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二区。法定代表人：陈民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永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港镇王家庄村村南。法定代表人：郭连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彬，秦皇岛市永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秋菊，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永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永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王新明，被上诉人秦皇岛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彬、冷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六局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秦皇岛永辉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秦皇岛永辉公司承担。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未核对双方收付款情况，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在一审提交了33份《劳务合同》，结算金额为39743384元，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实际支付41927638元，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且超付合同款项，超付部分也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第二，秦皇岛永辉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依据。起诉前，秦皇岛永辉公司在违约拖欠中小企业款项登记投诉平台提及的拖欠项目与其公司起诉时、庭审中主张的工程项目均不同，说明其公司对事实部分不清楚、不确定。2.原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且对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没有说明。第一，两个梁场工程实际是现场存在的，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租赁的，不需要建设。武汉桥维公司只是制梁的，不是实际承包人。第二，录音中的工作人员未参与涉案工程，其陈述不应被采纳。秦皇岛永辉公司辩称，同意原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存在欠款违约行为、不存在超付款问题，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与涉案项目无关的付款凭证，进而统计出已付款41927638元，其中有些并非付给秦皇岛永辉公司账户，有些实际为挂靠并非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付款，有些凭证上并非秦皇岛永辉公司的经办人且其公司也未收到款项。2.秦皇岛永辉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请求是行使合理诉权，且相应的变更情况恰恰是因为中铁六局北京公司陆陆续续提交的证据导致。诉前自行救济行为不能推翻诉讼事实。秦皇岛永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就津秦客运专线第五标段工程项目根据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提交的合同及付款情况，经过比对得出的欠付费用。3.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录音，其核心人物王某1曾系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代理人，后被撤销了授权，王某1作为负责人参加了项管会，还接受了一审法庭询问。同时该录音还涉及原项目经理王某2、现任项目经理刘某，录音地点是在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办公室，足以说明是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非仅基于录音，而是根据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相应的付款统计表、财务凭证相互无法印证，通过对比津秦客运专线第五标段所有工程项目及付款情况得出的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这些证据恰好与录音能相互吻合。3.梁场是否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租赁来的与秦皇岛永辉公司无关，两个梁场的工程量是经过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确认的，不能以租赁来否认提供劳务。秦皇岛永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给付劳务费6038279元；2.判令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秦皇岛永辉公司就津秦客运专线第五标段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劳务作业内容，与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共签署了33份书面《劳务合同》，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认可除上述33份合同之外，垃圾楼、开闭所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确系秦皇岛永辉公司所做，劳务费为761001元。现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秦皇岛永辉公司主张有四个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除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认可的垃圾楼、开闭所工程外，尚有东港路断交交通疏导增援工程、秦皇岛市北环路梁场建设及梁场临时工程、秦皇岛市民族路梁场建设及梁场临时工程三项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由其施工，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庭审中，秦皇岛永辉公司出示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稿，内容为2021年1月21日秦皇岛永辉公司项目经理房某、代理人房彬、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原项目经理王某2、现任项目经理刘某、营销部经理王某1的谈话。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其中王某1称：剩下600都没有合同，昨天是之前遗留下来的一个民族路梁场，一个北环路梁场，然后一个石河AT所这三个，然后这三个加起来，昨天又给你塞进去一个，站内倒运护栏，完了以后加起来是不含倒运护栏的，光民族路梁场、北环路梁场、石河AT所，相当于就小700万了。刘某称：现在从实际的数来说就是欠600多万，后来我还扭头问他（王某1）607还是多少？王某1称：603万。王某1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两次要求中铁六局北京公司通知其工作人员刘某出庭接受询问，但刘某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秦皇岛永辉公司与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签订33份书面《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除书面合同外，秦皇岛永辉公司主张还进行了增项部分的劳务施工，虽然秦皇岛永辉公司未提交书面合同，但根据秦皇岛永辉公司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在录音中认可尚欠秦皇岛永辉公司劳务费603万元，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未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尚欠秦皇岛永辉公司劳务费603万元未支付。故对秦皇岛永辉公司要求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603万元予以支持。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辩称已付清全部劳务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秦皇岛市永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6030000元；二、驳回秦皇岛市永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2021年4月10日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总经理奚某与房某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证明秦皇岛永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内容与该录音内容完全相反，秦皇岛永辉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秦皇岛永辉公司没有参与两个梁场的拆除，其公司对于梁场的建设仅干了一点、完全没有达到其公司提出的诉讼标的。2.北环路梁场占地租赁协议，证明北环路梁场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直接从案外人中铁丰桥桥梁有限公司租赁而来，不需要建设。3.民族路梁场占地租赁协议，证明民族路梁场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直接从案外人中铁丰桥桥梁有限公司租赁而来，不需要建设。4.梁场拆除协议，证明秦皇岛永辉公司未参与梁场拆除工作。5.委托协议，证明东岗路断交交通疏导增援工程，中铁六局北京公司与秦皇岛永辉公司签订了合同，秦皇岛永辉公司在一审的陈述是虚假的，该合同款项为116844元，已由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超付款部分覆盖。秦皇岛永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2、3、4、5不属于新证据，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证据，一审已经给对方很长时间去核实涉案款项，其中对证据2、3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33份书面《劳务合同》，相关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除了33份书面合同外，秦皇岛永辉公司主张还进行了增项部分的劳务施工，诉讼中，中铁六局北京公司认可了增项为开闭所和垃圾楼的相关施工，因案情需要，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核对涉案相关合同的情况。秦皇岛永辉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发生在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核对涉案合同情况之后，该证据中，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尚欠秦皇岛永辉公司劳务费603万元，一审法院要求录音中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到庭，刘某拒不到庭。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该证据中，秦皇岛永辉公司未确认梁场项目施工与其无关，反而显示出梁场也是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向秦皇岛永辉公司提出来的等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所持证明目的。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秦皇岛永辉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亦不能达到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所持证明目的。鉴于中铁六局北京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作出反驳，相关在案证据足以使本院确信秦皇岛永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能够确认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六局北京公司尚欠秦皇岛永辉公司劳务费603万元并无不当。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六局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0元，由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