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银川西路67-69号动漫产业园C座105室。法定代表人：陆翠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坤，男，1997年3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视界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9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视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联合视界公司的酒店端多媒体系统中所使用的影视内容，全部来自于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的“CIBN高清影视”产品，联合视界公司酒店终端多媒体系统在用户点播收看该产品的影视作品过程中，没有做任何的技术干预和中间操作，影视作品直接从CIBN的服务器链接调用。内容提供方CIBN没有参加本案诉讼，联合视界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的取证真实性和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联合视界公司也是受害者之一，对于CIBN提供的影视作品的版权问题，也完全处于不知情状态。联合视界公司认为应追加CIBN作为共同被告。且行业中已有可借鉴的同类诉讼案例。对此爱奇艺公司辩称，不同意联合视界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合视界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支出1万元，合计10万元；联合视界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为知名电影类作品；涉案作品的票房收入较高、影响力大；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应诉，应当支持爱奇艺公司对律师费的请求。对此联合视界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视界公司立即停止播放电影《大闹天竺》（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判令联合视界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9万元以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1万元（包括：律师费9235元、公证费765元），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大闹天竺》片头署名截图，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772号，出品单位为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就影片《大闹天竺》的经营、发行及销售，授予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授权权利：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著作权以换取收取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等。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就影片《大闹天竺》的经营、发行及销售，授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授权权利：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著作权以换取收取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等。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6年12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作品：《大闹天竺》；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人发送的书面上线通知所载“上线日期”起共计10年；授权权利性质：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6年12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现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授权影视作品《大闹天竺》；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使用期限、授权范围、授权区域与授权人享有的一致。2017年3月29日，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涉案作品于2017年3月29日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046号公证书及录像截屏件显示，2019年6月20日，申请人授权代理人罗彬瑜到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21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和罗彬瑜来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的长沙雅士亚豪生酒店，罗彬瑜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登记开房一间，房号为0801。随后进入酒店，打开酒店电视，操作“CIBN高清影视”点播系统播放影视作品，选择“爆笑喜剧”，选择《大闹天竺》进行点播，点击购买跳出二维码，用手机扫描了电视屏幕中显示的二维码，支付了6.8元进行了购买后，播放涉案影片，影片收款方为本案联合视界公司。爱奇艺公司为该公证支付住宿费456元、公证费3060元（编号10531968并备注了公证书号码）。三、其他事实爱奇艺为证明《大闹天竺》作品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向我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截图、时光网报道、搜狐网报道、凤凰娱乐报道、新浪娱乐报道、网页娱乐报道等网页截图和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爱奇艺主张合理支出律师费9235元，未向我院提供律师费相关证据。联合视界公司为了证明涉案作品内容由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提供，向我院提交了《合作声明》和长沙雅士亚豪生酒店影片播放日志，上述证据显示播放日期：2019年6月21日以及涉案影片经过CIBN缓存服务器解析后的实际播放地址。联合视界公司和案外人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合作声明中约定：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允许联合视界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使用“CIBN高清影视”，基于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现有业务平台及传输技术，针对酒店客户进行市场拓展和产品运营，并获得相应收益。合作产品为CIBN高清影视，合作终端为智能电视、互联网机顶盒、智能投影仪。基于该合作声明，联合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为本案联合视界公司。以上事实，有片头截屏、授权文件公证书、上线声明、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图、《合作声明》、播放日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但存在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截屏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次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涉案作品由联合视界公司经营的影视点播系统、设备连接电视在互联网环境下进行播放。联合视界公司的行为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的案由为侵权之诉，对于联合视界公司追加联合视界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合视界公司可以基于协议内容向案外人另行主张。爱奇艺公司有权要求联合视界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联合视界公司应当停止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联合视界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联合视界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时间、涉案系统规模、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金额。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进行公证并为此支付公证费3060元，但是上述费用涉及4部作品，爱奇艺公司主张的765元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因爱奇艺公司未向我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影视点播系统提供《大闹天竺》的点播服务；二、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000元；三、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合理支出765元；四、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截屏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案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充分，结论正确，当事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联合视界公司上诉称其酒店终端多媒体系统中的影视内容全部来自案外人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其没有做任何的技术干预和中间操作，其并非侵权主体；上诉称应追加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为被告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证书等在案证据，涉案作品由联合视界公司经营的视频点播系统、设备连接电视在互联网环境下进行播放，其行为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联合视界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联合视界公司主张应由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经查，本案为侵权之诉，爱奇艺公司未以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追究责任，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未能于本案中发表意见，本案现有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应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并可因此免除联合视界公司的责任，故本院对联合视界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考虑。如联合视界公司认为国广东方公司应承担最终责任，可另行起诉进行追偿。综上，联合视界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联合视界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联合视界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事件、涉案系统规模、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对公证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供票据证明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联合视界公司主张其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联合视界公司、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8元，由青岛联合视界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4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