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侬康食品商行，经营地深圳市。经营者：王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彪，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进，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侬康食品商行(以下简称侬康食品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林进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1)沪7101民初41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侬康食品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孔令彪，被上诉人林进均通过互联网在线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侬康食品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完全查明案件事实，未对被上诉人是否为消费者的身份进行认定，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被上诉人索赔频率之高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消费者的合理范围，故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法律所保护。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能够证实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仅凭上诉人所涉产品没有中文标识这一情形，认定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在淘宝网的产品描述中进行了实物展示与产品说明，上诉人所出售的商品也是从正规渠道购入，上诉人也是按照产品描述和订单的要求提供完全符合订单标准的产品，并不构成违约。全球购的产品均是由海外寄到国内客户，没有中文标识这一情形并不能说明产品质量不合格，同时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经过cGMP认证，目前我国实行的是GMP认证，cGMP是更高的认定标准，案涉产品经过更高标准的认定，系质量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林进辩称，只要不是为了将所购商品重新投入市场交易，均不能否认购买者为消费者。《食品安全法》没有限制消费者的购物动机，被上诉人属于法定消费者。被上诉人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后，依法起诉索赔系合法行为，上诉人销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进口食品才属于非法牟利。《食品安全法》第三章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并非只要无毒无害有营养就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已可证明上诉人售卖的进口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林进与侬康食品商行订立的买卖合同，判令侬康食品商行退还林进购物款人民币5，400元(以下币种同)并按购物款十倍支付赔偿金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20日，林进通过淘宝购物平台在侬康食品商行经营的名称为“wangjin002211”的店铺购买了20瓶名称为“美国品牌KirkmanLabs阿尔法酮戊二酸300毫克／100粒现货”的商品(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并当场支付购物款5，400元(每瓶270元)。林进付款后，侬康食品商行于次日通过快递发货，林进于发货当天收到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外包装无任何中文标示。订单快照“宝贝详情”一栏显示，涉案商品“规格(粒／袋／ml／g)：300毫克／100粒”“产地：美国”“用法：每日一粒”“食用提示：随餐服用”“保质期：60个月”。涉案商品的网页介绍中，侬康食品商行按照进口保健品宣传该商品。一审庭审中，侬康食品商行未提供涉案商品的入境商品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林进通过网络购物形式向侬康食品商行购买了涉案商品，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林进支付了购物款，侬康食品商行应当交付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商品。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商品系进口的预包装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和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依法标注中文标签，标签应当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同时，进口的食品还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按要求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中，侬康食品商行在网络购物平台对外销售无中文标签的涉案商品，且未能提供商品已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的证明，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关于进口食品的规定，已构成违约和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侬康食品商行提出的涉案商品符合出口地食品安全标准以及该商品未接受检验检疫符合海关相关规定的主张，不能作为其免责的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林进主张解除合同，并由侬康食品商行退还购物款和支付商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林进在收到退款的同时，应将20瓶涉案商品退还侬康食品商行，由侬康食品商行依法处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林进与侬康食品商行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于2021年4月29日解除；二、侬康食品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进购物款5，400元；林进应同时将所购涉案商品20瓶退还侬康食品商行，若林进不能退还，则侬康食品商行可扣除相应货款；三、侬康食品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进赔偿款54，000元。案件受理费1，285元，减半收取642.50元，由侬康食品商行负担。判决后，侬康食品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购买产品的聊天记录、相关判决书及检索报告、关于被上诉人的网络帖子、关于职业打假人的报道、淘宝平台关于举报职业投诉人的截屏、全球购相关规则、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意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答复、进口商品数据通报截屏等九份证据资料，以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涉案进口商品质量合格等。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形成，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其中，对证据“让我们海起来好吗”为户名的聊天记录仅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剩余证据均不认可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部分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构成新证据，剩余部分为报道、帖子等，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商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受《食品安全法》调整。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上诉人经营进口食品，但未提供涉案商品相关的检验检疫合格报告，且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林进要求侬康食品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系以牟利为目的恶意购买涉案商品，因此不应受法律保护的诉讼理由，二审法院认为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侬康食品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侬康食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丁晓华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