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铭，男，200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学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璇，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凡，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芳，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一街9号。法定代表人：姚光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祥，男，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建宏，男，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亦庄国际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0号1幢A座2301。法定代表人：郑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男，北京亦庄国际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魏明铭因与被上诉人阎芳、北京电子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电子科技学院）、北京亦庄国际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亦庄人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明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阎芳受伤过程的认定错误。从阎芳跪地姿势可以看出其是在魏明铭身后拖拽、摔倒，当时魏明铭在阎芳前方且背对阎芳，魏明铭不存在也不可能实施任何撞倒、推倒等主观动作，魏明铭除了向前跑，没有其他动作。2.一审法院认为魏明铭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魏明铭确实存在违反宿舍规定的“窜宿舍”行为，但其违纪行为不是导致阎芳受伤的原因，阎芳受伤与魏明铭的行为无因果关系。魏明铭对阎芳不存在加害行为、无过错、与阎芳受伤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并未存在侵权行为系认定错误。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对阎芳培训、管理不到位，存在过错。4.一审法院未认定阎芳自身的过错。阎芳作为学校教职工，应按照岗位职责要求做好管理服务工作，在学生违纪后应当选择与违纪行为相适当的制止行为与惩戒措施。魏明铭“窜宿舍”行为是违纪行为，阎芳等老师应当选择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批评、作检讨等教育惩戒措施，不应采取拖拽、推搡等暴力手段。5.一审法院对阎芳合理损失的认定部分错误。脊柱矫正器费用阎芳无证据证明医嘱要求或建议佩戴脊柱矫正器。阎芳患有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骨质疏松、腰椎管狭窄症等疾病，用于上述疾病的药物费用应由阎芳自行承担。误工费天数计算未考虑学校放寒假，按每月全勤计算明显不合理。阎芳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护理证明，且未提供支付护理费的有效凭证，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部分交通费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合。阎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明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电子科技学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明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亦庄人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明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魏明铭、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赔偿阎芳医疗费5162.18元（2500元辅助器具+2662.18医疗费）、误工费11904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9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复印费15元、快递费26.6元，以上共计42018.78元；2.请求判令魏明铭、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阎芳退休后与亦庄人力公司签订《聘用退休人员协议》，被派遣至电子科技学院担任宿舍管理员。2019年10月22日晚21时30分左右，阎芳在电子科技学院F宿舍楼值班，该校在读学生魏明铭未经其本人面部识别即通过闸机进入F楼。阎芳发现后，进行制止，并与值班老师一同将魏明铭带至值班室询问。魏明铭承认自己并非F宿舍楼住宿学生，询问过程中魏明铭挣脱值班老师阻拦趁机跳过闸机向宿舍楼门外奔跑，阎芳及值班老师及时进行阻拦，拦截过程中，阎芳被带倒在地导致摔伤。当晚，阎芳被送至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左髂部外伤，医学建议为休息三天。2019年10月25日，阎芳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进行诊治，影像为L1、L2、L3左侧横突骨折，腰椎退行性变，L4-5、L5-S1椎间盘膨出，必要时MRI检查，腹主动脉硬化表现，诊断为腰椎横突骨折。2019年11月3日，阎芳前往同仁医院复诊，2019年11月4日诊断为腰椎横突骨折，建议全休贰周。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30日，阎芳前往同仁医院复诊，诊断及建议均为腰椎骨折，全休贰周。2020年1月6日，阎芳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左侧L2、L3、L5横突）、腰椎管狭窄症（L4/5），建议为对症治疗，观察病情变化，定期门诊复诊。2020年1月22日，阎芳前往同仁医院复诊，诊断为腰椎骨折，医嘱为CT腰椎（南区），MRI腰椎（南区），建议全休贰周。此后，阎芳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5月12日前往同仁医院复诊治疗，诊断为1.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2.腰椎骨折，建议为全休贰周。阎芳分别于2020年9月9日、2020年9月28日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复诊治疗，经诊断均为腰间盘突出、腰椎管狭窄，腰椎骨折，建议均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阎芳为此花费医疗费2672.18元。庭审中，阎芳向法院提交了由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于2019年11月12日向阎芳开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其产生的医疗辅助器具费用2500元，其上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医疗仪器器械*脊柱矫形器”，票据金额为2500元。对此，电子科技学院、魏明铭均称阎芳未举证证明医嘱要求其佩戴相应辅助器具，该费用与本案无关。经询，阎芳称其在同仁医院治疗时需要住院但已无住院床位，故医生让其购买了脊柱矫形器。阎芳将此项费用列为医疗费一并进行主张。阎芳向法院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阎芳提交了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在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共计31张，日期为2020年9月9日共2张；北京市停车收费定额专用发票共计14张；上述票据金额共计912元。阎芳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0913的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欲证明其案发前的收入情况，作为计算误工费的参考依据。其上显示，阎芳分别于2019年1月、2月、3月、4月、5月，收到劳务收入为3248元、2336元、1484元、3232元、341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魏明铭、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魏明铭违反学校宿舍管理规定，未经面部识别即进入并非其所住宿的F宿舍楼，在经宿管员阎芳及其他值班老师制止后，未积极配合处理，反而挣脱值班人员、径行跳过闸机，并不顾阎芳及其他值班人员阻拦而向楼外奔跑企图逃逸，并在F楼门口处利用身体优势将阎芳带倒在地。魏明铭辩称并未与阎芳有肢体冲突，但从事发时的视频监控来看，在F楼正门口处，魏明铭跳过闸机后已被阎芳及另一值班老师拖拽住，但此时魏明铭仍企图挣脱管控并向门外奔去，阎芳拦截未果被魏明铭身体带倒在地，导致摔伤。魏明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到其在被拦截时跳跃闸机、挣脱管控、奔跑逃逸等行为对他人可能造成的损害结果，其作为在校学生应服从学校宿舍管理规定并积极配合处理，却在冲动之下采取不当处理方式，故法院认定魏明铭上述行为与阎芳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魏明铭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魏明铭因侵权行为导致阎芳受伤，系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法院对阎芳请求魏明铭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同时，阎芳作为宿管工作人员，严格依照学校管理规定行使宿管权力、履行宿管职责，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法院对魏明铭相关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并未存在侵权行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故阎芳请求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阎芳的各项合理损失，法院依法确认如下：①医疗费：因阎芳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其购买脊柱矫形器费用2500元。魏明铭及电子科技学院均辩称无证据证明医嘱要求阎芳佩戴相应辅助器具，脊柱矫形器费用与本案无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阎芳受伤情况可知，脊柱矫形器确为阎芳受伤后所需器具，该项费用系阎芳治疗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阎芳主张的脊柱矫形器费用，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阎芳主张医疗费5162.18元，并未超出法院核算范围，法院予以支持。②误工费：经阎芳与亦庄人力公司确认，阎芳每月实际收入高于2588元，阎芳称其主张的误工费系按照每月全勤2588元计算。法院结合阎芳受伤诊疗情况，酌定阎芳误工天数为105日，经核算，阎芳误工费为9058元。③护理费，结合阎芳的伤情及医嘱，法院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酌定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按照每日120元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用为7200元。④营养费，法院结合阎芳多处骨折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酌定营养期为60日，每日50元，共计3000元。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法院根据阎芳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核算，其主张的交通费911元并未超出法院核算范围，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以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5331.18元，全部由魏明铭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及邮寄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一、魏明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阎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5331.18元。二、驳回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魏明铭应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及一审对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起因是魏明铭违反学校宿舍管理规定进入并非其所住宿的F宿舍楼，遭到宿管员阎芳等值班老师制止。魏明铭作为学校学生在明知违反宿舍管理规定且被宿舍管理人员制止的情况下，应积极配合宿舍管理人员做出相应处理，但魏明铭未积极配合，反而挣脱宿舍管理人员、径行跳过闸机，在魏明铭不顾值班老师阻拦正往外强行离开，阎芳等人阻拦魏明铭离开的过程中导致阎芳摔倒受伤。从一审中的视频证据来看，并未发现宿舍管理人员存在超过合理限度的行为举措，魏明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到其在被拦截时挣脱奔跑等行为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对于阎芳的摔倒受伤魏明铭存在主观过错，且其挣脱奔跑等行为与阎芳摔倒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魏明铭应承担侵权责任。阎芳阻拦魏明铭离开系履行宿舍管理人员职责，在案证据无法体现阎芳自身存在主观过错，阎芳摔倒受伤与电子科技学院、亦庄人力公司的管理行为亦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主体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阎芳的合理损失，虽阎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中脊柱矫正器费用系遵医嘱要求或建议，但根据阎芳所受伤害情况，脊柱矫形器确为阎芳受伤后所需器具，该项费用并未超出阎芳进行治疗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虽阎芳本身患有骨质疏松、腰椎管狭窄症等病症，但骨疏康胶囊、骨松宝颗粒等药物的使用与本案事故受伤无法割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药物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亦属适当。一审法院根据阎芳受伤情况及诊疗情况，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阎芳工资收入情况、交通票据等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所作认定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明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魏明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