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珠，女，195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李东亮，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新铝业（抚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工业园区1区。委托诉讼代表人：北方新铝业（抚顺）有限公司管理人，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李炜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徐岑，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新能源（抚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工业园区2区。委托诉讼代表人：北方新能源（抚顺）有限公司管理人，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李炜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徐岑，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淑珠因与被上诉人北方新铝业（抚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铝业）、北方新能源（抚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淑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41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应予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审在已经确认上诉人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合理的借款资金来源（一审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及借款情况不合常理、上诉人的银行卡可能是公司日常转账所用，以及债权债务双方对债务无异议这样的理由，凭着毫无事实依据的揣测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显然是违法的。1.上诉人的收入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的月收入1万元为由，全然不顾上诉人的资产情况及存款情况，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卡流水，上诉人有充足的资金，且该借款资金与被上诉人的收入没有关系。2.上诉人的银行卡是自己使用的，而非被上诉人专用的转账账户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全部流水中，只有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和个别代被上诉人收取的小金额款项是与被上诉人有关，其他款项进出均是上诉人个人日常使用。不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用于何处，只要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借款关系即已成立。上诉人的借款流水与借据或会计账册存在出入是正常情况，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一段时间后才会做一次结算，确定一定期间的欠款情况，因此借据与转账时间必然会不一致。从会计记账来说，款项进入时间与支出时间不一定是同一时间，因此借款进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何时将款项用于支出费用是被上诉人根据需要而定，并没有任何法院要求债务人在收到借款人借款时就必须用于到约定的用途才是有效的借款。上诉人无论在被上诉人处担任过何种职务、身份，都不是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理由。即使是股东，在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也仍然对其出借给公司的借款享有债权，更何况上诉人根本就不是公司股东，一直是被上诉人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本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正是因为相信借给公司的钱能够获得法律保障才敢这么多年一直在支持公司，人民法院本应保护作为职工的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做出上诉人的银行卡是为公司日常转账所用的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纠正。3.上诉人借款的合理性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长期未获得劳动报酬却一直向被上诉人借款一事为由认为借款存在不合理性，完全是主观臆断。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告知法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早年就认识的好友，且一直相信公司还有被挽救或收购的可能性，更是对借款能够获得法律保障的信赖，才一如既往的支持被上诉人。上诉人更不能理解的是，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何时成为法院支持借款关系的障碍。上诉人本为帮助朋友的诚心，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向被上诉人提供周转所需款项，本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应为第十八条）是明显错误的，该条规定是对虚假诉讼审查要求，而一审法院审理后并未发现上诉人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情况，在未做出任何相关认定的情况下，以该条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于法无据。目前，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认为，经过管理人对财务的审查，应该可以清楚确定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除借款外的资金往来。新铝业、新能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作为破产管理人无法确认黄淑珠与新能源、新铝业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维持原判。黄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7131768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共计1470000元，原告自认已偿还20000元，尚有1450000元未偿还。另有个人账户内多笔转账支出，原告自称系担任二被告出纳期间，二被告向其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费用，二被告不定期将上述借款统计金额后为其出具借据和收据。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统计为，2014年转账22次共计605637元，二被告为其出具收据8张，共计628790元；2015年转账58次共计1262409元，二被告为其出具收据18张，合计金额1148000元，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体现为1148000元；2016年转账24次共计174560.50元，二被告为其出具收据10张，合计金额225000元，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体现为225000元；2017年11次共计69750元，公司为其出具收据2张，合计金额69750元，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体现为69750元；2018年31笔共计53806元，公司为其出具收据1张，合计金额为30000元，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体现为30000元；2019年15笔共计47806.58元，二被告为其出具收据2张，共计30000元，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体现为3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2014年至2019年个人银行账户内向二被告借款流水支出总计为2213969.09元，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据及公司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日常流水账中体现现金借款总计2101790元。原告每年银行流水金额与公司借据及现金日记账中的差额部分六年共计112179.08元，原告称系因部分账目不能开具发票，未能完全入账，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主张个人账户支出中属于为二被告垫付的大量明细中，确实存在小部分“律师费”、“IS认证费”“李世英”等支出项目摘要与出纳现金流水记载相对应，但因出纳流水账目中多体现为与二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据或借据相对应的总数，并不能与银行流水明细完全对应。2018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利息转本金协议》，载明黄淑珠共向二被告借款40笔，合计金额3491790元，并将上述借款产生利息2757563元自2018年10月开始计入本金，合计6249353元，并以6249353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以年息12%的标准计息。二被告互为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并附有《借款明细计算表》。原告称，2018年10月后双方又发生三笔借款分别为2018年11月1日30000元，2019年1月2日10000元，2019年2月1日20000元。原告自称2014年入职二被告公司担任出纳一职，月薪3500元，二被告仅支付前几个月的工资，后未再支付。原告称其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为理财、退休金、其他方面的投资和分红，每月约10000元左右，另有出售房屋价款及借款。关于收入来源部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天眼查等平台系统查询，黄淑珠系二被告高级管理人员，曾于2015年10月14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先后担任北方新铝业公司董事长、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董事兼总经理等职务。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先后担任北方新能源公司企业负责人、董事长、财务负责人等职务。北方新能源公司及北方新铝业公司股东均为自然人股东藤原景元、公司股东日本三义株式会社、抚顺腾缘经贸有限公司。天眼查等平台系统显示，2016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黄淑珠系抚顺腾缘经贸有限公司投资人、负责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被告自认因诉讼纠纷现已被多个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二被告对原告的所有证明材料均予以认可，原被告间无争议。原告向本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辽0411财保22号民事裁定。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二被告不持异议。但，第一，原告未能提供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其支出与其所述每月收入约10000元状况不相匹配；第二，原告自述：其负责二被告公司的出纳及对外联络工作，且其在二被告处工作近六年时间里，除最初几个月外，无劳动报酬，甚至最初几个月的劳动报酬也都投入到二被告的日常经营中。另，原告明知被告资金周转困难，仍多次向二被告出借款项，上述情形与常理不符；第三，原告作为二被告公司高管及财务负责人的身份关系，虽主张在其个人银行账户内多笔转账支出是为二被告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除向二被告对公账户转账支出能够显示收款方为二被告外，其主张的2213969.08元转账支出无法证明是原告为二被告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且与二被告借据体现的2101790元金额不符，也不能与二被告公司库存现金日记账及出纳流水日记账完全对应，且存在同一时段向同一对手进行多笔转账，而转账的款项为同一性质如工资等，但原告仅主张其中一笔系其为二被告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此种情形也与常理不符，不能排除原告名下银行卡为公司日常转账所用的可能；第四，二被告对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均无异议并表示全力配合原告实现诉讼目的，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基于上述原因，本院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2015年8月6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淑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722元，由原告黄淑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合作协议书、中国银行存折、福建省人民币同村跨行转账专用凭证、东方伟业中国投资公司有限公司关于黄淑珠的任命决定、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证明：黄淑珠具有高额收入，具备出借能力；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合作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协议内各方签字系本人签署，协议骑缝业签字仅有黄淑珠签字，没有协议中甲乙丙方签字。从协议内容中，黄淑珠并非投资方，无法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任命书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黄淑珠具有出借能力。房屋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黄淑珠卖房后的资金走向，无法证明其具有高额收入。房产证，在黄淑珠名下的房屋根据房产证附记内容显示，该房屋为房改房，房屋价值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其具有高额收入，对于李元丞名下房屋，与本案无关。第二组：新铝业原始会计凭证，用以证明黄淑珠借给新铝业资金全部记载于公司原始会计凭证并进行挂账。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仅通过会计账目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第三组：审计报告两份，证明：2015年二被上诉人委托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对账目进行审计，报告记载新铝业欠付黄淑珠2945690元，新能源欠付黄淑珠39813元。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份审计报告没有对应会计凭证相佐证，无法确认债务真实存在。第四组：与二被上诉人管理人交接单，证明：所有的财务凭证及电子账均已向管理人移交，具备审计条件。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欠款，只能证明接收到的材料。管理人收到的账册是不完整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淑珠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新铝业、新能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淑珠与新铝业、新能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2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虚假诉讼犯罪惩治工作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对于下列虚假诉讼犯罪易发的民事案件类型，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应当予以重点关注：（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涉及房屋限购、机动车配置指标调控的以物抵债案件；（三）以离婚诉讼一方当事人为被告的财产纠纷案件；（四）以已经资不抵债或者已经被作为被执行人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为被告的财产纠纷案件；（五）以拆迁区划范围内的自然人为当事人的离婚、分家析产、继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六）公司分立、合并和企业破产纠纷案件；（七）劳动争议案件；（八）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案件；（九）其他需要重点关注的民事案件。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淑珠长期担任新铝业、新能源的董事长、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董事兼总经理等职务。新铝业、新能源股东均为藤原景元、日本三义株式会社、抚顺腾缘经贸有限公司，黄淑珠在2016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系抚顺腾缘经贸有限公司投资人、负责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黄淑珠庭审中亦自述其系新铝业、新能源的出纳，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黄淑珠与新铝业、新能源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新能源、新铝业自认因诉讼纠纷现已被多个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新铝业、新能源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均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即新铝业、新能源已经资不抵债被作为被执行人且已经申请破产，现黄淑珠、新铝业、新能源在一审中对案涉借款无任何争议，且又在诉讼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对黄淑珠所主张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严格审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新铝业、新能源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黄淑珠个人账户内多笔转账支出款项，并未转入新铝业、新能源的银行账户，黄淑珠称系担任二被上诉人出纳期间，二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费用，但黄淑珠主张款项的银行转账时间及数额与其所提交的出纳流水账目中不能完全对应，故一审法院对黄淑珠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不予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淑珠个人账户向二被上诉人公司对公账户转账余额1450000元。黄淑珠提交了银行转款记录，但未能提交借款发生时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黄淑珠二审中陈述2009年至2014年，以及2016年的会计记账的原始凭证都被案外人拿走无法移交给管理人。在没有原始会计凭证的情况下，无法对黄淑珠转入二被上诉人公司对公账户的款项性质准确作出认定。在没有原始会计凭证的情况下，黄淑珠关于对二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账进行审计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黄淑珠在二被上诉人经营不善未能及时还款的情况下多年持续出借大额资金，且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在双方对借款无争议的情况下却提起诉讼均与常理不符。黄淑珠提供的借款证据，无法与二被上诉人的财会账、借据、原始凭证等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案涉款项不认定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淑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2元，由黄淑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李雪慧审 判 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于子扉代书记员 姬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