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5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育才东路0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宝，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乐，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许家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乐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家务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宝，被上诉人王乐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家务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乐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乐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家务村委会并非涉案土地费用的收款单位。2009年5月1日许家务村委会与王乐乐签订《宅基地调整协议书》，约定将许家务村原小学操场东南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由王乐乐作为宅基地使用，王乐乐一次性缴纳17600元。2009年9月2日王乐乐将17600元土地费用交付给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许家务村经合社）。许家务村经合社与许家务村委会为不同的法人主体，即使合同无效也应由许家务经合社返还土地费用，而不是由许家务村委会返还。王乐乐起诉许家务村委会明显属于主体错误。二、王乐乐占有使用土地12年，无权全额主张缴纳的土地费用。2009年5月1日双方签订《宅基地调整协议书》后，涉案土地交由王乐乐使用直至2015年王乐乐在已经取得合法审批的宅基地、不具备一户一宅的情况下，未按照《宅基地调整协议书》的约定建房，后于2017年4月15日被王辛庄镇政府拆除。后王乐乐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王乐乐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并进行了设施建设、种植等使用行为，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已经实现，虽然双方的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王乐乐亦应该承担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作为对价，王乐乐要求返还其缴纳的全部土地费用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为了维护许家务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许家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王乐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家务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涉案土地不允许王乐乐盖房，王乐乐就打算退掉，许家务村委会应该给王乐乐钱。王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许家务村委会退还王乐乐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购地款17600元与利息10560元，共计28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乐乐与许家务村委会于2009年5月1日签署《许家务村宅基地调整协议书》，许家务村委会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原小学操场东南的一块耕地性质的土地以17600元的价款给王乐乐作为宅基地建房，2015年许家务村委会在上述土地上建房，该房屋于2017年4月15日被王辛庄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被责令拆除。2018年3月14日王乐乐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谷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许家务村委会赔偿王乐乐因违约致地上建筑物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21814.65元。2018年6月11日，平谷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乐乐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23日王乐乐再次向平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家务村委会赔偿其因过错致地上建筑物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421814.65元。2019年7月4日，平谷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家务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王乐乐损失180000元；二、驳回王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上述规定系国家为了保护日益减少的耕地而做出的强制性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乐乐要求许家务村委会返还支付的17600元的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王乐乐对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王乐乐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一定时期的占有利用，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许家务村委会无需向王乐乐支付相应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判决如下：一、许家务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乐乐17600元；二、驳回王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许家务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许家务村委会应否返还王乐乐购地款176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许家务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许家务村委会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许家务村委会与王乐乐签署《许家务村宅基地调整协议书》，约定许家务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调整给王乐乐建房，并未超出许家务村委会的职权范围。虽然涉案土地价款实际由许家务村经合社收取，但并不能改变许家务村委会合同相对方的地位，许家务村委会并不能据此免除其在合同无效后返还相应土地价款的责任，故许家务村委会关于其诉讼主体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许家务村委会与王乐乐签署的《许家务村宅基地调整协议书》，因违反我国法律关于禁止在耕地上建房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合同无效，许家务村委会应将王乐乐所支付的土地价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许家务村委会上诉主张王乐乐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承担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作为对价。本院认为，土地使用费和购地款性质并不相同，属于合同无效后不同的法律后果，许家务村委会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许家务村委会就此可另行解决。许家务村委会主张其不应返还王乐乐相应土地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家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许家务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