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鹏，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迪，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露叶，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代鹏因与被上诉人汤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代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汤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露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代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代鹏向汤迪返还借款本金108万元，诉讼费由汤迪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因协商一起开发项目等，汤迪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7日向李代鹏转款100万元和8万元，共计108万元，此款作为开发后的投资款，2012年12月29日，李代鹏应汤迪要求出具借条，载明借支110万元，但事实上只有108万元的款项，其中2万元并不存在；2.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即使李代鹏出具借条，但借条上并未对借款期内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一审以逾期还款为由为要求李代鹏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汤迪答辩称，1.汤迪虽在2011年12月实际转款108万元给李代鹏，但李代鹏在2012年12月签订借条中确认借款110万元，其中2万元实际是借款本金108万元1年的利息，年利率为1.85%，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该2万元应作为后期借款本金；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可以确认借款期间和逾期期间的借款年利率1.85%。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汤迪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李代鹏返还1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5%，从2019年9月26日计算至款清之日）；2.李代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汤迪（乙方）与李代鹏（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峰林山庄共同联合开发，并合作开办公司，公司法人由甲方担任。联合开发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供双方遵守执行。一、甲方责任：1.甲方将峰林山庄以土地为成本，以土地和乙方共同开发；2.共同与乙方办理所开发的相关手续和证件；3.甲方地面花草、树木、汽修厂、餐厅、住宿部、娱乐城、茶园等设施、设备不计价；4.峰林山庄的房屋及所有建筑物不计价；5.峰林山庄的供电设施、设备不计价。二、乙方责任：1.乙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自筹资金500万元正，打入甲方账户，用于峰林山庄的开发；2.合同签订后5日内由乙方先支付甲方300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和支付其他款项。其余200万元用于联合开发办理相关手续，办证及其他费用。三、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事宜：1.该项目分配比例双方按6/4分成，即甲方得60%，乙方得40%；2.所有账务由双方共管，所有收、支提前协商同意后方可支付，共同签字的票据才可入账，只是复印件不能入账；3.双方运输车辆开支各付，费用统一支付；4.房屋销售双方定价，自留商铺，住房双方协商；5.房屋修建的施工队由双方考察资金，技术实力后双方决定；6.如果双方自己修建，所借款项利息统一支付，所花费用共同承担；7.共同开发峰林山庄所办手续，证件产生的费用，共同办理、共同承担；8.开办公司的所有手续及费用由乙方办理、支付。公司成立后，将证为《金赵镇国用（1998）字第659号》土地使用权转入公司。甲方同意乙方用公司土地抵押融资，资金由公司管理，只用于峰林山庄的开发；9.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后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房地产开发公司相关手续。以上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守法经营。谁违规、违约，谁承担所有责任。未尽事宜共同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由签字地法院解决。2011年12月20日，李代鹏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名称四川智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鹏，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320万元，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2011年12月29日，公司登记成立。因未开发,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注销。2011年12月2日，李代鹏向汤迪借款100万元，并向汤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汤迪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元）。注（此壹佰万元整是由汤迪代李代鹏转入沈加琼账户的款项，用于峰林山庄共同开发）收款人李代鹏。收条上金额大小写和李代鹏签名上均有捺印。同日，汤迪向沈加琼账户转款100万元。2011年12月7日，汤迪通过李琪向李代鹏账户转款8万元。2012年12月29日，李代鹏向汤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李代鹏在汤迪处共借支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小写1100000元，注（此款开发后转入投资款）。”借款人李代鹏。同日，汤迪在上述内容下方备注：以上借款为归还高板、赵镇农商银行贷款及李代鹏个人用款。借条上金额大小写和李代鹏签名上均有捺印。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联合开发协议》、公司信息、票据、转账凭证、借条等。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根据汤迪、李代鹏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汤迪、李代鹏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款项的性质；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3.李代鹏是否应当向汤迪返还款项及金额。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汤迪、李代鹏之间的法律关系，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依据该协议成立四川智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未进行经营,2019年9月25日注销。从2012年12月29日李代鹏向汤迪出具的借条中，清楚的载明“此款开发后转入投资款”，故可确认该款在四川智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峰林山庄后转为汤迪的投资款，而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公司成立后未进行经营活动，实际上案涉款项由李代鹏占有使用，从李代鹏向汤迪出具借条的字面意思看,其性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性，且李代鹏自认收到汤迪交付的108万元，与汤迪提交的付款凭证相吻合。故，一审认定，汤迪与李代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第二李代鹏出借的借条上并未载明还款日期，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汤迪可以随时要求李代鹏归还。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第三汤迪要求李代鹏归还150万元，与借条载明金额不一致，且未能举证证明其他款项已经交付。审理中汤迪举示的转款凭据载明的金额为108万元，但以2012年12月29日李代鹏向汤迪出具的借条看,双方对前期款项进行了确认,金额为110万元,故一审确认案涉款项为110万元,该款项应由李代鹏归还,对汤迪诉请的其他款项,因汤迪未能举证证明,一审不予支持。对汤迪诉请的利息主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审理中汤迪主张按照年利率1.8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未超过上述规定，对此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代鹏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汤迪支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1.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汤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代鹏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出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代鹏应当向汤迪返还款项是110万元还是108万元，汤迪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代鹏对向汤迪返还108万元无争议，对于另外2万元，李代鹏认为该款系汤迪为合伙期间的开支，对此，汤迪无异议，并认为李代鹏于2012年12月29日出具借条系对合伙期间的结算。本院认为，李代鹏对2012年12月29日出具借条的事实认可，说明李代鹏对前述包括2万元款项在内的110万元由其给付予以确认，且该2万元李代鹏认为是汤迪为合伙期间的开支，并非没有实际发生，故李代鹏以向汤迪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其向汤迪应返还的款项为110万元，是李代鹏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李代鹏应向汤迪返还110万元，李代鹏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故该时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逾期之后的利息，李代鹏应予支付。本案中，四川智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注销，因此，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目的在此时不能实现，故根据借条的约定以及汤迪的主张逾期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同时汤迪主张按照年利率为1.85%计算逾期利息亦未违反现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对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对李代鹏应向汤迪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李代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汤迪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汤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代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代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傅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