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宇，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海，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紫阳道10号。法定代表人：梁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云，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聊堂路名人苑1号楼。负责人：张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东昌东路109号。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杨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通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及原审被告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部分。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进行归纳，无证驾驶和被视为无证驾驶的可能有以下十种情况。没有驾驶证、非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证被注销、吊销的、不符合驾驶条件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被暂扣的、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机动车的、持境外机动车驾驶证在中国驾驶的、驾驶车辆超过最高驾驶车型的、未携带驾驶证的。上诉人持有A2驾驶证，虽然在实习期内，但并不能就此认为其属于无证驾驶。故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2.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规定实习期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其对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因《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应当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的，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领证后的12个月为宜。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已向驾驶人杨新宇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就说明已取得了相关的驾驶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杨新宇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保险公司明显不公平。综上，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达到明确的说明程度，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津Ａ×××××号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不应予以认定。第一次的车辆评估报告系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所作，并且在更换、维修汽车零配件中存在问题。如有的配件需要维修而选择了更换，如有的配件无需更换而更换或维修，但却出现在评估报告中，无形中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第二次评估报告也存在问题，在更换、维修情况不详情况下作出，上诉人曾向法庭提出异议，并要求实地验证更换下来的配件予以证明，但未予采信，所以这份评估报告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用。二、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其适用的法律也必然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太平洋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津通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80587.6元,各自承担自付的鉴定费用，保留要求停运损失的诉讼权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6时10分，杨新宇驾驶在太平洋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鲁Ｐ×××××鲁PA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东阿县单王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沿省道324线由南向北行驶陆相壮驾驶的通才运输公司津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该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新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陆相壮承担次要责任。2017年5月24日，东阿县佳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认定津Ａ×××××号车损失为140624元。通才运输公司支付评估费9800元。依被告杨新宇申请，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双方认可的车损照片对津Ａ×××××号车车损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第1917号车辆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车损为11968元（书写错误，应为111968元）。杨新宇支付评估费60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被告东盛物流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挂靠车辆鲁Ｐ×××××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并在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明细、退保额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目前车辆保养状态良好且将持续保持，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本人在此授权保险人可为本保险合同的订立及代缴车船税等工作向第三方收集、披露与本保险有关的资料。”栏中加盖了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杨新宇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2，其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杨新宇驾车与陆相壮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通才运输服务公司津Ａ×××××号车损坏属实。交警部门认定杨新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陆相壮承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PA9**挂号车在太平洋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因被告杨新宇为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对原告诉讼财产损失，太平洋财险聊城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被告杨新宇应承担交强险车损2000元赔偿责任。鲁Ｐ×××××号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东盛物流公司在投保声明栏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栏目所载内容的认可，由此应当认定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明细、退保额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该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公司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双方均应按保险合同行使相关权利。依据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辩称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的理由成立。被告杨新宇应当对原告造成的车损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认为以被告杨新宇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被告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对杨新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确认原告损失为：1、车损111968元；2、施救费2300元；3、评估费9800元，以上共计124068元。被告杨新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112268元（车损111968元-交强险2000元+施救费2300元）的70%即78587.6元由被告杨新宇承担。因重新鉴定结论认定的车损数额有所减少，对双方各自所缴纳的鉴定费以原告承担自己所交9800元，被告杨新宇承担自己所交6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新宇赔偿原告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计80587.6元。二、被告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新宇上述赔偿80587.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杨新宇、被告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907元，原告承担2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新宇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在人寿保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人上员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杨新宇已经取得了A2的驾驶资格，只是处于实习期内，并非无证驾驶，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四种情形：（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杨新宇的申请对被上诉人通才汽车单方委托的鉴定进行了重新鉴定，杨新宇对重新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未提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聊城市事故车辆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为依据，确定天津通才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的规定，无论是初领驾驶证还是增驾都需要12个月的实习期，实习期内均不允许牵引挂车，而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所采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也规定了实习期内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免责，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应当视为人寿保险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人寿保险的抗辩理由，判决上诉人杨新宇赔偿被上诉人天津通才车损等，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新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杨新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车损111968元；2、施救费2300元；3、评估费9800元，以上共计124068元。超出交强险损失112268元（车损111968元-交强险2000元+施救费2300元）的70%即78587.6元。综上所述，杨新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损2000元；三、上诉人杨新宇赔偿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损、施救费、评估费78587.6元；被上诉人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对杨新宇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通才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3元，由上诉人杨新宇与被上诉人东阿东盛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新宇负担22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育颖审 判 员 李曙霞审 判 员 王玉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盼盼书 记 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