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3号院1号楼1层101-5。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虎，河北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彧，河北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盖小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1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1月份服务费530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按照“岗位核定人数”核算每月服务费。《停车管理合同》第二条约定“岗位核定人数为153人”。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2月—2019年度10月份《考勤表》显示，上诉人每月提供的工作人员实际人数基本在113人左右，实际支付服务费的“岗位核定人数”为151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份服务费用时以实际工作人员106人计算，明显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印证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形成持续、稳定的交易习惯，即按照“岗位核定人数”计算每月服务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证明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按照“岗位核定人数”计算每月服务费。3.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岗位核定人数”计算2019年11月份服务费，向上诉人支付546234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2019年11月份考勤表》显示，上诉人实际提供工作人员106人，与2019年10月份人数一致。2019年10月份“岗位核定人数”人数为149人，被上诉人应支付劳务费为546234元。4.上诉人已经按照530348元标准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被上诉人已经予以抵扣税款。换言之，被上诉人在收取该发票时及抵扣之前未对发票数额提出任何异议，该一行为足以证明其完全认可其应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1月份服务费用为530348元的事实。5.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停车服务合同》、2017年2月---2019年11月《考勤表》以及自认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2019年11月员工工作时长的证据”而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服务费用，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住宿费用补贴为221526.42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7480元。1.上诉人主张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差为增值税款。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未约定增值税的承担方，但实际承担交易中增值税的应当是购货方，在本案中即为被上诉人。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增值税款。3.上诉人主张补贴的计算标准如下：《补充合同》约定，按交接班42人计算，每人每天给予65元住宿补贴。综上，一审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协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是完全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虽然判决项目偏高，有些没扣除，但尊重法院判决，故没上诉，要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11月服务费是依据合同确定的，不是对方所说的岗位核定人数。出勤人数少于合同约定人数是对方违约，单位完成了劳务工作所以应该给的费用不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的出勤人数费用我们尊重，以往的月份按照核定人数支付服务费可以证明11月也应该这个认定是不能成立的，我们一审也提出之前多报人数已经付的应该扣除，鉴于反诉要求退还但是法院认为履行完毕不再核算，我们没有追究，但是不能成为11月份出勤人数核定服务费的方式。11月和10月份10%服务费没有付不是到期欠付，正是发现以往付费有问题所以实施止付行为，弄清楚了才能付，但一审判了，故我们尊重判决。住宿费问题，我们确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补充协议方式出现是依据2018年合同，但2018年合同履行完毕了，依据那个合同签的补充协议，我们认为是无效的，但是法院判决给住宿补贴，我们尊重法院判决，我们想着合作一个阶段尽量做到息事宁人息诉。本来应该我们上诉，我们没想到对方上诉，既然这样，应该维持原判为宗旨。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和公司支付暂扣服务费584971.4元及利息（以58497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协和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共计221526.42元及利息（以22152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协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四份《停车管理合同》及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中泰公司返还2019年违规增付的服务费用527972元；3.判令中泰公司返还协和公司已支付的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住宿补贴费752024元；4.判令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中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停车管理合同》，约定中泰公司派遣停车管理服务人员为协和公司经营的北京协和医院停车场提供管理服务事宜，岗位核定人数为153人，实际人数根据协和公司工作需求，按照实际管理服务范围和具体到岗实际时间据实计算，协和公司在增减人数时应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告知中泰公司。每月服务费总价509949元，岗位人员单价为3333元/人/月，协和公司每月依据中泰公司具体到岗时间及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协和公司于次月10日前以支票方式向中泰公司支付上月服务费总额的90%，其余10%暂扣。协和公司每月组织满意度调查及工作讲评会，对中泰公司进行考核评定，每三个月为一阶段，一个阶段结束后，阶段平均满意度大于等于95%的，100%返还暂扣服务费，此暂扣部分服务费不计利息。服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酌情为中泰公司的部分人员提供临时住所。上述合作期间，中泰公司为协和公司提供停车场管理服务，协和公司向中泰公司全额支付了相应服务费。2017年12月25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续签《停车管理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另外，双方续签《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为中泰公司部分人员提供住宿补贴按照交接班42人计算，每人每天给予65元住宿补贴。庭审中，中泰公司及协和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系针对2018年《停车管理合同》的履行签订，亦认可2018年期间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12月14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续签《停车管理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并将岗位核定人数变更为151人，服务费用变更为岗位人员单价3666元/人/月，每月服务费总价553566元。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三次续签《停车管理合同》，分别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9年期间，中泰公司持续为协和公司提供停车管理服务，协和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服务费，其中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每月按照151人支付了553566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每月按照149人支付了530348元，2019年10月按照149人的标准已支付90%的服务费491610.6元，2019年11月的服务费尚未支付。庭审中，协和公司主张中泰公司在2019年10月及11月的出勤人员分别为101人与106人，并称其应按照实际到岗人数向中泰公司支付服务费。中泰公司对协和公司主张的出勤人数予以认可，亦认可双方合作期间的服务费均是按照双方核对的实际到岗人数计算，但中泰公司称其主张的实际到岗人数是按照工作时长计算的，如出勤人员的实际工作超过劳动法规定的八小时，应支付加班费，双方便按照所有员工工作的总时长除以每天八小时计算人数，所以2019年的服务费有的是按照151人支付，有的是按照149人支付，但是，中泰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2019年11月服务费金额是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而非依据工作时长，主张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同的原因是中泰公司对其余服务费自愿不再主张。对于2019年11月中泰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长，中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中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为中泰公司提供补贴的标准与2018年的《补充协议》一致，并载明协议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中泰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对应2019年全年《停车管理合同》的履行，协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签订之前的《停车管理合同》不发生效力。经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协和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金额向中泰公司全额支付了相应的住宿补贴，且在付款审批单中明确付款项目为“外包车管员住宿补贴”，尚余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住宿补贴未予支付。协和公司称其支付2019年9月16日前的补贴没有合同依据，中泰公司应予返还，但未提交有关双方曾就2019年9月16日前不再支付住宿补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证据。2019年11月5日，协和公司员工何静签署《中泰睿泊停车管理2019年10月份考核表》，确认中泰公司停车管理服务实际得分97.4分。2019年12月2日，协和公司员工何静签署《中泰睿泊停车管理2019年11月份考核表》，确认中泰公司停车管理服务实际得分97.5分。2019年12月31日，中泰公司向协和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协和公司支付2019年11月的服务费530348元、2019年10月劳务费的10%54623.4元及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住宿补贴共计221526.42元。2020年1月7日，中泰公司又向协和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上述款项，协和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该函。另查，中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中泰公司依约向协和公司提供了停车管理服务，协和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服务费及住宿补贴，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2019年10月的服务费，协和公司已向中泰公司支付90%即491610.6元，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其余10%的服务费即54623.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1月的服务费，因《停车管理合同》约定应按照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中泰公司亦自认双方一直按照实际到岗人数计算服务费，并认可该月出勤人数为106人，其虽主张应按照人员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但未提交2019年11月员工工作时长的证据，故其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该月服务费38859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补贴费，因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费用的期间为76天，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协和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的住宿补贴费金额应为207480元，故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超出该部分住宿补贴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住宿补贴的支付时间，中泰公司有权随时主张，但应给予协和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中泰公司主张协和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主张的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协和公司辩称中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协和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其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未经招投标程序不违反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故协和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四份《停车管理合同》及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中泰公司返还服务费用527972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协和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9月17日前支付给中泰公司的住宿补贴没有合同依据，但双方于2018年及2019年9月均续签补充协议，协和公司亦在明知双方尚未签订2019年补充协议的期间履行了付款义务，现协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2019年9月前不再支付住宿补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其要求中泰公司返还住宿补贴费752024元的反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43219.4元及利息（以443219.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207480元及利息（以207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中泰公司所提要求协和公司支付暂扣的服务费584971.4元及利息的上诉主张，其中2019年10月服务费问题，现协和公司已支付90%的服务费，协和公司对于中泰公司所主张的该月服务费总额无异议，因此协和公司应当支付剩余10%服务费54623.4元及利息。对于2019年11月服务费，中泰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岗位核定人数核算每月服务费（即按照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且在此前的服务费结算中均是按照此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以实际工作人员计算服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协和公司不同意中泰公司所提按照岗位核定人数核算每月服务费，称双方从未变更合同中关于核定当月服务费的约定，此前协和公司并未审核中泰公司结算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根据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中关于岗位人员设置条款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是以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其次，现中泰公司主张双方以实际交易行为变更了合同中以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的内容。经审核，在以往的付款审批单以及其他证据中无法体现中泰公司所述的双方就结算标准变更为按照人员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达成合意。第三，中泰公司虽主张应按照人员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但中泰公司未提交2019年11月员工工作时长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11月服务费的计算数额正确，对于中泰公司所提应当按照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泰公司所提要求协和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的上诉主张，中泰公司主张的金额为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共计221526.4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住宿补贴按照交接班42人计算，每人每天给予65元补贴。中泰公司主张的期间共计76天，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协和公司应当给付住宿补贴费207480元。中泰公司计算住宿补贴费的方法是将增值税金额由协和公司承担，但是合同中并未约定增值税由协和公司负担，且中泰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增值税由协和公司负担达成合意。因此中泰公司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