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同和路155号。法定代表人：闫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北京市浩天信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东，北京市浩天信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T2写字楼10层1001A室。法定代表人：于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彩霞，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岛华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控创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被上诉人中控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谦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控创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控创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股权代持协议书》效力的认定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中控创新公司是有国资属性的央企背景公司，以国有企业的名义为青岛华谦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谦创新公司）提供信用背书，是一种变相增信措施，中控创新公司代持股权实质是利用股权代持的形式实现掩盖华谦创新公司真实身份的目的，有损国有企业公信力，因此《股权代持协议书》无效。2.一审判决对《股权代持协议书》所涉服务的认定属于认识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服务费的对价是相应的服务，无服务亦不应有服务费。因中控创新公司未向华谦公司提供任何服务，因此不应支持中控创新公司高额服务费的请求。中控创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控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谦公司向中控创新公司支付股权代持服务费195万元（其中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95万元、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100万元）；2.请求判令华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控创新公司支付滞纳金（其中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华谦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中控创新公司（甲方）与华谦公司（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鉴于：3.甲乙双方就拟共同投资新设“青岛华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台公司”，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最终核定的名称为准）作为合作平台一事，已签订《发起设立青岛华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平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700万元，股权比例为70%；乙方出资300万元，股权比例为30%）。第一条委托内容，1.《发起设立青岛华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由甲方作为发起人之一、由乙方实际履行甲方在“平台公司”70%股权的出资义务，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作为名义股东持有乙方在“平台公司”的60%股权，即乙方持有平台公司的股权实际为90%，甲方实际持有平台公司10%的股权。第三条代持补偿，1.本协议书项下乙方承诺每个年度向甲方固定支付的代持补偿费（代持服务费）为100万元。乙方承诺第一年度的代持补偿费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第二次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以后各年度的100万元代持补偿费均一次性支付，时间在每个年度的12月30日前支付。2.为保证本协议书的履行，乙方须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金额为5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本协议书生效条件之一，乙方在本协议书签字盖章后3个工作日内缴付给甲方。若“平台公司”工商注册成功，履约保证金可等额冲抵第一年的代持服务费（即该年的代持服务费实际按95万元计，同时受本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约束）。若“平台公司”虽经甲方全力配合但工商注册未能成功，履约保证金作为本项目的前期支出不予退还。第五条代持期限，本协议书项下代持期限为5年，自“平台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成立之日起计算，代持期满双方可以提前商定代持协议书的续签。在此期间，如果乙方将委托甲方代持的60%股权转让给自己或任何第三方，均可视为代持期满。第六条甲方的陈述和承诺，2.作为“平台公司”60%股权的名义持有人，甲方不享受任何该股权的处分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和所有权；8.凡由甲方代持60%股权产生的“平台公司”收益由乙方享有，甲方在收到收益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将前述乙方应得的收益支付给乙方。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须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将履约保证金和每个年度的代持服务费按时、足额支付给甲方，不得拖欠或者延期支付；3.乙方有权在本协议书到期后将甲方所代持的“平台公司”60%股权及其相关股东权益转移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只要国家政策允许，甲方应当同意、接受，并配合办理相关转移或股权还原手续。第八条特别约定，1.若“平台公司”设立后六个月内没有承揽任何一笔资产处置业务，或“平台公司”设立后三个月内乙方未按照本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全面履行出资责任。则甲方有权通过向乙方以一定条件转让标的股权的方式，实现甲方退出“平台公司”。该等情形下乙方须无条件同意甲方的退出要求，具体转让条件双方届时可另行协商，但原则上在转让条件中乙方应以货币形式对甲方为此耗费的人力成本、机会成本等进行合理补偿。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按本协议书积极、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保障各方权益；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代持期间，若乙方未按本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每个年度的代持服务费，每延期一日须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延期超过90日，甲方有权提出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书并有权要求乙方履行前述款项的支付义务。第十一条协议的补充、变更或终止，2.本协议书是乙方和甲方签订的《发起设立青岛华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的附件之一，如有内容与《发起设立青岛华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为准。第十三条协议生效，本协议书由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并加盖骑缝章，从甲方全额收到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次日起生效。合同尾部有原、被告双方盖章及各自授权代表手书签字。2018年12月3日，华谦公司转账支付中控创新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平台公司”华谦创新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9日，股东中控创新公司、华谦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绵峰，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中控创新公司认缴出资700万元，持股70%。2020年5月18日华谦创新公司向中控创新公司出具的《回函》载有：“我公司于2019年购入资产包若干，项目运营及回款规划皆已妥善安排，预计今年年初达到资产变现的目的。由于年初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大量企业经营出现严重问题，无法向我公司按照预计时间回款。基于以上原因，我公司暂时出现资金周转不善、预期回款困难等问题。自复工以来，我公司正在全力以赴解决回款问题，多次与债务人进行沟通，期望在相互体谅的基础上达成共识，早日完成回款目的，形成资产变现。”2021年1月6日中控创新公司向华谦公司出具的《律师函》载有：“五、贵司拖欠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代持服务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对外承担经济义务及责任的能力，致使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及负责人被有关司法机关采取限制消费等司法措施，严重损害了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控创新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日，股东亿康天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中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控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中控进出口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控进出口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7日，股东中控国际资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博雅银通投资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控国际资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86年12月20日，股东北京博雅银通投资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北京新弘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环球卓越投资有限公司、中控投资集团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控投资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1月13日，股东中国中钢集团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国中钢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0日，股东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华谦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对中控创新公司股东进行穿透核查的思维导图，以证明中控创新公司作为具有央企背景的企业，利用其国资属性开展股权代持业务牟利，有违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代持行为应属无效。中控创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法院认为，中控创新公司与华谦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中控创新公司已经履行了代持“平台公司”即华谦创新公司60%股权的合同义务，华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中控创新公司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的代持服务费200万元。2018年12月3日，华谦公司转账支付中控创新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华谦创新公司注册成功后，履约保证金5万元可等额冲抵第一年的代持服务费。故对中控创新公司要求华谦公司支付股权代持服务费1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控创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对中控创新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认可，但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鉴于中控创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华谦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主张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一审法院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性质、合同期限、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青岛华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的股权代持服务费195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青岛华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其中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控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谦创新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为中控创新公司和华谦公司，其中中控创新公司持股70%。而根据《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控创新公司持有的华谦创新公司70%的股权中有60%是代华谦公司持有。华谦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中控创新公司代其持有华谦创新公司60%股权的事实主张《股权代持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代持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进而，华谦公司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股权代持协议书》对华谦公司、中控创新公司具有约束力，中控创新公司基于代华谦公司持有华谦创新公司股权的事实，向华谦公司主张代持服务费及滞纳金，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青岛华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子元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