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广义，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天龙，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城关镇颍腾路惠民小区A区。上诉人牛广义因与被上诉人郭天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广义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郭天龙偿还牛广义借款11．83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郭天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郭天龙母亲高巧云作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牛广义与郭天龙原系战友关系，郭天龙与案外人高巧云系母子关系。2014年起，郭天龙开始陆续向牛广义借款，郭天龙承诺支付利息；按照郭天龙的指示，部分借款转入其母亲高巧云名下账户、部分借款转入郭天龙妹妹名下账户。借款发生后，郭天龙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偿还了部分本金，至本案起诉时还欠借款本金11．83万元（2016年12月6日转给高巧云2．8万元、2016年12月14日转给郭天龙0．43万元、2017年2月6日转给高巧云5．6万元、2017年3月17日转给高巧云3万元）。双方协商借款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均可证实借款存在，牛广义曾两次通过微信向郭天龙催要还款，但郭天龙以其现在没有钱为由不予偿还，现还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未予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仅凭牛广义将款项转账至高巧云名下账户即认定牛广义与高巧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3．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说明办案不严谨认真。郭天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广义的上诉请求。牛广义在一审中自述高巧云无需到庭参加诉讼，现其以未追加高巧云作为共同被告为由提出上诉缺乏依据。郭天龙与牛广义之间的借贷始于2014年9月21日，2015年7月之前牛广义转的每一笔款项都经过了郭天龙的确认。后来郭天龙家中出事了，郭天龙将老家的一套房子出售后，偿还了牛广义28万元，之后又用工资向牛广义进行了偿还。郭天龙明确告知牛广义不要再与郭天龙家里发生经济往来，之后牛广义向郭天龙家里转款均未告知郭天龙，郭天龙对此并不知情。此外，牛广义向郭天龙的部分转款系牛广义委托郭天龙向案外人安帅杰退还的款项，并非借款。牛广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天龙立即偿还向牛广义借款178300元人民币。2．诉讼费用由郭天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郭天龙母亲高巧云与牛广义之间的款项往来及沟通情况双方之间的短信内容包括：2016年12月5日，高：（尾号为5873的银行卡号，具体卡号略）农业银行，高巧云，你转上28000就可以了。用两个月，到时候给你转上去，谢谢。牛：收到。2016年12月6日，牛：阿姨，28000已经汇出，请查收。高：我刚收到，谢谢你。2017年2月4日，牛：工行（银行卡号略）牛广义。高：你发给支付宝号，在给你转一万。牛：我没有支付宝有微信，您把您的微信号给我吧。2017年2月6日，牛：工行（尾号为9020的银行卡号，具体卡号略）这个我要到银行去办，您原来的农行卡我手机就能操作。高：收到了，谢谢。2017年3月17日，高：农行卡高巧云（尾号为5873的银行卡号，具体卡号略）。牛：转三万吗？高：收到了3万，我明天把利息给你转过去。牛：嗯，不急，您先用。基于以上短信内容，牛广义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17日向高巧云名下尾号为5873的农行账户分别转账28000元、56000元和30000元。二、2017年9月21日、9月22日案外人安帅杰向牛广义账户共计转账60000元。2017年11月26日，牛广义向郭天龙转账60000元。同日，郭天龙向安帅杰转账共计60000元。牛广义在庭审中述称，安帅杰向其转账的60000元是用于买烟酒，已经采买完毕。而其向郭天龙转账的60000元与安帅杰转账的60000元无关。郭天龙则述称，牛广义向其转账的60000元系因此前安帅杰委托牛广义办事，但事没办成，因为是郭天龙中间介绍人，所以牛广义将款项转给了郭天龙，再由郭天龙返还给安帅杰。三、2016年10月28日，郭天龙向牛广义转账5000元。2016年12月14日，牛广义向郭天龙转账4300元。郭天龙在庭审中述称，其转账给牛广义的5000元是委托其采买东西，后仅使用了700元，故剩余的4300元牛广义退还给了郭天龙。牛广义对于郭天龙向其转账5000元的用途称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认为4300元与郭天龙向其转账的5000元无关。四、其他事实。2014年9月，郭天龙曾通过短信向牛广义提供过高巧云尾号为0506的银行账号，当时牛广义向该账号汇款过45000元，郭天龙亦在短信中确认收到该笔款项。郭天龙在庭审中述称，如是其向牛广义借款或者代其母亲高巧云向牛广义借款，其均会作出收到款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牛广义与郭天龙之间就本案涉案的178300元的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现牛广义证明其与郭天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系其向高巧云、郭天龙的转账记录。法院基于具体款项作出如下认定：一、牛广义与郭天龙之间就转账给高巧云名下账户的11430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在2014年郭天龙曾向牛广义提供过高巧云的银行账户信息，但该账户信息与本案涉案款项所汇入的高巧云的银行账户并非同一账户。且根据牛广义与高巧云的短信沟通内容，系高巧云本人向牛广义提供的农行账户，且高巧云亦对于收到牛广义的汇款以及其向牛广义给付利息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在牛广义现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郭天龙就涉案的114300元向其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法院认为，涉案的114300元不能认定系郭天龙向牛广义的借款，故牛广义无权在本案中要求郭天龙向其承担上述款项的还款责任。二、牛广义向郭天龙转账的60000元以及4300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牛广义以其向郭天龙转账60000元的转账记录作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但郭天龙向法院提供了案外人安帅杰向牛广义汇款60000元的凭据以及在牛广义向郭天龙汇款60000元后当日，即将款项又转账给安帅杰的转账凭证，以此证明该笔60000元并非借款性质。基于此，牛广义需继续举证证明其与郭天龙之间就该笔60000元成立借贷关系，在牛广义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法院亦不能认定其向郭天龙转账的60000元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为，故其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郭天龙主张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牛广义转账的4300元，在牛广义对于此前郭天龙向其转账的5000元的款项用途为何、性质为何，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进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基于现有证据，法院亦不能认定该笔43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故牛广义要求郭天龙偿还4300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广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牛广义表示在本案中不再向郭天龙主张其偿还涉及案外人安帅杰的6万元款项，经扣除郭天龙已经偿还的部分，其主张郭天龙偿还借款为11．83万元。牛广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欠条、手机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银行流水明细；郭天龙表示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7月期间的借款其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已经全部偿还，其当时没有收回欠条而是告知牛广义自行销毁，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销毁，2015年7月之后牛广义与其母亲高巧云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并不清楚。郭天龙主张其之后曾向牛广义借款1万元，但主张已经通过支付宝向牛广义偿还，为此提交手机银行账单打印件；牛广义表示其记不得1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但郭天龙复员后大约在2019年3月17日确实向其转款1万元，本案起诉主张的借款不包含上述1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牛广义主张郭天龙向其借款后未予全部偿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郭天龙予以偿还。在案证据显示，部分款项往来发生于牛广义与郭天龙之母高巧云之间、部分款项往来发生于牛广义与案外人安帅杰之间、部分款项往来发生于牛广义与郭天龙之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牛广义自述其与郭天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2年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期间郭天龙曾偿还部分借款，其经计总并扣除郭天龙偿还款项后，认为郭天龙尚欠17．83万元未予偿还，在本案二审中，牛广义表示就涉及案外人安帅杰之间的6万元款项往来不再主张要求郭天龙予以偿还，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郭天龙偿还借款11．83万元。郭天龙仅认可在2015年7月前与牛广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所有借款均已偿还，其不清楚2015年7月之后牛广义与其母亲高巧云之间的经济往来，亦不同意偿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牛广义所提交2016年12月5日之后其与标注为“郭天龙母亲”“雨蝶”手机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牛广义在2016年12月5日之后与聊天对象之间款项往来达十一万余元，现无在案证据证明郭天龙对2016年12月5日之后牛广义与“郭天龙母亲”“雨蝶”手机聊天对象之间款项往来系其向牛广义的借款进行了确认，亦即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牛广义与郭天龙就2016年12月5日之后与标注名称为“郭天龙母亲”“雨蝶”手机聊天对象之间款项往来系民间借贷形成了合意，牛广义所提交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亦不足以证明牛广义与郭天龙二人在2016年12月5日之后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故牛广义要求郭天龙予以偿还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2016年12月14日郭天龙与牛广义之间发生的钱款往来，双方对款项性质主张各执己见，牛广义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上述12月14日期间经济往来系民间借贷，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亦无不当。牛广义在一审法院2021年3月22日口头申请撤回对高巧云起诉，现其以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牛广义如认为其与标注名称为“郭天龙母亲”“雨蝶”手机聊天对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牛广义就其所主张与郭天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经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牛广义坚持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牛广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牛广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