了杨春艳30元的培训费，这是确认杨春艳与莱州购物广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证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扣押劳动者证件和要求提供担保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但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这也成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形成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这是对“在商场的从业人员进行培训”而非对员工进行培训，完全是偏袒莱州购物广场，杨春艳入职莱州购物广场处工作时与其他同事一样还交了其他费用，但在离职时违法收取的押金费用，均被莱州购物广场退回，杨春艳手中的单据已被莱州购物广场收回。2.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所谓三份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完全是莱州购物广场及其控股的利群集团为了规避用工风险而让杨春艳签署的。莱州购物广场每天早上8：30开门营业，晚上是9：30下班，两班倒，杨春艳每天早上7：50到岗，每天工作7小时，每月基本全天上班，逢节假日还要加班延长工作时间，根本没有按照非全日用工规定的每天工作4小时每周工作24小时来履行合同，也没有按照非全日用工标准发放工资。根据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2009年10月份、12月、2010年8月工资表均显示杨春艳在这三个月的工作时间为31天、31天、33天，不光满月出勤，2010年8月份还比实际天数因为加班还超了两天。以莱州购物广场提供的2010年8月工资表为例，杨春艳的底薪标准为16天800元，17天800，每月合计就是1600元，还要加3.5%的销售提成，但该工资表只显示实发工资为492元和645元合计1137元的工资，前后并不一致，实发数额也与当月的实际出勤小时数不一致，按照法律规定及所谓合同的约定杨春艳的每月出勤小时数应为103小时，按最低小时工资标准可以获得约990元工资，如果按照杨春艳每月实际工作210小时计算，杨春艳每月的工资收入应为2016元，莱州购物广场支付工资1137元，远低于这个标准，说明根本没按非全日制工合同的标准来工作及支付工资，其所作的工资表也是莱州购物广场的控股公司利群集团内部作的工资表，并与实际工资发放支付不符。因此莱州购物广场提交所谓三份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均是无效合同。3.劳动报酬的支付来源于何处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楚，仅根据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所谓的利群集团的“门店进销存系统”的照片及打印件，就认为是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是错误的。这个打印机是复制件杨春艳无法确认其真实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便复制件是真实的，也说明这个操作系统是利群集团的内部操作系统，并由利群集团各个子公司在这个系统内使用，也更说明了其利群集团对各个公司的实际控制。4.杨春艳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杨春艳有权选择与莱州购物广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莱州购物广场均是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瑞祥通是福兴祥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福兴祥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是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是徐瑞泽，是关联公司。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关于关联公司混同用工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问题”之规定，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但是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权益不能重复享受。因此杨春艳有权选择与莱州购物广场存在劳动关系。莱州购物广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杨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杨春艳与莱州购物广场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莱州购物广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杨春艳向莱州购物广场交纳了30元的培训费。莱州购物广场给杨春艳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对杨春艳进行了岗前培训。2009年9月28日，杨春艳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之后，杨春艳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从事青岛瑞商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品牌服装的销售工作。2010年11月2日，杨春艳又与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并继续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从事销售工作，后又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经销的相关品牌服装从事销售工作，并领取了相关福利。2021年3月，杨春艳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自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与被申请人（本案莱州购物广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1）第22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杨春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春艳在为上述企业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工资均是由上述企业通过利群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系统支付。一审庭审中，杨春艳为证实其申诉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莱州购物广场2009年9月26日收取其30元培训费的收款专用收据一份、照片三张、张春霞的证明一份以及一审法院就张春霞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作出的（2019）鲁0683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莱州购物广场对杨春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杨春艳在2009年9月26日之后即与莱州购物广场建立了劳动关系，杨春艳实际是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安排杨春艳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为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因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莱州购物广场需培训相关人员消防知识及技术所以收取了培训费。莱州购物广场为证实其辩解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杨春艳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9月28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表三张、杨春艳与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2012年瑞祥通中秋导购福利领取表一份(有杨春艳签字)及物流公司传递单一份、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三份、利群集团下设公司及关联公司代号打印件、杨春艳自2012年1月之后的工资流水。经质证，杨春艳对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不是杨春艳所签，是借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杨春艳每天工作7小时，每周工作近49小时，而非全日制用工形式要求，上述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对本案产生证明效力。对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工资表，杨春艳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工资表已经形成了多年，并没有进行封启，更没有杨春艳的签字，另外，在2009年10月、12月的工资表上杨春艳的名字是“杨春燕”，与杨春艳名字不符，不能认定为是同一人。对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2012年瑞祥通中秋导购福利领取表，杨春艳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上面的签字不是杨春艳本人所签，上面写的是“刘晶晶代杨春艳”，并认为即便是该福利表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莱州购物广场的主张。对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利群集团下设公司及关联公司代号打印件，杨春艳表示杨春艳的员工卡已经在杨春艳2018年离职时交给了莱州购物广场，具体的相关操作流程杨春艳不清楚，但根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不管是瑞尚公司、瑞祥通公司还是青岛批发分公司均是利群集团的控股公司，各公司存在关联性，这也是集团公司为了规避用工风险而设置的，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杨春艳有权选择与哪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莱州购物广场也承认杨春艳在其莱州的营业场所工作，而也没有为杨春艳缴纳社会保险，所以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应形成劳动关系，相关的电子信息均是由对莱州购物广场控股的集团公司来控制，就更加说明了其子公司与集团公司之间并不独立。杨春艳未提交证据证实莱州购物广场提交的工资表、2012年瑞祥通中秋导购福利领取表存在虚假。关于杨春艳的离职时间，杨春艳主张其在2018年9月份被莱州购物广场辞退。莱州购物广场则主张杨春艳在2017年6月19日因家中有事而提出离职，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表头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导购离职交接表。经质证，杨春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离职交接表中离职人员的签字不是杨春艳本人签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莱州购物广场表示该离职交接表是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给莱州购物广场公司的，交接表中涉及杨春艳的签名不能确定是否是杨春艳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杨春艳主张自2009年9月与莱州购物广场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莱州购物广场于2009年9月26日出具的培训费收据。莱州购物广场对收取培训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杨春艳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认可，主张杨春艳是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为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收取培训费是进行消防知识及技术培训。针对双方的上述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虽然莱州购物广场收取了杨春艳交纳的培训费并进行了相关培训，杨春艳亦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莱州购物广场的劳动管理，但杨春艳在莱州购物广场经营场所从事劳动期间，先后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在莱州购物广场的经营场所内从事的是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相关品牌服装的销售工作，接受的是上述企业支付的劳动报酬、发放的福利。莱州购物广场与上述企业虽然均属利群集团下属或控股企业，但其均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现无证据证实莱州购物广场与上述企业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莱州购物广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对在商场内的从业人员进行培训、管理，维护经营秩序，是经营的需要，杨春艳主张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对杨春艳的该申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13日判决：驳回杨春艳要求确认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春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春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莱州购物广场、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福清祥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均是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各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莱州购物广场与上述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证据二、莱州购物广场的营业时间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莱州购物广场每天的营业时间为夏季13小时，冬季12.5小时，杨春艳工作需要提前半小时上班，半小时交班，杨春艳每天工作6.5至7个小时，所以杨春艳每天工作时间远超非全日制用工要求的工作时间。莱州购物广场主张的其他公司与杨春艳之间存在其他非全日制用工的情形是错误的。证据三、荣誉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杨春艳被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评为2015年度优秀促销员称号，说明了莱州购物广场与其母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莱州购物广场主张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莱州购物广场不存在混同用工，莱州购物广场与杨春艳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春艳的工资是由其他公司发放。杨春艳工作时间是由杨春艳所在公司安排，而不是由莱州购物广场的营业时间决定。荣誉证书并未写明杨春艳是莱州购物广场的优秀促销员，因此荣誉证书无法证明杨春艳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春艳主张其于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与莱州购物广场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春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莱州购物广场签订过劳动合同，杨春艳未举证证明其工作期间的工作待遇由莱州购物广场支付，杨春艳虽然提交了莱州购物广场2009年9月26日收取其30元培训费的收款专用收据，莱州购物广场主张此培训系为其经营场所内人员消防知识及技术培训，故仅依据此收据无法证实杨春艳为莱州购物广场工作的事实。莱州购物广场主张杨春艳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杨春艳自2009年9月以来陆续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及上述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福利的相关证据，杨春艳对以上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为无效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春艳主张莱州购物广场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春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莱州购物广场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杨春艳主张其于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与莱州购物广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春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