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年，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洪，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福宝，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含山县环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凤，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宽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M1870。法定代表人：孙榕，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大年因与被上诉人郭福宝、龙凤、南京宽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堂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福宝、龙凤、宽堂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郭福宝、龙凤、宽堂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明确。1.张大年与宽堂公司之间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是发包方、承包方关系,本案所涉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以上,属于《建筑法》的调整范围。2.张大年与宽堂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张守义,于2020年5月16日微信交流,确认装饰装修项目增项情况,增项清单明确,列明了从2019年底至2020年5月15日全部增项明细,且此增项明细是龙凤先出具给张大年的,郭福宝受伤时的工作内容在增项明细中,张大年已向宽堂公司支付对应的工程款。3.张大年就案涉工程的细节多次与龙凤交流协调。张大年安排龙凤修补院落围墙瓷砖,是诸多增项中的一小部分,后龙凤安排郭福宝进行维修。4.郭福宝长期受雇于龙凤，一审认定郭福宝是张大年直接雇请的欠妥。郭福宝在宽堂公司的多个工地工作，随时由龙凤根据工程进度安排工作。郭福宝在案涉工程中受伤，应当由雇主龙凤承担赔偿责任，宽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显示公平。郭福宝长期从事瓦工工作，案涉墙体仅1.85米，无需在木梯上工作，其本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认定郭福宝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欠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规范，且郭福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继续支付治疗费用。郭福宝辩称，1.张大年与宽堂公司虽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郭福宝是被现场负责人唐某安排为张大年院墙补贴瓷砖。另之前龙凤也安排过，所以一开始郭福宝也认为是属于龙凤安排的内容，也在装修合同之内，故唐某安排贴瓷砖时郭福宝没有推诿。2.郭福宝在受伤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郭福宝在离地近两米处去贴瓷砖，必须用到梯子，因梯子木档断裂导致摔倒在地，是不可预料的。3.取内固定物手术是必然要做的，一审依据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龙凤辩称，1.案涉的院落工程不在双方的装修合同之内，是由张大年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应张大年的要求，龙凤介绍郭福宝为张大年提供瓦工劳务工作，张大年与郭福宝之间的雇佣关系，证据确实充分。2.龙凤在案涉装修工程中，代表的是宽堂公司，个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宽堂公司未进行答辩。郭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凤、张大年赔偿各项损失179950.69元。2.龙凤、张大年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福宝系瓦工,长期从事贴瓷砖业务,自2017年3月开始,受雇于龙凤工作。2019年5月15日,张大年与宽堂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宽堂公司对张大年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进行装修，后双方约定增加了装饰装修项目。宽堂公司任用张守义为该装修合同中的具体负责人，龙凤是宽堂公司的项目经理，是管理人员而不是承包、转包人员。2020年5月6日和8日，张大年因其房屋围墙以前装修时所贴的瓷砖部分损坏，要求龙凤为其找瓦工补贴几块瓷砖，并承诺直接付款给施工人，该工程不在装饰装修合同项目及增加项目范围内。2020年5月9日,经龙凤介绍，郭福宝受装修现场一位姓唐的负责人指派去补贴外墙瓷砖，瓷砖、水泥由张大年提供。下午4时许，木梯的档子突然断裂脱落,导致郭福宝从木梯上跌倒地面,左腿受伤。次日郭福宝因左腿疼痛到含山中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郭福宝左侧胫骨远端骨折，给予左侧胫骨远端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治疗，住院治疗11天。2020年11月26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评定郭福宝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9000元。郭福宝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348.09元（报销后自费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11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护理费12198.6元（90天×135.54元／天），误工费31105.8元（180天×172.81元／天），残疾赔偿金78884元（394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09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146446.49元。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之间因赔偿协商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身体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围绕诉讼请求范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郭福宝受伤时受谁雇佣。一审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认定张大年是郭福宝受伤时的雇主，本案的义务主体。1.龙凤辩称：郭福宝受伤施工的工程不在装修合同及增加项目的范围内，是张大年自行装修的，与装修合同无关。张大年围墙原先的瓷砖不是这一次装修贴的，时间长了部分瓷砖损坏，要求龙凤为其找瓦工补贴其院子的瓷砖，并承诺直接付款给施工人，因此龙凤仅仅是介绍人。2.郭福宝自认：“当天郭福宝将地砖贴完了，张大年家的现场负责人一位姓唐的人让我去补贴外墙瓷砖，是补了几块瓷砖然后受伤的，这件事龙凤事先也吩咐过我”，“张大年、宽堂公司在施工方面也具有另行使用工的情形”。郭福宝此陈述是对于己不利的自认，与龙凤辩称相互吻合。3.张大年自认：“龙凤是一个管理工作人员，而不是承包、转包人员”。4.郭福宝与龙凤的通话录音：“你（龙凤）去帮我约一下，真正不照我就跟房东俩搞，他真正不来，我就去告他。你只要帮我约一下，我就谢谢你了”。证明郭福宝明知补贴外墙瓷砖是受雇于张大年。5.张大年与龙凤的通话录音：“你（龙凤）给我安排一个瓦工，我的围墙还有几块小砖补一下，工钱我直接给他”。证明张大年委托龙凤介绍个瓦工帮其干活，工资由雇主直接支付给雇员。6.张守义和裴仕正的证言：“项目经理龙凤只负责永泰苑37-2房屋室内装修施工，没有进行院子装修”。该两证人在外地打工，没有时间回来没有出庭，不违反民诉法第七十三条（二）的规定；关于郭福宝的诉请明细。郭福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应予核减。郭福宝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发生的费用，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酌定交通费800元；郭福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对作业工具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查，其从木梯上跌倒地面受伤，显然存在疏忽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案情，郭福宝、张大年应分别承担10%、9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九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福宝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6446.49元，张大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福宝131801.84元（146446.49元×90%）；二、驳回郭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1949.5元，由郭福宝负担190元、张大年负担175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大年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张大年是根据装修工程合同予以施工，未单独委托郭福宝补贴瓷砖，郭福宝是受雇于龙凤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的。2.郭福宝受伤现场图片一张。证明补贴墙砖的墙高度1.85米，不需要踩梯子作业，郭福宝受伤情况其个人需要承担主责。3.张大年和郭福宝老婆诸能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张大年根据龙凤要求于2020年1月19日微信转款5500元给诸能梅，增项的人工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福宝受伤时系为谁提供劳务；2.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有无不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向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收取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自2017年3月开始，郭福宝受雇于龙凤，从事贴瓷砖业务。张大年与宽堂公司签订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合同，龙凤作为宽堂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案涉房屋的具体装修事宜。张大年院落内的瓷砖补贴业务不在装饰装修合同范围内，亦不在增项范围内。应张大年的要求，龙凤介绍郭福宝为张大年补贴院内瓷砖，工钱由张大年直接支付，郭福宝在此过程中受伤。一审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郭福宝受伤时系为张大年提供劳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郭福宝受伤的木梯不是由张大年提供，郭福宝作为一个有多年从业经验的瓦工，在作业之前未对木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排查，疏忽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损的后果，其本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认定郭福宝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较轻，本院予以调整为30%,较为合理。另，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郭福宝的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一审在张大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依据充分。据上，张大年应赔偿郭福宝的各项损失为102512.54元（146446.49元×70%）。综上所述，张大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大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福宝各项损失102512.54元”；二、维持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郭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1949.5元，由郭福宝负担839元、张大年负担11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郭福宝负担652元、张大年负担2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俞家佳书 记 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