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建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东巴克路**玉府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洪涛，职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宇，新疆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英，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满族，住址和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玺，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和田县。    原审被告：王晓虎，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和田县。    上诉人新疆建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凤英、曹玉玺、原审原告王晓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宇，被上诉人马凤英，曹玉玺、原审被告王晓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建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和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新32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曹玉玺与原审被告王晓虎就《挖掘机租赁》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并就其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原审被告王晓虎欠付被上诉人曹玉玺挖掘机租赁费487，450元，上诉人公司并未参与及认可。另，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租赁事宜发生在被上诉人曹玉玺与原审被告王晓虎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双方的结算情形，关于欠付租赁费应当由其承租人即原审被告王晓虎承担，与上诉人建伟达公司无关。2、2019年上诉人建伟达公司中标承建案涉和田县经济新区2019年公租房C区建设项目施工六标段、和田县京和高级中学校园绿化提升项目，中标承建后将该项目承包给原审被告王晓虎，原审被告王晓虎被上诉人曹玉玺就《挖掘机租赁》事宜及结算达成一致事宜。其中，结算事宜中涉及上诉人建伟达公司的项目，同时还涉及其他公司的项目，原审被告王晓虎与被上诉人曹玉玺的结算挖机费用凭证中还涉及其他公司中标承建的项目。原审法院在没有作出区分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建伟达公司对产生的挖机费243，250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建伟达公司仅是承建公司，并非挖机的租赁者。3、关于发票和打款凭证的问题，根据《税法》及财务制度，原审被告王晓虎承包了该项目，其需向公司提供成本发票，根据税制进出项对应的要求，按照提供的发票将款项支付费票据相对人，这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建伟达公司被上诉人马凤英、曹玉玺之间存在《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常理及目前税制，如公司知情、参与就会存在书面《挖掘机租赁合同》，这样的打款方式才符合税法的法律规定。本案为租赁合同，原审法院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承包关系无效，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上诉人建伟达公司承担部分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未依法客观分析判断，武断认定上诉人建伟达公司连带承担及数额，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望得到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马凤英、曹玉玺辩称，我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伟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在我们双方合作时，一直都知道在给建伟达公司干活，对此王晓虎一直知道。2．关于费用问题。我们挖掘机在建伟达的项目中提供的劳务比40万还多，当时在污水治理厂干活证据没有留存，所以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实废水处理厂干的活就2万，其他都是建伟达公司。3．发票都是发包方工程款到账后，我们开发票，王晓虎给我们打钱。    原审被告王晓虎述称，2019年本人内部承包2019年和田县开发区和田县高级中学教学楼、污水处理厂项目，租用曹玉玺挖掘机干活，具体分不清哪个公司干了多少活，有些项目款没有补手续，账无法区分计算。曹玉玺的身份我认可，马凤英的身份不认可，至于后面他们之间的变更关系不得而知。欠付的钱款我承认，建伟达公司该付的已经支付完了。    马凤英、曹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赁款487，45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29，247元（自2020年6月至2021年4月，月息按6％计算）、并按6％利息计算至工程款结清为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事实与理由：原告马凤英、曹玉玺系合作伙伴，共同经营挖掘机承包工程工作，经与被告建伟达工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自己所有的4台挖掘机为建伟达公司在和田县经济开发区京和中学项目、和田县污水处理厂项目、公租房等项目干活，2020年6月，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以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欠原告各个工程款共计487，450元，现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请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建伟达公司承建“和田县经济新区2019年公租房C区建设项目施工六标段”、和田县高级中学（和田县京和高级中学）校园绿化提升项目，并将两个项目分包给王晓虎，王晓虎在施工过程中租赁了曹玉玺、马凤英的工程机械进行施工，马凤英与曹玉玺是合作关系，王晓虎以建伟达公司名义于2020年6月17日、2021年6月4日书写了两份证明，分别载明欠曹玉玺款项477，100元、10，350元，其中2020年6月17日书写的证明中有一笔账务为244，200元，涉及三个工程（京和中学、公租房道路项目、和田县污水处理厂）均系王晓虎个人转包项目，但无法区分单个项目具体款项。另查明，2021年2月2日曹玉玺与马凤英向被告建伟达公司开具两张50，000元的“租赁费发票”，2020年9月24日建伟达公司向曹玉玺转款50，000元，2021年9月24日向马凤英转款50，000元。王晓虎个人向曹玉玺转款115，000元租赁费，建伟达欠王晓虎工程款未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伟达公司将案涉的其中标的两个工程（和田县经济新区2019年公租房C区建设项目施工六标段”、和田县京和高级中学校园绿化提升项目）转包给王晓虎施工，该转包行为形成的转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建伟达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王晓虎，才致使王晓虎能够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过程，并以建伟达公司名义租赁了原告曹玉玺、马凤英的施工机械，并进行了结算，建伟达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导致了本案租赁事实的产生，后曹玉玺、马凤英分别建伟达公司开具了部分租赁费发票，并收到建伟达公司支付的发票额度的租赁费，建伟达的付款行为导致曹玉玺、马凤英有理由相信租赁机械的承租人是建伟达公司，而非王晓虎个人，王晓虎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行为。建伟达公司与王晓虎未与曹玉玺、马凤英签订书面合同，曹玉玺、马凤英按照王晓虎的安排，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并经过王晓虎的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建伟达公司王晓虎与曹玉玺、马凤英构成事实合同，曹玉玺、马凤英有权就该合同向王晓虎与建伟达公司追索合同欠款。因曹玉玺、马凤英施工的内容包含3个工程，其中有两个工程是建伟达公司中标承建的，另一个工程是王晓虎个人分包承建的，因王晓虎主动租赁了曹玉玺、马凤英的工程机械，故王晓虎应当对曹玉玺、马凤英完成的全部工程承担给付责任，建伟达公司仅对其承建的两个项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王晓虎书写的结算单载明，487，450元欠付租赁费中，243，250元系建伟达公司承建的项目产生的，244，200元无法区分具体项目款项，曹玉玺、马凤英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均认定为非建伟达公司项目产生的租赁款项。对于曹玉玺、马凤英诉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建伟达公司、王晓虎的逾期未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曹玉玺、马凤英相应的损失，而结算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或逾期利息，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以未付租赁费为本金，以3.85％为年息，以出具结算证明之日起计逾期付款利息较为适当。关于案件保全费承担的问题，对于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被告负担保全费并无不当，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案件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被告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故原告应当承担案件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玉玺、马凤英欠付租赁费487，450元，截至2021年5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892.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未付租赁费数额为本金，以3.85％为年息，以2021年5月18日为计息起始日）直至欠付租赁费支付完毕为止；二、被告新疆建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租赁费欠款中的243，25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王晓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玉玺、马凤英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34元；四、驳回原告曹玉玺、马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3.48元，保全申请费2，957.25元，均由王晓虎承担。    二审庭审中，王晓虎自认欠付马凤英、曹玉玺工程设备租赁费，称其未与建伟达公司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到2020年6月期间，王晓虎租用曹玉玺的工程机械，在建伟达公司中标的和田县经济新区2019年公租房C区建设项目（附属工程）六标段和和田县高级中学（和田县京和高级中学）校园绿化提升项目施工。2020年6月17日，王晓虎向曹玉玺结算租赁费出具欠款证明，金额为477，100元；2021年3月28日，王晓虎向曹玉玺结算和田县公租房外配套六标段机械租赁费出具欠款证明，金额为10，350元，约定建伟达公司支付人工款到账后一次性支付。    另查明，2020年9月23日曹玉玺向建伟达公司开具2张5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021年2月2日，马凤英向建伟达公司开具1张5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项目均为机械租赁费。2020年9月23日，建伟达公司向曹玉玺转账50，000元，2021年2月4日，建伟达公司向马凤英转账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伟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挖掘机租赁费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王晓虎是否以建伟达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曹玉玺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了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职务代理行为构成的前提是代理人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名义执行其工作任务，其本质需要代理人具有执行职务的职权表象；而成立表见代理需要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事实代理行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在本案中，王晓虎并未以建伟达公司名义与曹玉玺、马凤英签订租赁合同，其向曹玉玺出具的欠款证明上建伟达公司未签章。一审法院以“建伟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导致曹玉玺、马凤英有理由相信租赁机械的承租人是建伟达公司，而非王晓虎个人，王晓虎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行为”的表述，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王晓虎与曹玉玺、马凤英口头订立租赁合同在先，曹玉玺、马凤英租赁器械并产生租赁费用在后，最后才发生曹玉玺、马凤英的开票行为和建伟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在后发生的付款行为不能成为在先发生的口头订立租赁合同之原因。因为建伟达公司与王晓虎之间、王晓虎与马凤英、曹玉玺之间均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付款之债，建伟达公司直接向马凤英、曹玉玺转账有利于简化交易流程，符合交易常态，不足以认定为对王晓虎代理行为的追认。因此，本案中王晓虎与曹玉玺口头订立的租赁合同不能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王晓虎因与曹玉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支付租赁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应当由王晓虎来承担。    关于建伟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建伟达公司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追认，曹玉玺、马凤英也没有提交建伟达公司、王晓虎承诺对租赁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相关证据，对于因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行法律仅对部分特殊情况规定了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连带责任的适用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即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行使的方式任意将多人责任关系认定为连带责任，而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并未规定对此类情况的连带责任承担。因此，建伟达公司对王晓虎欠付曹玉玺、马凤英的租赁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新疆建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3.48元由王晓虎负担，保全申请费2，957.25元由曹玉玺、马凤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75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王晓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比艾妮帕·肉孜瓦克审判员    常喜盈审判员    牛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