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明，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长江，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怡霖，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喜文，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明因与被上诉人肖喜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士明的诉讼请求；2.判令肖喜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经（2021）鲁1082民初221号、（2021）鲁10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士明主张的31万元均非购车款。一审认定10万元系利润款，21万元中的14万元可能系王士明偿还肖喜文的购车款，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生效判决认定31万元其中的21万元并非购车款，应由肖喜文举证证明此款项性质。2.一审中肖喜文承认其向王士明出具的收据均系购车款，若有未标明购车款的收据，可能是因为自己醉酒后未标明，该陈述与221号案件中陈述相矛盾，涉嫌虚假陈述。（2020）鲁1082民初553号案件中，肖喜文先是承认王士明提供的收据均为车款，但在王士明提交13万元收据后，肖喜文主张没有写明购车款的单据并非车款，肖喜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来源合理性，应认定肖喜文系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肖喜文应对其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与王士明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在未让肖喜文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认可肖喜文主张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中肖喜文称31万元与购车款没有关系，系替王士明管理车辆、在王士明处工作所得维修费、报酬等，但肖喜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王士明的员工记录和原工作人员证言均可证实从未在王士明处见过肖喜文，足以证明肖喜文所述事实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喜文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肖喜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20）鲁10民终2424号、（2021）鲁10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均对王士明在本案主张的31万元作出认定，王士明主张肖喜文系不当得利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王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喜文返还王士明不当得利3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肖喜文将其所有的5辆斯太尔车出卖给王士明，价款为150万元。后王士明陆续向肖喜文支付车款，2005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士明已偿还76万元，尚欠肖喜文74万元以清河村楼房作价58万元抵顶欠款，用房产偿还后欠肖喜文16万元。2005年11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士明已偿还134万元，尚欠肖喜文16万元，王士明从崖头镇政府欠其工程款中支付给肖喜文。后双方因抵顶楼房产生争议，2020年2月14日，肖喜文将王士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士明交付2005年5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位于荣成市。该案中王士明出示了本案所涉31万元款项收据，以此证明交付的系购车款。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08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凡是王士明支付的车款，肖喜文均在收据上予以标明，反之，未标明付款事由的收据因与交易习惯不符，是否系车款难以认定，王士明作为举证方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其未尽到举证责任，则应以2005年5月10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为依据，认定2005年5月10日前王士明已还款76万元。并认定2005年5月10日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自由流转，王士明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将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抵偿给非清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合同无效，但王士明仍应履行原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还款义务。故判决驳回肖喜文的诉讼请求。王士明不服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鲁10民终24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中，王士明提交了2001年11月10日至2005年11月13日，肖喜文向其出具的注明车款的收据19张，共计金额78万元，其中2005年5月10日之前18笔，共计62万元。另外王士明提交2002年10月18日至2004年1月7日8笔未标明事由的收据，款项共计21万元，及2005年11月13日10万元标明“收利润款”的收据，认为31万元均系支付购车款。即使并非购车款，肖喜文无正当理由收取，应系不当得利。肖喜文称，该31万元与购车款均没有关系，其与王士明有协议，其在王士明处为其管理后勤修车，干了一年多，后来不在那里干，车款还完后车经营的利润是共分的，王士明说先给10万元的利润，单据其打了，但钱没有收到。其出具的收据，没有标明事由的万、八千的都是修车费，金额较大的是利润，另外因其在王士明处干过，偶尔也给一点报酬，没有固定工资。2005年11月13日，肖喜文为王士明出具了两张收据，一张金额16万元，载明系收车款，另外一张10万元，载明系利润款。对为何同一天肖喜文向王士明出具两张收据，其中10万元载明系利润款，王士明称不清楚，并认为该款也系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王士明主张涉案2002年10月18日至2005年11月13日9笔款项共计31万元均系支付肖喜文的购车款，而已生效的（2020）鲁108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05年5月10日前王士明已还款76万元。而王士明提交的注明车款的收据仅62万元，对涉案9笔款项31万元，其中2005年11月13日的10万元收据明确载明系利润款，当日肖喜文为王士明出具两张收据，一张标明车款、一张标明利润款，王士明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车款，因此肖喜文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标明利润款的系王士明支付其合作利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士明提交的标明车款的收据为62万元，协议中载明的已还款76万元，两者相差14万元，因此王士明提交的未标明事由的收据21万元中的14万元有可能系王士明偿还车款。另外7万元，王士明主张系车款，没有证据证实，且双方曾在2005年两次进行对账，该款若系车款或系肖喜文收款后应予返还的款项，在双方进行对账签订还款协议时应将已付车款或欠款予以扣除或抵销更符合常理。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02年至2004年，距今将近20年，且根据肖喜文为王士明出具过利润款收据，可以证实双方确实存在除车辆买卖之外的经济往来关系，故王士明主张上述款项均系购车款与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士明主张涉案31万元系肖喜文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士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王士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士明提交工资发放表一份，拟证实冯志国与宫记峰均在王士明处工作，该二人证言能够证实从未见过肖喜文，肖喜文称其与王士明之间存在合作等关系不属实。经质证，肖喜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单位名称、公章及负责人签名，除2003年10月的表格中显示为工资，其余均体现为“借款”，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士明亦未提交其为二人缴纳社保的证据，故无法证实王士明的主张。本院认为，肖喜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证据系王士明单方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根据王士明的主张，冯志国与宫记峰系王士明处工作人员，该二人与王士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该二人对王士明与肖喜文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之事实并不当然知晓，故一审法院对该二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士明以2002年10月18日至2004年1月7日8笔未标明事由的收据21万元，以及2005年11月13日标明“收利润款”的收据10万元为据，主张上述31万元均系购车款且超付，肖喜文应予返还。但其中2005年11月13日的收据10万元，明确载明为“利润款”，肖喜文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系王士明向肖喜文支付的双方因合作关系产生的利润，王士明有关购车款的主张，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对于另外21万元收据虽未标明事由，但双方分别在2005年5月、11月签订二份协议对王士明已付购车款多次进行确认，双方均认可除以房屋和工程款抵顶外，王士明已付购车款为76万元，即王士明对其已付购车款数额明确知晓并已确认，故该21万元收据所涉款项并非购车款。另结合2005年11月13日肖喜文向王士明支付的10万元利润款收据，肖喜文有关其与王士明之间除购车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2020）鲁10民终2424号、（2021）鲁10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仅解决双方协议中以房抵债事宜，生效法律文书对王士明已付购车款的事实已作出认定，王士明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肖喜文返还案涉31万元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王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许 萍审 判 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郎 冰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