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琳家，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四川精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波，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16号。负责人：彭诗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鸿，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先凤，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四川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腾中路3号2幢2单元9楼A号。法定代表人：任会彬，职务不详。上诉人皮琳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青羊支行)，原审被告邓先凤、四川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皮琳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皮琳家、邓先凤继续向被上诉人农行青羊支行按期偿还贷款，同时新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合同解除权的理解过于机械化，不切合上诉人现状以及2020年突发疫情的情势变更等多种因素叠加导致出现合同的瑕疵履行，但不至于合同被解除。就算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应该肆意适用合同的解除条件，而应考虑上诉人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认定。上诉人皮琳家将积极想办法筹措资金进行弥补，保证不再逾期，如果一次小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对于皮琳家也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农行青羊支行答辩称，本案并非主张解除合同，而是因上诉人违约，而主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以及上诉状中对皮琳家、邓先凤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86万元，新亚公司为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行青羊支行按约发放贷款，新亚公司、皮琳家、邓先凤未按约还款的违约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首先，案涉合同第19条载明合同内容经各方协商一致，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作为合同签订各方均有仔细阅读合同条款在充分理解并同意的基础上签字确认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新亚公司、邓先凤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根据皮琳家的还款流水显示，案涉贷款在疫情发生之前就存在多次逾期情况，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新亚公司、邓先凤承担相应罚息、复利，依据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就能免除违约责任。第三，鉴于借款人逾期已经达到借款合同第12.2条第2款约定的银行提前收回贷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发放借款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且被上诉人并不是在借款人首次逾期就宣布贷款到期，而是多次给予借款人机会，在借款人长期还款不稳定多次逾期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亚公司、邓先凤未作答辩。农行青羊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皮琳家、邓先凤向农行青羊支行归还剩余借款本金491165.42元，利息3993.18元、罚息60.38元、复利27.36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具体金额以实际结清日产生为准)；2.皮琳家、邓先凤共同向农行青羊支行支付律师费29714元、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其他农行青羊支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3.新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农行青羊支行有权处置抵押物(天星村七组xx号房屋)并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其他农行青羊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款金额860000元，借款人为皮琳家，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2日起至2027年9月1日止，借款执行年利率5.9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收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新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未约定阶段性保证担保期间。皮琳家、邓先凤以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农行青羊支行于2010年9月2日放款860000元，截止2020年11月24日案涉借款尚欠贷款本金446252.74元、利息0元、罚息0元、复利0元。一审另查明，皮琳家、邓先凤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登记在皮琳家、邓先凤名下，邓先凤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抵押人”处签字捺印。新亚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出具《担保函》对购买其开发销售的“溪畔林居”楼盘，并在农行青羊支行申请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借款申请人提供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连带责任。“溪畔林居”楼盘位于成都市郫县七社，案涉房屋系新亚公司开发的“溪畔林居”项目下房屋。一审庭审中新亚公司对就案涉房屋向农行青羊支行承担担保责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皮琳家抗辩称按月偿还，双方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12.3款约定“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皮琳家、邓先凤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均有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故农行青羊支行有权要求两人提前归还全部欠款；皮琳家抗辩称律师费无转账记录发票，应不予认可，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新亚公司抗辩称已履行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先凤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抵押人”处签字捺印，且案涉借款购买的房屋登记在皮琳家、邓先凤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邓先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皮琳家、邓先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截止2020年11月24日尚欠贷款本金446252.74元，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合同约定的应付未付利息计算范围为基数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但皮琳家、邓先凤应归还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二、若皮琳家、邓先凤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有权要求四川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皮琳家、邓先凤追偿；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保全费3145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279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羊支行负担543元，由皮琳家、邓先凤、四川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52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农行青羊支行提交了皮琳家的最新还款明细，拟证明皮琳家多次逾期，已达到提前收回贷款的条件。上诉人皮琳家质证称，对还款明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在卷证据、二审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每期末月的借款对应日为还款日，即每月20日为约定还款日；合同有效期内，发生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2.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等期间内，均存在多次逾期90日以上未足额偿还本息的情况；3.2020年11月25日至2021年8月2日期间，皮琳家又偿还了部分款项，分别为：2020年12月2日还款6414.95元，2021年1月2日还款6437.39元，2021年2月2日还款6384.03元，2021年3月2日还款6384.03元，2021年4月2日还款6384.03元，2021年5月2日还款6384.03元，2021年6月2日还款6384.03元，2021年7月2日还款6384.03元。皮琳家及农行青羊支行均确认，截至2021年8月2日，皮琳家尚欠的本金为408821.54元，未发生欠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宣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全部借款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评析如下：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违约责任条款载明，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超过90天，贷款人则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皮琳家在合同期间内，存在频繁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且逾期天数多次超过90日。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皮琳家违约次数较多、持续时间较长，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且此多个逾期履行期间不与上诉人主张的疫情期间重合，皮琳家在疫情前已存在多次逾期偿还情形，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件不予采信。因皮琳家的违约行为，农行青羊支行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皮琳家、邓先凤应向农行青羊支行偿还全部剩余的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皮琳家在2020年11月25日后偿还的款项在皮琳家、邓先凤履行本案判决生效后所确定义务时据实抵扣。新亚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按约应对皮琳家、邓先凤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皮琳家、邓先凤追偿。综上，上诉人皮琳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皮琳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刘一颖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