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兴娥，女，1953年10月2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现，男，1945年2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兴娥因与被上诉人邵玉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9月17日对上诉人涂兴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被上诉人邵玉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蔚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兴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玉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玉现承担。上诉理由：邵玉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对“靛水新城XX-X的房屋平均分割”，而一审却将擅自变更邵玉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诉讼请求的处分权利属于当事人而非审判法庭。邵玉现在庭审中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作为一审法院就不应对邵玉现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而应根据邵玉现的诉讼请求对“靛水新城XX-X的房屋平均分割”进行判决，一审判决变更了邵玉现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将产权登记不明的房屋进行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靛水新城XX-X房屋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系产权登记不明，一审判决对财产登记不明的房屋不能进行分割，更不能进行价值判断，一审判决将产权登记不明的房屋进行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擅自对房屋征收政策进行变更系认定事实不清。彭水县靛水新城房屋征收系政府的征收行为，该行为系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对政府征收的行为进行调整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涂兴娥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涂兴娥的上诉请求。邵玉现辩称，1.涂兴娥的三个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擅自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在庭审过程中邵玉现已经作出说明，愿意按补偿价款即安置价款来确认价值进行分割。2.产权不明不成立，涂兴娥已经签订了房屋确认书，对其安置房予以认定，即使没办产权登记，涂兴娥已经实际接手了安置房屋。3.变更安置政策不成立，新城征收政策分为房屋安置和货币安置，邵玉现选择按照货币安置的标准进行补偿。邵玉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邵玉现、涂兴娥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靛水新城取得的面积60㎡安置房（X号楼XX-X号）及过渡安置费7200元，由双方平均分割；由涂兴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邵玉现、涂兴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于2010年7月7日登记结婚，于2021年2月25日经彭水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调解时双方未提及涉案房屋。2014年12月20日，涂兴娥作为乙方与甲方彭水县农村土地征收中心签订《彭水新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方自愿拆除自己所有的坐落在靛水街道张家坝村（居委）3组（小地名：张家坝场上）的房屋未建房基础及构附属物。安置方式：统建住房安置，乙方按相关政策规定应安置人口为2人，按人均30㎡的标准应安置统建住房60㎡。乙方已婚（合法）未育，申请按统建住房价格增购建筑面积0㎡的住房（与乙方合并安置）。过渡安置费：由甲方按每人每月300元的标准先期计发12个月过渡安置补偿费，家庭人口2人，共计7200元。乙方所申购的统建住房价格为1000元/㎡，按双方协议约定乙方购置统建住房面积60㎡，乙方应支付统建住房购置费60 000元。乙方所有房屋拆迁补偿款与统建住房购置费分别计算，互相抵扣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补偿费103 241.5 元。《彭水新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明细表》载明涂兴娥户的家庭成员为户主涂兴娥、丈夫邵玉现，合计安置人口2人。另查明，协议书载明的被征收的房屋系涂兴娥的婚前个人财产，邵玉现亦认可。涂兴娥当庭辩称被征收的房屋实为其儿子李伟所有，但在征收的相关资料中并未反应这个事实。涂兴娥辩称双方曾书写《凭据》表明被征收房屋系李伟所有，涂兴娥、邵玉现均无权处分涉案房屋。2017年11月11日，涂兴娥签订《张家坝安置小区交房确认书》，安置房号为X号楼（高层）XX-X号。接房后，涂兴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8年春节入住。涂兴娥陈述在老房屋拆迁后至安置房入住前，涂兴娥在外租房居住。邵玉现当庭陈述其对涂兴娥什么时候搬出老房屋及老房屋什么时候拆迁，安置房何时装修入住均不清楚，其于2013年农历正月十六就离开涂兴娥回到润溪生活，并表示其只要求对房屋本身进行分割，不要求分割装修价值。双方均认可对符合优惠购房对象的货币化补偿标准为2400元/㎡，即每个优惠购房对象的货币补偿款额为72 000元（2400元/㎡×30㎡），邵玉现也要求按照这个标准进行分割补偿。但涂兴娥认为因政策原因，申购安置房需要从涂兴娥的补偿款中扣除申购资金60000元（1000元/㎡×60㎡），但因补偿款系涂兴娥的婚前个人财产，申购资金的扣除行为并非涂兴娥自愿主动的行为，如果人民法院判决邵玉现应当分割涉案房屋，那么邵玉现分得的面积对应的申购资金应在补偿给邵玉现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扣除30000元（1000元/㎡×30㎡）。经彭水县人民法院到彭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彭水新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彭水新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明细表》可知，双方婚后，因涂兴娥的婚前个人财产被征收后，双方享有了申购安置房屋的权利，且已实际申购即张家坝安置小区X号楼（高层）XX-X号房屋，该房屋是按照双方各30㎡/人安置补偿的，该房屋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予以分割。因涂兴娥系靛水街道张家坝社区人，且涉案房屋已由涂兴娥装修并居住，邵玉现从2013年离开被告至今从未使用过该房屋，邵玉现也要求对其应分得的面积进行货币补偿，故，该房屋由涂兴娥占有、使用更为适宜。涂兴娥享有了原本分配给邵玉现的30㎡的房屋份额，则应给予邵玉现相应的补偿。邵玉现要求按照货币化安置补偿的标准2400元/㎡进行分割补偿，本院认为该标准属于合理范畴予以支持。但因在安置房申购时，彭水县农村土地征收中心统一在被告的补偿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了60 000元申购资金，该申购资金系被告的婚前个人财产缴纳，现涂兴娥要求从邵玉现应分得面积的补偿款中扣除邵玉现分得面积对应的申购资金30000元属于合理要求，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未取得完整的所有权，故确定彭水县靛水街道张家坝安置小区X号楼XX-X号房屋由涂兴娥占有、使用，涂兴娥补偿邵玉现42 000元[（2400元/㎡-1000元/㎡）×30㎡]。关于过渡安置费的问题。因为该笔费用是用于在房屋拆迁至安置房入住期间的过渡安置补贴，费用性质也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有合理处置的权利，涂兴娥将该笔费用即7200元用于租房使用属于合理支出。邵玉现虽主张不认可涂兴娥已租房使用，但未举示该笔费用尚存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涂兴娥辩称对于涉案房屋，双方曾立下《凭据》表明被征收房屋系李伟所有，双方无权处分，但从涂兴娥举示的证据显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对象是涂兴娥，而涉案房屋安置对象系邵玉现、涂兴娥，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涂兴娥主张邵玉现存在借婚姻之名达到其他目的的意见，从涂兴娥所举示的证据看，无法审查邵玉现是否存在上述意图，同时因涉案房屋系邵玉现、涂兴娥在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安置，邵玉现作为其中一名被安置的对象享有对涉案房屋分割的权利，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张家坝安置小区X号楼XX-X号房屋由涂兴娥占有、使用，涂兴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邵玉现42 000元；二、驳回邵玉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邵玉现已预交120元），减半收取为120元，由邵玉现负担60元、涂兴娥负担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超越了邵玉现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未取得产权登记的案涉安置房进行价值分割是否得当；三、一判决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分割是否与案涉房屋的安置政策相悖，且分割方式是否合理。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邵玉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对案涉房屋进行平均分割，未明确系实物平均分割还是价值分割，但其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环节中提出了“应按2400元每平方米的金额补偿原告72000元”的辩论意见。可见，原告邵玉现已经通过庭审的进行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价值补偿。其次，因邵玉现仅系将案涉房屋进行平均分割的方式进行进一步明确和具体化，其不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因此，无需给予涂兴娥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再次，在一审中，涂兴娥在邵玉现提出要求其补偿72000元后并未对该补偿方式提出反对意见，即要求仅能对案涉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按价值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并未损害涂兴娥的辩论权利也未超越邵玉现的诉讼请求，涂兴娥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正是因为案涉房屋还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无法进行实物分割，一审法院仅能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分割。且在二审中，邵玉现已明确表示对案涉房屋获得价值补偿后，放弃案涉房屋上的所有权利，并愿意对涂兴娥今后可能因故无法取得该30平方米的房屋的权利而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分割并无不当。再次，虽然该安置房基于涂兴娥原自有房屋被拆迁而获得基于安置政策而购买的60平方米的权利。但涂兴娥原自有房屋本身的价值已对涂兴娥个人进行了相应的补偿。案涉房屋是基于邵玉现与涂兴娥的夫妻身份而获得的购买权利。如没有邵玉现与涂兴娥的夫妻关系，涂兴娥只有按安置政策购买30平方米。故，因邵玉现的身份而多获得的30平方米的房屋的优惠价值应补偿给邵玉现。双方也认可，如不选择购买房屋，涂兴娥可以基于与邵玉现的夫妻关系按2400元每平方米计算获得144000元补偿款。如购买房屋，则仅需支付1000每平方米即支付6万元就获得案涉60平方米的房屋。故，案涉房屋基于拆迁安置事实获得的优惠利益为8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涂兴娥补偿邵玉现42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恰系按安置政策计算的补偿费，并不存在补偿方式改变拆迁安置政策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涂兴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涂兴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Ｏ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刘原菲书  记  员    肖秋薇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