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均，女，1997年12月10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山东众城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璐，男，1997年5月27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家均因与被上诉人赵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39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家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39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原审原告占有案涉车辆及费用35%的份额、原审被告占有65%份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为，原审原告支付该车辆首付款62919.8元及费用19900元，计82819.8元，余款系由原审被告支付。但本案实际情况为：原审原告在支出购车首付款及各项费用中，有9900元系由原审被告支付。原审被告于2020年7月31日分两次各取出现金5000元、4900元后交由被告，原审原告于2020年8月1日将该笔现金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工银灵通卡（卡号：6222××××7571）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2款规定，本案中因原审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调取原审被告银行流水证据，属于本款“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之情形，应当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即提出该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证据而径认原审被告之诉讼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未明确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即判决原审原告占有案涉车辆及费用35%的份额，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实际出资应为72919.8元，占有案涉车辆及费用32%的份额，原审被告占有案涉车辆及费用68%的份额。二、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将案涉车辆出售款用于结清车辆贷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第三人刘宏光系案涉车辆之现抵押权人，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系事实认定错误兼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实际情况并非一审认定之以案涉车辆出售款清偿车辆贷款，而是先由本案第三人刘宏光清偿车辆贷款后，再将车辆出售。一审判决中认定，原审被告将该车辆以176500元的价格出售，用于结清车辆的贷款141830.31元（包括利息2662.78元和违约金6057.31元）。但本案实际情况为：在案涉车辆购买过程中，原审原告支付该车辆首付款后，剩余车款以原审被告的名义向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本案第三人刘宏光（原审被告之父，身份证号：370702196804××××）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审被告一同签订《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零售贷款合同》。此外，为担保借款主债权实现，原审被告还与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车辆抵押合同》，由原审被告作为抵押人，以案涉车辆为抵押物，为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设定抵押权。之后，2020年11月28日，本案第三人刘宏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清偿贷款合同全部债务共计141830.31元。2020年12月14日，案涉车辆由原审被告以176500元的价格出售。在车辆贷款清结顺序上，并非一审认定之以案涉车辆出售款清偿车辆贷款，而是先由本案第三人刘宏光清偿车辆贷款后，再将车辆出售。其次，本案第三人刘宏光系原审被告之债权人、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之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享有之70915.16元的债权获得优先受偿，申请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原审被告、第三人刘宏光与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零售贷款合同》第19条：“共同借款人应当就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和债务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三人刘宏光与原审被告系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之连带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第1款：“连带债务人之间的份额难以确定的，视为份额相同。”本案中因第三人刘宏光与原审被告未作相反之约定，故于连带债务人内部，其各自应承担还款债务（141830.31元）50%的份额（约为70915.16元）。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第2款：“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债务人，有权就超出部分在其他连带债务人未履行的份额范围内向其追偿，并相应地享有债权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其他连带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该债务人主张。”本案中第三人刘宏光作为共同借款人清偿全部债务之行为系“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之情形，且第三人刘宏光亦未有对原审被告作债务免除之意思表示，故第三人刘宏光此时依法定继受取得原债权人之债权，发生债权让与之法定效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47条、第407条，因本案当事人间未有特别约定且亦未有法律特别规定，此时第三人刘宏光亦取得原贷款合同债权上的从权利，即在案涉车辆上设定的抵押权。鉴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系案涉车辆之按份共有人，第三人刘宏光此时既是原审被告之债权人，也是抵押物所有权人（即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之抵押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94条第1款、第406条第1款、第410条第2款，鉴于原审被告目前尚无工作不具有债务清偿能力，加之案涉车辆业已出售之事实，第三人刘宏光有权根据其享有之抵押权，于售车价款（176500元）中优先就其债权（70915.16元）获得清偿。因此，申请将第三人刘宏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二审诉讼程序。最后，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3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1条第2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适用民法典颁行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如前所陈，在上述事实认定发生错误之前提下，尤其在对案涉车辆外部债务结清的事实认定上，因认定错误而未留意到第三人刘宏光是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债务人，进而触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第2款中债权法定移转之规范效果。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系本次民法典中新设法条，此前并无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此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3条规定。同时上诉人认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并未“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理由如下：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01条，原审被告作为案涉车辆之按份共有人，其持有份额已超过三分之二以上份额，其设定抵押之行为本属有权处分，而抵押权的实现，也并未超出其合理预期或使其受有不利益。第二，原审原告作为案涉车辆之共有人，全程参与整个购车过程，其知晓原审被告（案涉车辆共有人）与第三人刘宏光共同向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之事实，也知晓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担保借款合同债权之实现，且自抵押合同签订时至今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应视为已默示同意原审被告设定抵押之行为效力，换言之，抵押权的设定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共同之意思表示，原审原告能够而且应当预见到：若债权人主张抵押权时，债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鉴此，第三人刘宏光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主张就抵押财产（即案涉车辆）优先受偿时，并未“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的合理预期”，盖抵押权之实现本就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合理预期之内。此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3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第三人刘宏光有权就案涉车辆出售价款176500元中的70915.16元依其享有之抵押权优先受偿。被上诉人赵璐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赵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819.8元以及全部欠款还清的利息（以84819.8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3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日，原告赵璐与被告刘家均恋爱期间，二人协商共同到山东世中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领克牌轿车一辆，该车裸车价格为198000元，原告支付该车辆首付款62919.8元，剩余车款以被告的名义申请贷款，被告之父作为共同借款人，贷款总额138800.2元，贷款60个月，每月还款2822.84元，车辆购置税16707.97元、保险费7094元、车辆上牌费120元。2020年8月2日，原告给被告微信转款5000元，8月6日两次给被告微信转款14900元，用于支付车辆购置税、购买保险，被告收款后于2020年8月2日、3日、6日支付保险费7094元、车辆购置税16707.97元、上牌费120元、车用物品1022元，扣除原告支付的19900元，被告用于车辆费用支付5043.97元。该车在车管部门登记的所有人为刘家均，车牌号为鲁ＣＰ××××。购车后，原告使用该车辆接送被告上下班。被告分别于9月3日、10月3日、11月3日每月偿还车辆贷款2822.84元。2020年12月14日，被告将该车辆以176500元的价格出售，用于结清车辆的贷款141830.31元（包括利息2662.78元和违约金6057.3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等情况进行分析，二人在恋爱期间协商购买案涉车辆使用，车辆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二人均有出资并共同使用，后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应认定为共有纠纷。原被告是共同购买的涉案车辆，都是涉案车辆的按份共有人。案涉车辆现在已出售，故应当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共有，第九十八条规定对共有物的管理费用以及其他负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负担，共同共有人共同负担。本案购买案涉车辆及用于车辆费用的资金包括裸车价格198000元、车辆购置税16707.97元、保险费7094元、车辆上牌费120元、车用物品1022元，共计222943.97元，原告支付该车辆首付款62919.8元及费用19900元，计82819.8元，余款系由被告支付，考虑到被告贷款存在的商业风险及亲人个人信用风险，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原告占有案涉车辆及费用35%的份额，被告占有65%份额。被告刘家均对案涉车辆实际处置价为176500元，按176500元的35%计算为61775元，由被告返还原告。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家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璐61775元；二、被告刘家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璐保全保险费300元；三、驳回原告赵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4元，保全费871元，由被告刘家均负担1581元，原告赵璐负担2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刘家均主张被上诉人赵璐在购置车辆及用于车辆费用的资金中有9900元由刘家均支付，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家均主张案外人刘宏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清偿贷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刘家均、案外人刘宏光与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吉致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零售贷款合同》仅对合同签订各方产生约束力，对被上诉人赵璐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刘家均关于案外人刘宏光就案涉车辆实际出售金额中优先受偿70915.16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刘家均、被上诉人赵璐共同购买案涉车辆，为案涉车辆的按份共有人，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刘家均名下，现刘家均将案涉车辆出售，应当根据实际出售金额176500元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分割。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在购置车辆及用于车辆费用资金中的支出情况、上诉人刘家均贷款存在的商业风险及个人信用风险，酌定上诉人刘家均占有案涉车辆总价值65%的份额，被上诉人赵璐占有35%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家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刘家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杰审判员  马士军审判员  翟雪利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