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长沙县兴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某，男。上诉人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邹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某某、邹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蔡某某、吴某某、邹某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赔付了医疗、误工费用，残疾赔偿金未计算在内，蔡某某如进行伤残鉴定，费用由蔡某某自行承担，吴某某、邹某某无需承担。该协议未对蔡某某伤残赔偿进行约定，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且不合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蔡某某的上诉请求。吴某某辩称，1.蔡某某是邹某某雇佣；2.蔡某某本人是泥工，出事当天蔡某某在顶层做木工，并非从事本人工种而发生的事故；3.吴某某与蔡某某、邹某某之间所有费用全部已结清；4.工地上吴某某一直强调安全放在首位，强调服从安排，不要做非本职工作。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某、邹某某共同偿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工资共计人民币195392元（计算方法附诉状后）；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某、邹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吴某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了星沙六区56栋的房屋自建项目。之后，吴某某以包工的方式将工程发包给邹某某。蔡某某系由邹某某雇佣至工地从事泥工工种。蔡某某在做事时不慎被切机割伤右手手腕，并于当日送往长沙市八医院救治，产生了18000元医药费，由邹某某承担。2.2018年11月12日，在长沙县星沙街道杉仙岭社区工作人员协调下，蔡某某由其弟陪同，“就2018年8月11日蔡某某在包工头邹某某带领下至吴某某承包的星沙六区56栋房屋自建升层项目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其左手（应为右手）受伤，并于当日前往长沙市中心医院（第八医院）救治，现三方因医疗以及误工等费用没有达成一致而产生矛盾纠纷”（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与吴某某、邹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由吴某某一次性（暂代）赔偿医疗误工等费用共计三万元整（¥30000）。2、吴某某所购买的中国人寿团体意外伤害险的赔偿款项直接打入蔡某某账上，归蔡某某所有。3、今后蔡某某如需进行伤残鉴定，由其本人自行负责，与吴某某、邹某某无关。4、本次调解，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再因此事而产生任何矛盾纠纷”。协议后蔡某某、吴某某、邹某某分别签名按手印，并附有人民调解员方迪的签名，以及长沙县星沙街道杉仙岭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3.按照协议的约定，吴某某一次性支付了30000元给蔡某某。随后中国人寿团体意外伤害险工伤赔偿2万元、医疗费9809元的赔付均支付到蔡某某的账户。4.庭审中，蔡某某主张邹某某尚有18000元工资未支付，邹某某对工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冲抵支付了蔡某某的受伤医疗费，自己已没有支付义务。5.2019年3月5日，蔡某某自行到湘雅二医院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3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某某本次损伤误工时间评定为27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6.蔡某某认为协议显失公平，与吴某某、邹某某协商无果后，于2019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人民调解协议的赔偿是否包含了蔡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蔡某某主张未包括，吴某某、邹某某主张已包括。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系于蔡某某受伤一事的赔偿，基于协议第四点，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邹某某认为人民调解协议的赔偿包含了蔡某某的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2.人民调解协议的赔偿是否包含了蔡某某的未付工资。蔡某某主张未包括。吴某某、邹某某主张已包括。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书》的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可见，各方调解的是对蔡某某受伤的赔偿问题，并未涉及当事人已付出劳动该得到的欠付工资，故一审法院对蔡某某认为人民调解协议的赔偿未包含蔡某某未付工资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蔡某某要求吴某某、邹某某共同偿还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77392元，吴某某、邹某某认为已与蔡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并赔付完毕，请法院驳回蔡某某的诉讼请求。蔡某某认为，协议显失公平，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蔡某某受伤后未申请工伤认定，目前的举证未证明吴某某、邹某某对蔡某某受伤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蔡某某认为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蔡某某该项诉讼请求双方已协商达成调解，吴某某、邹某某已经赔付完毕，蔡某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蔡某某要求吴某某、邹某某共同偿还工资18000元，吴某某认为自己将工程以包工的方式包给邹某某，邹某某雇佣蔡某某，自己对蔡某某并无结算工资的义务。邹某某认为，蔡某某尚有18000元工资未付属实，但已抵付蔡某某此次受伤医疗费，自己不再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邹某某主张工资抵付医疗费未有证据显示获得蔡某某同意，邹某某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蔡某某要求邹某某支付未付工资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邹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蔡某某支付拖欠工资18000元；二、驳回蔡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7元，减半收取778.5元，由蔡某某承担700元，邹某某承担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邹某某、吴某某是否应承担蔡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及具体赔偿金额。本案中，蔡某某、吴某某、邹某某就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现双方就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今后蔡某某如需进行伤残鉴定，由其本人自行负责，与吴某某、邹某某无关。”是否包含蔡某某进行伤残鉴定后，残疾赔偿金的承担产生争议。蔡某某主张从约定来看残疾赔偿金没有包括在调解协议中，鉴定费用由蔡某某自行承担；吴某某主张调解协议已包括全部赔偿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评定为九级伤残，参照鉴定意见蔡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6792元（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6792元，核减保险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残疾赔偿金与双方协议达成的赔偿金额相差较大，在双方残疾赔偿金损失承担后果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考虑蔡某某签订调解协议当时并不知晓自己的受伤部位已构成伤残，从公平角度出发，应认定双方协议未涉及残疾赔偿项目的赔偿为宜。关于具体赔偿金额及赔偿主体。蔡某某与邹某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邹某某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蔡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的不具备木工工种的工作技能，仍接受安排从事木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操作不当导致右手受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由邹某某对蔡某某的伤残赔偿金承担50%的责任，即63396元，蔡某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吴某某明知邹某某不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邹某某，吴某某应对蔡某某的伤残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应视为双方已通过调解协议予以一次性处理，在蔡某某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的情况下，蔡某某在本案中再主张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0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蔡某某残疾赔偿金63396元；四、吴某某对上述第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减半收取778.5元，由蔡某某负担700元，由邹某某负担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由蔡某某负担779元，由邹某某、吴某某负担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姜文审判员张文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