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润景观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王攀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军、罗静，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艳，女，系张明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艳，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丽红，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娟，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玉，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中秋哲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        法定代表人：赵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井富，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夏华润景观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景观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军、杜红艳、哈丽红、张红娟、王莹、张明玉、张明云、山西中秋哲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宁05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华润景观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润景观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张明军等人与哲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张明军等人在哲美公司从事具体施工工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张明军等人是由案外人招聘施工，并不是由哲美公司招聘，且张明军等人在庭审时出示的欠条及工资表也是由案外人和张明军等人个人出具，并没有华润景观公司或哲美公司的签字盖章，真实性难以确认。此外张明军等人也未提交其在哲美公司实际施工的证据，原审认定张明军等人与哲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之规定，认定华润景观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明军等人支付劳动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单位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但是本案中，华润景观公司并未拖欠哲美公司工程款，按照华润景观公司与哲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施工中途完成全部主体施工，哲美公司垫资至主体结构、裙楼钢结构、22层23层钢结构及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二次结构完成后，开始内外装修施工时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65％支付。土建结构、二次结构、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等工程，华润景观公司按月施工进度付款70％，竣工验收决算后付至总决算工程款的85％，半年内付至决算款为97％，剩余3％作为保修金。截至目前，因哲美公司在施工仅一个多月后就退场，导致相关工程主体结构、裙楼钢结构、22层23层钢结构及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二次结构都未完工，土建主体、二次结构、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等工程也未动工，更未进入内外装修施工阶段。按照《工程施工框架合同》约定，哲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尚未达到华润景观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华润景观公司并非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而是按照约定本就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况且哲美公司因丧失垫资能力单方面毁约退场，已经构成严重合同违约，华润景观公司根本不存在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润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军等人答辩称，张明军等人在仲裁之前找过哲美公司索要劳动报酬，哲美公司答应支付工资，但一直推拖没有支付。最后张明军等人找到劳动监察大队，工程停工后张明军等人还因为要工资的事情报了警，派出所在2020年6月给张明军等人制作了笔录，但制作笔录时未将哲美公司的人员传唤到场。现张明军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哲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合同是哲美公司法人授权委托孙骞签订，但因当时“疫情”原因，华润景观公司无资金投入，故不够开工条件。二、哲美公司只授权委托孙骞签订合同，授权委托时间为三个月，自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为止，并未委托孙骞组织施工等事项。三、为了做好孙骞代理人授权委托到期后另选他人的工作，哲美公司以红头文件形式向公司各职能部门、分公司下发了“关于不再授权委托孙骞为代理人的通知”，并由哲美公司副总经理兼业务经理、分管负责各工程项目部工作的邢井富将此通知文件于2020年4月20日送到孙骞手中。四、涉案项目在没有达到开工的条件下，孙骞不顾合同要求、甲方资金不到位及“疫情等诸多因素不允许开工的情况在5月至6月之间私自组织部分工程施工活动，孙骞的行为与哲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自己应该承担后果。五、开发商手中持有哲美公司给孙骞出具的委托书，上面清楚地写明委托具体时间和委托内容，开发商在自己资金不到位情况下私自与没有授权的孙骞合作开工，其应该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责任。六、综上，哲美公司早在4月18日就与孙骞解除了劳动关系，之后孙骞组织人员施工属其个人行为，与哲美公司毫无关系，哲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其责任应由孙骞和开发商承担。        上诉人华润景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润景观公司对于张明军等人的工资不承担支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明军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18日，哲美公司向孙骞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孙骞为宁夏华润景观中卫东方红云图中心项目的代理人。同日，华润景观公司与哲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合同》一份，约定华润景观公司将东方红·云图中心综合体土建主体及设计范围内的全部二次结构、裙楼钢结构、22层23层钢结构主体施工、玻璃幕墙、中央空调、通风设施安装、包括酒店装修、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电梯购置安装等承包给哲美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施工中途完成全部主体施工，哲美公司垫资至主体结构、裙楼钢结构、22层23层钢结构及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二次结构完成后，开始内外装修施工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65％支付。华润景观公司付款时哲美公司必须按比例支付农民工工资，经华润景观公司审核确认后哲美公司出具发票华润景观公司开始付款。土建主体、二次结构、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等工程，华润景观公司按月施工进度付款70％，竣工验收决算后付至总决算工程款的85％，半年内付至决算款的97％，剩余3％作为保修金，无质量问题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要求时间30个工作日付清该项的保修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哲美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罗永武、马明军施工。2020年4月中旬至2020年6月上旬期间，张明军等7人受罗永武的招聘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施工过程中，案涉工程因故被迫停工。2020年6月23日，罗永武向张明军等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张明军等人的工资合计34700元，其中张明云的工资为5000元、张明玉的工资为5000元，张红娟的工资为5000元、王莹的工资为4700元、哈丽红的工资为5000元、杜红艳的工资为5000元、张明军的工资为5000元。        2020年12月15日，张明军等7人向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哲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华润景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中卫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卫劳人仲裁字（2020）8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哲美公司向张明军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杜红艳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哈丽红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红娟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王莹支付劳动报酬4700元、向张明玉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明云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华润景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现华润景观公司不服仲裁结果，故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润景观公司自认未向哲美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劳动关系的一方用人单位必然是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个人并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用工主体。本案中，虽然罗永武分包了案涉工程，并招聘张明军等人进行施工，但罗永武作为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且罗永武从哲美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属于违法分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本案真正的用工主体为哲美公司，而非罗永武、马明军。因此，哲美公司负有向张明军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哲美公司应当向张明军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杜红艳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哈丽红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红娟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王莹支付劳动报酬4700元、向张明玉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明云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        华润景观公司与哲美公司在《工程施工框架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建主体、二次结构、水电暖安装、消防安装等工程，华润景观公司按月施工进度付款70％”。根据上述约定，华润景观公司应当按照施工进度向哲美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华润景观公司却未向哲美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华润景观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明军等人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张明军、杜红艳、哈丽红、王莹、张明玉、哲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哲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明军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杜红艳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哈丽红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红娟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王莹支付劳动报酬4700元、向张明玉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向张明云支付劳动报酬5000元；二、华润景观公司在欠付哲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明军等人上述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华润景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华润景观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哲美公司向法庭提交宁夏法治报刊登的公告一份。证明：2020年6月8日，哲美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哲美公司不再授权孙骞代表哲美公司参与与华润景观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        经质证，上诉人华润景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刊登公告时张明军等人已向孙骞开始追要工资，公告是哲美公司与其公司员工之间内部的事情，与华润景观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明军等人认为哲美公司刊登公告时张明军等工人还在干活期间，哲美公司应当向张明军等人支付工资。        上诉人华润景观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军等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哲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哲美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解除与孙骞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本院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6月8日，哲美公司在宁夏法治报刊登公告，内容为2020年4月18日之后不再授权孙骞作为哲美公司代表参与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哲美公司从华润景观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孙骞作为哲美公司的代理人，对外以公司名义再次分包涉案工程，由此形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哲美公司承担。经核，哲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于罗永武，张明军等人受雇于罗永武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对于欠付的工资数额，有罗永武出具的工资核算证明予以证实，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法律规定，哲美公司应对罗永武拖欠张明军等人的工资承担先行支付责任，故对华润景观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认定张明军等人在哲美公司从事工作事实不清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的停工以及其他施工主体接续哲美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内容继续施工，哲美公司与华润景观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不再履行，事实上已经予以解除，对于哲美公司已完工程量双方应予结算由华润景观公司支付。二审中经核，华润景观公司认可尚未向哲美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原审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华润景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对华润景观公司上诉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华润景观公司支付哲美公司的工程款条件尚未达到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华润景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夏华润景观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审判员    孙静审判员    谈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佰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