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仲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歌，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硕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齐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荣，男。上诉人上海北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硕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歌、被上诉人金硕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金硕源公司应赔偿北飞公司律师费10，600元。事实和理由：北飞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当庭提交了发票原件供法庭核对，以证明其为维权已支付的律师费用，其在二审中又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原件、聘用律师合同及委托付款说明等，证明北飞公司董事长及大股东李福来从其账户直接付给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600元。《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之规定擅自解除协议，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赔偿守约方损失，包括因诉讼而引起的律师费用，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北飞公司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相关证据也证明该费用已真实发生，应由金硕源公司承担。金硕源公司辩称，金硕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由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化验报告，证明北飞公司提供的原料存在造假的问题，系争合同纠纷起因系金硕源公司发现北飞公司提供的产品货源造假。金硕源公司对北飞公司支付律师费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该付款行为是北飞食品厂的企业行为，且在付款前并未通知北飞公司承担，其单方面提出要求金硕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合理。因此，即使北飞公司提供了律师费的支付凭证，金硕源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该费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北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北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诉请判令金硕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2．返还进场费押金1.2万元；3．赔偿律师费10，600元；4．支付分成款2，000元；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987.37元；6．支付垫付的分成款税收2，94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飞公司、金硕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金硕源公司以其实际经营的齐家花园大酒店与北飞公司合作经营鲍、参、翅、肚、燕等项目，合作期限从2020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营业收入由金硕源公司统一代为收取，30天为结账期，金硕源公司应在每次结账期后15日内将北飞公司应得款项如数支付，分配比例为金硕源公司55％、北飞公司45％；如遇客户投诉，金硕源公司应当场立即报告北飞公司，由双方现场共同受理投诉，对于金硕源公司非当场报告的投诉或单方面受理的投诉，北飞公司均有权不予认可，一切后果由金硕源公司自行承担；投诉的处理决定应由北飞公司、金硕源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未经另一方书面确认，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擅自作决定；金硕源公司不得向北飞公司收取场地的使用、设施、经营用具等各项费用(租金)；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擅自解除本协议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三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因诉讼引起的律师费)；如果金硕源公司未按期支付给北飞公司账款，应以所欠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40万元以内金硕源公司不提供发票。协议签订后，双方便着手履行，履约伊始，金硕源公司于2020年5月1日收取北飞公司进场费12，000元。2020年9月14日，金硕源公司向北飞公司发函，称客人反映鱼翅汤料比以前减料，以至于打折买单而告终……，辽参有发料的药水味道，经再三沟通后打折买单，决定对北飞公司处以2，000元罚款。2020年10月9日，金硕源公司向北飞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的告知函》，认为北飞公司提供的鱼翅、鱼肚是假的，海参是人造海参，辽参是用药水发的，吊汤的原料滥竽充数，故金硕源公司决定于2020年10月9日终止协议，并要求北飞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下午5点前搬走所有物品。协议遂告终止。协议履行期间，金硕源公司累计应支付北飞公司5月至10月间的分成款297，761.10元，北飞公司已开具该金额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款合计2，948.15元。金硕源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3日、9月24日和10月30日共计支付北飞公司295，761.10元，差额2，000元金硕源公司计入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北飞公司、金硕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综合其约定的内容，属联营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诚信履约。金硕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提出解除合同后，北飞公司实际已将经营物品搬离，并于本案中诉请返还进场费、赔偿解约违约金等，故合同已经解除，但金硕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享有合同解除权。协议约定遇客户投诉需双方共赴现场，处理决定由双方共同确认。金硕源公司于本案中提供一份测某报告，报告载明金硕源公司于2021年2月25日将海参样品送交案外人测某，测某结果为“仿刺参”。北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测某的样品并非其产品。对此测某报告的证明效力，无法予以认定，该测某涉及的取样送样发生于诉讼期间，未得到北飞公司的确认，此种行为的实施依约应及时提出、共同封样，故金硕源公司在没有解除权的情形下解除了合同，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是承担约定的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为三万元，结合北飞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金硕源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鉴于金硕源公司的违约情节，双方实际履行情形及营收状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一并酌定为三万元为妥。二是返还进场费，合同约定金硕源公司不得向北飞公司收取类似场地的使用费等，故此款在合同被金硕源公司无故解除后应予返还。三是支付尚欠的分成款，金硕源公司对北飞公司实施2，000元的罚款，但并无证据证实金硕源公司有罚款的理由，金硕源公司将此款于分成款中已予扣除，则应以支付分成款的方式偿还。四是税款的处置。合同约定40万以下不开发票，但依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经营行为应开具发票，如一方违背约定要求开发票的，相应的税款以双方约定的分成款同比负担为合理，故金硕源公司承担金额确定为1，621.48元。此外，关于律师费，尽管合同体现了相关约定，但北飞公司于本案中仅提供一份尚未交付的发票，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硕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飞公司进场费12，000元；二、金硕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飞公司分成款2，000元；三、金硕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北飞公司税款1，621.48元；四、金硕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北飞公司违约金30，000元；五、驳回北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减半收取计856.50元，由北飞公司负担345.96元，金硕源公司负担510.5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北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电子回单原件一份，载明付款账户为李福来，收款账户为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金额为10，600元；2．聘用律师合同一份，合同无落款时间，北飞公司陈述为2020年3月签订，其中约定北飞公司委托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代理北飞公司与金硕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3．委托付款说明一份，载明北飞公司委托李福来代为支付律师聘用合同项下的相关款项，受委托方的付款行为视为北飞公司的付款行为，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金硕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付款行为应为企业行为，其对此并不知情，对于该费用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硕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北飞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10，600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存在客观障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前款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不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的原因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北飞公司应对其已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北飞公司仅提供发票，对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原因并不属于确有困难的情形，且聘用律师合同并无落款时间，相关费用的支付并非北飞公司直接付款，对此北飞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考虑金硕源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并鉴于金硕源公司的违约情节，双方实际履行情形及营收状况，将违约金一并酌定为3万元，北飞公司也并无证据表明其实际损失超出3万元，故本院对此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北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上海北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李照枫书 记 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