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智谷云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聚茂街185号活力商务广场B座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严宗兵,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开华，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智谷云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谷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开华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7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谷云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苏0507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5141.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部分不清。第一，本案事实认定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系公司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不同于其他岗位的一般劳动者，被上诉人从事企业法务一职，具备法律专业知识背景，其对人事劳动关系相关操作的法律风险有明确认知，取证、举证能力也比其他岗位一般劳动者强得多，对劳动合同解除相关实体、程序问题的处理本应是清晰的而非含混不清的。二、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认定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纵然离职原因“其他”可推定为双方协商解除，也应进一步区分是用人单位抑或劳动者主动提出。本案事实认定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系用人单位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离职申请由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假使认定协商解除，也应当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的协商解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舒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智谷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庭审中，原告舒开华明确经济补偿金自愿变更514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开华于2019年9月16日进入智谷云公司，从事法务工作。当日，舒开华与智谷云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2年9月15日的劳动合同。智谷云公司为舒开华缴纳了社会保险。智谷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通过建行向舒开华发放工资，通过农行向舒开华发放绩效。根据舒开华提供的交易流水显示，其工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12月16日2671.31元、2020年1月15日2887.18元、2月25日3071.09元、3月25日1555元、4月26日3255元、5月25日1455元、5月25日3225元；其绩效工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12月27日3015.57元、2020年1月22日3170.9元、3月16日3701.61元、4月15日2097.14元、5月15日3336.8元、6月15日3724.8元、6月15日1280.4元。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舒开华在职期间的工资现已结清。智谷云公司认为，舒开华劳动关系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5141.3元。舒开华明确自愿以5141.3元为标准主张经济补偿金。又查，舒开华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智谷云公司支付离职补偿金，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20]第1121号仲裁裁决，裁决不支持舒开华的仲裁请求。舒开华不服该裁决，为此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信息、工商信息、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公积金缴存证明、建行工资、收入明细、农行交易明细、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舒开华主张，其并非自愿离职，因其和智谷云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宗兵因个人原因发生矛盾，严宗兵要求其离职。因为是私人企业，其只能离职。智谷云公司要求其填写离职申请表，申请表格式上写的是“自动离职”、“本人与公司没有任何纠纷”，其对此不予认可，智谷云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故对离职申请表内容进行了改动，离职原因填写了因故，注明是严总要求。为证明其主张，舒开华另举证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三份，拟证明其有通过微信与智谷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宗兵、人事专员徐晶晶、法务部负责人刘昕就补偿金事宜进行交涉。经质证，智谷云公司对证据1中严宗兵、徐晶晶的聊天记录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无法证明公司有逼迫舒开华离职，刘昕的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不予认可。智谷云公司认为，舒开华系主动离职，其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智谷云公司另举证离职申请表及审批流程表复印件各一份。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处勾选“其他”，下方“员工签名”栏打印有“本人在此确认：本人的3月份绩效工资已于5.15发放，4月份和5月份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还没有到帐”，落款签有“舒开华”，落款日期打印为“5.19”。审批流程表载明的离职原因为“其他”。经质证，舒开华对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实际签名的离职申请表不一致。庭后，智谷云公司补充提交离职申请表及仲裁笔录，该离职申请表与其庭审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复印件不相一致，具体区别为：离职原因处“其他”勾选被涂白，辞职一栏增加勾选，该离职原因一栏增加“舒开华5.18”字样，人事部一栏备注增加“社保公积金交至2020.5月”。智谷云公司称，原内容为5月18日形成，由舒开华签名，落款日期“5.19”系舒开华自行打印；修改内容系5月19日由舒开华及公司人事商议一致在公司办公室修改后由舒开华修改并签字确认，日期倒签为“5.18”；仲裁时提交了离职申请表复印件，当时舒开华当时对该表及审批流程表真实性均无异议，审批流程表中5月19日上午徐晶晶@费阿娟附有庭后补充提交的离职申请表图片，舒开华随后有发表评论“轻轻的来，悄悄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说明其知晓一栏添加的离职申请表内容。经质证，舒开华认为，对离职申请表不予认可。其只于5月18日填写过一份离职申请表，5月19日就未再至公司，不可能再行填写表格。其填写表格时，是在其他一栏打钩，并且其后注明有“应严总要求”，该表格字迹虽然像我签名，但内容与我填写的不相一致，怀疑是伪造的。其是在5月18日评论，与流程载明时间不一致，当时其也未看到徐晶晶@费阿娟一栏的离职申请表照片，流程上也没有严总同意的流程。其评论内容只是表明其心态，公司让其离开，其就离开好了，无所谓的，并非主动辞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舒开华与智谷云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舒开华主张系应智谷云公司要求而同意解除；智谷云公司认为系舒开华主动离职而解除。根据智谷云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复印件，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舒开华在最初填写该离职申请表时，离职事项一栏勾选“其他”，而非“辞职”。舒开华主张勾选后有手写备注“应严总要求”，对此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但是，舒开华在离职原因处勾选“其他”而非“辞职”，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其填写该离职申请表当时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表达了非本人主动离职的态度，其主张系由智谷云公司提出、其予以同意而解除，具有一定合理性。智谷云公司主张系舒开华主动辞职，但是，其公司庭后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与其庭审时提供的复印件不相一致，离职原因一栏有明显涂改痕迹，从目前智谷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上亦不足以认定该涂改是由舒开华操作或经舒开华同意，不能排除系事后涂改的可能性。同时，审批流程表上虽有舒开华的评论，但评论内容亦无法证明其系主动辞职，且流程审批表中徐晶晶评论一栏添加图片并未@舒开华予以确认，故无法仅以舒开华发表评论这一行为认定舒开华认可该表格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智谷云公司主张系舒开华系主动辞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采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智谷云公司应支付舒开华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认可的工作期间及经济补偿金支付标准，舒开华要求智谷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141.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智谷云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舒开华经济补偿金5141.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智谷云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舒开华与智谷云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对舒开华离职的原因存在分歧，结合本案的证据及事实分析，舒开华在填写离职申请表时，离职原因一栏勾选了“其它”，并非辞职、辞退等原因，由此可见，舒开华并无主动离职的意愿。本院认为舒开华主张系由智谷云公司提出、其予以同意而解除劳动合同，客观上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智云谷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所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与其庭审时提供的复印件不一致，离职原因一栏有涂改痕迹，不能排除系事后涂改的可能性，同时智谷云公司也不能证明该涂改是舒开华所为或经舒开华同意。因此，智谷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系舒开华主动辞职。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智谷云公司应支付舒开华经济补偿金5141.3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智谷云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