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晶，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敬彬，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北京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维珍，北京万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云飞，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庐，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欢，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舜亿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马坊工业园1区185号。法定代表人：范小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晶、常敬彬、崔云飞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舜亿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舜亿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晶、常敬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朱晶、常敬彬无需向华舜亿鑫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改判由崔云飞返还上述本金及利息，并判令由崔云飞、华舜亿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舜亿鑫公司与北京瀚业盛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业盛途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的事实。高建坤仅是通过华舜亿鑫公司及翰业盛途公司把钱转到崔云飞个人，并非两公司之间的借款，在崔云飞自认该款项仅是通过公司账户打款的情况下依然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失公允。2.华舜亿鑫公司转至翰业盛途公司的55万元属于华舜亿鑫公司股东高建坤与崔云飞的个人借款或者是华舜亿鑫公司与崔云飞的借贷事实，与翰业盛途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与朱晶、常敬彬无关。3.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3月16日，范小荣的账户给崔云飞转的款项，前后总计是150万元，本案涉及的55万元就包含在150万元之中，这150万元，是崔云飞一审证据中提到的，并不是起诉状中相关的150万元；而范小荣是高建坤的爱人，范小荣和崔云飞有其他的债务关系，本案实际是高建坤和崔云飞之间的借贷，只不过用了范小荣的账户。针对朱晶、常敬彬的上诉请求，华舜亿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回单中清楚的写着是借款，他们提交的证据2的第八页，也是银行回单，上面标注为借款也是非常清楚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3月，2019年他们才注销公司，仍需还款。2.朱晶、常敬彬关于另案所涉债权的主张，范小荣案件中的150万元和本案的55万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崔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华舜亿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舜亿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汇款凭证上备注“借款”而将华舜亿鑫公司与翰业盛途公司之间的汇款认定为民间借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高建坤，致使事实及法律关系审查不清，责任认定错误，存在案件审理的程序性错误。3.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崔云飞单方，以“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华舜亿鑫公司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华舜亿鑫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侵害崔云飞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针对崔云飞上诉请求，华舜亿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因为有书面确认的回单，所以不需要高建坤作为证人出庭，且二审期间申请追加第三人不符合法定程序，作为第三人追加必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高建坤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两个法人单位之间的借贷并不需要双方有业务往来，借款和公司注册资本之间大小法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现在已经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与原司法解释规定有所不同，崔云飞未能举证证明这是其他的债务、或偿还之前的借款，华舜亿鑫公司不用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严格审查的条件。崔云飞所谓依据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实际是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14条，该条与本案也不相符，因为已经有书面的凭证认定为是借款了，就不用依据交易习惯来判断。3.不存在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对虚假诉讼有明文规定，本案不符合相关规定。华舜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晶、常敬彬、崔云飞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朱晶、常敬彬、崔云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瀚业盛途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常敬彬为法定代表人、股东；2012年5月31日，瀚业盛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白庆平（案外人）；2019年2月28日，瀚业盛途公司增加一名股东朱晶，企业类型相应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瀚业盛途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办理注销手续前，瀚业盛途公司未进行清算。2018年3月6日，华舜亿鑫公司向瀚业盛途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5万元。同日，华舜亿鑫公司股东高建坤（案外人，持股比例50％）将华舜亿鑫公司向瀚业盛途公司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崔云飞。该电子回单上注明“用途：借款”。崔云飞回复“好的”。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此后，瀚业盛途公司未归还借款。一审庭审中，华舜亿鑫公司就其主张的，借款年利率为24％，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朱晶、常敬彬就其辩称提交瀚业盛途公司注销材料，证明瀚业盛途公司按正常程序注销并办理注销公告，华舜亿鑫公司未按公告期办理相应事项，债权债务不存在；华舜亿鑫公司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注销材料仅能证明朱晶与常敬彬通过决议进行注销，但并未进行资产清算，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崔云飞就其主张的案涉款项性质为高建坤个人投资“如此生活”项目的投资款，并提交其与高建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本人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截图，证明高建坤与其自2018年起合作投资，并分数次向其转入投资款，其按期将投资所得佣金转给高建坤；瀚业盛途公司收到款项的当日就将款项转入崔云飞个人账户，随后投入“如此生活”平台。华舜亿鑫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高建坤仅为华舜亿鑫公司股东，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无资格代表华舜亿鑫公司，且该聊天记录中的电子回单上显示“借款”，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瀚业盛途公司收到款项后的资金流向与该案无关。崔云飞认可，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3日，崔云飞为瀚业盛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事实，有华舜亿鑫公司提交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崔云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华舜亿鑫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华舜亿鑫公司与瀚业盛途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华舜亿鑫公司作为出借人向瀚业盛途公司实际交付借款后，瀚业盛途公司作为借款人即负有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瀚业盛途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朱晶及常敬彬作为瀚业盛途公司的股东，崔云飞作为瀚业盛途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均应对瀚业盛途公司的所负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华舜亿鑫公司要求朱晶、常敬彬、崔云飞共同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与计算标准，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现华舜亿鑫公司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向朱晶、常敬彬、崔云飞行使了催告权，朱晶、常敬彬、崔云飞应于合理期限经过后及时返还借款并支付借款逾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华舜亿鑫公司要求自2018年3月7日起计算利息早于法律规定，具体起算时间该院依在案证据予以判定。至于利息的计息标准，因华舜亿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故计息标准不得高于年利率6％，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朱晶辩称，其于借款发生后才成为瀚业盛途公司股东，对借款不承担责任；常敬彬亦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亦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但二人承担责任系基于其股东身份以及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二人上述辩称并不构成其不承担股东责任的前提条件，故朱晶与常敬彬之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云飞辩称，案涉款项性质为高建坤的投资款，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案中，崔云飞提交的证据均为高建坤个人或案外人与其之间的沟通及往来，与发生于华舜亿鑫公司和瀚业盛途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崔云飞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认案涉借款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崔云飞此辩称不予采信。常敬彬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晶、常敬彬、崔云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舜亿鑫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5万元；二、朱晶、常敬彬、崔云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舜亿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舜亿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晶、常敬彬、崔云飞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晶、常敬彬提交了范小荣给崔云飞的转账记录及起诉书，证明本案涉及的55万实际上是高建坤与崔云飞个人之间的金钱往来，并非翰业盛途公司与华舜亿鑫公司之间的借款，剩余款项范小荣也已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整个借款均与翰业盛途公司无关，朱晶、常敬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崔云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华舜亿鑫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合法性不发表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晶、常敬彬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华舜亿鑫公司与翰业盛途公司之间的借款。根据华舜亿鑫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华舜亿鑫公司与瀚业盛途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朱晶、常敬彬、崔云飞提交的证据均为高建坤个人或案外人与崔云飞沟通及往来的证据，与华舜亿鑫公司和瀚业盛途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实质为个人之间的投资款或者借款，进而否认案涉借款的性质。因此，对崔云飞追加高建坤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在此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华舜亿鑫公司有权要求朱晶、常敬彬、崔云飞共同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朱晶、常敬彬、崔云飞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晶、常敬彬、崔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朱晶、常敬彬负担9300元（已交纳），由崔云飞负担9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阳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志文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