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怡宁苑小区16号门店。法定代表人：邹国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文锦报关大楼13层1318号。法定代表人：贾映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俏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兴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冯文静，被上诉人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粤148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1999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明确约定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故被告反诉请求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首先，工程款和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其次，《补充协议五》第1.3条的约定是“且乙方将后续所有甲方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给予扣除，甲方不在支付乙方任何款项”，该条款的实质是：被上诉人如未按《补充协议五》的约定履行，则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违约后，如上诉人还有未付工程款的，未付工程款金额可以作为款项在违约金的金额中扣减。未付工程款扣减违约金的前提是，涉案工程还有未付的工程款，但实际上涉案工程上诉人并未欠付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反而是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因此并不适用未付工程款扣减违约金，故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1619992.4元的违约金。2018年2月7日，《补充协议五》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且剩余的工程被上诉人直接中途跑路不做了，导致该工程停滞。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根据《兴一广场住宅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五)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总价8099962.1元的20%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19992.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光华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对每一项的工程均约定了由上诉人兴一公司先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再完成相应的工程量。但在实际过程中，上诉人兴一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的拖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但被上诉人光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所需要的材料采购完毕，在上诉人兴一公司没有结算完全的情况下，将整个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经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7月15日第一份协议起至2017年8月3日《补充协议三》，双方均对各个工程的时间节点、进度均有明确的约定的同时，对2015年7月15日签订第一份协议进行完成工程时间的变更，并没有提出对工程未能完成所造成的后果提出异议。所以，工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的过错方是在于上诉人兴一公司，而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并不无过错。假设有过错也应当过错相等，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并没有完全查明双方根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量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的情况，双方在约定工程款为8099962元，在第二次补充协议分五次共计352万元支付工程款。第一次支付20万元，对应的工程量是6-7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这个已经施工完毕。第二次支付100万元对应的8-9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也已经施工完成。第三次支付140万元对应的是1-3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再根据补充协议二又进一步对140万元的付款时间作出了变更，其中4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完成底商安装。在2017年8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三对1、2、3号楼底商进一步约定，其中2017年8月4日前应当支付39万元，该工程量已经完成。完成1、2楼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玻璃、内护栏及3号楼80%材料进场次日起支付42万元，该部分也已经履行完毕。完成底商2、3、4、5号楼、地弹门、百页、窗扇后再支付30万元，该部分工程被上诉人最起码完成了40%，仅有一部分未完成。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已经全部完成了1-10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仅有部分底商没有安装完毕，但该底商部分通过《补充协议五》已经让梅州市泰联钢化玻璃公司承接底商部分。但是上诉人仅支付了181万元，即是第一笔的20万元、第二笔100万元、第三笔支付61万元，根据协议三约定的1、2、3号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第一次39万元，第二笔42万元，应当支付81万元，剩余最少应当支付20万元。再根据建设施工的惯例，应当按照工程量来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该事实，恳求二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光华公司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原告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262176.96元；2、判令支付以2262176.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兴一公司承担。一审被告兴一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兴一公司与光华公司的东莞分公司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2、判令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61999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暂计至2021年2月8日的利息为211825.2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光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5日，被告兴一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兴一广场住宅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XYGC-GC-2015-082），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为兴一广场住宅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二、工程地点为兴宁市宁新街道办205国道城南南侧（欧尚超市旁边）。三、承包范围。乙方对本工程施工的具体工作内容为，兴一广场住宅非展示区全部铝合金门窗框、地弹门、阳台护栏、窗护栏、铝合金百叶、雨蓬以及施工图纸上的其他铝合金制品的工厂下料制作、运输、现场组装、安装校正固定、防雷连接等等，及甲方指令完成的所有工作。兴一广场住宅非展示区指兴一广场住宅区除第5栋1-4层、第7栋1-4层以外的其他全部区域。四、承包方式。乙方按照包工、包料、包措施及机械、包质量、包验收等的大包干方式承包工程。第二条、合同价款及结算价款。本工程暂定合同价款为8099962.10元。第三条、工期。本工程总工期为90个日历天。第六条、工程款和保修金的支付。一、合同生效且甲方收到乙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提供履约保函或履约保证金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暂定价款的5%即404998.10元作为备料预付款。二、按进度付款……三、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一致后，甲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四、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结算价款的5%，由甲方在工程结算尾款中截留。五、每次付款时，在当次付款金额经与甲方成本合约中心核对一致后，乙方应先向甲方付款主办部门提起付款申请并提供符合请款条件的证明资料（如请款申请、合同复印件、完成工程进度及甲方代表及监理确认的证明文件、进度款核对文件、工程结算协议书复印件、与当次付款等额、合法的工程发票等），甲方在收到乙方合格请款资料之日起15-22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和付款。第九条、双方责任。其中，甲方责任之一是“及时与乙方办理工程结算，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十条、违约处理。其中五、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的，工期拖延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的，乙方还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签订合同后，原告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时间节点和工期多次协商变更，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兴一广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1-10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于2017年6月9日《补充协议二》，于2017年8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三》，于2018年2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五》。2017年3月13日《补充协议一》约定:1、原合同暂定价8099962元，作为合同结算总价（8099962元），该工程完工之后项目不再另做结算。乙方在（2017年3月13日之前）不再进行索赔一切费用。后期付款分五次。2、第一次3月16日支付20万，3月30日前完成6-7号楼铝合金安装。3、第二次3月30日支付100万，4月30日之前完成8、9、10号楼铝合金安装。4、第三次4月25日支付140万，5月25日之前完成1、2、3号楼。5、第四次付款（结算款）6月30日交付给业主使用后，在2017年7月30日之前、（除了保修款之外）92万元。第四次付款之前，所有发票补齐。第五次付款，质保金支付方式（一年之内付4%，剩余1%在五年内付清）。9、2017年3月13日之后甲方如期付款，乙方需按本协议付款节点进行施工，如乙方未能完成甲方节点计划，甲方将追究乙方责任，并赔偿甲方损失费用。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签订《补充协议一》后，被告仅是支付了第一次付款20万元，2017年6月9日《补充协议二》约定：一、补充协议一第3条及第4条变更如下：1.1、8号楼、9号楼、10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付款节点及进度计划节点。2017年6月9日，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乙方2017年6月25日完成8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6月30日完成9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7月2日完成10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1.2、1号楼、2号楼、3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付款节点及进度计划节点。2017年6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作为1号楼、2号楼及3号楼铝材预付款，2017年7月3日，甲方向乙方支付95万元；乙方2017年7月20日完成1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7月25日完成2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2017年7月30日完成3号楼全部铝合金门窗工程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1.3、底商（裙楼）铝合金门窗工程付款节点及进度计划节点。2017年7月2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作为全部底商铝材预付款，2017年7月24日，底商（裙楼）全部地弹门、百页、窗扇、每栋单元入口固定窗全部货到工地；2017年7月30日，全部底商铝合金门窗工程及1-10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2017年8月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二、补充协议一第5条变更如下：2.1、在兴一广场住宅区底商（裙楼）及1-10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后，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则本工程结算总价为8099962元，乙方按原合同约定请款后，甲方在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内支付92万元；若乙方有违约行为，则本工程结算总价＝8099962元－乙方应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甲乙双方在30至60天内办理工程结算，乙方按原合同约定请款后，甲方在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2.2、乙方所欠的发票均在支付2.1条款所述款项前全部提供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余下款项。三、乙方未能按时完成约定的工作，按原合同第十条第五款延误工期承担违约责任。四、甲乙双方互不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前产生的任何违约金、赔偿款、索赔款。五、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2017年8月3日《补充协议三》约定：一、1号楼、2号楼、3号楼、底商铝合金门窗工程付款节点及进度计划节点。1、2017年8月4日前，甲方支付乙方39元，乙方于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1、2#楼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玻璃、内护栏（当中，2017年8月7日前完成1#楼外窗及阳台夹胶玻璃）；另外3#号楼80%的材料到场（当中，平开扇、阳台夹胶玻璃需全部到场）；2、乙方完成1、2#楼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玻璃、内护栏及3#号楼80%的材料到场（当中，平开扇、阳台夹胶玻璃需全部到场），次日甲方支付乙方42万元，乙方于2017年8月18日前完成3#号楼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玻璃、内护栏（当中，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3#楼外窗及阳台夹胶玻璃）；3、乙方于2017年9月10日前完成底商2、3、4、5#楼地弹门、百叶、窗扇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0万元；在此款项支付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条件推脱放弃余下工程量，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40万元违约金。4、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合同及图纸约定的全部内容并达到原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5、在兴一广场住宅区底商（裙楼）及1-10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全部达到验收标准及相关归档资料已移交甲方后，交交付业主使用后，甲方在30至60天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本工程不另做结算，结算总价为原合同价格8099962元，甲方在支付结算总价的95%之前，乙方需提供全额付款发票。二、甲乙双方互不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前产生的任何违约金、赔偿款、索赔款。三、甲方每次付款前，在此付款日前，按本协议约定及甲方要求，乙方应完成的工作，乙方必须如实完成，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余下的任何款项，且不视为违约。四、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处理，如协商无果，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处理。五、质保金，1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4%，5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1%。2018年2月7日，被告兴一公司为甲方，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为乙方，梅州市泰联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五》，约定：1、兴一公司支付3.8万元工程款给乙方，乙方收到该笔款项后立即支付给丙方3.8万元。春节前支付。2、乙方保证在2018年2月25日和2018年3月1日之前分两次将兴一广场住宅区底商地弹门全部型材送至工地现场，并完成合同内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乙方将所有型材送至工地现场的同时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5万元，乙方收到此笔工程款后立即支付丙方5万元。3、如乙方在2018年2月25日前未将型材送至工地现场，则甲方自行购买地弹门型材和玻璃，且乙方将后续所有甲方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给与扣除，甲方不在支付乙方任何款项。甲方在2018年3月10日前将乙方所欠丙方货款5万元支付给丙方。庭审中，原告陈述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837785.04元，提交了兴一广场付款记录，记载了2015年9月22日至2017年7月26日付款18笔，合计付款5837785.04元。被告兴一公司则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6661510.65元（25笔），提交了付款明细和银行转账付款凭证：1、2014年11月27日付款146533.90元；2、2015年7月6日付款219191.71元；3、2015年9月21日付款404998.10元；4、2015年12月7日付款172786.94元；5、2016年1月12日付款100万元；6、2016年3月22日付款5万元；7、2016年3月25日付款10万元；2016年4月6付款20万元；9、2016年4月20日付款30万元；10、2016年9月9日付款40万元；11、2016年11月9日付款30万元；12、2017年1月6日付款30万元；13、2017年2月20日付款80万元；14、2017年3月17日付款20万元；15、2017年6月7日付款5万元，6月9日付款95万元；16、2017年7月11日付款5万元；17、2017年7月21日付款35万元；18、2017年7月24日付款5万元；19、2017年7月26日付款16万元；20、2017年8月7日付款19万元；21、2017年12月13日付款10万元；22、2017年11月10日付款5万元；23、2018年2月14日付款38000元；24、2017年10月10日付款3万元；25、2018年1月19日付款5万元。原告质证认为，第1笔和第2笔款项是展示区的工程款，与本案工程无关，提交了展示区工程的工程量会签单和合同结算协议书，被告庭后质证承认是其他项目工程款与本案工程无关，故认定第1笔和第2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关。第3笔至第19笔付款（其中第15笔中实际是2笔付款，原告列为2笔）与原告自认的18笔付款相符，合计付款5837785.04元，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款。第20笔至第25笔共6笔付款合计458000元，有被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为据，银行付款凭证注明“工程款”、“玻璃款”字样，收款人为光华公司东莞分翁公司或原告项目负责人王竹丽，故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款。综上，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6295785.04元。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最后施工至何时？从何时起离开工地未再施工”，原告回答“施工至2018年，具体什么时间离开工地我方要回去核实”，但庭后一直未明确回答；被告回答“2018年2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五后原告就没有再施工”。双方对《补充协议五》的履行情况，根据付款情况反映，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五》后已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工程款38000元，该笔款项是最后一次付款。被告兴一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发出《工作联系函》（该联系函邮寄给东莞分公司未收件而退回），载明：“贵司承建的兴一广场项目1-10号楼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小区内除底层部分固定窗、百叶窗外已经基本完成，现剩余工程量较大的是室外所有底商地弹门、固定窗、百叶窗未施工，在2018年春节前因贵司差欠泰联钢化玻璃工程公司玻璃款一事，我司、贵司以及泰联钢化玻璃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说明……，现在时间已经超过叁个月了，贵司送到工地现场的铝合金型材只有应送到型材的约40%，且按三方协议约定的送达时间严重滞后，现来函请贵司务心在2018.5.24前安排人员到我司项目部洽商后续施工事宜，否则我司将按三方协议第三条办理。”被告主张原告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在原告退场后，被告将剩余铝合金门窗工程另外委托案外人蒙象平承接工程，提交了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剩余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为617467元。因案外人蒙象平仍未全部完成施工，被告将剩余铝合金门窗工程再行委托案外人广东泰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提交了2019年12月11日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剩余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为50万元。原告主张其已全部完成工程施工，但未能提交签订《补充协议三》和《补充协议五》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验收等凭证。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对工程量没有确认，对工程款没有结算。另查明，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已于2020年1月8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与被告兴一公司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XYGC-GC-2015-082），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涉案工程由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包工包料进行施工，被告按进度付款。光华公司东莞分公司已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依法由光华公司承受，故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提出的诉请和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请求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成立？二、合同是否解除？三、原告（反诉被告）是否中途退场及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原告请求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时间节点和工期多次协商变更，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从四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和被告的付款明细来看，原告存在未按约定的工期完成工作量，被告也存在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补充协议一》虽然约定原合同暂定价8099962元作为合同结算总价，但该结算总价的前提是工程全部完工。原告对已施工完成全部工程量应承担举证责任，从《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的内容反映，原告仍有剩余工程未完成，结合被告提交2018年5月21日《工作联系函》和与案外人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剩余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可认定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根据《补充协议三》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应完成的工作，乙方必须如实完成，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余下的任何款项”，《补充协议五》第3点约定的“如乙方在2018年2月25日前未将型材送至工地现场，则甲方自行购买地弹门型材和玻璃，且乙方将后续所有甲方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给与扣除，甲方不在支付乙方任何款项”，因此，原告主请求支付未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二、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被告主张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依据的是2018年5月21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但该《工作联系函》原告未收件而退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已按《补充协议五》的约定将全部型材送至工地现场，及完成合同内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也未提交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五》后继续施工的证据，结合被告将剩余工程另行委托案外人的合同，可推定原告在2018年5月21日前已退场未再继续施工，原告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被告双方均已以各自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据此认定涉案合同已解除。三、原告（反诉被告）是否中途退场及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告未提交在签订《补充协议五》后继续施工的证据，结合被告2018年5月21日《工作联系函》，反映了原告在2018年5月21日前已退场。根据《补充协议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已协议变更了违约条款，乙方（即原告）未完成剩余工作产生的违约责任是甲方有权不支付余下的任何款项；又根据《补充协议五》第3点约定的“如乙方在2018年2月25日前未将型材送至工地现场，则甲方自行购买地弹门型材和玻璃，且乙方将后续所有甲方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给与扣除，甲方不在支付乙方任何款项”。因此，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五》明确约定了“未付工程款抵做违约金”，故被告反诉请求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与被告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兴一广场住宅区非展示区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XYGC-GC-2015-082）和相关《补充协议》已解除。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897元，由原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0643.18元，由被告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按双方《补充协议五》的约定在2018年2月25日前将型材运至工地现场，上诉人已将剩余工程另行转包给他人，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超付工程款。据此，按双方《补充协议五》的约定上诉人未付工程款抵作违约金，上诉人反诉请求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9.93元（已由上诉人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柯 彬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