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44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罗志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伦，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住海南省三亚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申请人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简称安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7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安悦公司没有为案外人北京新光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简称新光公司）提供任何所谓的帮助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判断的关键是安悦公司对新光公司所谓侵权行为的发生是否构成明知或应知。只有在安悦公司明知或应知新光公司存在侵权情况而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的，才能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但本案中，安悦公司既不明知或应知新光公司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也从没有为该行为提供过任何必要措施或技术支持。原审已认定安悦公司不存在明知的情况，故不再赘述。关于应知问题，安悦公司在与新光公司合作时明确要求新光公司的任何上传影视作品行为，均不能有权利瑕疵。同时，如原审中提交的新光公司版权证明所示，安悦公司在合作开始前要求新光公司提供了其在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数字管理节目中心、数字中心交易平台的相关采购记录，根据证据显示没有侵权情况，安悦公司在事前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法律要求的标准审查义务。而涉案影片纠纷是因为新光公司擅自上传了可能存在版权争议的影片，这已大大超出了安悦公司的审查义务，是新光院线擅自操作的单方违约行为，安悦公司的种子视频APP，作为一个信息存储和分享平台，并不生产和制作内容，新光院线上传的全部涉案影片，安悦公司都未做过任何选择、编辑、修改等，安悦公司对新光院线此种违约行为既不能也无需做到“应知”。同时，在接到华视聚合公司的函告后，安悦公司第一时间把相关影片进行了下架处理，并且终止了与新光公司的合作，因此，安悦公司从没有过任何的帮助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安悦公司承担帮助侵权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视聚合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畸高且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华视聚合公司对所谓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公证书的图片显示，涉案影片的播放所带来的总计收入只有30元，同时根据苹果官方给出的数据显示，涉案影片观看人次很少，该app的全部收入总计为54.21美元，即使真的存在所谓侵权视频的情况，安悦公司所获利润也极低，甚至考虑到成本因素，安悦公司实际并无获利，且因观看量极少，实在难以造成影响。华视聚合公司未就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未提供律师费及公证费的发票，依照证据规则不应予以支持；且华视聚合公司系基于一次公证购买的公证书分别进行多个侵权诉讼，因此在本案中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应当在该系列案件中综合考虑，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判决数额不符合同类案件标准。与本案属同类案件的（2020）京73民终3372号，基于类似事实，判决安悦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0000元，且该案件所涉及的影片为总票房高达22亿元人民币的《羞羞的铁拳》。结合本案涉及的影片，其票房及影响力都与《羞羞的铁拳》相距甚远，因此，基于同类案件时裁判标准统一的原则，本案的赔偿数额不仅不应该超过20000元，且应该明显低于《羞羞的铁拳》案件的判决结果。据此，安悦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73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询问期间表示其同意一、二审判决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安悦公司是否满足“应知”而应承担帮助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涉案APP设置了“电影”栏目，并在“电影”菜单下具体设置了“热门推荐”栏目，而涉案影片即位于上述“热门推荐”栏目，可以认定涉案APP对涉案影片进行了推荐设置；其次，安悦公司提供的涉案链接行为并非“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而是一种定向链接。而定向链接模式下，安悦公司对涉案影片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理应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第三，安悦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数字管理节目中心采购凭证、数字中心交易平台购买记录查询等证据无法显示授权主体获得授权的权利范围及内容，无法显示新光公司获得授权的权利内容、使用方式等，根据以上证据尚不足以判断新光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播放涉案影片是否取得了合法授权。同时，安悦公司提交的其他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安悦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据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安悦公司满足“应知”的要件，构成相应的帮助侵权行为，进而判定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安悦公司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虽安悦公司主张与本案类似的案件的判决明显低于本案确定的赔偿数额，根据审查标准一致的原则，本案赔偿数额不应高于20000元，但考虑到其提及的相关判决的作出时间晚于本案，且案件的具体情况亦存在区别，故安悦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安悦公司提交的有关确定其因涉案侵权行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为其自行制作或属于其能控制的数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在案缺乏安悦公司因侵权行为之违法所得的证据。同时，华视聚合公司亦未提交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考虑到华视聚合公司明确在本案中请求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以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程度等因素所酌定的本案的赔偿数额，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同时，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然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但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客观上其确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提交的公证书也系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的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基于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则所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费用，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亦无不当。安悦公司的相关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安悦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储洁强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