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4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宁县松富林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宁县长铺乡袁家团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森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华，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文辉，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放明，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株洲县大德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渌口区淦田镇浒涧村永兴组。法定代表人：蔡正青，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绥宁县松富林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富林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文辉以及株洲县大德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香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1）湘022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富林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1）湘022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文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松富林化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德香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森林没有去过大德香料公司，案外人连明聪不是松富林化公司员工，其与大德香料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并未追认连明聪与大德香料公司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不知情，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通过“对公”账户进行结算支付，大德香料公司也未向上诉人催收货款；3.案涉“入库单”上印章与上诉人实际使用印章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货物；4.本案债权转让不成立，本案真正的合同当事人及债务人是连明聪，石文辉与大德香料公司实际上是案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并非债权转让，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石文辉、大德香料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富林化公司向石文辉支付货款及设备款共计209,600元及利息57,496元（按年利率5.775%计算，自2016年7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止）及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基础，加计50%计算至支付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松富林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系经营松节油的公司，2016年上半年松富林化公司公司员工知道第三人有松节油销售，就介绍松富林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森林来大德香料公司，刘森林看了大德香料公司的生产设备及生产情况。一个月后，刘森林带着连明聪等4人又来到大德香料公司洽谈购买松节油事宜，当时刘森林介绍自己是松富林化公司董事长，连明聪是松富林化公司是总经理。由于第三人的松节油是销往江西，公司没有什么库存，那天就没有谈成买卖。2016年7月10日连明聪又来到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要求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当天连明聪以松富林化公司松富林化公司的名义就与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签订《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松富林化公司）向甲方（大德香料公司）购买两种不同型号规格的硫酸盐松节油共计160吨计656,500元（以实际过磅为准结算）；结算方式：货到乙方工厂（以实际过磅数量结算）当天之内汇入甲方指定的账号进行现金或转账方式结清货款；甲方发完货后开具17%增值税发票交与乙方，如发票未到按6%暂扣，直到发票到为止（30天内发票到位）；合同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签订后，大德香料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向松富林化公司供货50%的硫酸盐松节油122吨计524,600元、35%的硫酸盐松节油35吨计119,000元，共计157吨计643,600元，松富林化公司收货后向大德香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正青出具加盖“松富林化公司”公章的《入库单》。2016年7月21日，大德香料公司向松富林化公司开具了税率为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松富林化公司收到发票后，共支付了货款434,000元（松富林化公司承兑汇票支付货款100,000元，连明聪以微信方式向大德香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正青支付234,000元，松富林化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转账100,000元至大德香料公司账户），剩余货款应为209,600元（石文辉诉请的货款为203,600元，以石文辉诉请的金额为准）至今未付。第三人称，连明聪于2016年7月24日从第三人处购得价格为6,000元的色谱仪一台，货款至今未付，故石文辉诉请的货款金额为209,600元。松富林化公司欠付货款后，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多次催要（2019年多次向连明聪打电话催要，2021年4月9日还打电话给刘森林催要货款），但松富林化公司均置之不理。2021年2月20日，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将上述债权共计209,600元及相关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了石文辉，第三人在2021年4月3日以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松富林化公司，松富林化公司亦已有效签收。《债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了发生纠纷时的管辖法院为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松富林化公司收到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后，至今未向石文辉支付应付款项。石文辉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1、松富林化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2、买卖合同的效力的问题；3、该案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4、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该争议焦点，该院综合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接受相对人履行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该案中，松富林化公司工作人员连明聪以松富林化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签订《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后，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依合同约定将157吨松节油送至松富林化公司所在地，松富林化公司已在《入库单》上盖章确认。同时，松富林化公司收货后，也履行了支付大部分货款的义务。松富林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即付款义务）和接受相对人履行（即接受货物）的行为是对连明聪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追认。故该《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松富林化公司主体适格。《民法典》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案中，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与石文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通知了债务人（松富林化公司），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债务人松富林化公司应当履行该债务。对于松富林化公司提出该案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不属于债权转让的问题。该院认为，该案中，第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仅就所欠货款转让给石文辉，因此本案只是债权转让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松富林化公司应当向石文辉支付货款20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对于石文辉诉请的要求松富林化公司支付连明聪从第三人处购得的色谱仪6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该色谱仪系没有松富林化公司的收货证明，石文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松富林化公司收了该色谱仪，只能认定连明聪个人行为。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石文辉诉请按从第三人交付货物后松富林化公司没有支付货款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55729元（以20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算，自2016年7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止）及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3600元为基数，按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基础，加计50%从2021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支付清偿之日止）。对于松富林化公司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认为，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正青在债权转让之前多次向连明聪及松富林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森林打电话催要货款，证明第三人大德香料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故该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松富林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松富林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石文辉支付货款203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算，自2016年7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止为55,729元；及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3,600元为基数，按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基础，加计50%从2021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支付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石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松富林化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06.44元，减半收取2,653.22元，由石文辉承担79.6元，由松富林化公司承担2,573.6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松富林化公司提交了《关于解除合同的协议》一份、《关于税款承诺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自2014年9月27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将设备和厂房租赁给严丽清，该公司在此期间并未生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石文辉提交了《硫酸盐松节油清单》一份、《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货物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及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出示了营业执照以证明其身份。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松富林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石文辉提交的证据均加盖松富林化公司印章，且与本案中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松富林化公司是否应向石文辉支付相关货款以及逾期违约金，现综述如下：关于松富林化公司与大德香料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三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接受相对人履行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虽然案外人连明聪以松富林化公司的名义与大德香料公司签订《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但根据松富林化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出具的出库单，结合该公司向大德香料公司转账1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应当认定松富林化公司已经对《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予以追认，松富林化公司与大德香料公司之间因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松富林化公司主张案涉印章真伪不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向松富林化公司询问是否就案涉印章真伪性申请鉴定，该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应当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其于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文辉与大德香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以及石文辉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石文辉与大德香料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通知松富林化公司，故该转让已对松富林化公司发生效力，松富林化公司应当向石文辉履行合同债务，该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不成立、实际上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德香料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多次向松富林化公司催收货款，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松富林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松富林化公司与大德香料公司之间的《硫酸盐松节油购销合同》、石文辉与大德香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松富林化公司应当向石文辉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核定松富林化公司向石文辉支付货款2036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绥宁县松富林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22元，由上诉人绥宁县松富林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辉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彭德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铁 麟书 记 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