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彬，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荣，男，1970年7月4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抒奕，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余小彬、李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子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小彬、李娟，被上诉人王子荣的代理人代金、冯抒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小彬、李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65000元，并以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清偿全部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证人王某借上诉人李娟父亲的钱未还，上诉人起诉了证人，法院判决由证人归还借款，故证人由此对上诉人不满，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某说李某将被上诉人抵押的车卖给了他，却没有出示任何车辆买卖协议来证明车是李某卖给他的，至今车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很难说明车是否发生了买卖的事。证人王某说给了李某购车款，在没有车辆买卖协议的情况下，所谓的购车款是否发生，支付的款项是否同被上诉人的车有关，尚需要相应证据来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王某的一个人证言就认定借款已清偿，难已服人。证人郑某的证言并没有证明王某从李某手中购车的事，因此，是否发生了车辆买卖的事，王某的证言仍是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安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否是证人安某亲笔书写，内容是否是证人的真实意思均无法予以核实，故以证人安某的名义提交的证言不是有效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车辆已质押给李某，从而推断出李某已将被上诉人车辆变卖，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事实。质押的事实只能证明借贷事实真实成立，但车辆买卖的事实仍需要证据来证明。王子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小彬、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65000元，并以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被告王子荣向李某借款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某现金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此据。借款人：王子荣，2014.12.13。王子荣身份证号码：513425197007××××；电话号码：137××××4211。注：用王子荣川Ｗ××××抵押。”被告将其所有的汽车一辆（车牌川ＷＶ××××）出质给李某，2015年起，李某占有、使用该质押车辆，2016年将该车辆出卖给王某取得价款；2018年7月18日李某病逝，后李某继承人余小彬、李娟以借条原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四百二十九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第五百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债务终止：（一）债务已经履行；……”为担保案涉民间借贷债务的履行，债务人王子荣将其所有的车辆出质给债权人李某占有，双方间形成了动产质权。因为王子荣不履行债务，李某出售质押车辆并取得价款，实现了动产质权。王子荣以其质押车辆履行了其债务，双方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已经终止。“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之一，审判应当弘扬此价值观，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约定以车辆对债务进行担保，债权人李某已将质押车辆处分，其债权已经实现，债务人王子荣已经履行债务。李某病逝后，其继承人余小彬、李娟以借款凭据《借条》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请求王子荣归还借款，有违诚信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于情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余小彬、李娟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九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小彬、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原告余小彬、李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子荣提交了一审中出庭证人王某的银行流水3页，拟证明王子荣将车辆质押给李某后，李某将车辆转让给了证人王某，印证一审判决中证人证言系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成立，但债务已经偿还完毕。余小彬、李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与李某之间本身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李某去世后，上诉人曾起诉过王某，王某还提起过反诉，在反诉时，王某也提交了这个银行流水，故不能证明王某转给李某的钱系购车款。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该证据加盖有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无异议：2014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王子荣向李某借款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某现金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此据。借款人：王子荣，2014.12.13。王子荣身份证号码：513425197007××××；电话号码：137××××4211。注：用王子荣川Ｗ××××抵押。”，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车辆川Ｗ××××号车辆是否已实际交付给债权人李某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子荣在审理中辩称，向李某借款后，即将川Ｗ××××号车辆及行驶证交给了李某，对此，除王子荣自己陈述外，其提交了署名为安某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5年-2016年期间，看见过李某开过王子荣的黑色本田（川Ｗ××××号）车辆；另王子荣申请了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左右，看见李某开过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记不清了。因证人安某未出庭作证，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证明不应采信；证人郑某虽出庭作证，但其证词仅证明在2015年左右，看见李某开过一辆黑色越野车，但对车牌号已记不清了，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李某所开的黑色越野车系王子荣用于抵押的车辆。综合上述证据，王子荣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在借款后已将川Ｗ××××号车辆及行驶证实际交付给李某的证明目的。2.关于案涉车辆川Ｗ××××号车辆是否已由李某变卖并取得价款160000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子荣在审理中认可向李某借款的事实，但主张李某已将抵押的车辆变卖后还清了借款。对此，王子荣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左右，李某将川Ｗ××××号车辆以160000元的价款卖给了王某，王某在张应忠家给了90000元现金，转账支付了70000元给李某；后王某又将该车辆卖给他人。二审中，王子荣提交了王某转账70000元的相关银行流水。经审查，王某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记载：2015年11月25日王某向李某账户转账30000元、12月2日转账20000元、12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10000元。因证人王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向李某购买车辆的时间系在2016年左右，而其提交的上述转账凭证中，有60000元系在2015年转账，有10000元系在2016年9月转账，其转账时间与王某陈述的购车时间不符。结合本院对关联案件的查询，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川3425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书确认证人王某与李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20年4月2日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3425民初75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李某与张应忠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5年1月24日；该事实与证人王某所称其向李某现金支付的90000元购车款被李某转借给张应忠的时间不一致。故王某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川Ｗ××××号车辆已被李某出售给王某并获得价款160000元的证明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子荣对2014年12月13日向李某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王子荣是否已归还案涉借款及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子荣抗辩称案涉借款已归还完毕，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子荣在一审中辩称，在向李某借款时，已将自有的车牌号为川Ｗ××××的黑色越野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质押给了李某，后李某将该车辆以1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王某，故李某已通过变卖质押车辆的方式取得了价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终止。因王子荣在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向李某借款后已实际将车辆及行驶证交付给李某，其申请的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未提交相关的车辆买卖协议及支付购车款的相关凭证；被上诉人王子荣在二审中虽提交了王某曾向李某先后转账共计70000元的凭证，但转账时间与王某称的购买车辆在2016年左右的时间不符，金额亦不相符；结合王某本人与李某生前曾发生过借贷关系及合伙关系，现借条原件仍保留在李某妻子余小彬处，川Ｗ××××号车辆的车主现仍登记在王子荣名下的事实，故仅凭王某个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李某在2016年左右已将王子荣的车辆出售并获得160000元价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子荣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被上诉人王子荣抗辩主张其已偿还完案涉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子荣将车辆交付给李某，李某又将该车辆转卖给案外人王某，并认定案涉车辆价值239800元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余小彬、李娟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子荣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子荣认可在2014年12月13日向李某出具借到165000元的借条一张，但只认可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150000元，15000元系利息。因上诉人余小彬、李娟在一审中只提交了借条，未提交相应的借款交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王子荣自认收到李某交付的借款本金1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王子荣提交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余小彬、李娟请求被上诉人王子荣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规定，但应当按照借款当时一年期贷款市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余小彬、李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子荣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余小彬、李娟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支付余小彬、李娟自2020年4月1日起参照2014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余小彬、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余小彬、李娟的其他上诉请求。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子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余小彬、李娟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子荣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莉审判员  马 燕审判员  李爱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