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工业开发区大东流295号。法定代表人：符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辉，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森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金城路200号盘锦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一楼F1-30A。法定代表人：贺明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明玉，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辽宁森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冠荣石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空港工业园金刚山路18号东2门。法定代表人：李连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冠荣石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冠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青岛冠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青岛冠荣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为依据来确认其供应石材的数量进而确认石材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送货单上明确标明“未清点”，就表明青岛冠荣公司在验收、检验环节上违约，因《材料采购合同-石材》明确约定由双方派人员共同验视验收。但青岛冠荣公司每次送货没有安排工作人员与辽宁森源公司共同验收，而送货司机又坚持让辽宁森源公司在青岛冠荣公司单方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以获取运费，辽宁森源公司只能在标明“未清点”后签字。2.没有经过双方工作人员在现场共同进行验视验收的送货单不能作为确认青岛冠荣公司真实供应石材数量的证据。3.《材料采购合同-石材》第1.1.2项注（2）明确约定本合同最终价款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实际可计量的数量进行结算，不另计损耗。该条款有两方面解读，一是青岛冠荣公司供应石材数量及价款必须是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二是现场实际可计量的数量，是指青岛冠荣公司供应的石材经辽宁森源公司施工粘贴到建筑物的墙面、地面后现场实际丈量的面积数量，而不是青岛冠荣公司送货到施工现场时卸货时的数量，因此才标明不另计损耗。4.如上所述，青岛冠荣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供应石材的金额达到1238327.80元。5.青岛冠荣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瑕疵，规格厚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偏差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偏差允许范围，由于质量问题涉案工程项目总发包方给予辽宁森源公司审减扣除工程价款的处罚，该损失必须由青岛冠荣公司承担。6.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青岛冠荣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鉴定机构申请对涉案工程项目所用的石材数量和造价进行鉴定，而后又以不正当理由撤回鉴定申请，属举证不能，因其对涉案工程项目所用的石材数量和价款负有举证责任，现撤回鉴定申请，须承担不利后果。二、贺明玉虽然是辽宁森源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但是二者之间的财产是完全独立的，故贺明玉对辽宁森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废止，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取代。北京港源公司针对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的上诉辩称，同意其针对石材数量和价款部分以及北京港源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关系部分的意见，适用法律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青岛冠荣公司针对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北京港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青岛冠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港源公司无义务支付青岛冠荣公司货款。北京港源公司与青岛冠荣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无义务突破合同相对性支付货款。一审认定青岛冠荣公司供货的数量和欠款金额错误。一、买卖关系主体及付款责任。北京港源公司承接周口恒大名都综合楼9室内装修工程后，2016年11月3日与北京东创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劳务分包给东创公司。同日，北京港源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签订材料及机具（委托）采购合同，将工程材料分包给辽宁森源公司采购。本工程包括石材在内的工程材料均是辽宁森源公司提供。另根据辽宁森源公司与青岛冠荣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石材》，本案买卖双方主体分别是卖方青岛冠荣公司，买方辽宁森源公司。北京港源公司不是本案买卖纠纷的主体。北京港源公司没有指派杨建飞与青岛冠荣公司磋商价格，青岛冠荣公司也没有提交杨建飞代表北京港源公司洽商的证据。杨建飞当时不光是北京港源公司员工，还是一个自然人身份，他可以代表任何公司任何人洽商，当然也包辽宁森源公司。最终青岛冠荣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青岛冠荣公司没有与北京港源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吕新港在送货单上签字是签收的辽宁森源公司的货，辽宁森源公司是北京港源公司的下游供应商。北京港源公司不能保证所有的下游供应商都是自己独立生产工程材料，是允许下游供应商再行采购的。下游供应商不管采购哪家材料北京港源公司都会签收，签收后应由下游供应商承担付款责任。商业承兑汇票具有流通性，北京港源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后，收款方可以任意背书给任何单位，最终的收款人并非与北京港源公司成立买卖、分包等法律关系。本案商业汇票出票人确是北京港源公司，但并非直接出具给青岛冠荣公司，该商业汇票是北京港源公司出具给东创公司的劳务款，其中有部分汇票是支付给辽宁森源公司的材料款。付款责任应由买卖关系主体承担，突破合同相对性由买卖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规定的前提下，判决买卖关系之外的北京港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北京港源公司已经就本案包括石材款项在内的材料款支付给了辽宁森源公司，一审法院再次判决北京港源公司支付，北京港源公司将重复支付，明显不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数量和欠款金额错误。根据青岛冠荣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签署的材料采购合同，合同最终价款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实际可计量的数量结算，不另计损耗。本案中青岛冠荣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没有实际现场测量的数据，青岛冠荣公司申请鉴定又撤回，导致本案的供货数量事实不清。青岛冠荣公司虽提供了供货清单，但签收人明确注明数量未清点，且工程实践中会有损耗。根据约定，是铺贴后的实际面积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供货数量即到场的石材数量直接结算欠款金额错误。根据青岛冠荣公司与辽宁森源公司签署的材料采购合同，交货不符时，辽宁森源公司有权退货也有权拒绝验收和拒绝付款，青岛冠荣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石材厚度不符合规定。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针对北京港源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青岛冠荣公司针对北京港源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青岛冠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共同支付青岛冠荣公司货款491327.8元及自2017年2月1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承担；3.贺明玉与辽宁森源公司就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飞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系北京港源公司员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4日，杨建飞与青岛冠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连军通过邮箱就周口工程石材采购供应事宜进行沟通。2016年11月4日下午4时56分，李连军通过邮箱向杨建飞发送《石材采购合同冠荣厂确认版》。庭审中，青岛冠荣公司提交《材料采购合同-石材》及石材清单。《材料采购合同-石材》显示甲方、买方：辽宁森源公司，乙方、卖方青岛冠荣公司，合同签订地点：青岛市城阳区铁骑山路86号，合同签订时间：2016.11.05，丙方：北京港源公司。合同约定：（合同货物）基本数量及明细表见附件；预算清单内材料为总价包干，总价为96.8万元，清单为增加的材料以合同价为准单独结算；本合同最终价款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实际可计量的数量进行结算，不另计损耗；货物用于甲方投资建设或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石材供应；由乙方负责货物运输同时（甲方对于乙方的其他特殊要求）：按甲方要求分批次到货；交货地点：周口恒大名都综合楼9装饰施工现场；验收方式：由甲乙双方派人员共同验视验收；甲方可视情况派生产质检员到乙方加工厂对所有合同产品进行质量验收，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书面验收确认后，乙方才能发出；到货时主要验收数量、外观缺陷（如若晚上到货则只清点箱数，其它验收步骤第二天进行）；乙方需派员在现场与甲方材料员同时开箱验收每箱货物，当发现运输途中造成的断裂、划痕、破碎、脱胶等情况，双方应及时记录确认；对轻微损伤情况，乙方要在开始安装前立即落实维修人员进行修补无误后使用，对严重损坏无法使用的材料进行补货，必须在7天内完成换补，因运输损坏、色差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每批次合同内的石材制品由甲方负责提前1天通知乙方到现场交收；每次发货后，乙方应及时与甲方核对签收数量，3日内不核对，视为乙方认可甲方签收数量；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不合规定，在收到产品后3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若在开箱后发现破碎、色差等情形，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同时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门的货款；北京港源公司将石材款支付到工程的施工单位（该合同甲方）后，施工单位应在收到材料款的当日将石材款全额支付给石材厂家（该合同乙方）；如果施工单位（该合同甲方）不将款项支付给石材厂家（合同乙方）将由北京港源公司直接支付给厂家（该合同乙方），并在施工单位（该合同甲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甲乙双方结算金额按照现场实际可计量的材料数量合同综合单价计算（不另计损耗）；甲方应当提前3日就送货的具体时间、地点及收货人等情况与乙方进行确认，并提供必要的协助，负责对进场材料进行规格、数量及质量的验收；预付款：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该款用于冲抵首批货款；进度款：当石材制品供应完成之合同总量的50%后按照每批量价的70%进行付款；结算尾款：合同总量供应全部完成、并且经工程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付给乙方结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二年），如未出现质量返修等情况（30）天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内如出现任何方式的返修费用则从5%质保金里扣除；支付方式：双方认可采用支票支付、电汇支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合同尾部甲方处辽宁森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青岛冠荣公司加盖公章，丙方处北京港源公司未加盖公章。石材清单载明石材的数量、单价、总价等。一审庭审中，青岛冠荣公司提交名称为周口恒大名都综合楼9项目的送货单，用以证明其供应石材的数量，北京港源公司认可其项目经理吕新港在送货单上签字；辽宁森源公司主张送货单上均注明货物未清点，且青岛冠荣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5月15日，青岛冠荣公司向辽宁森源公司发送对账单及对账函，其上载明：项目为周口综九项目，合同金额968000元，实际供货金额1238327.8元，已付747000元，未付491327.8元。其中，2016年11月10日贺明玉电子汇入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贺明玉电子汇入5万元，2016年11月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19.7万元，2017年5月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1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均为北京港源公司。关于周口恒大名都综合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青岛冠荣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均主张是2016年12月5日，北京港源公司主张是2016年12月1日，该院采信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该案审理过程中，青岛冠荣公司就涉案工程周口恒大名都综合楼工程所需石材的种类和数量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20年10月2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关于（2019）京0114民初18022号案件的退函》，载明石材的种类鉴定不在该公司的业务范围内，故作出退案处理。2020年12月18日，青岛冠荣公司申请就周口恒大综合楼工程所用的石材的数量和造价进行鉴定。当事人协商由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21年3月23日，青岛冠荣公司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书》，申请撤回鉴定，理由：一、鉴定机构预先收取的鉴定费其无力承受；二、其认为提交的证据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即使需要鉴定，应由被告申请。一审另查，贺明玉为辽宁森源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邮件往来记录、石材清单、材料采购合同-石材、青岛范诚信物流货运单、送货单、对账单、商业承兑汇票、托收凭证、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辽宁森源公司与青岛冠荣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石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现青岛冠荣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进行供货，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虽主张送货单上已注明“未核实清点”等字样，但是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检验期限，即使未约定检验期限，买受人亦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石材的数量及质量等向青岛冠荣公司提出异议，故该院对青岛冠荣公司送货单上显示供应数量予以采信。涉案石材的价格，杨建飞作为港源公司当时的员工已与青岛冠荣公司协商后最终确认，该院对青岛冠荣公司主张价格予以采信；北京港源公司虽主张该价格系多次协商中的过程价格，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经该院核算，青岛冠荣公司主张供货金额1238327.8元未超过其实际供应石材金额，其中已支付金额为747000元，故该院对青岛冠荣公司要求支付未付货款491327.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一节，辽宁森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北京港源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是结合其员工杨建飞与青岛冠荣公司磋商合同价格、项目经理吕新港在送货单上签字、北京港源公司作为商业承兑货票付款人的行为以及青岛冠荣公司、辽宁森源公司的陈述，该院认定北京港源公司亦为石材货款支付的责任主体。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产生维修费用，辽宁森源公司称其向青岛冠荣公司主张过，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青岛冠荣公司要求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共同支付青岛冠荣公司货款491327.8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利息一节，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应共同支付青岛冠荣公司利息为，以429411.4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以61916.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关于青岛冠荣公司要求贺明玉与辽宁森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贺明玉为辽宁森源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与辽宁森源公司财产，故贺明玉应对辽宁森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冠荣公司货款491327.8元及利息（以429411.41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以61916.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二、贺明玉对辽宁森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青岛冠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辽宁森源公司与贺明玉共同向本院提交了辽宁森源公司2016年至2020年度的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辽宁森源公司和贺明玉的财产相互独立。北京港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青岛冠荣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是否采信前述证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明。北京港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业承兑汇票4张，用以证明持有出票人为北京港源公司的票据不代表与北京港源公司存在基础买卖关系，只能代表存在票据关系；2.辽宁森源公司的付款明细，用以证明北京港源公司实际履行了与辽宁森源公司订立的材料采购合同。辽宁森源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青岛冠荣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港源公司二审中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之事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关于案涉合同义务履行主体的问题。首先，《材料采购合同-石材》加盖有辽宁森源公司与青岛冠荣公司印章，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各方就北京港源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义务履行主体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在案涉合同的缔约、订立以及履行过程中，北京港源公司的员工均代表该公司作为一方民事主体参与其中，可以认定北京港源公司为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尽管案涉合同没有加盖北京港源公司公章，但结合时任北京港源公司员工杨建飞与青岛冠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洽商缔约、北京港源公司项目经理吕新港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以及北京港源公司作为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出票等事实，青岛冠荣公司关于北京港源公司系合同义务履行主体的主张能够成立，虽北京港源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主张，但未提举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辽宁森源公司与北京港源公司均为支付货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供货数量及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岛冠荣公司提举石材清单、货运单、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实际的供货数量以及具体的货物价格，辽宁森源公司与北京港源公司对此均不认可，主张送货单中载明“未清点”，且合同中约定的不计损耗应理解为实际使用的石材，故无法确认最终的货物数量。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检验期限，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石材的数量及质量等向青岛冠荣公司提出异议，另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主张应以实际使用的石材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该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石材的价格，杨建飞作为北京港源公司当时的员工已与青岛冠荣公司协商后最终确认石材价格，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均未提举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项下货物数量和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贺明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辽宁森源公司设立于2007年，二审中，贺明玉提交了辽宁森源公司2016年至2020年度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仅能初步证明此段时间内辽宁森源公司的财务报表制作符合规范，较为公正地反映了公司的经营规模和现金流量等财务状况，但无法证明自公司成立时起，特别是案涉业务发生前后的合理期间内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相互独立，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关于贺明玉应对辽宁森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北京港源公司、辽宁森源公司、贺明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9.84元，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69.92元（已交纳），由辽宁森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贺明玉负担8669.9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