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6号首创大厦606房。法定代表人：刘京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忠，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金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1号楼9层901室。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路，男，该公司法务总监。上诉人北京市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金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金金融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农业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首金金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至为关键的公司治理问题存在三大法理缺陷。第一，关于股东身份对于公司内部何时发生效力的认定缺陷。在不考虑外部效力的前提下，本案首金金融公司股东身份混乱、股东持股比例不清晰是一个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径自以未经法定程序、并无法定依据、并不为股东所知的首金金融公司自行制作的根本不具任何法律效力的“股东名册”和“通知函”作为确认案涉股东会会议召集前珠海市宝盈纯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纯正公司）和珠海市宝盈富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富瑞公司）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对于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问题，受让者宝盈纯正公司和宝盈富瑞公司在真实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后，其股东身份的取得必须经过首金金融公司既有股东的确认程序，举行股东会会议并通过股东会会议决议、签署公司章程等。只有在满足前述条件所有股东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后，才能置备股东名册，股东名册所载内容才能是合法有效的。然而，首金金融公司并未进行上述任何程序，农业投资公司作为股东，对于股东变更情况也毫不知情。更何况，首金金融公司提供的意图证明涉案股东会会议参会股东身份的合法性及各方持股比例与实际相符的证据存在前后矛盾、证明力不足等问题。第二，关于公司章程与“股东名册”法律效力的认定瑕疵。没有记载于章程且未出席股东会表决并签署章程的任何人不能以股东身份自称，不能行使股东权利也无需履行股东义务。而一审判决置具有最高内部效力的公司章程于不顾，选择未经法定程序、并无法定依据、并不为股东所知的首金金融公司自行制作的根本不具任何法律效力的“股东名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发生直接冲突的情况下，毫无事实依据地确认了“股东名册”的效力而否定了公司章程的效力，属本末倒置。案涉股东会会议召开之前，首金金融公司仅有2014年8月1日成立时各股东共同制定的《北京首金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以及2015年6月6日既有股东全体同意修改《章程》并形成修正案，此应是具有确认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而非所谓的“股东名册”。第三，关于《章程》中特别表决权条款效力及变更条件的认定瑕疵。《章程》对于公司内部事项的表决比例有普通表决权（过半数通过）和特别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和一致通过）的约定，其中“对涉及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的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便属于表决权数要求最高的特别表决权条款。一致通过的特别表决权条款实质上赋予了每一位股东在涉及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的决议时同等的权利，不论股东股权比例多少、表决权占比高低，股东地位在该事项上一律平等。这是作为发起人的全部股东在设立公司时关于该项约定的初衷，也是各股东意思自治、形成契约的结果，即在涉及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的决议时，为了保护各股东利益，同时防止大股东在涉及该事项决议时滥用股权，必须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农业投资公司在案涉股东会会议上已明确表达了反对议案的态度。然而，为了防止农业投资公司行使《章程》所赋予的最基本的权利，原本根据《章程》第十三条之规定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的第三项议案，也由首金金融公司首先以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修改章程的方式删除了“对涉及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的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的规定后，在农业投资公司的强烈反对下，以所谓“股东90%表决权”强行通过了。这明显是为了规避《章程》议事规则的相关规定，逃避《章程》对公司、股东的约束力，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关于公司决议成立的相关规定，违背了发起人设立公司时的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也剥夺了公司所赋予每一位股东的最基本的一项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北京华夏通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通宝公司）与北京服务新首钢股权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首钢合伙）之间股权交易事实的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宝盈富瑞公司成为首金金融公司股东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对北京瀚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华信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瀚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错误。第四，一审法院无视顺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泽控股公司）、北京北金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金融通公司）所持股权已被冻结的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查询：2017年8月16日，顺泽控股公司已被一审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所持首金金融公司股权已被冻结至2020年12月11日；2018年7月25日北金融通公司被一审法院列为执行人，所持首金金融公司股权也被冻结至2021年4月25日。如此背景下，一审法院认定顺泽控股公司和北金融通公司所持股权已在公司内部发生变化，该情况是否已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或相关债权人告知或履行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任何审查，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首金金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农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首金金融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和“同意债权融资方案”的决议不成立；2、撤销首金金融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委任董事会及监事会成员”的决议；3、诉讼费用由首金金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金金融公司的工商企业信用信息及工商档案显示：首金金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首金商（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金商公司）、瀚华信息公司、顺泽控股公司、农业投资公司、华夏通宝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新首钢合伙、北京汇信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信基业公司）。工商登记的公司董事长为史玉华、董事为周健、李凌、王大勇、赵民。监事会主席平贵杰，监事为刘海波、张晓娣。首金金融公司2015年6月6日的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为首金商公司、华夏通宝公司、北金融通公司、顺泽控股公司、瀚华投资公司、农业投资公司、新首钢合伙、汇信基业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2015年6月6日的章程载明：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支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涉及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的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其他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6月1日，华夏通宝公司与新首钢合伙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华夏通宝公司回购新首钢合伙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1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000万元）。新首钢合伙在华夏通宝公司支付完毕第一期回购款后，配合办理将标的股权过户至华夏通宝公司或华夏通宝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的相应变更登记/备案手续。2018年6月26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一）》，内容为首金金融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议案并作出决议时，首金金融公司各股东应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同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五）》，内容为：一、尚未完成全部实缴注册资金的股东，应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完成实缴出资，或与现有股东达成出资权利转让协议并由受让股东在上述时限内完成实缴出资。二、逾期仍未实缴出资部分所对应的股权，视为相关股东无条件放弃该部分的股权，以上放弃部分由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的股东履行上述股权的出资义务而取得该部分的股东权利，以上股东权利的变更无须另行签署转让协议。如有多名已全部出资的股东同时主张对上述已放弃部分进行出资的，则按其已实缴金额比例分配。三、如工商部门要求相关变更手续，股东应配合办理，因未配合致公司或其他股东损失的，应予赔偿。前述两次决议的参会股东为华夏通宝公司、首金商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顺泽控股公司、新首钢公司、农业投资公司。2018年8月31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2018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决议（一）》，内容为：北金融通公司尚有未到位资金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首金商公司尚有未到位资金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顺泽控股公司尚有未到位资金2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1%，上述三位股东未按照决议规定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完成实缴出资，不再实缴未到位资金且放弃未到位资金对应的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分红权、表决权、公司新增资本的优先认缴权等股东权利），其他各位股东亦放弃对该上述股权进行出资。现提议由华夏通宝公司负责安排公司后期实缴出资事宜，在此期间，全体股东应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行使包括但不限于分红权、表决权、公司新增资本的优先认缴权等股东权利。全体股东应配合实际出资人向工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在工商部门不能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期间，相关股东权利事宜按本决议执行。参会股东为华夏通宝公司、首金商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顺泽控股公司、新首钢公司、农业投资公司。2018年10月，首金金融公司的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变更为华夏通宝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首金商公司、北金融通公司、顺泽控股公司、农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分别为40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5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15%、15%、10%、15%、5%。2018年10月15日，首金金融公司、华夏通宝公司向宝盈富瑞公司发出《出资通知函》，内容如下：根据首金金融公司2018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决议，首金金融公司现有股东北金融通公司放弃其未出资到位的5%股权、顺泽控股公司放弃其未出资到位的2.1%股权，华夏通宝公司受首金金融公司股东会委托，经与宝盈富瑞公司前期磋商，现同意宝盈富瑞公司完成上述注册资本的实缴，成为首金金融公司股东，以图共同发展。请宝盈富瑞公司收到本通知函后30日内，向首金金融公司完成710万元出资。首金金融公司在收到出资款后，将宝盈富瑞公司登记入股东名册。自登记在首金金融公司股东名册之日起，宝盈富瑞公司即成为首金金融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018年11月1日，宝盈富瑞公司向首金金融公司转账支付710万元。2018年12月，首金金融公司的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变更为华夏通宝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首金商公司、宝盈富瑞公司、顺泽控股公司、北金融通公司、农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分别为40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710万元、129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15%、15%、7.1%、12.9%、5%、5%。2019年5月，首金金融公司的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变更为华夏通宝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首金商公司、宝盈纯正公司、宝盈富瑞公司、北金融通公司、农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分别为40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1290万元、71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15%、15%、12.9%、7.1%、5%、5%。2019年7月24日，瀚华信息公司向首金金融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股权转让的通知》，内容为其已将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7%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宝盈富瑞公司、宝盈纯正公司，其中宝盈富瑞公司以210万元受让2.1%股权、宝盈纯正公司以490万元受让4.9%股权。诉讼中，首金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瀚华信息公司与宝盈纯正公司就前述股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7月26日，顺泽控股公司向首金金融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股权转让的通知》，内容为其已将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宝盈纯正公司。诉讼中，首金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顺泽控股公司与宝盈纯正公司就前述股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讼中，就前述股权转让沿革情况，首金金融公司提交了一份瀚华信息公司、顺泽控股公司、宝盈富瑞公司、宝盈纯正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备忘录中包含如下内容：瀚华信息公司与顺泽控股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瀚华信息公司将其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顺泽控股公司，其中瀚华信息公司认缴出资700万元，实缴490万元，顺泽控股公司将向瀚华信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90万元，并自行承担实缴出资210万元的义务。顺泽控股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非因瀚华信息公司原因导致瀚华信息公司尚未将其持有的前述7%股权变更登记至顺泽控股公司名下。顺泽控股公司自愿将其所购买前述7%的股权中的4.9%股权部分转让给宝盈纯正公司，为交易便利，瀚华信息公司根据顺泽控股公司指示将其持有的7%股权中的4.9%股权部分转让给宝盈纯正公司。顺泽控股公司自愿将前述购买的7%股权剩余2.1%股权部分，转让给宝盈富瑞公司。瀚华信息公司将前述股权转让给宝盈纯正公司及宝盈富瑞公司后，即视为瀚华信息公司履行完毕向顺泽控股公司交割前述7%股权的义务。2019年7月26日，首金金融公司向公司股东发出《关于召开2019年股东第一次会议的通知》。2019年8月15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了《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首金金融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亿城中心B座9层第一会议室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华夏通宝公司进行召集，并于本次会议召开前15日已将会议召开时间、地点、议题及议案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本次会议应到股东七方，实际到会股东七方，各自代表的股权比例分别为：华夏通宝公司40%，汇信基业公司15%、首金商公司15%、宝盈纯正公司12.9%、宝盈富瑞公司7.1%、北金融通公司5%、农业投资公司5%，共计代表公司100%的股权，除首金商公司因尚余500万元认缴出资尚未实际缴纳，其余各股东认缴出资均已实际缴足，且对公司的出资不存在任何债权主张，本次会议以各股东实际缴纳出资比例作为有效表决权的依据。会议由召集人授权公司总经理周健主持，表决事项及表决情况如下：1、审议议案一“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经代表9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表决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同时，经会议现场确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即时生效，效力及于本次股东会其余两项议案。2、选举确认第二届董事会成员为周健、李海明、郭飚，第二届监事会中非职工代表监事为谢昕媛。3、审议议案三“债权融资方案”。同意公司向大连金融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不超过两年，利息为15%。在借款全部清偿前，如果公司进行增资，出借方有权以5亿元或该次增资时公司估值金额中较低者的90%作为其认可的公司增资时的价值，以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余额占公司增资时价值的比例，将其持有的对公司的债权转为股权，对公司进行优惠增值。股东会同意授权公司管理层按上述原则确定借款协议其他内容。同时，华夏通宝公司代表各股东为本次融资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以其持有公司的30%股权为出借方办理质押登记。如届时涉及需要执行质押股权的情形，各股东需将其按照各自对公司的持股比例与被执行股权的数额相乘后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华夏通宝公司，如涉及质押股权已被强制执行的，各股东需将其按照各自对公司的持股比例与被执行股权的数额相乘后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华夏通宝公司以作补偿。各股东届时不会以其未参与办理质押登记为由拒绝履行上述义务。该议案经代表9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表决通过。其中通过的新的公司章程中，删除了原章程第十三条中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需要经全体股东通过的内容。股东会决议盖章页有华夏通宝公司、汇信基业公司、首金商公司、宝盈富瑞公司、北金融通公司、宝盈纯正公司的公章。诉讼中经询，农业投资公司称其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但是明确表示不同意决议内容。首金金融公司就该次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纪要载明，本次股东会根据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各股东按照实缴出资占实收注册资本比例行使表决权，实收资本9500万元，注册资本中尚余首金商公司500万元未实际缴纳。2019年10月24日，农业投资公司（甲方）与宝盈富瑞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乙方有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5%的股权，转让须在北京产权交易所进行公开挂牌，乙方同意在500万元以内受让甲方所持有的首金金融公司5%股权，甲方承诺乙方成功摘牌并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乙方即承继甲方在首金金融公司的全部股东权利义务。另查，农业投资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农业投资公司主张其要求确认首金金融公司2019年8月15日的决议第一项及第三项不成立，系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其要求撤销决议的第二项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认为召集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首金金融公司主张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均无法履行召开股东会会议职责。并就此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据显示：2015年10月16日的股东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决议包含如下内容：选举韩劲捷为公司董事，李凌退出董事会，不再担任董事、副董事长。2019年7月24日，王大勇以瀚华信息公司已将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为由，提出《辞呈》，辞去董事职务。一审诉讼中，首金金融公司主张董事会仅剩周健、赵民可以履行董事职责。2018年8月31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2018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决议，决议包含如下内容：平贵杰不再担任监事，选举历晓媛为公司监事。2018年9月20日，首金金融公司作出2018年股东会第二次临时会议决议，决议包含如下内容：选举李海明担任公司监事，同意刘海波退出监事会，不再担任公司监事。2019年3月6日，张晓娣因个人原因离职并辞去了公司监事会监事职务。一审诉讼中，首金金融公司主张监事会仅剩李海明一人，监事会不能履行召开股东会会议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解释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但依据公司法第37条第2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得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结合前述法律规定、在案证据及当事人诉讼请求，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农业投资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中，农业投资公司主张首金金融公司2019年8月15日的决议第一项及第三项不成立，认为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第三、四项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工商登记的股东与公司股东名册载明不一致时，在公司内部应当以公司股东名册载明的公司实际股东为准，工商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对于公司内部而言，并不产生对抗效力，应当以公司股东名册登记的实际股东为准。根据前述事实查明部分的股权转让及沿革情况如下，在涉案股东会召集前，华夏通宝公司受让了新首钢公司的股份，认缴出资金额为4000万元，股权比例为40%，汇信基业公司认缴出资为1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5%，首金商公司认缴出资为1500万元，持股比例为15%，宝盈纯正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290万元，其系受让了顺泽控股公司的12.9%的股份（顺泽控股公司15%的股权中的7%系自瀚华信息公司处受让），宝盈富瑞公司认缴出资额为710万元，持股比例为7.1%其系受让了顺泽控股公司的2.1%及北金融通5%的股份，北金融通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5%，农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5%。2019年8月15日的股东会第一项及第三项决议，分别为修改公司章程及债权融资方案。一审法院结合农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评述如下：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内容，首先，公司对于公司章程修改程序在公司章程中进行相应规定，以及通过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修改公司章程，在不违反公司法的情况下，均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司法权不宜对此过多干涉；其次，根据首金金融公司在该次股东会召开前的公司施行的章程规定，修改公司章程需要经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故对于公司章程内容的修改，所需要的表决比例为三分之二以上。而根据2019年8月15日参会股东及所持表决权情况可知，并不存在出席会议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情况，且会议的表决结果以达到了公司法及首金金融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综上，农业投资公司主张该决议内容不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决议内容，根据首金金融公司该次股东会决议通过后的公司章程，公司的对外投融资不再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情况，亦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及农业投资公司主张的决议不成立的情况，故对于农业投资公司主张第三项决议内容不成立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农业投资公司要求撤销决议的第二项的请求。农业投资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要求撤销决议的第二项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列举了三种可撤销的公司决议种类：1、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2、会议的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3、决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在重申了股东可以撤销公司决议条件的同时，在其后半段的“但书”部分，增加了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中人民法院可以酌定驳回撤销公司决议诉讼请求的规定。即“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农业投资公司即系主张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本案情形是否属于前述“但书”的情形，一审法院具体评述如下：《公司法解释四》裁量驳回的这一规定，源自于人民法院在处理涉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中，需要在追求公平正义、保障股东利益的同时，还应关注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事活动参与主体，其本身所包含的效率价值及意义。公司在现代社会中扮演着实现投资者追逐财富增加的工具角色，故对公司来说，在运行过程中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其第一要务。在效率价值衍生的商事外观主义下，如果允许公司作出的决议被随意变更和任意撤销，可能将会使信赖该公司决议而与之进行交易的相对人无所适从，最终导致社会总体交易成本的增加。故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法院在对该类案件的裁判过程中，既要维护小股东的程序性权利，防止小股东权利虚无化，亦要考虑到撤销公司决议的成本及可能给公司正常经营带来的挑战，以达到实现社会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和规范公司自治的双重效果。同时，该规定明确了适用裁量驳回法院需要满足三个条件：1、仅限于“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不包含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该情形虽然在公司法第22条规定为决议的可撤销情形，但该种情形并不能适用裁量驳回。2、仅限于有“轻微瑕疵”，即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的瑕疵不能为“重大瑕疵”。3、需要满足“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主要是指在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存在的瑕疵系轻微瑕疵的前提下，该轻微瑕疵不具有对公司决议结果产生实质影响的可能性，即并不会影响和改变公司决议的结果。在判断是否满足第三个条件时，应当严格以满足前两点为基本前提。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如下：（一）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瑕疵。根据首金金融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故首金金融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进行。本案中，根据农业投资公司提交的会议通知显示，本次股东会系华夏通宝公司提议和通知。首金金融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提议召开股东会，故应认定涉案股东会召集程序的确存在瑕疵。（二）案涉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但系轻微瑕疵，且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如前所述，《公司法解释四》后半段的“但书”部分同时规定，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应当被撤销，应当继续审查是否系轻微瑕疵及是否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结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四》的规定，“裁量驳回”的立法本意即衡平保障小股东的程序性权利与降低公司自治经营成本、实现社会资源最大化利用之间的关系。下面一审法院以前述立法本意为基础，具体分析“轻微瑕疵”且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的认定标准及“轻微瑕疵”与“重大瑕疵”的界限。所谓“轻微瑕疵”应为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虽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但是该瑕疵并不会影响股东获取参会或表决所需的信息，亦不会导致股东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该瑕疵并不会影响决议的结果。例如：会议非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人召集、开会通知方式非以书面形式而系电话、微信或邮件等网络行使发送，通知到达股东时间距离开会不足十五日、提前开会时间比预计时间提前或延误等情形，“重大瑕疵”即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且该瑕疵影响了股东获取参会或表决所需的信息，导致股东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构成“重大瑕疵”并不需要具备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这个条件，否则控股股东完全可以以瑕疵不影响决议结果为由任意侵害小股东的利益，小股东的程序性权利和利益将形同虚设，小股东的地位将被彻底架空，决议撤销之诉的相应制度功能也将丧失。即“重大瑕疵”系已经构成对股东程序性权利的实质性损害，一旦存在“重大瑕疵”，则无论是否会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均属于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应予撤销的情形。例如：股东会召开并未通知过股东、股东会表决并非按照出资比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等情形。结合本案案件具体情况，首先，涉案股东会会议于开会十五前通知了首金金融公司的股东，农业投资公司收到了开会通知且参加了会议，故本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瑕疵并不影响农业投资公司获取参会的信息或参与表决所需信息；其次，股东会的召集仅是表决前的发起程序，涉案股东会是否由董事会召集并不导致农业投资公司无法参加表决、无法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故本次股东会非依据公司章程召集并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涉案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上的瑕疵，应认定为轻微瑕疵，涉案股东会决议依法不应当被撤销。对于农业投资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农业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首金金融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农业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首金金融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用以证明2015年6月6日，首金金融公司在股东变更后召开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确认现各股东持股情况；证据2、网站截图，用以证明2017年8月16日和2018年7月25日，顺泽控股公司和北金融通公司分别被一审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所持首金金融公司股权被冻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首金金融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涉案股东会召开时的股东情况，亦不能证明该次股东会应作为公司今后股东会操作守则。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股权冻结并不意味着被冻结股权股东权利的行使，对应表决不应根据农业投资公司的主张视为无效。对此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首金金融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不能作为涉案股东会的股东确认依据，证据2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将在判理部分结合农业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予以具体评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农业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的法律效力、股东资格的确定问题农业投资公司上诉称，公司章程应是具有确认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而非股东名册。受让者股东身份的取得必须经过首金金融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签署公司章程等，在所有股东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后，才能置备股东名册，股东名册所载内容才能是合法有效的。但首金金融公司并未进行上述程序，农业投资公司作为股东，对于股东变更情况也毫不知情。另外，首金金融公司提供的意图证明涉案股东会会议参会股东身份的合法性及各方持股比例与实际相符的证据存在前后矛盾、证明力不足等问题。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股东名册的法律效力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8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受让人以其姓名或者名称已记载于股东名册为由主张其已经取得股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股权转让除外。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上述规定，一般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在效力上属于设权登记，即有关事项登记后产生创设权利或者法律关系的效力。股东名册记载确定股权的归属，登记在股东名册上的股东，能以股东身份对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的权利，实际享有股权。而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是以公司股东名册登记为基础和根据，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公示的作用，仅产生对抗效力。本案中，根据首金金融公司提交的股东名册，在涉案股东会召开之前，宝盈纯正公司和宝盈富瑞公司已记载在股东名册之上。而且，首金金融公司一审还提交了《2018年股东会第一次临时会议决议（一）》、《出资通知函》、《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通知》、备忘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宝盈纯正公司和宝盈富瑞公司系继受取得股权、已通知首金金融公司且其对股东身份已予认可等内部程序。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涉案股东会召开前，两公司已取得首金金融公司的股东资格，可向首金金融公司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农业投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足够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公司章程对于股东记载以及股东资格的确认问题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确实，公司章程为公司之“宪章”，关乎公司组织存续的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及其机关等事项，属于公司整体与全体股东的“共益性”事项，应载于公司章程。公司系人合性组织。但是，公司一旦成立，股东记载这一“人合性”主要是抽象性的体现。股东记载事项，主要受制于与此相应的股东变动规则，除抽象的“共益性”外，更多体现出关乎股东个人利益的“自益性”特征。公司成立后，即便公司章程之股东记载处于不正确状态，一般并不影响公司章程之效力，也不影响公司的存续。而且，如果每次股权变动都须经股东会表决，无疑有悖于股权转让自由原则，亦将大大增加股权流通的交易成本。可见，股东记载在公司成立之后是否继续具有正确性与真实性，并非通过股东会表决机制来保障。换言之，公司章程股东记载变更或修改的依据，并非基于股东会决议，而是基于股权变动的结果及其程序设计。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以及相应法理可知，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无需由股东会表决。股东资格之确认主要是公司内部的事务，关乎公司运行的效率与成本，以股东名册作为公司内部确定股东资格的标准，更符合公司内部的运行逻辑，更符合其效率与成本规则。相比而言，公司章程并非确认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甚至不是主要依据。（三）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程序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等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并非必须召开股东会，更无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综上，农业投资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章程》中特别表决权条款的效力、变更条件等问题农业投资公司上诉称，原《章程》规定涉及公司对外融资的股东会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但首金金融公司首先以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修改章程的方式删除了上述规定后，在农业投资公司的强烈反对下，以所谓“股东90%表决权”强行通过了对外融资的方案，此举规避了《章程》相关议事规则，违反了《公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违背了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相关决议的表决程序和结果而言，根据原《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内容的修改，所需要的表决比例为三分之二以上。而根据涉案股东会股东及所持表决权情况可知，并不存在出席会议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情况，且会议的表决结果以达到了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故修改公司章程内容的决议成立。另外，根据修改后的《章程》，公司对外融资不再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情况，公司对外融资决议成立。其次，就法理而言，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一定意义上，初始公司章程实质上可视为设立时的全体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契约”。本案中，虽然原《章程》规定对涉及公司对外融资的股东会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但同时亦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上述两项规定均体现了包括农业投资公司在内的首金金融公司设立时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愿。换言之，首金金融公司设立时，实质上全体股东之间达成了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来变更“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和关联交易”等事项通过比例的“契约”，此体现了设立时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和遵守。综上，农业投资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顺泽控股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所持股权已被冻结仍进行了股权转让的问题农业投资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顺泽控股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所持股权已被冻结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股东资格之确认主要是公司内部的事务。人民法院对相关股权予以冻结，属于一定期间内限制该股权变动的保全措施，其法律后果是被查封的股权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受到限制，影响的是合同的部分履行，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进而不能认定股权受让人必然无法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即便顺泽控股公司、北金融通公司所持股权被冻结，但相关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加之首金金融公司亦对相关股权受让人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股权受让人已取得了股东资格，并享有表决权等股东权利，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农业投资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业投资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或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均不能成立，本院不再一一赘述。综上，农业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