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余春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定超，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健力中科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C座B1层C-016。法定代表人：李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毓，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斯曼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5号-8号楼内裙房2层2-9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洪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毓，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联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健力中科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力中科公司）、北京奥斯曼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9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联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定超、齐世文，被上诉人健力中科公司、奥斯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军、赵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联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远联建筑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一审认定远联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和《工程结算审定单》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上述材料是双方就已经协商一致的部分的结算，并非是远联建筑公司作出了放弃没有协商一致部分（价值超过120万元）洽商项目价款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对于远联建筑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的诉求直接驳回，没有说明达到给付期限后才可主张，是错误的，这样判决可能使远联建筑公司因一事不再审原则丧失主张质保金的权利。三、一审对远联建筑公司关于对未协商确定项目进行评估造价的要求不予考虑，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健力中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健力中科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和质保金，远联建筑公司的诉求没有依据。奥斯曼公司辩称，奥斯曼公司与本案无关。奥斯曼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远联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力中科公司和奥斯曼公司向远联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08625.06元（为暂定数，待作出工程价格评估后确定具体数额）；2.判令健力中科公司和奥斯曼公司向远联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质保金168000元；3.判令健力中科公司和奥斯曼公司向远联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最终确定的拖欠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判决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4.诉讼费用由健力中科公司和奥斯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远联建筑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奥斯曼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奥美氧舱健身中关村店装修改造项目。1.2工程地点：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融科资讯中心C座B101室（以下简称101室）。1.3工程内容：1.3.1拆除工程：工程内容由投标单位现场勘察，按照施工图纸，满足后期装修要求拆除，现场拆除费用、措施费、垃圾运输费和消纳费等所有费用一次包死，在工程结算时不进行调整。1.3.2承包范围：施工图中的全部内容，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强电工程、综合布线工程（预留预埋）、通风空调改造工程、给排水改造工程，与物业对接公共部分的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暖通工程，以及与甲方指定的其他施工单位和家具设备厂家的协调、配合工作。1.4本工程不包含的施工内容：1.4.1消防改造工程（及消防手续、消电检等）。1.5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2、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2.1除满足国家、行业及地方相关专业标准规范外，尚需满足图纸的设计要求和甲方观感美观要求。2.3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图纸，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正式施工图纸，乙方应按照施工图纸和国家、地方及行业规范的设计要求进行施工。2.4设计变更。2.4.1依据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施工进度表，在进行下一个单项施工前3日，乙方应主动与甲方沟通是否有变更或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材料设备的换用或其它事项时，须经甲方同意后，双方确定最终变更设计方案，由甲方及时出具变更图纸，双方签字确认生效后代替原设计方案，此变更图纸作为最终增减变更项的结算依据。2.4.2对已知的甲方变更的设计方案，乙方应在知晓2小时内停止对涉及部分的施工及准备活动，并按照有关要求进行施工。否则，造成损失乙方自行承担。2.4.3乙方擅自变更设计的，增加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可要求乙方返工修正，由此发生的费用及由此导致甲方的损失归乙方承担，延误的工期不顺延。3、工期。3.1总工期：100日（为日历工期，并包括法定节假日）。3.2开工日期：2019年4月1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3.3竣工日期：2019年7月9日（以实际开工时间推算竣工时间）。4、工程价款及发票。4.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本工程的合同价款为4588720.10元。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风险：材料设备的运输、安装、施工、返工及其中协调、抽验、质保、维修等发生的人员、材料、设备等一切费用。不因人工、材料、机械、工程设备、施工设备和临时设施的费用、计费方法等造成的波动而调整；也不因本合同履约期内有关工作条件、工作时间或人工工资标准和其它与本工程雇佣劳动力相关的税费、政府收费或其它在本工程使用的材料、货物、机械、工程设备、施工设备价格或费用的变化或货币的贬升值而调整；法律、行政法规和有关政策变化，现场实际情况、冬季和雨季施工、工期因素，招标工程量清单中的漏项，上述风险范围内的应计取的风险费用已综合计入综合单价中，结算时不作调整；4.2合同价调整方式：(1)单项实际施工量低于或高于工程量清单工程量的5%时，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经发包人确认后调整合同总价，单项实际工程量与清单工程量偏差±5%以内时，不予调整。(2)发包人驻工地代表签证后的工程变更及工程洽商在最终结算时予以一并计算。合同结算价=审计工程量×中标单价+变更洽商。4.3工程价款的支付。(1)双方共同确认进场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2)本工程的装饰工程隐蔽工程全部完工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3)双方共同确认进场后五十天，且满足施工进度计划要求，支付合同总价的20%。(4)整体工程经甲方验收全部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25%。(5)发包人对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洽商进行审核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7%。(6)发包人预留审定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无息付清。4.3.1质保金及保修。4.3.1.1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其中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质保金为合同价的3%。质保期以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之次日起算。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如属于乙方造成原因，乙方负责维修并自行担负费用，如非乙方原因造成的，乙方仍须负责维修，费用由甲方支付或垫付。6、双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6.1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为苏奥。6.2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刘伟，是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现场负责人为廖定超。11.4竣工验收：11.4.5竣工结算：竣工报告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总包内的各分项竣工图纸等）。甲方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工作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项，同时甲、乙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12、违约责任。12.1在乙方不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在收到书面催款函后仍未支付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1补充约定：鉴于甲方拟在本合同项目地设立新公司用于项目后期的实体经营。因公司尚处注册过程中，故由甲方代为对外签订工程类合同。新公司注册成立后，本合同中奥斯曼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新公司，并自新公司通知乙方后生效。2019年5月22日，远联建筑公司（乙方、承包人）与奥斯曼公司（甲方、发包人）、健力中科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9年4月签定了《装饰装修合同》（下称“原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101室的场地装修。该装修场地实际为丙方使用，因签订原合同时丙方正在办理公司注册中。故暂时由甲方作为发包人签署。现丙方已注册完毕，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致，同意甲方将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给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内容：一、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将其在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装修场地的发包方。二、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履行原合同对乙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分别由丙方享有和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作为原合同的履约主体，丙方按照原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三、鉴于甲方已经按原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交付了装修场地，因此乙方与丙方应自行办理装修场地的交接手续，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四、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可分割，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涉及条款内容仍遵照原合同执行。远联建筑公司提交投标报价说明及投标报价汇总及明细清单，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各分项工程的固定单价，应适用于增加洽商部分的价款确定。其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第1页显示：拆除分项部分的内容为：1.投标人自行踏勘现场测量拆除工程量，按要求对于再利用的设备进行保护性拆除，并妥善保管，综合考虑拆除清运及渣土消纳的费用和物业对拆除时间要求，同时满足甲方及物业的管理要求进行综合报价，此价格一次性包死，无论何种原因，不再追加；该分项的综合单价为54650元，工程量为1，合价为54650元。远联建筑公司就其主张的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8月15日竣工并验收合格一节，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为：北京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我单位装修的奥美氧舱运动中心融科中心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9年8月15日竣工，2019年8月20日由我单位分别组织设计、施工单位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工程经建设单位验收，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烟排烟系统、安全疏散、灭火器、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项目合格。经按国家相关规范要求，三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施工资料及竣工图纸编制完成，工程质量合格。该验收报告上有奥斯曼公司（建设单位）、远联建筑公司（总包单位）、北京安迪盛安全系统自动化有限公司（消防施工单位）、北京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盖章。证据二、《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C8-1》，显示：奥美氧舱健身中关村店装修改造项目，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分部工程验收、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安全和使用功能核查及抽查结果、观感质量验收结论均为符合要求。该验收记录表上有奥斯曼公司（建设单位）和远联建筑公司（施工单位）盖章。健力中科公司和奥斯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事实是当时诉争工程存在多处不合格部分，但为了融科店能够尽早开业，我方配合远联建筑公司完成了竣工验收，随后针对不合格部分我方要求远联建筑公司进行了整改。2019年12月27日，远联建筑公司与健力中科公司代表就案涉项目的签证事项进行核对，达成《融科店签证核对记录》，内容为：远联公司签证共计90项，其中装饰签证66项，机电签证24项，经双方代表一致认定内容如下：1、认可装饰签证48项，机电签证19项。初步商定装饰总价64.4万（不含待定项目），初步商定机电总价23万（不含待定项目）。我方需报公司审核，确定最终价格。2、待定签证项目为装饰05、装饰07、装饰09、装饰16、装饰17、装饰21、装饰23、装饰24、装饰25、装饰32、装饰33、装饰37、装饰38、装饰39、装饰40、装饰43、装饰47、装饰53、装饰58、装饰61、机电02、机电07、机电08、机电17、机电22。3、待确定签证项目再次协商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4、附件为签证目录及确定价格。该核对记录上有廖定超、苏奥签字。2020年1月6日，有廖定超、苏奥签字的《融科店签证核对记录》，内容为：鉴于远联公司雇佣的工人到工地闹事主张劳务费，经双方协商，对2019年12月27日协商记录中的未协商一致的部分，双方再另行协商确定，对于已经协商一致的部分确认总价560万元，由远联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定单和承诺函，办理领款手续。2020年1月9日，远联建筑公司出具《关于奥美氧舱装修协商付款承诺函事项》（以下简称《承诺函》），内容为：一、有关奥美氧舱运动中心融科店装修事宜已结算，双方协商一致项目结算总额为560万，截止2020年1月9日奥美方己付金额为3900412元。工程款剩余未付部分扣除约定质保金168000元(结算总额3%)后金额为1531588元，奥美方可于收到远联建筑公司承诺函及未付金额对应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起五天内一次性付清未付款项。二、为确保有关奥美氧舱运动中心融科店装修结算事宜顺利进行，远联建筑公司变更对接人为白杨。三、远联建筑公司承诺所得款项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并妥善处理工人相关问题。奥美方付款后如施工工人再次扰乱奥美店内正常运营，远联建筑公司依据店内营业额、经营成本及品牌不良影响总额承担赔偿责任，奥美方保留一切合法追偿手段。四、远联方对清单及工程洽商内所有工程项目（不含承担其他施工方的维保义务）承担合同约定质保义务，一切因怠于履行质保义务造成的不利影响由远联方依合同承担。该《承诺函》后附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显示：合同价4588720元，审定总价560万元。远联建筑公司称《承诺函》及《工程结算审定单》是应健力中科公司要求作为领款手续出具的，不是最终结算，25项签证未定的项目有100多万元，公司不可能放弃该部分工程款，这与常理不符；而且如果确实结算完毕，那么后续也就不需要再变更指定对接人。对此，远联建筑公司提交廖定超与苏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如下内容：2020年1月17日，廖定超：苏经理，签证确认项已经对了，未确定的有争议的项，比如弱电、电缆线、拆除的，是年前对完还是过完年对啊。苏奥：过完年再说吧，明天就放假了。而健力中科公司认为1月9日的《承诺函》是双方经过协商达成的最终结算文件，关于变更对接人白杨的真实原因是双方合同结算是整改、售后服务的开始，原现场负责人已经无法完成这些工作，需要新的对接人妥善就后续工作进行沟通。远联建筑公司提交的装饰签证未定目录表以及机电签证未定目录表显示：装饰项目未定部分金额总计1218609元，其中包括装饰39（夜间施工费）580500元、装饰40（拆除费用）341850元；机电项目未定部分金额总计130489元；相关签证单上均无有关人员签字确认。健力中科公司提交相关记帐凭证、付款回单及发票，证明已支付远联建筑公司工程款总计543.2万元。对此，远联建筑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远联建筑公司与奥斯曼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双方与健力中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该协议生效后，奥斯曼公司在《装饰装修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健力中科公司，奥斯曼公司不再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履约主体，由健力中科公司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因远联建筑公司已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协议现已生效，故在其知晓并认可《补充协议》相关内容的情况下，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换言之，奥斯曼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甲方（发包方）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可享有的权利以及应当承担的义务，在《补充协议》签订并生效后均全部转移给健力中科公司。现远联建筑公司要求奥斯曼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之诉请，与《补充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内容不符，故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远联建筑公司要求健力中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之诉请，根据2020年1月9日《承诺函》记载的内容可知，远联建筑公司认可案涉项目的结算总价款为560万元。远联建筑公司虽表示该《承诺函》及所附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系应健力中科公司要求作为领款手续出具的，不是最终结算，但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该项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从相关文件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看，《承诺函》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晚于两份《融科店签证核对记录》的形成时间。故即便《融科店签证核对记录》所载相关内容属实、案涉项目在2020年1月9日之前确实存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签证事项，但在远联建筑公司于此后出具的书面《承诺函》已明确认可总结算金额为560万元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承诺函》系远联建筑公司的最终结算意见。鉴于健力中科公司对此《承诺函》的内容亦不持异议，故对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应以该份文件所载内容为准。其次，存在未协商一致的签证并不代表相关签证事项一定为合理且应当予以认可，从远联建筑公司所提交未定签证目录表以及相关签证单的内容来看，不仅签证单上没有健力中科公司相关有权人员的签字，而且签证发生原因及金额亦明显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例如，未定签证目录表记载“夜间施工费”为580500元、拆除费用为341850元。但根据《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不因本合同履约期内有关工作条件、工作时间或人工工资标准和其它与本工程雇佣劳动力相关的税费、政府收费或其它在本工程使用的材料、货物、机械、工程设备、施工设备价格或费用的变化或货币的贬升值而调整。且在远联建筑公司自行提交的投标报价明细清单中亦明确说明，拆除费用为54650元，该价格为一次性包死，无论何种原因不再追加。故在远联建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自行调整和增加相关费用有正当理由，且相关当事人已就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所列举的相关未定签证项目并非当然具有合理性。最后，在健力中科公司已按照《承诺函》所载内容完成相关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远联建筑公司现主张该《承诺函》并非最终结算文件，仅为办理领款手续所需一节，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远联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盖章出具的《承诺函》应视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文件。据此，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应为560万元。扣除3%的质保金168000元后，健力中科公司应当支付远联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5432000元。现远联建筑公司认可已收到健力中科公司给付的工程款5432000元，故在健力中科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远联建筑公司要求健力中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远联建筑公司要求健力中科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质保金168000元之诉请，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内容，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至今尚未满《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五年质保期，故远联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远联建筑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奥斯曼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4.3.1质保金及保修中约定：4.3.1.2乙方接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物业管理公司）维修通知后，必须在48小时内到甲方处报到（发生紧急事故需抢修的，乙方应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最长不得迟于接到通知后6个小时），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有关人员共同到现场查看，并于现场查看后24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复杂（重大）维修项目48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方案，并在约定的处理时间内处理完成。4.3.1.3乙方违反第4.3.1.2目的规定，甲方有权安排其他施工单位处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按市场价格）不经乙方认可，在质保金内扣除，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留下所有记录，供乙方备查。所留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维修费的，甲方依法继续追究乙方相应责任。质保金扣除完毕的，甲方可有权要求乙方限期补交3%的质保金。4.3.1.4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或甲方依据第4.3.1.3目扣除及其他赔偿责任费用后，甲方向乙方无息付清。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奥斯曼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义务。因远联建筑公司、奥斯曼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双方与健力中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奥斯曼公司在《装饰装修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健力中科公司，奥斯曼公司不再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履约主体，由健力中科公司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故远联建筑公司要求奥斯曼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20年1月9日《承诺函》及所附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是否为双方最终结算结果。从远联建筑公司与健力中科公司的结算过程及文件形成时间看，2020年1月9日《承诺函》及所附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形成时间晚于两份《融科店签证核对记录》的形成时间，且该承诺函明确有关奥美氧舱运动中心融科店装修事宜已结算，双方协商一致项目结算总额为560万。另，远联建筑公司上诉主张的未协商一致的签证项目的签证单上没有健力中科公司相关有权人员签字确认，其中部分项目与合同约定不符。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承诺函》及所附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为双方最终结算结果并无不当，远联建筑公司上诉主张的没有协商一致部分洽商项目价款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诉讼前已达成结算协议，且远联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外项目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未启动造价评估，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最后，关于健力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根据《装饰装修合同》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其中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质保金为合同价的3%。质保期以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之次日起算。因双方仅对防水工程约定了五年的保修期，整体工程保修期为两年，故质保金应在施工现场验收合格次日起满两年后，在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的前提下付清。一审法院对质保期期限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装饰装修合同》对质保金的给付条件有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一并解决。综上所述，远联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0元，由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