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溶，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虎，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及原审第三人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2民初8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明知本案遗嘱涉及到另一继承人张某3，却没把张某3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通知到庭参加庭审，但最后判决涉及张某3的遗嘱合法有效。这显然属漏列当事人，一审法院代张某3行使了处分权；二、董某提交的遗嘱和录音录像中的遗嘱不是同一份，张某1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不支持，张某1认为不妥。三、遗嘱多处修改，且把自己父亲的名字都写错。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修改的遗嘱无效，故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董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判决内容并未对张某3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其无需作为当事人参与案件庭审。本案《遗嘱》系被继承人张某4对本人财产的处分，其中涉及张某3的内容仅存在于遗嘱第一条第2项，其余内容并未涉及张某3，一审判决第一项认为“《遗嘱》内容除其中第一条第2项涉及内容有待确认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并未对张某3的权利进行处分。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本案一审中董某仅对《遗嘱》涉及自身权利部分进行主张，诉讼请求并未涉及张某3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由此可知，本案判决确认《遗嘱》有效部分并未涉及张某3，且判决结果并未对张某3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张某3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张某3参加庭审合理合法，并无程序错误。二、本案遗嘱系张某4自书遗嘱，遗嘱形式符合法定要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答辩人提交的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明，本案涉遗嘱系张某4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所立的自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1134条规定，本案遗嘱为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遗嘱时间，遗嘱形式符合法定要求。同时，张某4订立遗嘱时有证人参与并现场录制视频，且该证人系执业律师，其已经在一审出庭作证确认涉案遗嘱确实为张某4亲笔书写。结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也能证明张某1另行组成家庭后早已不在贵阳生活，张某4生病直至过世均是由董某进行照顾，故张某4订立该遗嘱将属于自己合法财产遗赠给董某系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本着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未准许张某1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另，张某1所称“多处修改”并不是篡改，修改仅是针对字形等错误进行补正。涉案遗嘱仅仅是针对笔误进行修改，因笔误而修改实属正常情形，显然不能据此认定遗嘱无效。原审第三人张某2未到庭。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张某4（身份证号：5201021971××××××××）于2019年4月30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房屋及该房屋的全部权利归董某个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系被继承人张某4的表姐，张某1系被继承人张某4父亲，第三人张某2系张某4叔叔，其与张某1系同胞兄弟。被继承人张某4生前于2006年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三亚市河东区，面积81.67平方米。2016年1月，三亚市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解决XX公寓危房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拟同意将XX公寓列入三亚市棚户区改造计划。同年7月，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关于对XX公寓及XXXX三期实施危房改造建议征求意见的函》，针对该小区业主建议按现有住房面积在原址重建，业主补交成本差价，拟定了XX公寓及XXXX三期危房改造实施建议。2017年3月31日，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下发《搬迁通知》，要求XX公寓及XXXX三期有关住户于2017年4月5日前搬离居住地。同年6月，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下发《限期搬迁通知书》，要求XX公寓及XXXX三期住户须于2017年7月4日前搬离该两栋危楼，如未在上述期限内搬离，将于2017年7月5日开始采取措施，腾空该两栋危楼。该房屋已被拆除。2019年4月30日，被继承人张某4在其生前好友李某供职的律师事务所一间办公室内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我自愿将下列归我所有的财产遗留给董某个人继承所有（董某，身份证号码：5201111969××××××××）。1、本人名下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系本人所有，本人去世之后，本人在该房屋上享有的一切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均由董某个人继承（董某，身份证号码：5201111969××××××××）。2、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的房屋虽然登记在本人父亲张某2名下，系本人父亲张某1、母亲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本人母亲于2008年6月24日去世，未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分割，本人去世后，上述该房屋中，应由本人继承本人母亲张某5的份额部分由张某3（张某3，身份证号：5201021974××××××××）个人继承所有，本人母亲其他包括存款等财产仍归张某3继承。3、本人名下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存款）也均由董某个人继承所有。……。遗嘱执行人，张某2（5201031959××××××××）”。被继承人张某4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被继承人张某4将封存后的遗嘱以及其写给张某1的信一并交由李某保管。2021年3月7日，被继承人张某4因病去世，其生前好友李某即按照被继承人张某4的嘱托，在殡仪馆将张某4写给张某1的信予以交付，于同年3月10日召集包括董某、张某1、张某2在内的被继承人张某4家人，将封存的遗嘱交由第三人张某2当众宣读。董某在得知被继承人张某4将案涉房屋遗赠给自己后，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董某提交被继承人张某4自书遗嘱时的视频一份，拟证明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张某4本人书写。张某1认为，对视频真实性表示怀疑，因视频分为两段，中间是否存在剪辑其不清楚，且视频中是否是张某4本人，其无法确认，其坚持申请对张某4笔迹进行鉴定。第三人对视频没有意见，确认视频中确实是张某4本人。董某在审理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法院予以准许。证人李某的证词为：2019年4月左右，张某4在之前因为生病，一直喊我给他写遗嘱，我觉得不好得，就一直没有写，我喊他自己写。后面他在我们律所的小办公室自己书写了遗嘱，张某4书写完后，当时就拿信封装起让我给他保管，并让我在他死后交给他的叔叔。在张某4死后的第四天，我就当着张某4的亲戚将遗嘱交给张某4叔叔，他叔叔当时就宣读了遗嘱。当时张某4还给他父亲写了一封信，让我给他保存，但是我不记得是当天交给我的还是什么时候交给我，他让我在他过世的当天交给他的父亲。这封信在他过世后，他的父亲过来，我不记得是当天还是第二天，我通过张某4的大姑交给了张某4的父亲。因为信封的内容我不清楚，他的父亲看完信当时就发脾气，埋怨他的姑娘，当着很多人的面就说不认这个姑娘。张某1认为对证人证言是否属实以及张某4身份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张某4在世时留有遗嘱，其于2019年4月30日所立“遗嘱”系被继承人自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案涉遗嘱由被继承人张某4自行书写并签名捺印，其形式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通过董某提交的视频，董某、张某2以及证人均确认立遗嘱人为张某4本人，从视频中亦可看到张某4立遗嘱时神志清醒并能清晰看到遗嘱内容，可以确认案涉遗嘱系张某4本人所亲笔书写，虽存在少许笔误，但仍可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对张某1提出的对张某42019年4月30日所立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案涉遗嘱是否是张某4本人书写之申请，不予准许。对被继承人张某4的遗产，应按其遗嘱继承。关于董某主张的确认案涉遗嘱合法有效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自然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对于自己的个人合法财产，自然人可以立遗嘱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和个人。案涉遗嘱除其中第一条第2项涉及财产并非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当中是否有属于被继承人张某4的份额无相关证据佐证本案不宜确认外，其余内容均系对被继承人自己的财产和自己的事项进行处置，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合法性和有效性可予确认。关于董某主张的确认案涉遗嘱中由董某继承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屋及该房屋的全部权利归董某个人所有之诉讼请求，三亚市相关部门已于2016年1月开始就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楼房陆续发出危房改造等相关通知，要求XX公寓业主搬离居住房屋，结合张某4在遗嘱中表述为本人名下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系本人所有，本人去世之后，本人在该房屋上享有的一切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均由董某个人继承，可以确认张某4在立遗嘱前已明知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其所立遗嘱的真实意思即将案涉房屋上所有的权益交由董某予以继承。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本案中确认房屋归属已不具备现实条件，故法院对董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根据被继承人张某4的遗嘱，确定因案涉房屋所产生的一切权益由原告董某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4（身份证号：5201021971××××××××）于2019年4月30日所立《遗嘱》内容除其中第一条第2项涉及内容有待确认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的位于三亚市河东区屋上的一切权益由原告董某继承；三、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董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张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张某4书写遗嘱录像中截取的遗嘱第二页的截图，拟证实该截图上显示父亲的名字为“张某1”，但董某提交给法庭的的书面遗嘱中却为“张某2”，故录音录像的遗嘱与书面遗嘱不一致。被上诉人董某经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该截图仅是张某4立遗嘱时书写的草稿，而第二段视频是张某4写好遗嘱后签名按手印的过程，故向法庭提交的书面遗嘱是张某4本人签名捺印的遗嘱。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表示认可录音录像中立遗嘱之人系张某4。其余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之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4去世之前留有自书遗嘱，该遗嘱系张某4本人书写，且由本人签名捺印，书写遗嘱的过程亦有录音录像予以印证。同时，上诉人张某1亦认可视频中书写遗嘱的人系张某4，张某1也未举证证实张某4所立遗嘱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张某4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虽然该遗嘱中有修改之处，但并非系对财产处分内容进行变更，因此，对董某所提按照张某4的自书遗嘱继承张某4遗产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张某1二审中提出视频中的遗嘱截图显示张某4将其父亲“张某1”名字书写为“张某2”，与书面遗嘱并不相符的上诉意见，根据录音录像显示，将张某1名字书写错误的遗嘱并非最终的遗嘱版本，张某4最终进行签字捺印的遗嘱与书面遗嘱一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1所提一审未通知遗嘱涉及的另一继承人张某3参与庭审，却认定遗嘱合法有效，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因董某只主张遗嘱中涉及其继承内容的部分，并未涉及属于张某3继承的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涉及董某继承的遗嘱部分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丹审 判 员  谌致华审 判 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 敏书 记 员  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