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1000144680774，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南徐大道68号1号楼16楼。负责人：董和健，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忻，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镇江市国资委）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高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宁高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遗漏诉讼请求。宁高的诉请标的是基于（1996）镇经一初字17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即本金135万元及利息，民诉法对该利息的计算有明确的法律标准，包括但不限于327590元，而一审狭隘的将其限制于327590元，明显错误。二、一审对于原镇江市物资局“怠于履行对镇江西域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镇江物资集团）的清算义务，对镇江物资集团违法清算并导致西域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及证据未进行认定。镇江物资集团是1992年10月在镇江市物资局的基础上成立的市政府直属企业，有核心层企业28家。根据天眼查公开信息，镇江物资集团至今仍持有对镇江市储运物资贸易中心、镇江市煤炭运销总公司、镇江国际物资贸易总公司、镇江市物资劳动服务公司、江苏镇江绒线时装公司、海口江天物业发展总公司100%的股权；仍有对镇江市储运物资贸易中心、镇江市煤炭运销总公司、镇江国际物资贸易总公司、镇江市物资劳动服务公司、江苏镇江绒线时装公司、海口江天物业发展总公司、海口润州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分支机构镇江物资集团大连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武汉公司吊销未注销。镇江物资集团投资了海口江天物业发展总公司，并且向其出借了2083万元，但镇江市物资局对镇江物资集团投资的海口江天物业发展总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巨额财产下落不明。宁高提交了《关于海南房地产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对该证据未进行认定。“西域公司名下无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强制清算无法进行”的事实，已被（2018）苏11强清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宁高对镇江物资集团申请的强制清算，也已被（2018）苏11清申6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因镇江物资集团已破产而不予被受理。镇江物资集团破产时，镇江市物资局仅作出《关于将镇江市东方物资总公司纳入镇江物资集团一并破产的报告》，而对包括西域公司在内的另外27户企业并未进行清算。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镇江市物资局怠于履行对镇江物资集团、西域公司的清算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镇江市物资局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不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公司，但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其清算义务人都是主管机关镇江市物资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规定，镇江物资集团投入的财产和应得收益都应当收回，而由其开办的企业则更应当全部收回。但实际上，镇江物资集团未收回，清算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清算责任。四、宁高在2021年4月28日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补充了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未予置理。五、镇江市物资局既有过错也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失。（2018）苏11强清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无法清算的事实；镇江市国资委继承的是镇江市物资局的权利义务，其并不是因受让了镇江市物资局持有的股权而被起诉；镇江市国资委需要承担的，是作为主管机关的清算责任。综上，宁高以对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所享有的整个债权为标的要求镇江市国资委承担赔偿责任，已经经过（2018）苏11强清4号、（2018）苏11清申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并不缺乏依据；宁高并未将镇江市国资委作为镇江物资集团的股东而认定其为镇江物资集团的清算义务人，而是因为其继承了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主管机关的权利义务之故。镇江市物资局既有主观上的过错，又给债权人造成客观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清算责任。镇江市国资委因继承了镇江市物资局的权利义务，故需承担清算责任。镇江市国资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镇江市国资委无需对镇江西域公司及镇江物资集团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一、全民所有制企业属于非公司制法人，不能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要求其开办单位承担清算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二、镇江物资集团经法定程序破产终结并予以宣告，债务关系已经终止。镇江物资集团于1999年6月18日被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1999年7月5日镇江物资集团破产清算小组成立。后因该公司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法院宣告镇江物资集团破产程序终结，未得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8年5月宁高债权的取得系债权的二次转让，而镇江物资集团的破产是根据法定程序依法裁定破产终结并予以公告，债务关系已终止，宁高根据受让的债权主张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宁高并非有权请求赔偿的适格主体。三、宁高未能证明实际损失和镇江市国资委负有过错。镇江市国资委对镇江物资集团的破产清算不存在过错。总之，宁高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西域公司无法清算或物质总公司破产清算导致其损失的金额，也未能证明镇江市国资委存在过错，宁高以全部债权内容要求镇江市国资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镇江市国资委对西域公司无法清算、镇江物资集团违法清算的清算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偿还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327590元，合计16775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江物资集团成立于1992年10月5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3年3月6日，西域公司在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镇江物资集团为西域公司的主管部门。关于本案所涉西域公司的债务以及宁高取得债权的经过：1995年11月8日，中国华诚财务公司江苏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诚公司）与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西域公司向华诚公司借款2000000元用于购买钢材及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1995年11月8日至1996年3月8日。合同订立后，华诚公司按约向西域公司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西域公司仅还款650000元，余款本金1350000元及其利息和逾期罚息未予偿还，华诚公司遂提起诉讼。1997年3月24日，镇江中院作出（1996）镇经一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判决西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诚公司贷款135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327590元，两项合计1677590元；镇江物资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华诚公司向镇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1998年7月31日，华诚公司与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2年6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华诚集团破产。2017年8月9日，管理人依法将华诚集团享有对包括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在内的297笔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转让给上海复林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5月22日，上海复林实业有限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由上海复林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对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宁高。1999年6月18日，镇江中院作出（1999）镇经一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镇江物资集团破产还债。2000年12月25日，镇江中院作出（1999）镇经一初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经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资产进行评估，公司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宣告镇江物资集团破产程序终结。2001年12月28日，西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5月31日，宁高以西域公司出现公司解散事由后未清算为由，向镇江中院申请对西域公司强制清算。2018年10月30日，镇江中院作出（2018）苏11清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宁高对西域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9年4月30日，西域公司清算组向镇江中院提交终结西域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申请，经调查，西域公司名下无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强制清算无法进行，且西域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清算费用。2019年5月15日，镇江中院作出（2018）苏11强清4号民事裁定，终结西域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原镇江市物资局是镇江物资集团的开办单位。2001年5月，镇江市物资局撤销，组建镇江市物资资产管理公司，承担其下属单位的资产、人员管理等工作。2006年4月，组建镇江市轻工化工物资行业管理办公室，协助国资委对行业内企业的国有资产进行监管。2010年5月，镇江市轻工化工物资行业管理办公室撤销后，其所属事业单位全部划归镇江市国资委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为特殊侵权责任，根据民事主体的不同，清算责任包括公司清算责任、非公司企业法人的清算责任、个人合伙清算责任、股份合作制企业清算责任等。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指严格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本案的清算责任应当是对企业法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占有企业法人资产的赔偿责任，即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企业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涉案债权，之前经法院强制执行而未能受偿，宁高亦未能举证证明因西域公司无法清算导致其损失的金额，宁高直接以其对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所享有的整个债权为标的要求镇江市国资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关于清算义务人，本案镇江市国资委成为镇江物资集团的出资者是基于行政机关划拨国有资产的决定而发生，具有特殊的历史原因，并非一般的公司股东变更，不宜将镇江市国资委视作镇江物资集团的股东而直接认定镇江市国资委为镇江物资集团的一般清算义务人。另镇江市国资委既无主观上的过错，又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清算责任。综上，宁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49元，由宁高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宁高以西域公司无法清算、镇江物资集团违法清算为由，要求镇江市国资委作为镇江物资集团的主管机关对宁高享有的对西域公司、镇江物资集团的全部债权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该诉请，本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西域公司设立于1993年3月6日，2001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5月其法人资格终止。而西域公司的主管部门镇江物资集团的法人资格在2000年12月时既已终止。也就是说，西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其主管部门镇江物资集团的法人资格就已消灭，其主管机关已不复存在。故宁高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9条的规定，要求镇江市国资委作为镇江物资集团的主管机关对西域公司无法清算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在镇江物资集团破产清算过程中，因其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本院已于2000年12月作出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现宁高以镇江物资集团违法清算为由，要求其主管机关镇江市国资委对宁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镇江市国资委在镇江物资集团破产清算过程中有违法清算行为，亦无证据证明镇江市国资委在镇江物资集团破产清算过程中有损害宁高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宁高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宁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8元，由上诉人宁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