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开良，男，汉族，1971年9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亮，男，汉族，1984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九寨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久易茂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法定代表人：夏旭平，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洪，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元安，男，汉族，1974年1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开良与被上诉人唐海亮、原审被告久易茂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易茂樽公司）、原审第三人毛元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开良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开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唐海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唐开良采购苗木单价及金额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双方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约定采购的苗木品种、数量、单价、尺寸、规格、特征及其要求详见《苗木采购清单》，苗木采购清单经双方签章后有效，作为采购的供货和收货依据。而本案唐海亮举证的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是一份白件，而一审法院将入场单作为认定单价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入场单上的金额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不符。唐海亮诉称的苗木单价也是其单方报价；2.唐开良、唐海亮、毛元安之间的苗木采购合同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可分割。唐开良采购苗木时并不认识唐海亮，是经毛元安介绍，后由唐海亮与唐开良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伙向唐开良供应苗木，然后唐海亮与毛元安内部结算。同时，唐开良向唐海亮支付了2,438,347元，向毛元安支付了苗木款2,030,000元，付清了苗木款；3.一审法院认定唐海亮向唐开良供应苗木款3,593,859元，唐开良支付的货款为2,438,347元，唐开良欠付货款1,155,512元，而在判决主文中判决唐开良支付货款1,433,859元明显错误。唐海亮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采购苗木单价及金额的事实认定正确。唐海亮、毛元安均能证明每一次供货之前都是先与唐开良确定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唐开良通过信息的方式回复“好”“可以”。在此期间，唐开良对单价一直未提出过异议。2018年11月13日唐开良聘请的霞绍勇通过微信发给唐海亮的《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载明对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唐海亮供货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最终结算，具体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6日供货金额为288,347元，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1月7日的供货金额为3,305,512元（唐海亮计算金额），3,291,787元（唐开良计算金额）。同时注明累计支付216万元。因霞绍勇系唐开良聘请人员，代唐开良签收货物、结算并支付部分货款等行为，均系履行职务，构成表见代理。故应当以《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作为结算依据。现唐开良在唐海亮起诉后，应诉过程中，且唐海亮供货签收完成后再单方面提出单价异议，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唐开良实际支付给唐海亮的货款总计为216万元。因实际交易过程中，唐海亮应唐开良的要求，先出具《收条》，再通过银行卡转账。唐海亮累计出具的《收条》金额为2,438,347元，但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也为216万元，且在一审中，唐开良也多次认可支付给唐海亮216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笔录第6、第8页唐开良陈述）。一审法院以《收条》计算，唐开良支付货款2,438,347元属于事实错误。现唐开良上诉状中又改口称向唐海亮支付了苗木款2,438,347元。唐开良在上诉状中认可苗木价款共计4,367,398元，毛元安支付203万元，明显已超付款项，何来一审中自己陈述的尚欠177,398元。唐开良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3.唐海亮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的供货，与毛元安于2018年11月8日后的供货并不矛盾冲突，可各自结算主张自己的权利。唐开良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4.久易茂樽公司应当与唐开良承担连带责任。久易茂樽公司虽然未在《苗木采购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案涉工程确系其公司承建，但2018年8月16日久易茂樽公司向唐海亮转款28万元，系对唐开良行为的追认，唐海亮有理由相信久易茂樽公司应当付清余款。综上，唐海亮认为，一审法院对唐开良支付货款2,438,347的事实认定错误，裁判结果支付货款1,433,859元是正确的，利息也应当以1,433,859元为基数，请求二审法院对前述瑕疵以予以纠正。久易茂樽公司答辩称，唐开良及毛元安的上诉均不是针对久易茂樽公司提起，久易茂樽公司是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久易茂樽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关于唐海亮要求久易茂樽公司对唐开良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其没有提起上诉，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唐开良与唐海亮及毛元安之间的行为，与久易茂樽公司无关。毛元安答辩称，1.单价没有错误，对账单是白件的原因是因为整个供货的过程中，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全是由上诉人唐开良与毛元安在洽谈确定，同时参与洽谈的还有唐开良聘请的霞绍勇和小邓，小邓的具体名字不清楚。唐开良与毛元安以及与霞绍勇、与小邓以及与唐海亮的录音均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2.唐开良和唐海亮、毛元安履行合同的依据都是由唐海亮与唐开良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唐开良与唐海亮本身不认识。唐海亮通过毛元安认识了唐海亮，认识的原因是毛元安和唐海亮合伙在向唐开良供应苗木，毛元安与唐海亮合伙的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双方合伙的结算的书面依据形成于2019年5月13日。一审中毛元安提交的《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第8页上明确记录了双方在合伙期间一共供应苗木3,305,512元，所以唐海亮主张的未支付的货款应当由毛元安享有。该工程总共苗木供货是5,365,647元。3.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是按合同支付，供货到一定程度时按照80%来支付苗木款，一般是支付整数，零头计入下一次付款金额中。虽然唐开良与唐海亮及毛元安在合同上约定了按80%支付苗木款，但实际并未按这个约定进行支付。4.针对唐开良当庭申请鉴定的请求，毛元安持否定态度。供货至今已经几年，现已不具备鉴定基础。唐海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久易茂樽公司和唐开良向唐海亮支付货款1,613,859元，并以1,613,859为基数，按每月2%标准承担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322,771.8元，暂合计为1,936,63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久易茂樽公司和唐开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甲方“南充印象嘉陵江上中坝湿地保护项目（二标段）四川久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委托人”唐开良与乙方唐海亮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苗木。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苗木，采购金额达到150万元，甲方就必须付给乙方80%的资金，其余款项在甲方验收45个工作日内，必须付完，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未结款项每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加未结款项给乙方。合同第四条还约定：苗木采购清单经甲乙双方签章确认后有效，作为本次采购的供货和收货依据。合同落款处由甲方唐开良和乙方唐海亮分别签字并加盖手印。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唐海亮按照合同约定向唐开良供应苗木。期间，唐开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海亮支付部分货款，唐海亮也向唐开良出具相应的货款收条，上述收条共计收到的货款金额为2,438,347元。另查明，1.久易茂樽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经过市场监管局批准，由四川久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久易茂樽建设有限公司。2.案外人霞绍勇系唐开良聘请的收货人员，在和唐海亮聊天记录中，霞邵勇向唐海亮发送了一份《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3.依据《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上苗木植物数量、单价，经核算，唐海亮累计向唐开良供应苗木的货款金额为3,593,85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苗木采购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唐海亮与久易茂樽公司委托人唐开良之间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唐海亮按照合同约定和唐开良的要求向其供货苗木，唐开良也应当按照约定向唐海亮支付货款。虽然约定要求苗木采购清单要经甲乙双方签章确认后有效，但案外人霞绍勇是唐开良聘请收货苗木的，是唐开良指定收货的人，应当认为唐开良对供货苗木进行了确认。唐海亮确认供货苗木的金额为3,593,859元，唐开良及久易茂樽公司向唐海亮转账支付2,160,000元，剩余未结清货款为1,433,859元。故一审法院对唐海亮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毛元安要求唐海亮以及唐开良承担支付义务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且与本案诉请无关，可另案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唐开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亮支付货款1,433,859元并支付利息（以1,155,5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19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唐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0元，由唐开良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毛元安提交以下证据：1.唐海亮书写的货款欠条（照片），拟证明唐海亮主张的权利应当由毛元安享有，唐海亮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毛元安在本次工程中应该给唐海亮只有35万元的利润。本院认为，毛元安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具备作为证据的基本形式，且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现分别评述如下：一、毛元安是否具有上诉权一审判决后，毛元安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确认唐海亮主张的货款应由其享有。本院认为，毛元安在一审中系由唐开良申请追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身份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之规定，唐开良在本案中不具有提起上诉的权利，其上诉不应受理。毛元安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第三人，其已经向本院预交的上诉费应予退还。二、毛元安与唐海亮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毛元安陈述其与唐海亮共同向唐开良供应苗木，由唐海亮与唐开良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由此可见，毛元安认可唐海亮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系《苗木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唐海亮作为《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向购买方唐开良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毛元安与唐海亮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收取的苗木货款应当如何在二人之间分配，不属于本案诉争范围，可由毛元安、唐海亮另行解决。三、唐开良应支付的货款金额《苗木采购合同》签订后，唐开良收到了苗木，应支付货款。虽然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苗木单价，但唐开良聘请的收货人员霞邵勇发送给唐海亮的《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上载明了所供苗木的具体名称、规格、数量级单价。据此可以认定《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系由唐开良核对供货数量并确定单价、数量后认可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以《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载明的总价款作为唐海亮供货总价款并无不当。因现有在案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对苗木单价达成一致性意见，唐开良申请对苗木单价进行询价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唐开良已支付的款项，因在案证据显示唐海亮向唐开良出具了2,438,347元的收条，虽然唐海亮坚称唐开良仅支付了216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收条载明的事实，且在一审判决后，唐海亮并未就一审认定其收到2,438,347元货款的事实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以答辩的形式提出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唐海亮陈述其主张的货款系产生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根据《南充项目植物类材料入场单》核算，该期间产生的货款总额为3,593,859元。唐开良上诉认为其向毛元安支付了货款203万元，应在已付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的主体为唐开良和唐海亮，唐开良向毛元安支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据此，唐开良应向唐海亮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593,859元-2,438,347元=1,155,512元。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清楚，但判决主文载明的货款金额1,433,859元与其认定不一致，系明显的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唐开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二、唐开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亮支付货款1,155,51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55,5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19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负担。由毛元安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0元本院予以退还，由唐开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0元，由唐开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冷 雪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