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杨某2父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峰，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琪，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兰，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施某、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施某、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某3病重期间张晓琪要求其订立遗嘱，杨某1、施某签字认可的是张晓琪手写部分对于杨某3存款及医药费事宜的表态，并未同意遗嘱上部杨某3对于张晓琪居住问题的意见，且对于居住问题的表态损害了未成年人杨某2利益。上诉人对张晓琪无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且与其在杨某3财产处理上发生纠纷，故不同意张晓琪继续居住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张晓琪辩称，包括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动迁房均因杨某3所有的宅基地动迁后安置所得。动迁时杨某3即承诺张晓琪可以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张晓琪过世，后于2020年8月12日杨某3、张晓琪与杨某1、施某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张晓琪明确放弃杨某3存款的前提下其在涉案房屋内享有居住权。杨某2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未作出贡献，若认为杨某1、施某的处分行为损害其利益，可向二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施某、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琪立即从涉案房屋迁出；2．判令张晓琪支付杨某1、施某、杨某2自2020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3．诉讼费由张晓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4日，张晓琪与杨某3登记结婚。2011年1月9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杨某3作为乙方签订《万科53号地块农民私房动迁补偿补充协议》并安置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2018年10月5日，张晓琪户籍自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XX镇XX路XX号XX号楼2单元5层迁入涉案房屋内。2020年7月3日，张晓琪通过微信与杨某1沟通称：“……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想到你们原来打算租房子让我们住这件事，不由得感到后怕。我老了怎么办啊？从拆迁时候你爸就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就表明：不要和孩子们一起住，其他没有任何要求。你爸同意也认可。所以房子的事情我从不当回事儿，有个张床位就好了。现在看来危在旦夕。想想后怕。柏万青之前调解的案例历历在目。我不想破坏亲情。只想平静地生活到死，有个安全保障。希望你们两口子，包括施某妈妈，和孩子一起商量我老了的保障。”杨某1回复称：“阿姨，当时说租房这事并没有什么问题，不明白你后怕什么，我爸这病你说让他一个人住在水清年华将近半年了，作为他儿子能放心吗？让他住到我们附近是为了方便照顾，请不要以己度人。再说了，你回来后我们有提过要租房的事吗？……我们本来就已经商量好就算我爸不在了也会让你一直住下去的，希望大家能和和睦睦的一起生活。”张晓琪再次回复表示希望杨某1、施某、杨某2可以就让她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到老死的事宜以书面形式给一份承诺或者要求在小区法律顾问在场的情况下向其作出承诺。杨某1认为这是对其的不信任未表示同意。2020年8月12日，杨某3出具《遗嘱》，上载：“我杨某3答应老婆张晓琪住在XX公路XX弄XX号XX室到百年后儿子收回房子。”杨某3在落款处签名。张晓琪在《遗嘱》后段手写：“我老公杨某3的存款我全部用在他的健康**活上，我不要他的。”张晓琪在手写内容后签名。杨某1、施某在张晓琪签名下亦落款签名。2020年10月26日，杨某3因病去世。2020年11月5日，杨某1、施某至涉案房屋内督促张晓琪搬离。2020年11月9日，杨某1、施某、杨某2委托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徐高峰律师向张晓琪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上载：“……但是由于户主突发疾病（2020年10月26日病故），你并未全力照顾，此外还与委托人在户主杨某3财产上发生纠纷，故委托人不同意你继续居住。2020年11月5日，委托人杨某1、施某前去督促，考虑到你亲生子女在上海也有房子，遂要求你于2020年11月7日搬离。你当场明确表态不搬走……现正式通知如下：1．你单位务必于本律师函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立即腾退上海市xxx路xxx（此处应为笔误）弄xxx号xxx室……”该函于次日送至张晓琪。2021年2月4日，杨某1、施某、杨某2以本案事由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杨某1、施某、杨某2系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现杨某1、施某、杨某2亦是基于讼争房屋的物权人身份主张排除妨害请求权要求张晓琪搬离，但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请求权至少应包含以下两个构成要件：一是相对人存在妨害请求权人物权之事实。二是该妨害行为必须是不正当的。即既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也不合情理，而物权人没有相应的容忍义务。据此，基于讼争房屋来源系杨某3的宅基地房屋动迁所得、获动迁的三套房屋均登记在杨某1、施某、杨某2名下、双方当事人以及杨某3曾以书面形式约定张晓琪在涉案房屋内可居住至过世以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考量等原因，现杨某1、施某、杨某2仅依据其产权人身份要求张晓琪搬离讼争房屋的理由尚欠充分，实难支持。另须指出的是，虽然杨某3现已过世，但张晓琪作为杨某1继母与杨某1、施某、杨某2也有长期的生活经历以及情感交流，双方之间应存在较之陌生人更为熟稔的感情基础。故本案虽以判决结案，但仍希望当事人之间能够相互体谅，积极沟通，尽量本着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的原则通过协商方式解决问题，妥善处理双方矛盾。判决：驳回杨某1、施某、杨某2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杨某1、施某、杨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虽登记于三上诉人名下，但房屋系杨某3作为权利人的宅基地房屋动迁安置所得，动迁后杨某3本人名下无房产，其对涉案房屋取得具有重大贡献；取得涉案房屋时处于杨某3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取得涉案房屋起长期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与杨某3共同居住，被上诉人亦曾长期照料上诉人的部分日常生活；且杨某1、施某、杨某3及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居住形成书面约定，结合杨某1与被上诉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长期居住涉案房屋，上诉人主张其仅认可书面约定中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而对同一书面约定中同意被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直至去世的内容不认可，显然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虽然现杨某3已去世，但不应因此改变被上诉人的居住状态，上诉人的诉请有违公序良俗，也与公平、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故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提醒的是，双方当事人虽无血缘但系亲属关系，双方应当互谅互让、摒弃前嫌，上诉人更应尊老敬老、惦念亲情，妥善处理争议、化解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杨某1、施某、杨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审 判 员 岑佳欣审 判 员 王韶婧法官助理 孙凯茜书 记 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