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机场路18号亨特国际地下室幢负1层1C263号。法定代表人：唐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双贵，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国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黔01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杨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当时并未与杨松解除劳动关系。首先，2020年10月26日，由于杨松在工作期间与同事发生争执且先行殴打他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作出停职的通知，还告知他冷静处理此事，而停职并不等于解除劳动关系。在2020年11月，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都还在为杨松缴纳社保，在杨松申请仲裁前，也没有到发放工资的周期和时间，可见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根本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且客观上，双方至今也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其次，杨松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将其移出微信群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有二：第一，杨松所称的微信群，并非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官方微信群，而只是杨松所在店面员工自发组建的群。第二，将杨松移出群的是与其发生争执的其他同事，该行为未取得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授权，不能代表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更不代表双方就解除了劳动关系。再次，杨松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关闭其系统就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关闭系统是与停职处理配套的措施，其目的在于若杨松未能认识到自身行为的错误，公司尚未对杨松作出进一步处理前，防止被停职人员擅自进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私自与客户预约课程以及保护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等，因此关闭系统并不代表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杨松作出从2020年10月27日停职的处理，当时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并无主观上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反而是停职仅几天后杨松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二、退一步说，即使因为仲裁、诉讼等现实情况造成了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与杨松之间解除劳动关系，也并非违法解除。首先，根据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载明“十大律戒......三、与会员或员工发生证言谩骂或肢体冲突的......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款，一经核实一律开除或劝退...”的规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据此可以对杨松作出开除或者劝退的决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其次，杨松于2020年10月26日与公司同事发生争执、扭打。次日，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杨松作出停职处理，杨松便于2020年11月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1年1月5日作出了南劳人仲字[2021]第23-1号裁决：驳回申请人杨松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付两个月工资的请求，显然仲裁委经过审查也并不认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停职处理，在这么短的期限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松的一审诉讼请求。杨松辩称，其无法正常工作，才导致被迫离职，且遭到公司的威胁，杨松才离开的。杨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单方面变向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杨松2个月工资21394元；2、一切诉讼费由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松自2019年7月20日进入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工作。2020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杨松工作岗位为健身教练。2020年10月26日，因杨松与公司同事发生争执、扭打。次日，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作出《MFP员工杨松停职通报》，载明：2020年10月26日MFP恒丰店员工杨松，在岗期间与同事发生争执且先行殴打他人，鉴于该行为性质恶劣并违反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为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经公司研究决定，10月27日起给以杨松停职处理。此后，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将杨松的信息从公司工作管理系统中删除，杨松亦不能通过门禁进入公司，杨松也被相关工作群移除。杨松遂于2020年11月6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1年1月5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21］第23-1号裁决：驳回申请人杨松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两个月工资的请求。杨松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杨松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工资分别为7239元、7542元、923元、420元、2168元（应为3168元）、2050元、5258元、3147元、7586元、16589元、3022元、282元，月平均工资为4769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松、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劳动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杨松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的规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提供合适的劳动条件，保障杨松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因杨松在工作中与同事发生争执、扭打，根据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载明“十大戒律……三、与会员或员工发生证言谩骂或肢体冲突的……违反以上任一条款，一经核实一律开除或劝退……”的规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可以对杨松作出开除或劝退的处理。而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杨松作出停职处理，但停职处理通报中未明确停职时间，亦未明确停职期间杨松的工作岗位、待遇，且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杨松作出停职处理后关闭工作系统，删除杨松的门禁，导致杨松无法进入工作区域正常提供劳动，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亦未向杨松支付工资。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已以实际行为解除与杨松的劳动合同。审理中，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解除与杨松的劳动合同行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向杨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杨松与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杨松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69元，故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杨松赔偿金14307（4769×1.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松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4307元。二、驳回原告杨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筑府办函[2020]4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疫情防控期间支持企业稳定发展若干措施的通知》网上下载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疫情期间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停产停业，但依然支持杨松基本生活费，不应当支持杨松二倍工资，且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小微企业，依然在坚持营业，没有裁员，而支付凭证证明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仲裁之后已经向杨松支付二倍工资4492元；第二组证据为：缴纳社保的证明、杨松打伤人的证据及聊天记录，欲证明杨松未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上班，11月依然在为其缴纳社保，并没有解除杨松劳动关系的意愿，而杨松打伤人的证据系希望杨松认识到自己打伤人的情况，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并没有想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公司做出停职的处理意见是合理的，且有聊天记录证明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并不想与杨松解除劳动关系。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杨松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对于疫情期间的杨松已经扣除，认可已经收到公司支付的4492元，但是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疫情期间发放的工资未达到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对第二组证据，杨松称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冲突是真实发生的，但是不是杨松殴打对方，而是相互的，发生冲突之后杨松也接受公司的停职处理，停职期三天满后，杨松依然不能继续正常上课。另查明，二审中，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称杨松于2019年7月底入职该公司，而2020年10月26日后杨松无法到公司正常工作是因为杨松殴打公司员工，店长口头通知杨松停职7天，公司并没有与杨松解除劳动关系，至今亦未向杨松下达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杨松可以回公司继续上班，杨松的工资发放到2020年10月，社保交到2020年11月，还没等到公司给杨松恢复被删除的门禁，杨松就申请仲裁了。而杨松则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停职通告是后补的，该公司员工于2020年10月26日通知杨松停职2天，公司删除杨松的门禁，后又将杨松移除工作群，杨松无法进入公司上班，总经理告知杨松继续上班也不支付工资，且会告杨松非法进入公司，杨松口头向公司提出离职，自2020年11月3日之后就再未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处上班，现杨松不愿意再回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上班。又查明，2021年3月30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部分内容载明：“审（指一审承办法官）：原告（指杨松）是何时进入被告公司（指）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原：2019年7月20日进入被告公司的。蒙：这个属实。”还查明，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盖有“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印章的工资表部分内容载明：2019年11月杨松计税工资为7239元、2019年12月杨松计税工资为7542元、2020年1月杨松计税工资为923元、2020年2月杨松计税工资为420元、2020年3月杨松计税工资为2168元、2020年4月杨松计税工资为2050元、2020年5月杨松计税工资为5258元、2020年6月杨松计税工资为3147元、2020年7月杨松计税工资为7586元、2020年8月杨松计税工资为16589元、2020年9月杨松计税工资为3022元、2020年10月杨松计税工资为282元。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杨松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所作出的《MFP员工杨松停职通报》系该公司后补的，但杨松同时称该公司员工于2020年10月26日口头通知杨松停职2天，故可认定杨松于2020年10月26日与同事发生矛盾后，被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作出停职处理这一事实。因劳动关系的解除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而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MFP员工杨松停职通报》未明确对杨松作出停职处理的期限，且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为杨松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11月份，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杨松申请仲裁前亦未向杨松送达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该公司二审中还称杨松可以回公司继续上班，故综合上述情况，本案不宜以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杨松作出停职处理后关闭其工作系统、删除杨松的门禁即认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实际行为解除与杨松的劳动合同。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方面，因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对其二审中所称该公司口头通知杨松停职7天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而杨松一审中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通知其停职3天，二审中又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于2020年10月26日通知杨松停职2天，则杨松的停职期至迟应于2020年10月30日前届满，但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未及时恢复杨松的工作系统及被删除的门禁，致使杨松不能正常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因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未在杨松停职期满后及时恢复给杨松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且杨松申请仲裁时亦提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仲裁请求，其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回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处工作，则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向杨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虽然杨松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所提仲裁请求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经济补偿的二倍，则杨松在仲裁时申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即已包含支付经济补偿在内。至于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且鉴于诉讼双方对于原判有关杨松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769元/月无异议，杨松在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为2019年7月至2020年10月，故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向杨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数额为：4769元/月×1.5月=7153.5元。原判认定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向杨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0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松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二审改判支付数额，原判第二项“驳回杨松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杨松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即“二、驳回原告杨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7153.5元；三、驳回杨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谌致华审 判 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一多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