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黄仓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51397336C。法定代表人：许荣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南里9号院6号楼4层50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6870816W。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尚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尚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黄龙建设公司应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82.7元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北京尚构公司应在付款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黄龙建设公司有权延时付款且不负延迟付款责任。2020年9月24日双方才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并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在北京尚构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黄龙建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且不承担延迟付款责任。北京尚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黄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黄龙建设公司主张应当先支付发票后支付款项的观点，一审判决后北京尚构公司根据判决金额多次联系黄龙建设公司核对开票信息、金额及签收人员的快递信息，但黄龙建设公司拒不配合并表示拒收发票，请求在法院主持下交付发票给黄龙建设公司。北京尚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龙建设公司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1500.25元；2、判令黄龙建设公司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龙建设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0日，北京尚构公司与黄龙建设公司签订《阳光城汤泉世纪别墅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WX-HL-20190401），约定北京尚构公司为黄龙建设公司阳光城汤泉世纪别墅样板房进行软装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室内软装配饰设计、加工制作、运输、仓储、搬运等，范围包括室内软装陈设设计、加工和摆场布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846001元（含税）。黄龙建设公司同意按下列进度支付北京尚构公司服务费：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0%作为预付款，即253800.3元；产品生产完成，具备供货条件，并经黄龙建设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338400.4元作为进度款；完成所有成品现场安装调试，清点验收并办理结算手续后，支付25%，即211500.25元；完成摆放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到期后在合同无任何争议的情况下支付5%，即42300.05元。付款前，北京尚构公司应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填写相应金额的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否则，黄龙建设公司有权迟延付款且不负迟延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案涉场地于2019年8月30日移交，北京尚构公司接收场地后即依约进行施工。2019年6月27日，双方就案涉工程软装签署《软装陈设补充协议》，确认在户外门厅处增加吊灯和壁灯，费用共计4060元。双方约定签订合同7日内支付。《补充协议》签订后，北京尚构公司完成了该灯具增项，黄龙建设公司亦依约支付费用4060元。2019年9月5日，北京尚构公司依约完成了全部软装施工，双方签署验收单。二、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申报工程款（除2019年6月27日协议所涉4060元外）为846001元，黄龙建设公司经审核，核定为817772元，北京尚构公司同意该审核意见，并在审核单上盖章确认。北京尚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分别于2020年9月24日、2020年9月25日在《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上盖章确认，确认最终结算总价为817772元。《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再次确认，承包人在申请支付工程结算款（不含保修金）时，应提供至结算总造价100%的有效工程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不予支付工程结算款。现北京尚构公司尚未就本案尚欠的工程款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尚构公司与黄龙建设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二、北京尚构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北京尚构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义务，黄龙建设公司亦进行了验收确认，但在黄龙建设公司审核工程款，并主张扣减相应款项时，北京尚构公司予以同意并盖章确认，即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重新约定，该结算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确认本案所涉工程款（除2019年6月27日协议所涉4060元外）为81777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92200.7元（已扣减上述4060元），未付款项为225571.3元，再扣除质保金40888.6元（即817772×0.05），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4682.7元。北京尚构公司提出：“因黄龙建设公司保证在2020年10月间支付完尚欠工程款，北京尚构公司才同意于2020年9月间出具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的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北京尚构公司还提出，其向黄龙建设公司发送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和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的行为系新的要约，黄龙建设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向北京尚构公司做出承诺，该要约未成立生效，不能将其认定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重新约定。北京尚构公司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因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申报工程款，黄龙建设公司予以核定，扣减工程款数额，其出具给北京尚构公司的审核意见书的行为系新的要约，北京尚构公司在审核意见书上盖章确认，即是对黄龙建设公司的承诺，双方间的行为构成对工程价款的重新约定。二、关于北京尚构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问题。案涉《阳光城汤泉世纪别墅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关于“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所在地税务机关要求的填写相应金额的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且不负迟延付款责任”的约定，系将黄龙建设公司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约定为同时履行的债务，同时也系将开具发票的协作义务约定为与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对等的义务。现北京尚构公司在未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等额有效工程款发票的情况下，主张黄龙建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要求黄龙建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事实，《阳光城汤泉世纪别墅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软装陈设补充协议》、《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北京尚构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黄龙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对北京尚构公司提出的黄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工程款数额应以核定的184682.7元为准。北京尚构公司还要求黄龙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北京尚构公司至今尚未开具发票，黄龙建设公司不需承担违约责任，对北京尚构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龙建设公司辩解的北京尚构公司诉求的工程进度款金额错误及应当驳回北京尚构公司的违约金（利息）损失诉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龙建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尚构公司工程款184682.7元；二、驳回北京尚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2.5元，减半收取2236.25元，由北京尚构公司负担236.25元，黄龙建设公司负担2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本院主持下，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了3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00元、84682.7元、4088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本案二审时，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全部提供了黄龙建设公司未付款金额225571.3元（含40888.6元质保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龙建设公司应否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82.7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北京尚构公司依约履行装饰装修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黄龙建设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5日进行移交并签署验收单，并于2020年9月24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二审中，北京尚构公司也依合同约定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黄龙建设公司应予给付。现黄龙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工程款，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黄龙建设公司应支付北京尚构公司工程款184682.7元，并驳回北京尚构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北京尚构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3.65元，由上诉人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林 莉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