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万发，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红，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勋，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熊万发、王进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9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万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熊万发、王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勋共同偿还借款19000元，熊万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勋偿还借款300元。事实和理由：王进红与熊万发于2014年7月2日结婚，2017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婚期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万发机电经营门市”是家庭唯一收入来源，陈桂勋曾经也在门市上班。1.2016年1月31日熊万发向陈桂勋出具的9000元《借条》上加盖有“万发机电经营门市”印章，证明此笔借款用于了门市经营，属于熊万发与王进红的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基于王进红、陈桂勋的陈述就认定10000元的借款时间为熊万发与王进红离婚后，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该笔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时间客观真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300元借款，也应当由陈桂勋举证证明出借了，一审基于小额现金就免除陈桂勋的举证证明责任错误，事实上熊万发没有向陈桂勋借款300元，而是基于情谊费凑整认可；4.30700元属于王进红的个人借款，王进红收到后用作个人开支，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借款，熊万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桂勋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王进红辩称，1.针对30700元，王进红没有与熊万发共同向陈桂勋借钱，现在熊万发举示的30700元收款收据是由王进红出具，但熊万发在离婚后出具了共计50000元的借条，证明熊万发承认是个人借款；2.熊万发、陈桂勋之间的借款关系王进红不清楚，10000元、9000元的事情也不清楚。王进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陈桂勋对王进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桂勋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进红与熊万发系再婚，双方关系一直不融洽，结婚三年后离婚，本案系熊万发因婚姻矛盾纠纷，串通陈桂勋进行虚假诉讼，恶意报复王进红；3.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在作出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陈桂勋辩称，30700元本来是拿给熊万发，但陈桂勋将款项送到熊万发家时，熊万发没在家，王进红在家，王进红收了钱之后给陈桂勋打了条子，王进红应该承担30700元的还款责任。熊万发辩称，30700元王进红出具了收款收据，现在收款收据找到了，时间是2016年3月30日，编号为0092056，王进红应该承担30700元的还款责任。陈桂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万发、王进红立即偿还陈桂勋借款本金50000元；2.判令由熊万发、王进红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勋曾于2020年5月25日【（2020）川0129民初1169号）】向一审法院起诉熊万发、王进红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并于2020年6月9日申请撤诉。因熊万发、王进红未归还借款，陈桂勋又于2021年3月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熊万发、王进红归还借款。陈桂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间为2016年3月3日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陈桂勋人民币50000元，熊万发在欠款人处署名。熊万发对此欠条的三性均予以认可，王进红认为此欠条上的日期是假的，此欠条是熊万发离婚后形成的。（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熊万发承认50000元欠条是在熊万发离婚后形成的；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其也认可为2020年形成。陈桂勋与熊万发均陈述50000元是由熊万发出示的两张借条及收款收据的借款另外加上300元组成，但对于300元二人陈述不一致。熊万发陈述300元是情谊费；陈桂勋陈述出具50000元总借条时，为了凑成整数，另外支付了300元现金。关于出具50000元总借条的原因，（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陈桂勋陈述熊万发索要王进红出具的30700元的收款收据，所以其让熊万发出具了总借条。熊万发则陈述其为了熊万发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举证，才向陈桂勋出具的总借条。熊万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两张、收款收据一张。2016年1月3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桂勋现金人民币9000元，熊万发在借款人处署名；2016年2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桂勋现金人民币10000元，熊万发在借款人处署名；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桂勋30700元，收款人处有王进红的署名。陈桂勋对此三份证据无异议。王进红对此三份证据有异议，其认可收到陈桂勋支付的30700元借款，但辩称是熊万发不在家，其帮熊万发收取，并帮熊万发出具收据。王进红在（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陈述其对其余借款不知情，不认可。对金额为9000元的借款，陈桂勋与熊万发确认借款时间及借条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1月31日，王进红在（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并未否认借款时间，但此次审理时提出是熊万发离婚后形成的借款。对于此借条上为何加盖“万发机电经营门市”的印章，在（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陈桂勋陈述其不清楚借款用途，熊万发没有向其说明借款用途；熊万发陈述熊万发、王进红共同经营了一个机电门市，平时没有使用该印章，加盖印章是为了证明借款是门市上的借款。对金额为10000元的借款，陈桂勋与王进红均陈述借款形成时间为熊万发离婚后，熊万发陈述为熊万发、王进红婚姻存续期间形成。一审法院另查明，熊万发与王进红于2014年7月2日结婚，2017年10月13日离婚。陈桂勋曾在熊万发经营的店铺上班。借款至今，熊万发、王进红未归还陈桂勋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复印件、借条原件、欠条原件、收款收据原件、（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民事案件庭前会议笔录复印件、审判笔录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次审理过程采集到的信息，并结合陈桂勋、熊万发、王进红之前的诉讼案件。陈桂勋因找熊万发还款，熊万发要求陈桂勋起诉，按照法院判决来还款，导致陈桂勋起诉熊万发、王进红。虽陈桂勋在起诉前只找了熊万发还款，但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再三询问陈桂勋，陈桂勋均要求熊万发、王进红还款。陈桂勋所出示的熊万发出具的欠条，落款日期与实际出具日期不一致，因是熊万发所写，责任在熊万发，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熊万发为达到自己的诉讼目的，曾帮陈桂勋垫付诉讼费，并作了部分不实陈述；王进红为推脱还款责任，曾诱导陈桂勋作出有利于其本人的陈述。陈桂勋是一个领取低保的残疾人，几乎不识字，老迈，语言表达能力差，意思表达困难。陈桂勋有对熊万发的不利陈述,且陈桂勋部分陈述对维护自身权益不利，其陈述可信度高。故对熊万发与陈桂勋陈述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熊万发、王进红的不实陈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前三笔借款共计49700元，陈桂勋陈述在熊万发出具50000元总借条时向熊万发支付了300元现金。因300元现金为小额现金支付，且熊万发出具的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对陈桂勋不应苛以过高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陈桂勋支付300元现金的陈述予以确认，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共计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四次借款，哪些是夫妻共同债务，哪些是个人债务。熊万发辩称50000元欠条是在2020年形成，也就是熊万发、王进红离婚后形成，与陈桂勋及王进红的陈述一致。由于50000元是由四次借款形成，查清四次借款的形成时间及用途，即能判定哪笔借款由谁偿还。也就是说50000元欠条的形成时间不影响当事人的还款责任的分配，陈桂勋、熊万发、王进红对50000元欠条形成时间的争议对还款责任的分配无实质性意义。王进红辩称，熊万发向陈桂勋出具50000元的总欠条，说明熊万发认可借款由其个人偿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熊万发因向陈桂勋索要王进红出具的收款收据，才出具了总欠条，事出有因。熊万发出具总欠条的行为说明其对借款的认可，但并不能证明陈桂勋与熊万发约定了此借款为熊万发的个人借款。陈桂勋的两次诉讼均要求熊万发、王进红共同偿还借款，也证明陈桂勋与熊万发无上述约定。故对王进红的上述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金额为30700元的借款，王进红认可收到此款，并出具了收条，王进红以其行为追认了此债务，故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进红辩称是熊万发不在家，其帮熊万发收取，并帮熊万发出具收据。其上述抗辩意见与熊万发的陈述不一致，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王进红抗辩离婚时写了夫妻双方无债权债务，所以其不欠陈桂勋的钱。熊万发抗辩其与王进红在离婚时达成债务偿还协议，故其不该偿还。熊万发、王进红虽协议无债务，实际有债务，说明熊万发对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协议上未如实记载。离婚协议上对债权债务的记载与实际情况不一致时，以实际情况为准。当事人的离婚协议仅对离婚的男女双方具有对内效力，对离婚男女双方以外的债权人无约束力，男女双方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30700元的借款应由熊万发、王进红共同偿还。关于金额为9000元的借款，陈桂勋与熊万发均确认借款时间及借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且王进红在（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并未否认借款时间。虽然此次审理过程中王进红提出是熊万发离婚后形成的借款，但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此笔借款形成于熊万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20）川0129民初1169号案件审理时陈桂勋陈述其不清楚借款用途，熊万发没有向其说明借款用途。陈桂勋的陈述对其权利的实现十分不利，对于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其不可能做出对其不利的虚假陈述，故陈桂勋的陈述可以采信。熊万发陈述熊万发、王进红共同经营了一个机电门市，平时没有使用该印章，加盖印章是为了证明借款是门市上的借款。如果加盖印章是为了证明借款用途，陈桂勋应当清楚，但陈桂勋陈述其不清楚借款用途，与熊万发陈述相矛盾。熊万发抗辩此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但未举证证明，故对熊万发此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即此笔借款为熊万发个人借款，此9000元应由熊万发一人单独偿还。对金额为10000元的借款，虽借条上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但陈桂勋与王进红的陈述一致，均为熊万发离婚后形成的借款。虽陈桂勋与王进红均未对此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陈桂勋陈述借款形成时间为熊万发离婚后形成，对其权利的实现十分不利。如上所述，对于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其不可能做出对其不利的虚假陈述，故陈桂勋的陈述可以采信。且有王进红的陈述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此笔借款形成于熊万发离婚之后。王进红对此笔借款无还款义务，应由熊万发一人单独归还此10000元。300元现金借款，为熊万发与王进红离婚后的借款，应由熊万发一人单独归还。综上，本案借款金额共计50000元，由熊万发一人单独偿还借款19300元，剩余的30700元由熊万发和王进红二人共同偿还。护佑良善，乃公正司法之根本目的。陈桂勋是一个接近70岁高龄的老年人，攒足五万元十分不易，且仅仅是收回借款本金，未向熊万发、王进红主张利息。熊万发、王进红离婚结怨，曾因离婚后财产纠纷进行过一次诉讼。又对陈桂勋主张的借款相互推诿，均不愿偿还。导致原本生活不易的陈桂勋两次起诉，增加陈桂勋的生活负担，降低陈桂勋对他人的信任度。熊万发、王进红的内部矛盾应当自行化解，不应当也不该祸及他人，熊万发、王进红的此种不诚信行为有违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训诫。一审法院真诚希望熊万发、王进红在判决生效后，能及时偿还陈桂勋借款，避免陈桂勋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熊万发、王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勋共同偿还借款30700元；二、熊万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勋偿还借款19300元；三、驳回陈桂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熊万发、王进红负担。二审期间，熊万发向本院提交3070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拟证明该笔款项由王进红收取，并出具收据。陈桂勋质证称认可该份证据。王进红认可该份收据由其出具。本院审查认为，王进红对于收到陈桂勋30700元并出具收据无异议，故本院对熊万发举示的收据原件予以采信。一审中王进红亦认可该事实，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即2016年3月30日王进红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桂勋30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桂勋出借的50000元是否属于熊万发与王进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评析如下：其一，关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借条》载明的9000元，熊万发与陈桂勋均陈述落款时间为借款时间，发生在熊万发与王进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仅有熊万发签名。熊万发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依据为《借条》上加盖了“万发机电经营门市”印章，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用于了门市的经营，故熊万发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同时，陈桂勋作为债权人，并未对一审认定该笔借款为熊万发的个人借款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熊万发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借条》载明的10000元，熊万发主张落款时间为借款时间，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属于熊万发与王进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陈桂勋、王进红均陈述，该笔借款发生在熊万发与王进红离婚之后。对此，本院认为，陈桂勋作为出借人，本人陈述该笔款项发生在熊万发与王进红离婚之后，其对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为熊万发的个人借款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陈桂勋的主张予以采纳。同时，如上所述，即使该笔借款发生在熊万发与王进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借条》上仅由熊万发作为借款人签字，且熊万发举示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与王进红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熊万发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其三，关于王进红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桂勋30700元。陈桂勋陈述由熊万发提出向其借款，给钱时因熊万发不在家，故王进红收取款项后向其出具了收据。本院认为，熊万发向陈桂勋提出借款，后又出具《欠条》载明欠陈桂勋50000元（包含该笔30700元），该笔款项虽由王进红收取，但不能据此否定熊万发的借款人身份，故熊万发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王进红收取该笔款项并向陈桂勋出具收据，证明王进红在收取款项时知晓该笔借款，且以出具收据的形式对该笔借款进行了确认，王进红亦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进红上诉主张只是代熊万发收款的理由不成立，熊万发上诉主张王进红收取款项后用于个人开支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对于王进红、熊万发针对该笔款项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其四，关于300元现金，熊万发主张该笔款项陈桂勋未支付，但基于情谊费其愿意支付。本院认为，熊万发出具50000元《欠条》确认该笔款项，且也陈述愿意支付该笔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由熊万发个人向陈桂勋支付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熊万发、王进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熊万发负担525元、王进红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王卫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奕翙书 记 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