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龙，男，汉族，生于1958年1月25日，现住陕西省XX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万钧，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东，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16日，现住陕西省XX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英龙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XX乡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把10万元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履行《杂竹采伐承包合同》的价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对5万元借条予以否定，但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原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方的借款、还款，在时间及金额上都与《杂竹采伐承包合同》的履行时间和价款相近，造成了原判决的误判。但被上诉人当庭对合同条款无法解释清楚，对两次借款答非所问应当采信上诉人一方的证据，认定15万元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两次银行转账均是还款行为，而非履行合同行为从而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王立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准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杂竹采伐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 15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2项请求中150000元变更为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英龙系XX乡县XX镇XX村XX组小地名邓家梁、老房子湾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的所有权权利人。该宗林地面积3800亩，四至：东：银盘梁还过到背岩河、南：南门山庙子丫合梁心与龙池接界、西：罗汉洞当梁、黄几子丫口龙池接界、北：漏米岩、樊家梁直上小梁接界。该林地系位于陕西省米仓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2018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杂竹采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杂竹采伐范围及边界：甲方必须保证其拥有位于XX乡县XX镇XX村XX组的林权证（林权证号244XXXXXXX，面积3800亩，小地名邓家梁、老房子湾）范围之内的所有杂竹的采伐权承包给乙方进行采伐，具体采伐范围以男方拥有的林权证范围为准；二、采伐年限:从2018年8月18日到2020年8月17日止,甲方（指被告李英龙）同意乙方（指原告王立东）在两年之内采伐完毕,采伐年限甲方必须保证在其拥有的林权证年限之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采伐期限内符合国家林业政策,允许采伐,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双倍赔偿给乙方。三、采伐费和赔偿损失费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15万包括2014年11月乙方修便道时李德志带人采伐的竹子包括腐烂部分的损失，折价为壹万元，乙方赔偿后，甲方不得再向乙方或其他人主张该项费用，也不得向有关部门追究乙方的任何责任，其余14万元是采伐竹子的费用。四、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甲方指定的账户100000元，乙方决定并通知甲方进山察看修运输竹子便道的当天付清余款50000元也转账给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指定的账户：开户银行信合，账号XXXXXXXXXXXXXXX7708，账户姓名何德林。五、采伐林区内的所有便道由甲方协助乙方修建和开通，用于乙方运输竹子，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必须赔偿对方损失。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100000元转入被告指定何德林的账户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立东现金转账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8年10月2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何德林账户转账5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立东买竹子款伍万元整(￥5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原告便组织挖掘机上山修便道,2018年10月19日陕西米仓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向原告下发了《关于骆家坝镇李坪村李英龙山林不得经营性采伐竹材的说明》，其内容为:该宗林地位于陕西米仓山国家自然保护区内,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进行竹材采伐。之后原告给被告发短信要求解决不让采伐事宜，并将该说明文件转发给被告，双方未进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原告当庭自述其为经营林木生意二十余载，被告系林地的使用权人，并且双方在合同第二条中也明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采伐期限内符合国家林业政策，允许采伐，否则造成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双倍赔偿给乙方”，说明原、被告双方对森林法和自然保护区的相关法律法规是明知的，而双方签订合同时故意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均有过错，现原、被告双方也均认可合同无效。因原、被告签订《杂竹采伐承包合同》时，案涉山林已在国家级米仓山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2张、转账凭证1张,原告转账付款的金额、时间及付款账号与合同约定内容相一致，能够确认原告分两次向何德林转账15万元是履行合同价款，故对被告辩称该转账15万元系原告偿还借款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已付的合同价款15万元，现原告主张其中1万元系对被告的赔偿款不予退还，对其余14万元要求被告退还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修便道的损失22000元，因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采伐林区内的所有便道由甲方协助乙方修建和开通，用于乙方运输竹子，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告当庭陈述该费用系修村上便道而支出的，因合同当中未有关于修村上便道的约定，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修村上便道与合同当中约定便道之间的必要性，故对原告修村上便道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王立东与李英龙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杂竹采伐承包合同》无效。二、由李英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立东合同价款140000元。三、驳回王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为1920元，由王立东、李英龙各负担9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立东支付的15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王立东主张其支付的15万元系履行合同价款，提供了承包合同、转账凭证以及李英龙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王立东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以及付款方式与承包合同约定相符，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5万元款项系履行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李英龙主张案涉15万元款项系王立东偿还之前的两笔借款，则其应当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但其陈述之前两笔借款均为现金支付，且提供的现有证据亦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英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李英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  法 官 助 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