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渝0111行赔初1号原告：胡权利，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徐德琼，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206072101200。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宝派出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宝正街37号。负责人：任宇，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张彦，该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黎逢豪，该所民警。原告胡权利请求确认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宝派出所（简称五宝派出所）在执法过程中致人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行辖14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向被告五宝派出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权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德琼和被告五宝派出所委托代理人张彦、黎逢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2月5日下午2:30分，一辆车牌号为渝A×××××的非警车开到原告家门口，下来两名陌生男子要强行将原告母亲带上车，而两名男子没穿警服未出示证件，当时原告上前阻止并用手机报警被控制，手机被摔坏，同时将原告推倒在地拳打脚踢，原告只有大声呼救，邻居听到呼叫声赶来，两男子才停止暴力行为。邻居将两名男子拦下，打人者自称是五宝派出所所长，在执行公务，但未拿出证件。后打110报警，警察到现场才知晓两男子系五宝派出所所长和民警，但未说明入室打人理由和原因，也未及时把原告送往医院医治。直到第二天晚10时许，村书记和村长才将原告送往医院医治。经医院诊断为胸腔内出血、左肩肩峰端骨挫伤、三角肌及冈下肌腱损伤等，两次住院37天，用去医疗费15609.98元，被告分文未付。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人身伤害，违反了警察法的相关规定。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医药费15609.98元、误工费24310.7元、护理费10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200元、赔偿手机1000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误工费计算有误，变更为32013.1元，以上共计64773.08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住院病历；2、医药费收据21张；3、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证明（2017年1月16）；4、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证（2017年1月16）；5、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处方签；6、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证明（2017年2月16）；7、住院病案及入院记录；8、MR报告单、DR报告单、CT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9、病人费用汇总清单；10、重庆红十字会医院（江北区人民医院）出院证、住院病案（2016年12月29日）；11、重庆红十字会医院（江北区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出院）；12、收入证明；13、车费收据7张；14、手机实物；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产生住院治疗费用和手机损失的实际情况，及转院的原因是医院建议转院，交通费用的产生是因为住址偏僻，转院治疗复查需要租车。被告辩称，接到五宝镇政府报案，于2016年12月5日15时许，所长任宇、民警韩中启带领协勤周成波驾驶普通民用号牌公务车渝A×××××，前往杨崇容家中了解其打工的泓林养殖场涉嫌骗取五宝镇政府收购生猪款项的相关问题，为不给其及家庭造成影响和工作秘密，未驾驶制式警车和着警服，属正常执法行为。在杨崇容家中，民警向其表明了身份，遇有其女儿胡权利打手机泄漏警务秘密，进行制止，手机损坏应由胡权利自行负责；胡权利持刀袭击民警，民警遇有暴力袭击，对其控制，并在消除威胁后及时解除控制，处置得当，未超过必要限度，胡权利应对其自身的行为负责；在派出所的协调下，村委会干部带领胡权利到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均未发现伤情，医生认为无住院必要，胡权利自己要求入院治疗。民警执法行为合理合法，并未对胡权利有任何侵权行为，其所称后果均因自身原因造成，派出所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执法行为合法，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1、五宝镇政府公安立案申请书；2、受案登记表；证据1-2拟证明只是接受了举报，正在初查，还没正式立案。3、督察对韩中启询问笔录；4、督察对胡权利询问笔录；5、督察对郝廷尧询问笔录；6、督察对夏刚询问笔录；证据3-6拟证明民警在12月5日依法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原告没有受到伤害，派出所是依法履行职责，没有侵权行为。7、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放射科X线诊断报告单；8、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9、江北区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证据7-9拟证明原告没有受伤。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分别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举示的病例与本案无关，应以西南医院检查的为准，因为这是事情发生后第一次检查；同时提出原告存在过度医疗。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2无异议，但是不具有关联性，该养殖场纠纷是经济纠纷，不应该由公安机关管辖；证据3-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被调查人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该调查内容没有证明力；对证据4原告的笔录无异议；对证据5-6是村主任和书记的调查，因养殖场涉及到政府利益，其身份特殊，证明力不大；对证据7-8的X光不能照到软骨、经络以及骨头的损伤；对证据9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门诊及住院治疗所花费用、伤情以及手机受损等事实，被告提出原告过度治疗的问题，经本院当庭释明，告知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到期后，被告未提交申请，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故对原告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中证明原告未受伤，因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原被告质证意见及庭审记录，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2月5日，五宝镇政府认为徐朝秀开办的泓林养殖场涉嫌违反口头约定，私下增加生猪数量，有涉嫌套取政府资金的行为，向五宝派出所报案。五宝派出所当天予以了受案登记（未正式立案），并着手进行初步调查。当日下午2:30许，五宝派出所所长任宇、民警韩中启带领协勤周成波着便装驾驶普通民用号牌渝A×××××车辆，前往杨崇容家中了解其打工的泓林养殖场生猪数量的相关问题，两名干警进入杨崇容家，因杨崇容认为其不知道情况而不予配合调查，五宝派出所干警拟将杨崇容带回所里调查。本案原告胡权利（杨崇容之女）见此情况，用手机打电话质问情况，五宝派出所干警认为其可能泄露办案秘密，遂上前制止，并口头表明了警察身份，胡权利提出质疑，叫其出示证件，但五宝派出所干警未出示，双方在争夺手机时，致手机损坏；后争执中，胡权利顺手将桌上一把菜刀拿起无目标挥舞，两名干警见状上前合力将胡权利按倒在地，并压住其双臂，致其左手受伤。周围邻居听见喊叫声，到杨崇容家中围观，并提出让五宝派出所干警出示证件，但仍未出示。后向110报警，接警人员到现场证实了干警身份。2016年12月6日晚，五宝派出所等将胡权利送往原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经X线诊断为左上臂软组织伤；后为寻求解决，胡权利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到五宝派出所，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同年12月10日凌晨，胡权利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到重庆红十字会医院（江北区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12月29日经出院诊断为：多处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胸部挫伤，肩臂多处挫伤，并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此次共住院20天，用去医疗费用4220.13元。同日，胡权利自行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用1834元。同年12月30日，胡权利再次到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月16日出院，经出院诊断证明为：1.左尖峰及左锁骨尖峰端骨挫伤，2.三角肌及冈下肌肌腱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为：1、随访，2、伤后1.2.3.6.12月复查X片及MRI，3、患肢在专业人员指导下行功能锻炼，4、加强营养，5、加强护理，6、休息壹月；胡权利此次住院共计17天，用去医疗费用7337.2元；同时，胡权利在该院住院前后，经门诊治疗，共用去门诊检查和医疗费用2623.51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16014.84元。2017年2月16日，胡权利到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复查，经医院诊断证明为：左肩关节软组织挫伤、左肩胛骨肩峰骨挫伤、脑震荡？意见为：1.休息四周，2.加强营养，3.需护理人员一名护理；同年3月16日，胡权利再次到该院复查，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肩部三角肌拉伤、骨挫伤，意见为：1.休息壹月，2.功能锻炼。庭审后，原告向本院写出书面说明，因自身计算错误，自愿放弃2017年3月16日在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检查费用404.86元的主张，总的医疗费用仍按诉讼请求的15609.98元主张。原告认为被告在执法过程中致其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依法应当赔偿，故于2017年8月2日向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致其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已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渝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五宝派出所在执法过程中致原告胡权利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查明，确认行为违法时的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58.89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根据受到的不同损害，可以同时提起数项赔偿请求。”本案是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在执法过程中致人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案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作出的（2018）渝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在执法过程中造成原告的身体伤害的行为违法，另本院在该案中查明，此次事件发生后，原告2016年12月6日晚第一次到医院检查后，直至12月10日凌晨住院治疗，一直在五宝派出所内寻求解决，期间未离开过派出所，其伤情应当系事发当天所受的伤，故对于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关于赔偿项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1、医疗费，原告两次住院以及门诊费用共计用去医疗费用16014.84元，因原告自愿放弃其中404.86元检查费用，是其对自身权利的主张，故本院确认本案总的医疗费为15609.98元；2、误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在2017年1月16日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1月；嗣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3月16日进行复查时，医院诊断证明分别又建议休息四周和1月；原告主张按133天计算误工天数，因其未向本院提交造成持续误工的依据，本院按以下方式计算误工天数：事发当天，因其在家未上班，不应计算误工，从2016年12月6日至12月9日，原告进行第一次检查和在派出所寻求解决，应当计算4天误工，12月10日开始两次住院，共计造成37天误工，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月，合情合理，本院予以主张31天（因1月份大），以上共计72天，故误工费应当为258.89元×72=18640.08元；余下误工天数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尽管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护理和复查诊断需护理人员，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仅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即100元×37=3700元。4、交通费，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手写收据，但均非正式票据，结合本案实际，因治疗行为产生交通费用是原告实际损失，本院酌情主张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损坏的手机实物，但未提交发票，结合手机的品牌和新旧程度，本院酌情主张500元。以上一、二项原告总的损失为38950.06元。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五宝派出所干警进入公民家中调查取证，未着装的情况下应当携带执法证件，在与胡权利为拨打电话一事发生争执时，虽口头表明身份，但当胡权利提出质疑时，应当出示执法证件却未出示，引起胡权利合理怀疑，致使矛盾激化，当胡权利情绪激动，持刀无目标挥舞，干警现场徒手处置前后，均未出示证件，缺失程序正当的基本要求，系引发该事件的主要原因，故五宝派出所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胡权利虽怀疑，但可以理智的以其他方式表达，而采取了过激的持刀反应，公安干警基于此情况有责任和义务处置该行为，故其身体受伤自身亦有一定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五宝派出所承担胡权利总损失70%的赔偿责任，即27265.1元（38950.06元×70%）；余下损失由胡权利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五宝派出所赔偿原告胡权利各项损失共计2726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胡权利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郎 平人民陪审员  龙秋蝶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江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