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少鹏，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珺，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杜少鹏因与被上诉人赵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少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有：1．2019年3月1日，赵珺通过民生银行向杜少鹏转账30万元，摘要为“月盈”。2．杜少鹏与赵珺的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4月5日赵珺说：“还是要出，很坚决”；2020年5月7日赵珺说：“那上个月的收益先给了啊”。赵珺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载明：“杜少鹏向赵珺告知有特殊渠道可代为投资私募”。根据上述内容可知，赵珺作为品今（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今公司）的员工，明确知晓转账给杜少鹏30万元是用于投资私募，也明确知晓投资的私募产品为非保本产品。而一审法院以杜少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珺知道30万元的用途为由，认定杜少鹏与赵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足以认定本案系赵珺借杜少鹏名义购买非保本理财，而非借贷。投资有风险，赵珺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杜少鹏的上诉请求。赵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少鹏的上诉意见。1．杜少鹏和赵珺说是每月保本保息，对赵珺来说是约定好的。2．只要把钱要回来，赵珺认为到手里的钱都是收益，不会特意说利息。3．杜少鹏投资与赵珺无关。4．赵珺知道私募基金是非保本的生意，杜少鹏和赵珺说给赵珺每个月固定的收益，所以赵珺认为就是借款而非投资。赵珺不清楚杜少鹏的借款用途。赵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少鹏向赵珺返还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1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为23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杜少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赵珺通过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杜少鹏账户转账30万元，摘要为“月盈”。2019年4月2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600元；2019年5月6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600元；2019年6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2019年7月3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600元；2019年7月26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600元；2019年8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2019年9月3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600元；2019年10月8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800元；2019年11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2019年12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5．1万元（赵珺主张其中4200元是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另外46800元是2018年10月23日给杜少鹏支付35100元用于购买2．6万股港股HK8480，杜少鹏按照2019年12月的股价返还的款项）；2020年2月5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8400元；2020年3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2020年4月3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2020年5月8日，杜少鹏通过微信向赵珺支付4200元；2020年8月4日，杜少鹏向赵珺尾号2838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200元。赵珺提交的其与杜少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7日，赵：“谁的合同啊？每个月1．2的收益对吧”，杜：“我的或者你的，就是咱们几个人的合同”，赵：“1．2的收益？确定一下”，杜：“对”；2019年4月2日杜：“珺，1．2%，月盈到期了，你的30w，利息3600”，赵：“大哥，转我卡里啊，我要给人转账的，民生的卡”，杜：“那你给我退回”；2019年7月2日赵：“人呢啊亲，30万的收益呢啊，还有提成”；2019年7月3日杜：“那个不是4号到期吗，今天刚3号”，杜：“那个是2号到期，1号给你转的钱，说2号开始起息，还有提成也没给呢”；2019年7月24日赵：“其实，还差我600的提成，30万的那个”；2019年7月26日赵：“钱收到了，你啥时候回来啊？下个月2号都要到期了，30万的，还有就是社保的钱，我是给你还是给野哥啊？”，杜：“什么30w”，赵：“30万1．2的啊，你给我那600的提成，每个月2号返息”，杜：“出？”，赵：“没就是提前说一下，2号到期，不过那个人11月份要用钱，可能会那个时候出，不过还有好几个月呢”，杜：“ok”；2019年9月3日赵：“亲，返息啦30万1．2的够速度还有提成”；2020年4月3日杜：“出可以出，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如果说店面经营不善而出金，缺钱，现在工行正常存续2年以上的公司贷款3．68%利率，近十年最低，如果缺钱的话，这个方法最好，等到疫情过了，经营秩序恢复以后，这个钱和白借一样”；2020年4月5日赵：“还是要出，很坚决”；2020年5月6日赵：“老板啊，钱到账了么”，杜：“等着”；2020年5月7日赵：“那上个月的收益先给了啊”；2020年5月8日，杜：（微信转账4200元）。杜少鹏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于收到赵珺转账的30万元当日即向案外人王妍转账70万元（该70万元中包含赵珺上述30万元、郭剑转账的10万元、马驰野转账的10万元以及杜少鹏自己的20万元），由王妍将该款项投资于品今公司的“理财宝月盈优选理财计划”，赵珺对此知情。赵珺主张其知晓杜少鹏将款项用于投资理财，但具体投资什么项目并不知情，杜少鹏承诺可以随时收回本金，并且是固定支付收益。本案中，一审法院与王妍进行了谈话，王妍认可与品今公司签订有《理财宝月盈优选理财计划北京弘信鑫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书》，金额是100万元，其中有70万元是杜少鹏转来，每月收益1．2%，自己留3600元，剩余部分均转给杜少鹏，2020年6月之后就没有再收到过任何收益。但王妍主张并不认识赵珺，不清楚杜少鹏转来的70万元中具体包含谁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赵珺依据转账凭证起诉杜少鹏偿还借款，杜少鹏主张案涉30万元款项性质为赵珺以王妍名义向品今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则杜少鹏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杜少鹏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赵珺本案所涉的30万元的具体用途完全知情，且王妍在本案中亦表示与赵珺并不认识，相关款项是从杜少鹏处收到，再结合赵珺与杜少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杜少鹏固定向赵珺支付收益，在此过程中亦同意返还本金，双方的实际法律关系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赵珺交付杜少鹏的3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因该款项系交付给杜少鹏，故借贷关系应在赵珺与杜少鹏之间成立，杜少鹏收到该款项后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其与赵珺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杜少鹏关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赵珺对30万元是用于完成自己的业绩考核的情况知情”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珺要求杜少鹏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杜少鹏和赵珺均确认本案所涉借款是按照月息1．2%支付利息，杜少鹏按此标准支付了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利息（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杜少鹏给赵珺转款的情况可以看出杜少鹏在2020年8月4日支付的4200元实际系支付2020年5月的利息），但对于杜少鹏在月息1．2%之外支付的部分，杜少鹏在本案中陈述系支付给赵珺的提成，且杜少鹏在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并未向赵珺支付该部分款项，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可看出赵珺曾单独向杜少鹏催要该部分款项，可以认定赵珺亦知晓该部分金额并非利息，故杜少鹏主张双方约定本案借款实际按照月息1．4%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杜少鹏自愿支付给赵珺的超过月息1．2%的款项，因未超过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且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利息或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折抵，但赵珺要求对未付部分均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标准应为月息1．2%即年利率14．4%。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杜少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珺借款本金30万元；二、杜少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珺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杜少鹏向本院提交赵珺与王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珺认识王妍，赵珺的30万元款项是由王妍代持来购买品今公司的100万元理财产品的。赵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系赵珺向王妍发送的，其中有一份由赵珺与王妍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资管计划财产份额代持协议》，该协议仅有首尾两页，其上载明：品今基金作为管理人发起设立了理财宝月盈优选理财计划，王妍拟作为资管计划的委托人，向资管计划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30万元。因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珺与杜少鹏之间就涉案30万元款项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珺称涉案30万元系其向杜少鹏出借的款项，并提供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杜少鹏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为帮助赵珺完成品今公司的工作业绩，与其他同事、杜少鹏的客户王妍共同凑款100万元，以王妍的名义购买品今公司的理财宝月盈投资计划理财产品所用，并提供赵珺与王妍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妍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从在案证据可见，首先，赵珺转账3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与杜少鹏提交的赵珺与王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珺发送的《资管计划财产份额代持协议》签订时间一致，与杜少鹏向王妍转账70万元、王妍向品今公司划转100万元购买涉案理财产品的时间亦相同；其次，转账摘要为“月盈”，赵珺辩称其意为每月盈利，但考虑到赵珺转账时系品今公司员工身份及杜少鹏所称涉案款项用于购买的理财产品名称为理财宝“月盈”优选理财计划，赵珺的上述辩称缺乏合理性；再次，赵珺对其所主张的杜少鹏对涉案30万元款项承诺保本，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杜少鹏对其辩称涉案3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提供了充分证据反驳赵珺所主张的借贷事实，赵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赵珺并未完成举证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杜少鹏就涉案30万元款项存在借款合意，赵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杜少鹏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49元，由赵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