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瑶，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芙蓉，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颖，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坤鹏，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婵，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强，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瑶因与被上诉人余颖、朱坤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余颖、朱坤鹏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首付款，构成违约，陈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不予返还定金。余颖、朱坤鹏曾经向陈瑶支付过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余颖、朱坤鹏对于陈瑶的银行账号是知晓的。即使余颖、朱坤鹏担心资金安全，也完全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将首付款支付至中介公司的账号，通过中介公司进行转交。根据一审中余颖、朱坤鹏提供的证据材料，截至2020年9月21日余颖、朱坤鹏的银行账户上仅有14.5万余元，并不足以支付首付款。综上，陈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余颖、朱坤鹏答辩称，不同意陈瑶的上诉请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陈瑶的首付款收款账户，余颖、朱坤鹏为确保交易的安全，在付款前与陈瑶确认收款账户是符合交易习惯的。但是在2020年9月16日、17日中介公司多次联系陈瑶，要求陈瑶确认收款账号，但陈瑶均表示其人在老家，要等其回上海后再说。之后余颖、朱坤鹏也多次询问陈瑶收款账号事宜，但陈瑶同样以其在老家或家人生病等理由予以推脱。余颖、朱坤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余颖、朱坤鹏有两个银行账户，其中一个账户余额有12万元左右，另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为14万余元，所以余颖、朱坤鹏是完全有能力支付首付款的。本案中，陈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余颖、朱坤鹏有权因为陈瑶的违约行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陈瑶双倍返还定金。余颖、朱坤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余颖、朱坤鹏与陈瑶间《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于2020年11月11日解除；2．陈瑶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4日，陈瑶(甲方、出售方)、余颖一方(乙方、买受方)及中介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易总价为224.5万元；该房屋向中国银行设立抵押，抵押额为175万元，向个人设立抵押，抵押额为10万元；定金为5万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于双方签订网络备案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网签版买卖合同”)当日支付房款5万元(含已付全部定金)，于2020年9月18日前支付房款20万元，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房款89.5万元，以银行发放贷款的形式支付甲方房款110万元；双方应于2020年11月30日前至丙方处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双方应于甲方办妥抵押注销手续且乙方办妥贷款审批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方于收到乙方贷款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将该房屋交于乙方。该合同2.11条定金责任约定，若甲方未能按约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则向乙方双方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按约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则已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该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应于2020年9月18日按照约定支付20万元当日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若在此之前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约按照定金责任履行。合同另就其他内容作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余颖一方通过手机银行向陈瑶提供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定金5万元。为沟通涉案房屋的交易事宜，陈瑶与中介公司的员工阮国锋、徐梦辉组建了“双佳翠庭66号302销售群”。2020年9月18日，中介公司的员工胡贵龙发微信询问余颖：“到付一期款的约定时间了，你们有准备好吗？”余颖回复：“好的，他们那10万还了吗？”胡贵龙答复：“好的，我一会都确定清楚。”2020年9月20日上午八点多，阮国锋以微信语音方式联系陈瑶，无人接听。随即，阮国锋发送微信告知客户给付房款了，陈瑶未回复。当日上午九点多，徐梦辉在“双佳翠庭66号302销售群”中询问陈瑶称：“别人付您款啊，您人呢？”陈瑶称：“今日出差，下周回来再联系。”徐梦辉回复：“您下周回来说一声呢。”2020年9月24日，阮国锋以微信语音方式联系陈瑶，无人接听。次日，阮国锋多次以微信语音方式联系陈瑶，均无人接听，阮国锋遂向陈瑶发送微信称：“姐您人呢，这边下家付钱了，怎么回事啊联系不上你。”当晚八点多，陈瑶微信回复阮国锋称：“我家里人生病了需要做手术最近正在处理，房子的事晚点再说。”阮国锋随即答复：“看病很重要的可以理解，这边我们尽快把事给办了，如果有其它什么情况要提前通知我啊，保持联系。”之后，阮国锋又于2020年10月5日、10月9日多次以微信语音方式联系陈瑶未果，发送的微信文字陈瑶亦未回复。2020年10月12日，余颖向陈瑶的户籍地及涉案房屋地址寄送函件称：之前通过中介跟您沟通前期款20万元在18号前的付款事宜，我们钱早就准备好，但一直联系不上您。后面您告知中介家里有人生病需要延缓处理房子的事情，我们考虑体谅您的情况后，把时间往后延缓。但过了这些天您还是没有给处理事情的时间，我们这边银行里的钱一直准备着，不知道怎么支付给您。关于我们的交易，我们不能一直处在目前这种搁置的情况，您看一下给个处理建议，我们很想正常走完房屋交易流程，您安排下付款时间。陈瑶当日签收了该函件，后于2020年10月19日向余颖一方发送律师函，表示因余颖一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首期房款20万元，现要求自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解除合同并不再返还定金。对此，余颖一方又于2020年11月5日向陈瑶邮寄律师函称：因双方未约定收款账户，陈瑶亦未提供收款账户且一再寻找借口不予沟通付款事宜，致使余颖一方无法完成付款。现陈瑶表示不再出售案涉房屋已构成违约，故自收到该函后3个自然日内解除《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该函于2020年11月8日由陈瑶本人签收。一审庭审中，余颖一方与陈瑶均表示，约定的网签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不清楚《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第8条为何会记载为2020年9月18日。此外，余颖一方申请中介公司的员工徐梦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梦辉陈述：证人为陈瑶所售房屋的维护人，陪同同事及余颖一方实地看房。签约时，证人亦在场。二0二0年九月十六七日，因余颖一方需要付款，证人遂打算与陈瑶联系并确认收款账户。起初以电话及微信语音方式联系陈瑶，均无人接听。之后电话打通后，陈瑶称人在老家，一直未有准确回复，既未提供收款账户，亦未通过证人催促余颖一方付款，故交易流程耽搁下来。一审法院认为，余颖一方与陈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同时包含了房屋买卖关系及居间关系。其中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余颖一方与陈瑶已达成一致意思，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第8条关于2020年9月18日付款20万元当天订立网签版买卖合同除外，与双方一致确认的网签时间不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现《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购房款的接收账户，为促使双方交易顺利进行，作为卖方的陈瑶负有提供收款账户以配合余颖一方完成付款的协助义务。陈瑶辩称余颖一方应向接收定金的账户支付首期房款，其无需再提供收款账户，现余颖一方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对此法院认为，虽然余颖一方在支付定金后确实已有陈瑶的账户，但双方合同中毕竟未明确约定收款账户，而房地产交易中所涉资金的金额较大，买方为确保交易安全在付款前自行或通过中介公司与卖方确认收款账户符合常理。作为卖方的陈瑶只需明确告知即可，不会加重任何负担。现证人证言能够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反映出在中介公司的员工多次就付款事宜联系陈瑶后，陈瑶既不提供收款账户，亦未明示可直接将款项付至接收定金的账户，而是以出差、家人生病为由表示房子的事情晚点再说，使余颖一方形成合理信赖，故余颖一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首期房款具有合理性，不构成违约。实际上，陈瑶并未按其所述，在出差后或家庭事务处理之余与余颖一方协商付款事宜，反而是余颖一方于2020年10月12日发函要求陈瑶安排付款时间以便继续履行合同。对此，陈瑶却以律师函形式主张解约并要求没收定金。结合前述认定，此时陈瑶并不享有解除权，该律师函不能发生解除买卖关系的效力。与此同时，陈瑶发送的律师函明确表达了其不再出售案涉房屋的意思，不可能与余颖一方完成诸如网签等后续流程，在此情况下余颖一方主张买卖关系自其寄送的律师函签收之日起第三日解除，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余颖一方要求陈瑶双倍退还定金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余颖、朱坤鹏与陈瑶就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合同》中包含的买卖关系于2020年11月11日解除；二、陈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颖、朱坤鹏双倍退还定金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余颖、朱坤鹏与陈瑶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产生争议而涉讼。余颖、朱坤鹏与陈瑶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余颖、朱坤鹏一方应于2020年9月18日前向陈瑶支付首付款20万元，虽然余颖、朱坤鹏之前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瑶支付定金5万元，然合同中并未约定之后陈瑶的收款账号，因房款数额较大，余颖、朱坤鹏在支付剩余款项前向陈瑶确认收款账号合乎常理，亦未增加陈瑶的负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余颖、朱坤鹏及中介人员在9月18日前后多次联系陈瑶确认付款事宜，但陈瑶均以人在外地或家人生病为由推脱，并未明确收款账号。鉴于房屋买卖事宜对于一般家庭关系重大，余颖、朱坤鹏在陈瑶未提供收款账户及多次推脱后续事宜的情形下，未将款项付至陈瑶收取定金的银行账户及中介公司符合常理。之后，陈瑶以发送律师函的形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陈瑶并不享有单方解除权，而余颖、朱坤鹏亦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陈瑶违约为由判决其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陈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陈瑶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张志煜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