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维华，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经常居住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会，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焕，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豪，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垚，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云岩杨文焕面条店，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沙河村沙坡组**。经营者：杨文焕。上诉人汪维华、杨文焕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云岩杨文焕面条店（以下简称杨文焕面条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维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赔偿汪维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康复治疗费及放射费等共计239,976.1元（详见赔偿费用计算清单）；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并未对汪维华进行过操作培训，杨文焕曾用补鞋针等类似器具清理面条渣，做了相应示范，并无明文规定必须用铲刀或者其他器具进行清理面条渣。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也未提供专业清理器具，汪维华在操作中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杨文焕垫付的医疗费35,996.48元不应在总赔偿金额中全部扣减。三、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20,000元。汪维华每月工资4,500元（150元/日），应按照其实际工资计算误工费，共计误工180日，应支付误工费27,000元。汪维华的被抚养人张继艳尚未满18周岁，且汪维华系张继艳所有生活来源提供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支持2,140.2元。康复医疗费以及鉴定放射费应当为1,172元，一审法院认定1,161.5元，认定错误。杨文焕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杨文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汪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维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汪维华是雇员，杨文焕是雇主，雇主应承担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表明雇主应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汪维华在其起诉状中明确指出，“2020年5月3日早上约9时许，因杨文焕加工面条的机器上有面条渣，汪维华找铲刀铲除，但没有找到铲刀，汪维华找了一把剪刀铲，在此过程中，汪维华的右手中环小指被面条加工机器绞伤。”，由此可知汪维华明确知道面条机上的面条渣是要用铲刀铲除而非用剪刀铲除，汪维华用剪刀去铲除面条机上的面条渣是导致自己小手指被绞伤的原因。汪维华前往杨文焕面条店处工作时，杨文焕已对店员进行过安全事故教育和机器使用说明，店内还张贴有安全警示标志，汪维华也承认杨文焕告知过机器操作规范，杨文焕也为员工提供了清除面条机上渣子的工具铲刀，也即表明杨文焕已经为汪维华提供了安全的劳动环境，提供了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也告知了汪维华劳动工具的正确操作方法，杨文焕已经尽到了自己所有的注意义务，而汪维华看见面条机上有面条渣时，明知道应用铲刀去铲除面条渣却故意不按规范操作，用不适的工具剪刀去铲面条渣，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汪维华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杨文焕面条店承担60%的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汪维华辩称，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汪维华受雇于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从事生产加工面条工作，事发当日，汪维华准备清理面条机里的面条渣，店里并无铲刀，且杨文焕平日也使用铁丝等器具清理，汪维华为了尽快完成工作便用剪刀清理。汪维华工作期间杨文焕一直未提供机器操作培训，也未提供任何保护器具，所以汪维华并无过错。，故，应由杨文焕承担全部责任。汪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赔偿汪维华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5,677元、残疾赔偿金137,616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16.40元、交通费1,000元、康复治疗费及放射费976.50元、核酸检测费185元，共计236,334.9元；2．诉讼费由杨文焕及杨文焕面条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维华曾在杨文焕面条店工作，负责加工面条。2020年5月3日上午，汪维华在加工面条过程中不慎被机器绞伤右手中、环、小指。汪维华受伤后，于2020年5月3日至2020年6月3日在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经诊断为开放性手部损伤，产生医疗费32996.48元、核酸检测费185元。后因治疗需要，汪维华于2020年8月11日在贵阳博爱医院产生放射费120元、于2020年8月12日在贵州省附属医院产生医疗费共计856.5元。2020年8月11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汪维华委托，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贵中一司鉴［2020］临鉴字第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汪维华右手损伤，其伤残等级为九级；2、汪维华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费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杨文焕面条店于2018年9月27日登记注册，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杨文焕，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事故发生后，杨文焕已支付汪维华医疗费32996.48元、生活费及后续治疗费3000元，共计35996.48元。同查明，汪维华户籍地为重庆市涪陵区，汪维华与杨孝凤于2013年2月18日登记结婚，杨孝凤之女张继艳生于2003年4月16日，汪维华之子汪志超生于2013年5月23日，汪维华父亲汪光全生于1945年11月20日。双方因就汪维华损伤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汪维华遂诉至法院，双方诉辩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汪维华在杨文焕面条店工作，负责加工面条，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杨文焕面条店应对汪维华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汪维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机器加工面条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亦具有审慎注意义务，其错误使用剪刀清理机器致伤，汪维华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案情，酌情认定汪维华对其损失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杨文焕面条店承担6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的规定，本案中，杨文焕系依法取得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贵阳云岩杨文焕面条店”仅为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名称，其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依法应由杨文焕对杨文焕面条店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汪维华因伤产生的相关费用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汪维华在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1天，按100元/天计算为31天×100元/天＝3,100元；2、护理费：护理期鉴定为90日，按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90天＝11,544.90元，汪维华主张10,764元，从其自愿；3、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60日，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60天＝3,000元；4、误工费：误工期经鉴定为180日，按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180天＝23,089.81元；5、残疾赔偿金：汪维华虽为农村户口，但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基本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亦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而汪维华居住于贵阳市，收入来源于城镇，汪维华要求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采纳，汪维华右手损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按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6、鉴定费：依票据为1,300元；7、精神抚慰金：汪维华对其自身受伤具有一定过错，但考虑到手部伤残对日常生活会产生一定影响，对汪维华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汪维华的父亲及儿子虽系农村户籍，但应按侵权行为发生时汪维华的居住生活情况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汪维华生活居住于贵阳市，故对汪维华要求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计算，从汪维华定残之日起计算，结合各被抚养人的年龄，汪维华之子汪志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542.2元（21,402元／年×11年×20%÷2人），汪维华之父汪光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560.8元（21,402元／年×6年×20%÷3人），两人赔偿总额合计32,103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2019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额；9、交通费：汪维华主张1,000元，虽汪维华未提交证据，但汪维华因治疗确产生了交通费，结合案情，酌情认定500元；10、康复治疗费：票据显示为1,161.50元（976.50元＋185元）。以上费用共计215,634.31元，由杨文焕面条店承担60%，应承担赔偿金额为129,380.59元。因前期杨文焕曾向汪维华支付35,996.48元，故赔偿款中应扣除35,996.48元，即129,380.59元-35,996.48元=93,384.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文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汪维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康复治疗费等共计93,384.11元；二、驳回汪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元，减半收取2,432元，由汪维华承担1,471元，由杨文焕承担961元。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维华受杨文焕雇佣，在杨文焕面条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本案争议焦点为汪维华与杨文焕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一审审理中，杨文焕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工作场所已经张贴安全警示标识，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但该提示内容中并未清楚说明工作场所内的生产设备的具体操作规程及相应的安全注意事项，虽然汪维华认可杨文焕向其口头告知过相应规范，但口头告知的行为不足以说明杨文焕已对其员工的安全生产尽到应尽的提示和监督义务，而生产设备的操作规程和安全注意事项的充分告知对避免生产过程中安全事故的发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文焕存在较大过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汪维华在起诉状中自述其于2020年2月26日到杨文焕面条店加工面条，其于2020年5月3日在加工面条过程中受伤，其受伤之日已经在杨文焕面条店从事加工面条工作两个月有余，应当对面条加工工作流程及机器设备的操作较为熟悉，汪维华在诉状中对受伤原因的陈述为“因被告加工面条的机器上有面条渣，原告未找到铲刀铲除，遂用一把剪刀铲”，表明其在日常工作中铲除面条渣的常用工具是铲刀，根据杨文焕在一审中提交的汪维华在事发之时使用的剪刀图片来看，该剪刀尖锐锋利，若与高速运转的设备发生接触很有可能发生安全事故，汪维华作为一名在该面条店从事加工面条工作两月有余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用剪刀清除面条渣存在的危险性具有清醒的认识，故汪维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汪维华对自身的损失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汪维华之女张继艳于2003年4月16日出生，汪维华受伤之日张继艳年满十七周岁，故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计算张继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1年×20%÷2人=2,140.2元。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汪维华的伤残部位、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汪维华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为2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康复医疗费以及鉴定放射费的认定，一审法院凭票认定为1,16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汪维华认为该部分金额应为1,172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除精神抚慰金外，汪维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14,774.51元，由汪维华自行承担40%即85,909.8元，由杨文焕承担60%的责任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31,864.71元，扣除已垫付的35,996.48元，杨文焕还应支付95,868.23元。综上，汪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杨文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文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维华各项损失共计95,868.23元；三、驳回汪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文焕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汪维华负担1,440元，由杨文焕负担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由汪维华负担2,880元，由杨文焕负担1,965元．汪维华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4元、杨文焕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分别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