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四川省江油市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江西省吉安市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李某承担支付300，000元投资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何某不应该承担向李某承担支付300，000元投资款的法律责任。何某只是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乳胶馆的部门负责人（店长），持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只是代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而不是何某承担。1.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乳胶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019年10月30日李某陆续转款到指定账户。李某自始自终知道何某为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乳胶馆的部门负责人，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何某收到款后，扣除自己工资后分别转款到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有财务总监张敏的证人证言和法定代表人黎麟的书面说明为证。3．何某为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乳胶馆的部门负责人（店长），有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乳胶馆的工资表为证。4．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乳胶馆为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一个部门，营业执照也是用员工黄永强的身份证注册，因此，所有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李某不应该承担支付300，000元投资款的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李某辩称，《协议》是与何某签订的，投资款是转给何某的，应当由何某退款。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某向李某支付投资款300，000元整及违约金20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李某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何某签订《协议》。2019年10月30日，李某向何某转款300，000元，何某作为收款人于当日向李某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某2020年乳胶投资占股款定金300，000元”，何某收取该款项后，上述协议未能得到正常履行。另何某提交的签发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兹授权委托我单位员工何某，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代表我公司乳胶店及餐饮部两个板块进行对外业务的开展，相关业务的合同签订与往来账务确认，以及公司核实过的相关业务资金可汇入何某账户，在授权委托的事项权限和有效期限内所签定的合同、债权债务，一切权利、义务、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李某提交的（2019）川01执保634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查封被申请人西藏阳卓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拉萨市柳梧大桥以西、1-1路以北、拉萨河以南的商服用地以及地上房产［监证0004590，权证号：拉城国用（柳登）第2012-055号］，查封期限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某与何某所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代表了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系：一、案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二、李某诉讼请求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协议签订时，何某认可并未向李某出具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李某也不清楚何某签订合同时是否系受公司委托。依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在合伙期间，股东如需变动需双方共同同意方可；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乳胶馆单独经营，不属于西藏阳卓实业有限公司，阳卓实业在外任何业务与甲乙双方经营的乳胶馆没有任何关系；利润和亏损，由甲乙双方按照各自股份比例分享和承担”的约定内容，无法证明何某在签订协议时表明了自己的具体身份。其次，协议签订后，李某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何某，何某作为收款人出具了相应收据，亦未载明其系受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收取款项。最后，何某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用于证明将收取的款项扣除其个人工资后，将剩余款项分次转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财务人员账户内，但仅凭该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查实收款人是否系公司财务，亦无法证明其转款行为不包含其他个人经济往来的可能，更无法由此推定相应转款就是履行授权委托书中的职务行为。此外，何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在西藏阳卓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其每月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等情况。据此，对于何某辩称其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依据案涉协议中“在合同期内，甲方提供场地因甲方原因造成乳胶卖场无法正常经营，甲方需退还乙方50万的投资款和按比例投入的场地资金”的约定内容，何某现认可协议中约定的经营场所已被查封，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故依据协议约定理应退还其从李某处收取的款项。故对李某主张何某向其退还投资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约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某要求何某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诉讼双方在协议中附有“任何一方在合作期间有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得项目利益遭受损失的，除承担法律责任外，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人民币”的约定，但何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协议未能履行是受疫情的客观原因所致，相应的投资风险不应全由何某承担。对此，法院认为，由于何某对李某的该项主张提出异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考量违约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案中，李某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项：一是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二是预期利益损失。而预期利益损失则应为《协议》无法履行的预期利益，但由于该部分损失并非诉讼双方签订《协议》当时所能预期，且李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故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违约金。由于李某现以起诉的方式催告何某返还投资款，因此，违约金应自案涉协议履行期限起始日即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止，法院对李某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应退还投资款300，000元为基数，自案涉协议履行期限起始日即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经核算后确认为7712元（计算方法：300，000元×1年期LPR为4.15％÷360天×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共223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退还合作协议投资款300，000元；二、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违约金7712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某负担3344元，何某负担54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何某向李某退还投资款。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何某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代表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作为甲方的何某与作为乙方的李某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何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之前，向李某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其次，根据《协议》第二条“项目管理及职能分工”第三款“其他事项”第10项“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乳胶馆单独经营，不属于西藏阳卓实业有限公司，阳卓实业在外任何业务与甲乙双方经营的乳胶馆没有任何关系”之约定，何某与李某共同经营的乳胶馆系双方单独经营，不属于西藏阳卓实业有限公司。再次，300，000元投资款系李某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直接汇入何某个人银行账户。综上，根据《协议》的订立主体、约定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协议》系何某以个人名义与李某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何某主张案外人西藏阳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返还300，000元投资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决何某退还李某合作协议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何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瑞月审判员    卓玛吉审判员    次仁卓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政书记员    巴桑央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