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剑，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波，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兴，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仁冬，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林，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兴、卓仁冬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将位于慈利县××镇××村××组房屋（房产证号：慈房权证零阳镇字第1××4号）返还给上诉人；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房款已付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出具付清款项的凭证。2.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转移手续，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2003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夫妻离婚，在未完成交易且未取得房产证的情况下，分配上诉人的财产给自己的儿子张云波、卓小平，于理于法不符。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夫妻离婚时就涉案房屋赠与婚生子张云波、卓小平，上诉人不服。4.《房屋出售协议》不公平。张贵兴、卓仁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11月7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将位于慈利县××镇××村××组房屋（房产证号：慈房权证零阳镇字第1××4号）返还给三原告；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桂英与被告张贵兴系同胞姐弟关系。原告张桂英与其丈夫李元造婚后修建了案涉房屋并取得了慈集用（2001）字第7××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和慈房权证零阳镇字第1××4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1月7日原告张桂英及其丈夫李元造与其弟弟、弟媳即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张桂英及其丈夫李元造）将三层房屋一栋（即案涉房屋）作价100800元出售给乙方（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被告于2001年11月10日付款70800元，2002年春节前付款20000元，2003年春节前付清全部款项。后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支付全部房款并入住案涉房屋至今。期间，2003年被告张贵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与被告卓仁冬离婚，同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慈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确认被告张贵兴与被告卓仁冬离婚，二人将婚后财产（即案涉房屋）自愿赠与给其两个小孩，即张云波和卓小平。2018年4月25日，原告张桂英之夫，原告李美剑、李宏波之父李元造因肺癌去世。另查明，案涉房屋一直由被告卓仁冬及其两个儿子、儿媳实际使用占有。再查明，被告张贵兴与被告卓仁冬的婚生子卓小平、张云波已于2009年8月25日将户籍迁至案涉房屋所在地，即湖南省慈利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案涉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有漏列原告；案涉《房屋出售协议》效力及案涉房屋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对于本案是否有漏列原告的问题，本案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李元造的死亡证明复印件及慈利县杨柳铺乡宝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元造第一继承人情况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本案原告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系李元造去世时的全部第一继承人，故不存在漏列原告的情形。对于被告代理律师提出的原告应当提供李元造去世的时间证明以及李元造去世时，李元造的父母是否健在，如果其父母已去世，其去世的具体时间和其法定继承人的相关情况的证据的答辩意见，因被告张贵兴当庭陈述李元造的父母先于李元造死亡，故对于被告代理律师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案涉《房屋出售协议》效力及案涉房屋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从两个方面予以论证。1.民事案件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行用原则。案涉《房屋出售协议》系于2001年11月7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买卖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至今已有十九年之久，在协议签订后被告方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告张桂英及其丈夫李元造也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两被告，案涉协议双方在签订协议即履行协议过程中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情形。且案涉房屋处于城区范围内，现有价值较2001年出售时有了非常大的提升，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案涉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告提出的其多次要求被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但被告拒不配合且多次要求解约并拒付剩余房款的情况，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2.本案涉及农村房屋的连环处分，在确定案涉《房屋出售协议》效力时应当综合两次处分行为予以认定。我国土地管理法以及相应的政策法规之所以对于农村房屋买卖加以限制，主要是为了防止在房地一体原则下因为农村房屋买卖导致集体土地使用权流失到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损害集体权益。本案中，原告张桂英及其丈夫李元造虽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将李元造名下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出售给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但被告张贵兴、被告卓仁冬已在2003年11月5日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了其婚生子卓小平、张云波，而卓小平、张云波已于2009年8月25日将户口所在地迁至湖南省慈利县，成为案涉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案涉《房屋出售协议》导致的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农村房屋买卖的非法状态已经消除，案涉房屋最终实现了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流转，并未导致案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受损。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出售协议》无效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权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共同负担。二审中，李美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慈利县住房保障和房产市场服务中心《证明》及慈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各1份，拟证明争议的房屋没有得到解决，对其生活有影响；2.票据复印件4页，拟证明争议房屋原来缴费的票据；3.《湖南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复印件及附件，拟证明其父母修建房屋的合法性；4.照片3张，拟证明张桂英现住房屋的状态；5.陈伟的证明1份，拟证明其家人没有不诚信，没有不给被上诉人过户。张贵兴、卓仁冬对李美剑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张贵兴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其已付清房款，张桂英才又向其借钱。张桂英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辩称该借款是为李元造生病而借，与房款无关，自己已将该款偿还。经本院审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但李美剑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该诉讼请求无关，不予采信。张贵兴提交的借条，张桂英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30日，张贵兴向张桂英出借款项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是否正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是否应认定无效。现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出售协议》已备注“房屋款于2003年12月22号全部付清”，张桂英在此备注处亦签名确认，另外张贵兴二审也举证证实了张桂英于2011年12月30日曾向其借款2000元的事实，通常情况下，如张贵兴未付清房款，张桂英当时不会向其出具借条，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购房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03）慈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调解书》，张贵兴、卓仁冬离婚时，双方自愿将婚后共同财产赠与给两个小孩，即张云波和卓小平，故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亦有事实依据。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认为《房屋出售协议》无效的理由在于案涉房屋土地系集体土地，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之所以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加以限制，主要是为了防止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虽然签订《房屋出售协议》时，张贵兴、卓仁冬不是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张贵兴、卓仁冬已于2003年11月5日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了其子卓小平、张云波，卓小平、张云波已于2009年8月25日将其户口迁至湖南省慈利县，成为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因案涉《房屋出售协议》导致的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房屋买卖的不法状态已经消除。另外，《房屋出售协议》于2001年11月7日签订，被上诉人或其家人已在案涉房屋居住近二十年之久，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并未对其身份提出异议，其已与当地形成较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如此时确认《房屋出售协议》无效，势必造成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与合同领域鼓励交易的原则精神不符。同时，上诉人已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即上诉人出售该房屋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现其又请求确认《房屋出售协议》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不仅违背诚信，而且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房屋出售协议》对其不公平的意见，因合同内容是否公平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公平的事实存在，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桂英、李美剑、李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辉雪审 判 员 钟以祥审 判 员 肖昌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符兆敏书 记 员 王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