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凯生，女，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北京市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北京市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培培，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晴，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凯生因与被上诉人姚培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凯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姚培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左凯生已将姚培培提交的借条所涉借款全数偿还，双方之间已无拖欠借款。首先，一审判决对借条本金计算有误，针对左凯生于2014年8月29日向姚培培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115000元，而实际姚培培于2014年8月28日仅向左凯生转账100000元，也就是存在“砍头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笔借款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且无利息。同理，2014年9月5日姚培培实际向左凯生转账的金额为50000元，而借条金额为112000元，左凯生主张应按照实际出借金额50000认定本金，且无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双方借款数额计算有误。其次，左凯生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针对姚培培提交的借条，左凯生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只是出于对姚培培的信任，再加上左凯生自身身体状况欠佳，虽然在每次还款之后都要求姚培培将借条撕毁，姚培培也每次都信誓旦旦承诺一定会撕，但实际姚培培并未撕毁左凯生已经偿还的借条，而是以之提起本案诉讼，恶意制造债权债务。二、一审未收取对查明本案事实有关键作用的证据，径自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剥夺了左凯生应当享有的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职于同一家公司，左凯生为财务，姚培培为出纳，双方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是很正常的，一审忽略了双方关系和案件发生背景，并未查明双方之间交易往来的实际情况，未给予左凯生足够的时间主张自己的权利，未收取对本案有关键作用的证据，剥夺了左凯生的合法诉权。姚培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如下：关于约定的利息，双方确实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在借条中明确了到期还款时的具体数额，按照实际支付的本金和还款数额之间的比例完全可以作证双方之间的利息比例。关于一审判决中支持的左凯生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25％逾期利息系按照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或超过姚培培的诉讼请求。关于约定的利息15％，姚培培共有6笔借款，前5笔借条约定的利息是15％，第6笔约定的是12％，在其后的借条对之前借款进行汇总，再次确认了3份借条中约定了截止到2019年，每年的利息是15％。关于已经向姚培培支付的还款左凯生应提供证据，包括公司向左凯生的汇款，左凯生企图以公司向姚培培的汇款来偿还与姚培培的借款，没有事实和证据作证。姚培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左凯生偿还1000656元及利息（以10006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9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左凯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培培与左凯生曾系同事关系。姚培培主张左凯生曾经向其多次借款，并出示借款单、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对于款项的给付方式及借款单和欠条形成的经过，姚培培表述如下：1.姚培培于2013年8月4日、8月7日分别向左凯生转账8万元和2万元，左凯生承诺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于2015年8月8日偿还本息共计132250元。2014年8月8日左凯生书写借款单载明“本人借姚培培人民币13225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8日”。2.姚培培于2013年9月13日向左凯生转账10万元，左凯生承诺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于2015年9月13日偿还本息共计132250元。2014年9月13日，左凯生书写《欠条》载明：“今借姚培培人民币13225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3.姚培培于2013年11月7日向左凯生转账6万元，左凯生承诺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于2015年11月7日偿还本息共计79350元。2014年11月7日左凯生书写欠条载明：“欠姚培培人民币79350元，还款日期2015年11月7日”。4.姚培培于2014年2月8日向左凯生转账5万元，左凯生承诺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于2016年2月8日偿还本息合计66125元。2015年2月8日，左凯生书写借条载明：“今借姚培培人民币66125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8日。”5.姚培培于2014年8月28日向左凯生转账10万元，左凯生承诺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于2015年8月29日偿还本息合计115000元。2014年8月29日，左凯生书写借条载明：“今借姚培培人民币115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29日”。6.姚培培于2014年9月5日向左凯生转账5万元，交付现金3.5万元，按照左凯生的指示向左凯生的债权人张兰群汇款1.5万元以偿还左凯生的债务，以上共计10万元。左凯生承诺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于2015年9月30日偿还本息合计112000元。2014年9月30日，左凯生书写欠条载明：“欠姚培培人民币112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上述六张欠条或借款单载明的借款总额为636975元，双方计入利息后经核算，左凯生于2016年9月12日承诺偿还借款总额为75万元，并书写欠条载明：欠姚培培75万元。在上述75万元的基础上，2017年9月12日双方计入利息后经核算，左凯生承诺偿还借款总额为991875元，并书写欠条载明：“欠姚培培人民币991875元。”在上述991875元的基础上，2018年9月12日双方计入利息后经核算，左凯生给姚培培出具借款单载明：“欠姚培培1140656元，还款日期2019年9月12日”。对于上述借款，一审诉讼中左凯生偿还14万元。对于剩余借款，一审庭审中左凯生认可未偿还，但其同时主张借款单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存在复利。另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收到姚培培的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姚培培主张左凯生向其借款，其陈述与其出示的欠条、借款单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姚培培向左凯生出借的资金，经双方多次核算之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左凯生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为1140656元。经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分笔核算，其中2013年和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均为6％（四倍为年利率24％），截至2019年9月12日借款单形成时双方确认的1140656元的借款本金，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借款本金为1140656元。诉讼中左凯生又偿还14万元，据此，剩余借款本金为1000656元，根据借款单的约定，应于2019年9月12日之前偿还，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左凯生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及时偿还，据此，姚培培要求左凯生偿还借款本金1000656元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姚培培主张利息一节，其要求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但借款单中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姚培培主张借款单形成之后，双方仍存在15％年利率的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同样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按照逾期之日（2019年9月13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4.25％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一、左凯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培培借款本金1000656元及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5％的标准，自2019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姚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姚培培向左凯生出借的资金，经双方多次核算之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左凯生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为1140656元。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9月12日借款单形成时双方确认的1140656元的借款本金，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在案并无证据支持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亦无证据支持左凯生已针对本案涉案款项予以清偿完毕。对左凯生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左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6元，由左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