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峰，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熊大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村南清河大楼东东起第二幢平房。法定代表人：杨文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云，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熊大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大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军峰与熊大餐饮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熊大餐饮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90000元；3.判令熊大餐饮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50000元；4.判令熊大餐饮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保险费用补偿；5.判令熊大餐饮公司支付离职补偿金25000元；6.判令熊大餐饮公司支付其付出的案件审理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用15000元）；7.熊大餐饮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权益受损。一审法院未对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进行处理，也未审理离职补偿金事宜，熊大餐饮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公积金，在一审判决中也未得以体现。2.熊大餐饮公司恶意拖欠工作，导致双方诉争，最终致使其被迫辞职，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理应向其支付相应赔偿。熊大餐饮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军峰的上诉请求。熊大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张军峰2017年11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其无需向张军峰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0000元；3.诉讼费由张军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熊某1原系熊大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7年11月1日，张军峰入职熊大餐饮公司担任厨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张军峰的年薪10万元，工作满一年才支付工资。熊大餐饮公司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停止经营，张军峰最后工作至2020年1月27日。此期间，熊大餐饮公司未给张军峰缴纳过社保、公积金。熊大餐饮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该公司与张军峰系合作关系，并提供《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打印名称为《劳动合同书》，在封面“劳动合同书”下有手写“合作协议书”字样，合同内容为4页，系劳动合同书的格式文本，部分内容为手工填写，其中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9年1月1日生效，本合同于2020年12月30日终止；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后厨岗位（工种）工作；第八条约定：甲方每月/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元或按双方以合作的方式经营北京熊大餐饮有限公司合作期限暂定两年，甲方享纯利润80％，乙方享20％，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3000元；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按国家和北京市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合同末页甲方处加盖有熊大餐饮公司公章，乙方处显示有“张军峰”字样的签名，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熊大餐饮公司表示“合作协议书”中的手写内容是熊大餐饮公司所写，张军峰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张军峰认可上述协议落款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对该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张军峰主张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书，在其签署该协议时并没有“合作协议书”及协议第八条中“双方以合作的方式经营北京熊大餐饮有限公司合作期限暂定两年，甲方享纯利润80％，乙方享20％”的手写内容，且合同只有一份，自己没有留存。张军峰认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与熊大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口头约定2018年11月1日后的年薪为12万元。为此，张军峰提供2018年10月至2021年1月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解除拘留证明书等证据为证，其中考勤表显示“张某1”在此期间正常出勤，张军峰称其工作用名是“张某1”;张军峰（以下简称张）与微信名为“旭日东升熊某1”（以下简称熊）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4月30日下午，熊：“北京银行，卡的”，后张军峰发给对方银行卡照片，熊：“那钱我让别人打了，你收到了给我说一声啊，你收到了给我说一声，别我不说收到了”，同日张军峰又多次发消息表示其未收到转账，4月30日23：42，张：哥，咱说话能靠谱吗？说中午两点，现在都几点了，我再三忍让，要工资就这怎么难……。5月1日上午，熊：“咱哥你放心吧，我想办法一千二就卖车，我也把这10万给你堵上啊”;变更项目网页截图显示熊大餐饮公司股东并未有张军峰。熊大餐饮公司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张军峰平时无需打卡，公司也不对其进行考勤，其他员工需要打卡；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军峰提出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工资已结清，要求熊大餐饮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依据张军峰提供的其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北京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20年1月18日，“武某1”向该账户转账3万元，无其他与熊大餐饮公司相关的转账记录。张军峰认为该款项系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月27日的工资，熊大餐饮公司称该3万元系张军峰向公司的借款，但就借款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佐证。熊大餐饮公司另主张该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故未支付，并提供北京中会仁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为证，张军峰对于审计报告不予认可。2020年3月31日，张军峰以要求确认与熊大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熊大餐饮公司支付工资、加班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张军峰与熊大餐饮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熊大餐饮公司支付张军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0000元；三、驳回张军峰其他仲裁请求。熊大餐饮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经询问，张军峰表示其虽不认可仲裁裁决第二项的内容，但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熊大餐饮公司、张军峰均认可双方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军峰担任厨师工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11月1日之后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一节，首先，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虽手写为“合作协议书”，但其行文均为劳动合同相关内容，其上内容明确了岗位、劳动合同期限、试用期报酬、参加社会保险等情况，已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第二，张军峰属于劳动法规定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熊大餐饮公司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双方均符合劳动合同订立的主体资格；第三，张军峰从事的厨师工作是熊大餐饮公司的经营业务内容，亦受该公司制度的约束管理，其行为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双方之间存在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已建立稳定的劳动用工关系；最后，熊大餐饮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张军峰系合作关系，而在张军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却能够反映出张军峰曾多次向熊大餐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熊某1索要拖欠的工资，而非因合作关系产生的款项，熊某1亦承诺给付。综上，对于熊大餐饮公司所持2018年11月1日之后双方为合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军峰工作至2020年1月27日，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熊大餐饮公司亦未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提供证据，故法院依法确认张军峰与熊大餐饮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熊大餐饮公司要求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与张军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熊大餐饮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和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熊大餐饮公司未能就张军峰的工资标准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于张军峰所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年薪为12万元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熊大餐饮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合理，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于熊大餐饮公司要求无需向张军峰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军峰虽表示不认可上述裁决内容，但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军峰与熊大餐饮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熊大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军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0000元；三、驳回熊大餐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张军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张军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中有法律依据的部分已经获得仲裁裁决的支持，且张军峰并未针对仲裁裁决起诉，故一审判决对仲裁裁决的相关裁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张军峰该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军峰的第三、四、五、六项上诉请求均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未经过劳动仲裁审理，且张军峰未在一审阶段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军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军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