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霖，女，汉族，1970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照杰，男，汉族，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孟霖因与被上诉人叶照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全部卷宗，听取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霖、被上诉人叶照杰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霖上诉请求：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还了13000元钱，却认为所举证据“不能完整证明已还款加欠款共计95000元”等，判决继续按照欠条的30000元偿还被上诉人。该判决完全不尊重证据和事实，其结果明显错误。一、出具欠条后有还款事实，所还数额应当减除。2020年1月22日出具30000元的欠条后，已通过微信支付13000元，分别为2021年1月23日11时5分给雷国印转5000元，17时23分给被上诉人转3000元，承诺的正月前10000元，支付了8000元。后来在2021年1月28日给被上诉人转2000元，2021年2月10日给雷国印转3000元。以上的还款事实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及其装修参与人雷国印，在证据及事实面前无法否认，也没有否认，对以上还款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结算后又支付的款，理应从欠条中减除。30000元的欠条是对欠条出具前装修款数额及付款数额的全面结算，此前的付款有转账也有现金方式。出具欠条前的装修款具体数额，已支付款的数额及依据，因已经结算确定，我们也没有保管原依据的必要，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也没有要求提供结算前的往来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装修款，在2020年1月22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案涉欠条，一审是对结算后的欠条还款情况进行审理，不是对装修劳务合同及其结算等履行问题纠纷的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也是该欠条。一审审理也没有对结算前的还款行为进行审理，却以所举证据“不能完整证明已还款加欠款共计95000元”为由予以判决。该判决认定，对没争议、没有审理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也不可能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综上，本案事实非常清楚，结算并出具欠条后，又进行了多笔付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是还结算前的款。该付款应当减除欠条数额。二、被上诉人所称的欠条外或结算前的还款，不合情理，不能成立。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与雷国印结算后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22日直接交付给雷国印的，他是装修联系人，也是实际装修人，主要负责木工。双方的结算、付款，有时是其办理，有时是被上诉人办理，双方均无异议。因为欠条是紧临春节出具，答应春节前或春节期间支付10000元，解决他们的春节需要，因担心春节前不能安排支付，就约定正月底前还10000元，好有个周旋余地。结算后，上诉人就立即筹款，在23号（腊月二十九）还了5000元和3000元。后来在2021年1月28日支付2000元，2021年2月10日又支付了3000元。因周转困难，这些付款虽然没有按照欠条约定期间付清，均是履行欠条约定的还款。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雷国印作为实际债权人，他们的陈述不顾客观事实，也不合情合理，他们因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均不属于合格证人。而且其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或不合情理的情况，一审认定没有依据。譬如：1、打条是对整个装修款全部的结算，没有支付的部分不可能不包含在欠条内，这样也不合常理。而且，欠条承诺正月底之前付10000元，支付的8000元属于该承诺范围，除此没有其它付款。后边的付款，更是在欠条之后。2、雷国印是被上诉人共同的装修人员，诉讼请求的三万元包括他的装修报酬款，他和被上诉人是同一地位、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其陈述不能采信。而且，他的陈述前后矛盾与案件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说的是打了三万元条子还有2000元没打条，雷的“证言”说8000元全是条子以外，二人“认可”的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说条外有2000元）。3、假如真的有欠条之外的欠款事实，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一是没有其它往来事实，欠条之外是什么欠款？二是没有打进欠条之中的是装修劳务费用，如前所述不合情理。三是假如有，是多少？是2000还是8000元？总之，无论什么原因，已经支付的13000元，总不可能都是“条子外”的吧。4、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条子外有欠款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尊重证据和事实，其结果明显错误，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叶照杰答辩称：一、30000元欠条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上诉人所称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答辩人于2018年向上诉人提供房屋装修服务，总价款95000元，至2018年底装修完工后，上诉人仅向答辩人支付装修款50000元。在答辩人多次催要下，上诉人仍以各种理由拖欠剩余款项45000元。为生活所迫，万般无奈之下，在2020年春节到来之际，答辩人与雷国印等人在2020年1月23日上午前往上诉人家中讨要未支付的装修余款。上诉人见状，当场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并承诺当天晚上再转账5000元，以此安抚答辩人一方情绪后，上诉人又向答辩人提议少要5000元装修款，余款按30000元计算，并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分别在2020年正月底和十一支付30000元余款。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手机录音证据显示，答辩人离开上诉人家中时，再三要求其当天晚上将承诺的5000元转给答辩人。手机录音形成于2020年1月23日，这足以证明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而非1月22日。上诉人称其1月22日写下欠条，但是上诉人长期拖欠答辩人的装修余款，答辩人多次讨要无果，上诉人怎么可能在答辩人未到其家中催讨的情况下，突然提前一天写下欠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假如欠条真如上诉人所述是1月22日出具，那答辩人为何要在已经得到上诉人付款承诺的情况下，在欠条出具的第二天再次前往上诉人家中进行追讨？二、上诉人至今未履行欠条所载的30000元付款义务，上诉人所称的还款并非履行欠条约定的还款。1、欠条的30000元装修款仅仅是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房屋装修服务的部分款项，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背景是答辩人等人前往上诉人家中追讨装修余款45000元，上诉人在当场支付5000元，并承诺当晚再支付5000元后，向答辩人提议少要5000元，并对无法尽快支付的30000元出具欠条一份。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完整证明已还款项加欠条款项共计95000元”的认定实质上是通过关联证据还原案件事实，并无不当。2、上诉人支付的13000元仅是在履行口头承诺部分的付款义务。对答辩人2020年1月23日追讨的45000元装修款，上诉人当场支付5000元，并承诺当晚再支付5000元，然而上诉人背信弃义，在答辩人离开后，实际当晚只支付了3000元，上诉人当场提议少要的5000元，答辩人也并未表示同意，上诉人当天向答辩人出具剩余30000元欠条，但是至今未履行。在答辩人未减除上诉人任何支付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于出具欠条当天及之后支付的13000元仅是其履行1月23日口头承诺部分的还款义务，之所以出现“出具欠条后还款”的假象，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故意将欠条落款时间提前，混淆口头承诺的部分欠款和欠条约定的30000元装修款。3、上诉人当天口头承诺及提议少要部分的款项不可能包含在其出具的欠条之内。上诉人称其已经支付的13000元为履行欠条的行为，但是既然上诉人已经在2020年1月23日上午当场支付5000元，又承诺当晚再支付5000元，为何还要在出具欠条时将已经支付的款项写入欠条？将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未支付的余款写入欠条，这无疑会增加上诉人自身的付款义务，也与其向答辩人提议减除付款义务的情况自相矛盾，更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照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余款人民币3万元整；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息从逾期之日起至余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切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底为被告装修房屋，工程总款为95000元，被告除已付款外，余款分二类，一部分口头承诺尽快找朋友借款用微信支付，另一部分打欠条三万并承诺正月初以前还一万，十一前还二万，落款时间为2020.1.22号，实为2020年1月23日，原告对此举出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口头承诺部分已通过微信支付13000元，被告对此举出证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先以资金困难，后以装修质量出现问题，再以三万元还了一万三为由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于法无据，其所举证据不能完整证明已还款加欠款共计95000元，达不到所证目的，法院不予支持。该装修工程完工入住一年后，被告向原告写下欠条视为被告对该工程验收接受，事后被告再提出装修质量问题，法院不予支持。另，原被告未就欠款约定利息，原告诉求之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欠款应及时偿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孟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叶照杰人民币3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叶照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叶照杰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碟一份，录制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内容显示：1、叶照杰要求孟霖按照条子的约定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孟霖答应，并称到时候提前联系被上诉人；2、雷国印要求孟霖当日下午6点之前支付叶照杰5000元，孟霖称知道了，到时候转微信。被上诉人以此证明案涉欠条是在2020年1月23日出具。上诉人孟霖质证称，这个是我和他算的总工程，我承认是我和她的对话，打条子的时候约定先给他10000元，剩下的之后再给，又想他年底用钱，我就先给他8000元。由于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1月23日上午11时05分，孟霖给叶照杰微信转款5000元，当天下午17时25分，孟霖给叶照杰微信转款3000元，2021年1月28日孟霖给叶照杰微信转款2000元，2021年2月10日孟霖给雷国印微信转款3000元，以上合计13000元。叶照杰称该13000元不包含在欠条之内。本院认为，对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欠条出具于什么时间，孟霖给叶照杰微信转款的13000元是否包含在案涉欠条之内。关于案涉欠条出具于什么时间的问题。案涉借条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叶照杰称该借条实际的出具时间为1月23日，有双方的通话录音以及雷国印的证言为证，孟霖称该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即为借条载明的落款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叶照杰提交的通话录音虽然是1月23日录制，但是在该通话录音中，仅有雷国印要求孟霖于当日下午给叶照杰转款的要求，以及叶照杰要求孟霖按照欠条履行义务的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案涉欠条出具于何时的结论。被上诉人叶照杰称在已经出具欠条且约定还款时间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于第二天就到上诉人家中索要欠款，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照杰的该陈述意见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并不具有确定性，无法直接推翻欠条上记载的时间。雷国印与叶照杰均与孟霖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人之间就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推翻欠条记载的时间。本案欠条是被上诉人叶照杰提交的，作为己方主张权利的核心证据，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其认可一部分内容的同时，又否认另一部分内容，本院不能采信。关于案涉13000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均发生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后，依法应在欠条总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孟霖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孟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叶照杰17000元；三、驳回叶照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均由孟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买戈良审 判 员 周振力审 判 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艺璇书 记 员 余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