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贵安，男，193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代海，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郭代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0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于2021年9月14日对上诉人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谭贵安、被上诉人郭代海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2021)渝0240民初3253号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九年来非法占有上诉人林地，并承担被上诉人九年来非法侵占林地给上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45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土地转让协议属被上诉人知法犯法。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伙同其亲属三十余次到上诉人家要求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要求上诉人将案涉林地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经不住折腾，又因为被上诉人时任西山村半坡组队长，有权有势，其家庭在社会上很有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同意其要求，签下了协议。被上诉人在明知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签订协议，属于知法犯法。二、关于被上诉人用于建房问题纯属子虚乌有。一审判决认定郭代海所签土地用作修房，其签定下的土地不仅仅是上诉人一家，被上诉人一家在同一公路上，签了几家人的土地，其签土地沿路长达百米以上，不是用于建房。三、被上诉人知法犯法应当赔偿损失。在2021年6月28日立案的诉讼中，若要上诉人承认合同无效，退还21000元，那么被上诉人九年来非法占有上诉人土地，首先赔偿经济作物损失，按照原有的需求，上诉人将在土地上种植沃柑80棵，每棵果树九年来产值达到619.5元，80棵树将产生49560元，去掉种植成本4560元，将产生45000元的产值，被上诉人如果赔偿此损失产值，那么上诉人愿意退还所签协议的21000元，否则上诉人不接受仅退还土地不赔偿的判决。四、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均为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并非发包方，土地转让协议也非转让承包权，仅仅是转让经营权。综上所述，法院在双方均有过错中仅提出被上诉人郭代海退还无效合同占有的土地，那么就是法院承认，被上诉人无效占有土地，如果仅仅是退还土地，不赔偿郭代海占用土地对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在过去几年里，靠着无效协议占用上诉人土地九年之久，上诉人因此所产生的损失产值高达45000元，希望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九年来的经济损失。郭代海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实，于法无据。答辩人为占有案涉林地，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郭代海、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郭代海现金人民币21 000元；3.由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郭代海系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半坡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谭贵安系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建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 2012年12月8日，郭代海与谭贵安达成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原文为：“甲方：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建新组谭贵安。乙方：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半坡组郭代海。经甲乙双方二个月的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建新组分的柴地转让给乙方，前齐火电大道，后齐居民点堡坎和化粪池与罗小红的柴地全部转让给乙方。2、转让费为21000元（大写贰万壹仟元整）。3、甲方签字后，就一次性收取乙方的转让费贰万壹仟元整。柴地的任何树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任何理由再找乙方。4、在动工以前如任一方违约付另一方违约金贰万元整。动工后，如甲方违约，须付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再加违约金贰万元。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产生法律效力。甲方：（签字）谭贵安。乙方：（签字）郭代海。在场人：谭孟华（签字）。2012年12月8日。”协议签订，郭代海支付谭贵安21000元。现郭代海认为双方非同一经济组织成员，涉案的转让土地无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之间签订合同转让土地，应当经发包方即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建新组同意，但是双方并未取得建新组明确同意，如此双方的合同应属无效的合同。其次，双方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本案中，即使建新组同意将土地发包给郭代海，亦需要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以及经过石柱县西沱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是实际情况是双方并没有经过以上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以及经过石柱县西沱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亦属于无效的合同。最后，郭代海受让土地的用途是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如此双方的转让行为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合同。2.《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具有返还的可能，因此郭代海应当将土地返还给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应当将转让款返还郭代海。郭代海返还土地应当按照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书》里面的约定返还。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实际收取了郭代海的转让款21000元，如前所述，合同无效后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应当返还郭代海的转让款为2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代海与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代海转让款21000元；三、郭代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地名和范围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第1条约定内容为准，即谭贵安在西山村建新组分的柴地（前齐火电大道，后齐居民点堡坎和化粪池与罗小红的柴地）；四、驳回郭代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50元，由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如合同无效，是否应当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相应的款项。三、本案是否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损失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未经发包方石柱县西沱镇西山村建新组同意，将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郭代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八条规定：“本编对合同的效力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郭代海与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郭代海因该协议占有的土地，应当返还给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该协议取得的21000元，应当返还给郭代海。关于焦点三。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郭代海赔偿其九年来占有其林地损失45000元。二审中，谭贵安自认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林地都是些杂树，现在案涉林地还有树木，特别密集，人都无法进去。因此，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林地的现状与签订转让协议时的状况有明显差别，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郭代海时任另一村民小组组长，对国家法律法规更为熟悉，其对涉案转让协议可能具有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因系另一法律关系，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谭贵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陶善春                            书  记  员     董天嘉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