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黄家坝镇岩孔坝村。法定代表人：林茂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萍，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忠蓉，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联合，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龙，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葛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萍、原审第三人洪联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葛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5民初14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邓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从未达成过借款合意，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转款1000万元并非是履行其向江葛水泥公司的出借义务。一审认定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成立借贷关系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中，洪联合自认其在任老挝乌多姆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多姆塞公司）负责人时，利用保管江葛水泥公司公章之便在邓萍持有的《借条》上加盖公章。《借条》真实性不应采信。2.不能依据2018年3月19日“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的微信内容认定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达成借款合意。首先，2018年、2019年江葛水泥公司现金流非常充足，无需向邓萍借月息高达2%的借款。其次，根据江葛水泥公司2017年12月的《公司章程》，江葛水泥公司对外融资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且决议事项应有到会股东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为厦门永福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福贵集团）、洪联合、汪安南和阮志英。而事实上，江葛水泥公司从未就该事项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再次，洪联合在微信群中所称“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不真实，邓萍或洪联合从未提交江葛水泥公司向其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3.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转款的1000万元仅是基于洪联合作为乌多姆塞公司的股东，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的款项。洪联合在微信群中多次自认上述事实。二、洪联合与邓萍系夫妻关系，案涉1000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洪联合与邓萍对该笔款项均具有平等处理权。1.案涉借款发生于邓萍与洪联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萍或洪联合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有特别约定，即便有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葛水泥公司知晓该财产约定，故案涉款项应为邓萍与洪联合的夫妻共同财产。2.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洪联合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案涉1000万款项进行处理。三、洪联合作为该笔款项的权利人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确认借款主体为乌多姆塞公司，该行为让江葛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洪联合与邓萍夫妇均已认可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为乌多姆塞公司，而非江葛水泥公司。四、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和认定《询证函》、汪安南录音、江葛水泥向邓萍支付的150万元等证据。1.《询证函》仅是评估公司确认该笔款项性质所用，邓萍本人并未确认为借款。案涉款项一直被审计机构列为其他款项，而非江葛水泥公司借款。2.根据江葛水泥公司提交的2018年和2019年的审计报告反映，邓萍的1000万元并未列入“11、短期借款”栏内，而是列入了“17、其他应付款”栏内。3.汪安南谈话录音的背景是邓萍起诉江葛水泥公司后，汪安南基于协调之目的，多次居中调解。与洪联合的谈话只能代表个人观点。从汪安南的全部谈话内容来看，其也始终坚持案涉款项由乌多姆塞公司使用，就应由乌多姆塞公司归还。一审庭审中，汪安南本人更是亲自出庭，明确案涉款项为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4.江葛水泥公司基于洪联合经济困难主动向邓萍支付的150万元，仅系履行的保证责任，而非归还的借款利息。江葛水泥公司在转款凭证上特别注明为“往来款”，而非“归还借款”。五、一审对债权人主体错误认定，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邓萍诉请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则邓萍和洪联合系共同债权人，洪联合为共同原告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以邓萍独自享有债权为由判决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一人偿还案涉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六、退言之，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邓萍、洪联合与江葛水泥公司曾经建立过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债务也应当视为江葛水泥公司转让给乌多姆塞公司，且经洪联合的同意，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七、在案涉债权债务成立之日起，洪联合因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且一直由洪联合代理邓萍处理案涉债权债务事宜，因此洪联合构成家事代理，所以洪联合的行为应当约束邓萍。邓萍辩称：一、双方借贷合意有效成立。1.洪联合代表邓萍在股东群中发出借贷合意的要约，明确了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期、利息及其支付方式。各股东均明确表示同意，时任江葛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林加其更是以发出公司收款账号的行为对要约做出了承诺。邓萍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后，借款合同生效，江葛水泥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2.《借条》系双方借贷合意的书面载体，其内容与借贷合意完全一致，所盖印章系洪联合合法持有的江葛水泥公司有效印章，从形式到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中仅仅以邓萍与洪联合存在夫妻关系就认定《借条》无效，邓萍对此不予认可。3.江葛水泥公司所称其资金流充足，没有借款需求，借款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约定等，均不能影响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二、洪联合虽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借款系邓萍个人财产，洪联合为了替江葛水泥公司筹款而与之商量出借1000万元。1.邓萍曾借款给江葛水泥公司，江葛水泥公司按期还本付息，邓萍方同意按上次的借款条件出借1000万元。2.洪联合将其意见提交到股东微信群，并得到法人代表和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因此江葛水泥公司一开始将就邓萍作为独立借款主体是明确的，《询证函》《审计报告》也能予以证明。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江葛水泥公司没有理由认为洪联合对案涉借款有单独的处分权。3.洪联合在股东群中出具的《借款统计表》是基于其乌多姆塞项目负责人身份所作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既没有变更借款主体的意思表示，也因为缺乏邓萍的授权而对邓萍不产生约束力。该份表格仅仅是一份乌多姆塞项目方对借款金额的临时统计，其目的在于向各股东说明项目的债务状况。本身不具备正式财务文件的性质，更无权变更案涉借贷关系。三、江葛水泥公司对一审部分证据的认定所提异议完全缺乏事实依据。1.邓萍认为江葛水泥公司没有寄回《询证函》，就代表邓萍不认可双方借贷关系，该结论毫无逻辑可言。《询证函》的内容清楚写明是要求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而非确认款项性质。《询证函》记载的金额准确无误，邓萍没有提出异议。2.邓萍转账备注中明确该款是借款，不存在性质不明的问题。3.如果按江葛水泥公司所称借款主体是乌多姆塞公司，但是《询证函》载明欠邓萍1000万元，《审计报告》也将此款列为对邓萍的应付款。4.汪安南明确借款主体是江葛水泥公司，至于江葛水泥公司如何处分借款，则是其内部事务。5.江葛水泥公司在邓萍起诉后支付15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称是提前履行担保责任毫无事实依据。6.2018年《审计报告》列明应付邓萍1000万元，归还邓萍150万元后，2019年《审计报告》应付邓萍调整为850万元。如果认为该笔应付款是承担担保责任，那么按股东会决议，江葛水泥公司应当承担的是600万元的份额，金额明显不符。洪联合述称：江葛水泥公司出具的《借条》系江葛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了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之间1000万元借款关系的存在，《借条》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其他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一、《借条》系江葛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应得以确认。1.洪联合系合法持有并使用江葛水泥公司的印章，具有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从事包含出具本《借条》等在内的授权权限。因此，仅凭洪联合与邓萍之间的夫妻关系而否定洪联合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效力显然不当。2.江葛水泥公司在《借条》出具前确定了向邓萍借款1000万元的意思表示。洪联合就借款金额、利息及支付等具体借款事项通过微信群向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汇报，并得到了江葛水泥公司的所有股东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加其的认可。林加其在收到洪联合的汇报后径直在微信群中发出了江葛水泥公司的收款账户，其行为亦表明认可向邓萍借款的事实。二、借款始终发生于邓萍与洪联合之间，借款主体未曾发生变更。1.江葛水泥公司的《询证函》《审计报告》以及向邓萍归还150万元的事实，均表明江葛水泥公司对邓萍为出借人不持异议。2.汪安南在沟通录音中亦认可案涉1000万元系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3.洪联合在微信群中发出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不构成对借款主体的变更。首先，借款主体变更无邓萍的确认。洪联合发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系其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履行职务，目的在于厘清老挝项目的财务情况。该借款明细为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内部资料，既未向邓萍送达告知、更未经得邓萍的认可。其次，洪联合无权代表邓萍作出变更借款主体的意思表示。洪联合虽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但洪联合并非出借人，案涉借款为邓萍个人财产，洪联合无处分权。再次，通过《审计报告》将邓萍作为单独的债权人与洪联合作了明显的区分以及向邓萍归还借款150万元等行为可知，江葛水泥公司明确知晓第三人制作的明细并未取得邓萍的认可。江葛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葛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江葛水泥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算的借款利息至本息付清，按年息24%计算，截止起诉之日为380万元（合计诉讼请求金额为1380万元）；3．江葛水泥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显示，江葛水泥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期间，登记的股东为：阮志英占股13%，洪联合占股15%，汪安南占股17%，永福贵公司占股55%，林加其从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为江葛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永福贵公司股东为林加其、叶彦君。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常通过名为“水泥产业股东群”的微信群商议公司事务，该微信群成员有阮志英、叶彦君、汪安南、林加其、洪志番、洪联合。2018年3月19日13时53分，洪联合在上述“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是否可以，大家表态”。其后，阮志英、汪安南发出点赞和OK的表情、叶彦君回复“洪总说得算”，林加其发送江葛水泥的银行账户信息。同日，邓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葛水泥转款100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邓萍转款1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二）邓萍曾收到江葛水泥公司发出的《往来账款询证函》，该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厦门乾元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进行评估，按照国家有关资产评估法律、法规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下列数额出自在本公司账簿记录……询证内容为截止日期2018年5月31日，欠贵公司1000万元。落款处，江葛水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和争议如下：（一）关于借条。邓萍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借条载明：兹有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借款1000万元，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每月支付。该《借条》落款加盖了“江葛水泥”印章。对此，江葛水泥公司称《借条》落款处加盖的该枚印章，与其备案章不同，是因在老挝投资境外公司的需要特刻制的公章，该枚印章在2017年7、8月至2018年4月期间，也实际交与了邓萍的配偶洪联合保管和使用，系洪联合个人加盖的《借条》。对此，洪联合表示认可，并承认《借条》上公章由其加盖，并称江葛水泥公司让其做邓萍工作，向邓萍借款。（二）关于借款情况。江葛水泥公司称由于乌多姆塞公司需要用钱，所以洪联合让邓萍借钱给乌多姆塞公司，因为是境外公司没法直接打给老挝，通过江葛水泥公司转给老挝。对此，邓萍称，借款发生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洪联合称投资款与借款不同，邓萍系借款，有微信聊天记录和《借条》可以证明。（三）江葛水泥公司陈述，洪联合于2017年7月6日被江葛水泥公司委托负责管理乌多姆塞公司的日常业务，后洪联合作为乌多姆塞资产筹集负责人，为解决乌多姆塞公司资金短缺问题，与邓萍沟通后，以邓萍名义于2018年3月19日转入江葛水泥公司的100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连同江葛水泥公司出借给乌多姆塞公司的款项一并换汇为180万美元后汇给了乌多姆塞公司。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所有股东形成《会议决议》，任命洪联合为乌多姆塞公司董事长，也明确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本息由乌多姆塞公司归还，中方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担保责任，洪联合签字予以了认可。次日，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出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中明确，2018月3月19日洪联合（邓萍）出借的1000万元系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工厂投产后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018月5月23日《股东会决议》再次重申，老挝项目向股东的借款，由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2018年6月7日、6月11日，洪联合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明确，邓萍出借的1000万元系其夫妻二人出借给乌多姆塞公司的款项，而非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的。后乌多姆塞公司工厂被抢，江葛水泥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老挝项目的所有对外借款均不计利息，洪联合出席了会议，但未签字。为证明上述所述，江葛水泥公司提交了多份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微信记录。其中，2017年5月13日江葛水泥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江葛水泥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收购乌多姆塞公司与琅勃拉邦水泥公司100%的股权，且一致同意由林加其先生负责收购事宜的洽谈和合同的签订。协议显示各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决议载明：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决定任命洪联合为乌多姆塞公司董事长，承担董事长职责、权利。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借款由乌厂归还，利息也由乌厂支付。中方各股东按各自比例负担保责任。该决议显示各股东在上述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文件名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明细表显示：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时间2018年3月19日，备注付江葛，借款人：乌多姆塞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5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明确老挝项目之前股份投资以外的借款由原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江葛水泥公司60%，洪联合21.5%，汪安南8.5%，阮志英7.7%，叶彦君2.3%。该决议显示各股东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载明：老挝项目的所有对外借款不计利息，该决议显示洪联合未签字。对此，邓萍称上述内容均为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内部文件，自己非公司股东，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借款是其个人行为，洪联合不能代表作出意思表示。洪联合称，对于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借款是发生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关于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发送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洪联合称该文件是其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做的文件，以江葛水泥公司的身份进行内部财务汇总、核对，系江葛水泥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表属于江葛水泥公司内部文件，未经邓萍本人的确认，也未经江葛水泥公司确认，备注人员名单及借款金额的目的是为进一步理清江葛水泥公司的负债情况，1000万金额备注信息是“付江葛”，不是付老挝项目，洪联合反复强调邓萍1000万借款给江葛水泥公司。（四）关于还款。江葛水泥公司称因老挝项目借款不算利息，经股东讨论，邓萍1000万元借款若乌多姆塞公司不归还，江葛水泥公司代乌多姆塞公司归还60%，为承担担保责任，江葛水泥公司根据自身情况支付了150万元，但江葛水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此还款之外，未基于担保责任向其他股东或借款人还款。邓萍与洪联合认可归还了150万元，但认为这150万元是归还利息。（五）江葛水泥公司申请了林加其与汪安南作为证人到庭，林加其称由于乌多姆塞公司需要用钱，所以洪联合让邓萍借钱给乌多姆塞水泥厂，因为没法直接打给老挝，通过江葛水泥公司转给老挝。汪安南对此表示认可。（六）洪联合为证明借款主体为江葛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资料，内容为“汪安南于2019年12月9日称洪联合当时借款主体确实为江葛，但实质这个钱为老挝项目使用。”对此，汪安南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录，当时自己主要为了调解。江葛水泥公司称该份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为非法证据，且为汪安南个人认知，不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邓萍为证明借款关系提交了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但经审查明《借条》上加盖的章实际是由洪联合保管，并由洪联合加盖，基于洪联合与邓萍系配偶的特殊身份关系，该《借条》不能证明是江葛水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微信股东群聊中洪联合于借款当日向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发送“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是否可以，大家表态”中的内容明确借款系基于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后，阮志英、汪安南发出点赞和OK的表情、叶彦君回复“洪总说得算”，林加其发送江葛水泥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亦未表示反对，可以说明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对洪联合陈述认可。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在出借借款时，双方明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实际出借人为邓萍，借款人为江葛水泥公司，后邓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江葛水泥公司账户转款1000万元，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文件名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载明的借款人为乌多姆塞公司以及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是否构成变更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变更需要征得邓萍同意，现无证据证明邓萍有同意变更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虽洪联合与邓萍是夫妻关系，但结合江葛水泥公司之后出具的《往来账款询证函》中明确欠邓萍1000万元，以及江葛水泥公司申请的证人股东汪安南认可在2019年12月9日的录音中陈述当时借款主体确为江葛水泥公司，以及之后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优势，证明借款实际仍建立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江葛水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明确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实际为乌多姆塞公司。对于江葛水泥公司提出还款150万元系基于担保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明该主张的决议无洪联合签字，其主张基于担保责任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乌多姆塞水泥与邓萍存在形式与实质上的借贷关系，对江葛水泥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于欠付借款。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且一审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受理时相关法律法规，借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邓萍转款150万元，故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利息抵扣完后剩余部分再抵充本金。江葛水泥公司还款150万元不足以抵扣产生的利息，故对于邓萍诉请江葛水泥偿还10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邓萍诉请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但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应予抵扣利息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萍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萍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9日起算至付清为止；前述利息部分应先抵扣已归还的150万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0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费100元，由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葛水泥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江葛水泥公司100%持股的乌多姆塞公司已成立。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水泥产业股东群”微信群截屏。拟证明：1.林加其、叶彦军、洪联合、阮志英、汪安南、洪志番共同组建了“水泥产业股东群”微信群；2.叶彦军、洪联合、邓萍、阮志英、汪安南共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借款9次，第1次至第8次借款均得到洪联合及乌多姆塞公司全体股东及乌多姆塞公司的一致认可，各方确认债权人为叶彦军、洪联合、邓萍、阮志英、汪安南，债务人为乌多姆塞公司（包括邓萍诉请主张的1000万元本金借款）。乌多姆塞公司的股东总共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了9次借款，整个群里所讨论的转款事项都作为洪联合认为是乌多姆塞公司收受的借款予以了记录，并且向群里发送了4次借款明细，载明了第1次到第8次所有的股东向乌多姆塞公司转款的事实。该4次的借款人明确载明了借款人是乌多姆塞公司，出借人是乌多姆塞公司的若干股东。本院认为，证据2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乌多姆塞公司原股东委托江葛水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永福贵集团印章交接单》，拟证明江葛水泥公司、乌多姆塞公司及其原股东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将乌多姆塞公司印章移交给江葛水泥公司；该交接单上，洪联合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作为印章接收人签字。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2020年4月3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29号《裁决书》；拟证明生效仲裁裁决确认了《股权转让合同》《授权委托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邓萍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500万元《借条》（2015年7月13日）。证据2：200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9日）。证据1、2共同拟证明：对江葛水泥公司而言邓萍、洪联合财产独立，分属不同的债权主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各个股东都对邓萍、洪联合两方财产独立的情况明确知晓。本案江葛水泥公司明确知晓洪联合对邓萍的借款没有处分权，江葛水泥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除非有邓萍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否则江葛水泥公司没有理由认为并相信洪联合当然具有对案涉的借款的代理权。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网页打印文件，拟证明在2018年5月16日之后，乌多姆塞公司存在着两个意思表示主体，洪联合所持公章已经挂失作废。江葛水泥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在履行中出现严重阻碍，乌多姆塞公司的主体不明。对此，本院认为，该网页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洪联合提交新证据：委托书（扫描件），拟证明洪联合持有的案涉印章系由江葛水泥公司交给洪联合使用，使用范围并不单限于乌多姆塞公司事宜。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扫描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7月13日，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二、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尾部载明的借款人处打印有乌多姆塞公司字样。2018年6月7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尾部载明的借款人处打印有乌多姆塞公司字样。2018年6月11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图片一张，内容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的尾部载明的“核对”处有洪联合手写的签名，借款人处加盖有印章一枚，江葛水泥公司主张该印章系乌多姆塞公司印章。三、2018月5月2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明确老挝项目之前股份投资以外的贷款由原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江葛公司60%，洪联合21.5%，汪安南8.5%，阮志英7.7%，叶彦君2.3%。洪联合在该决议上签字。四、2017年6月28日，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与江葛水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股东将合计持有乌多姆塞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江葛水泥公司。2017年7月5日，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江葛水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约定委托人与江葛水泥公司约定所持乌多姆塞公司的100%股权暂不做变更，仍登记在委托人名下，为充分保障江葛水泥公司对乌多姆塞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委托人即日起不再亲自行使乌多姆塞公司股东的权利，特委托受托人全权行使委托人作为乌多姆塞公司股东的各项权利。五、2020年4月30日，申请人为江葛水泥公司，被申请人为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载明：仲裁庭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是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四、管理权移交”之合同约定而签署的，目的是为了在《股权转让合同》实际签署至乌多姆塞公司100%股权实际转让期间内，对股权买卖双方对乌多姆塞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特殊约定。三被申请人已实际签署了该《授权委托书》，该委托关系成立，至乌多姆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方可终止。截至第一被申请人发函解除委托之日，乌多姆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因此该委托仍处于有效期限内。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间洪联合系乌多姆塞公司的负责人均无异议。七、二审中审判员问：“在整个借贷的出借过程中，有没有邓萍直接与江葛公司沟通的相关证据？还是说自始至终都是洪联合在代表邓萍进行沟通？”，邓萍代理人答：“都是洪联合在沟通，没有邓萍直接沟通的”。审判员 问：“洪联合，加盖了乌多姆塞公司印章的股东借款明细表是你发出的，那么上面加盖的印章是谁加盖的，你是否能够确认其真实性？”，洪联合代理人答：“该章是洪联合加盖的，但当时洪联合的身份是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对于乌多姆塞项目行使职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萍与洪联合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主张本案债权；2.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意；3.洪联合的行为对邓萍是否具有约束力，江葛水泥公司与乌多姆塞公司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的表述“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从该陈述来看，该1000万元系经得邓萍同意，方才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而二审中邓萍提交了在此之前江葛水泥公司向其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上回”江葛水泥公司的借款即为向邓萍的借款。另一方面，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洪联合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其对邓萍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并无异议。江葛水泥公司关于邓萍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葛水泥公司曾向邓萍个人出具500万元的《借条》，现邓萍主张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所称的“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即指的是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建立借款关系，结合洪联合所说“上午与老婆说好”、款项由邓萍转入江葛水泥公司，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出具《询证函》，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还款150万元的情况，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存在借款合意。江葛水泥公司抗辩款项出借之时，借款关系直接建立在邓萍与乌多姆塞公司之间，但是其并未提交乌多姆塞公司与邓萍直接建立借款关系的相关证据，亦无法对“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给予合理的解释。江葛水泥公司关于与邓萍不存在借款合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洪联合在借款过程中的行为对邓萍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由邓萍转入江葛公司，虽然邓萍有权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但该笔款项金额巨大，并非夫妻之间日常生活所需，不能当然认为夫妻一方对该财产的处份对另一方必然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即使在款项出借时，洪联合的行为能够代表邓萍，但是债务转移涉及到邓萍的重大利益，在邓萍没有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洪联合作出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代表邓萍。在没有证据证明邓萍对债务转移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即使洪联合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了《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洪联合所作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对邓萍不发生约束力。江葛公司仍应向邓萍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基于此，因洪联合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的行为对邓萍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江葛水泥公司、乌多姆塞公司是否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再评述。综上，江葛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陈正霞审判员魏云霞审判员李靖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朱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黄家坝镇岩孔坝村。法定代表人：林茂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萍，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忠蓉，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联合，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龙，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葛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萍、原审第三人洪联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葛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5民初14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邓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从未达成过借款合意，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转款1000万元并非是履行其向江葛水泥公司的出借义务。一审认定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成立借贷关系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中，洪联合自认其在任老挝乌多姆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多姆塞公司）负责人时，利用保管江葛水泥公司公章之便在邓萍持有的《借条》上加盖公章。《借条》真实性不应采信。2.不能依据2018年3月19日“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的微信内容认定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达成借款合意。首先，2018年、2019年江葛水泥公司现金流非常充足，无需向邓萍借月息高达2%的借款。其次，根据江葛水泥公司2017年12月的《公司章程》，江葛水泥公司对外融资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且决议事项应有到会股东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为厦门永福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福贵集团）、洪联合、汪安南和阮志英。而事实上，江葛水泥公司从未就该事项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再次，洪联合在微信群中所称“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不真实，邓萍或洪联合从未提交江葛水泥公司向其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3.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转款的1000万元仅是基于洪联合作为乌多姆塞公司的股东，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的款项。洪联合在微信群中多次自认上述事实。二、洪联合与邓萍系夫妻关系，案涉1000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洪联合与邓萍对该笔款项均具有平等处理权。1.案涉借款发生于邓萍与洪联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萍或洪联合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有特别约定，即便有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葛水泥公司知晓该财产约定，故案涉款项应为邓萍与洪联合的夫妻共同财产。2.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洪联合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案涉1000万款项进行处理。三、洪联合作为该笔款项的权利人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确认借款主体为乌多姆塞公司，该行为让江葛水泥公司有理由相信洪联合与邓萍夫妇均已认可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为乌多姆塞公司，而非江葛水泥公司。四、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和认定《询证函》、汪安南录音、江葛水泥向邓萍支付的150万元等证据。1.《询证函》仅是评估公司确认该笔款项性质所用，邓萍本人并未确认为借款。案涉款项一直被审计机构列为其他款项，而非江葛水泥公司借款。2.根据江葛水泥公司提交的2018年和2019年的审计报告反映，邓萍的1000万元并未列入“11、短期借款”栏内，而是列入了“17、其他应付款”栏内。3.汪安南谈话录音的背景是邓萍起诉江葛水泥公司后，汪安南基于协调之目的，多次居中调解。与洪联合的谈话只能代表个人观点。从汪安南的全部谈话内容来看，其也始终坚持案涉款项由乌多姆塞公司使用，就应由乌多姆塞公司归还。一审庭审中，汪安南本人更是亲自出庭，明确案涉款项为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4.江葛水泥公司基于洪联合经济困难主动向邓萍支付的150万元，仅系履行的保证责任，而非归还的借款利息。江葛水泥公司在转款凭证上特别注明为“往来款”，而非“归还借款”。五、一审对债权人主体错误认定，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邓萍诉请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则邓萍和洪联合系共同债权人，洪联合为共同原告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以邓萍独自享有债权为由判决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一人偿还案涉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六、退言之，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邓萍、洪联合与江葛水泥公司曾经建立过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债务也应当视为江葛水泥公司转让给乌多姆塞公司，且经洪联合的同意，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七、在案涉债权债务成立之日起，洪联合因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且一直由洪联合代理邓萍处理案涉债权债务事宜，因此洪联合构成家事代理，所以洪联合的行为应当约束邓萍。邓萍辩称：一、双方借贷合意有效成立。1.洪联合代表邓萍在股东群中发出借贷合意的要约，明确了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期、利息及其支付方式。各股东均明确表示同意，时任江葛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林加其更是以发出公司收款账号的行为对要约做出了承诺。邓萍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后，借款合同生效，江葛水泥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2.《借条》系双方借贷合意的书面载体，其内容与借贷合意完全一致，所盖印章系洪联合合法持有的江葛水泥公司有效印章，从形式到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中仅仅以邓萍与洪联合存在夫妻关系就认定《借条》无效，邓萍对此不予认可。3.江葛水泥公司所称其资金流充足，没有借款需求，借款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约定等，均不能影响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二、洪联合虽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借款系邓萍个人财产，洪联合为了替江葛水泥公司筹款而与之商量出借1000万元。1.邓萍曾借款给江葛水泥公司，江葛水泥公司按期还本付息，邓萍方同意按上次的借款条件出借1000万元。2.洪联合将其意见提交到股东微信群，并得到法人代表和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因此江葛水泥公司一开始将就邓萍作为独立借款主体是明确的，《询证函》《审计报告》也能予以证明。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江葛水泥公司没有理由认为洪联合对案涉借款有单独的处分权。3.洪联合在股东群中出具的《借款统计表》是基于其乌多姆塞项目负责人身份所作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既没有变更借款主体的意思表示，也因为缺乏邓萍的授权而对邓萍不产生约束力。该份表格仅仅是一份乌多姆塞项目方对借款金额的临时统计，其目的在于向各股东说明项目的债务状况。本身不具备正式财务文件的性质，更无权变更案涉借贷关系。三、江葛水泥公司对一审部分证据的认定所提异议完全缺乏事实依据。1.邓萍认为江葛水泥公司没有寄回《询证函》，就代表邓萍不认可双方借贷关系，该结论毫无逻辑可言。《询证函》的内容清楚写明是要求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而非确认款项性质。《询证函》记载的金额准确无误，邓萍没有提出异议。2.邓萍转账备注中明确该款是借款，不存在性质不明的问题。3.如果按江葛水泥公司所称借款主体是乌多姆塞公司，但是《询证函》载明欠邓萍1000万元，《审计报告》也将此款列为对邓萍的应付款。4.汪安南明确借款主体是江葛水泥公司，至于江葛水泥公司如何处分借款，则是其内部事务。5.江葛水泥公司在邓萍起诉后支付15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称是提前履行担保责任毫无事实依据。6.2018年《审计报告》列明应付邓萍1000万元，归还邓萍150万元后，2019年《审计报告》应付邓萍调整为850万元。如果认为该笔应付款是承担担保责任，那么按股东会决议，江葛水泥公司应当承担的是600万元的份额，金额明显不符。洪联合述称：江葛水泥公司出具的《借条》系江葛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了江葛水泥公司与邓萍之间1000万元借款关系的存在，《借条》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其他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一、《借条》系江葛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应得以确认。1.洪联合系合法持有并使用江葛水泥公司的印章，具有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从事包含出具本《借条》等在内的授权权限。因此，仅凭洪联合与邓萍之间的夫妻关系而否定洪联合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效力显然不当。2.江葛水泥公司在《借条》出具前确定了向邓萍借款1000万元的意思表示。洪联合就借款金额、利息及支付等具体借款事项通过微信群向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汇报，并得到了江葛水泥公司的所有股东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加其的认可。林加其在收到洪联合的汇报后径直在微信群中发出了江葛水泥公司的收款账户，其行为亦表明认可向邓萍借款的事实。二、借款始终发生于邓萍与洪联合之间，借款主体未曾发生变更。1.江葛水泥公司的《询证函》《审计报告》以及向邓萍归还150万元的事实，均表明江葛水泥公司对邓萍为出借人不持异议。2.汪安南在沟通录音中亦认可案涉1000万元系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3.洪联合在微信群中发出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不构成对借款主体的变更。首先，借款主体变更无邓萍的确认。洪联合发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系其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履行职务，目的在于厘清老挝项目的财务情况。该借款明细为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内部资料，既未向邓萍送达告知、更未经得邓萍的认可。其次，洪联合无权代表邓萍作出变更借款主体的意思表示。洪联合虽与邓萍系夫妻关系，但洪联合并非出借人，案涉借款为邓萍个人财产，洪联合无处分权。再次，通过《审计报告》将邓萍作为单独的债权人与洪联合作了明显的区分以及向邓萍归还借款150万元等行为可知，江葛水泥公司明确知晓第三人制作的明细并未取得邓萍的认可。江葛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葛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江葛水泥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算的借款利息至本息付清，按年息24%计算，截止起诉之日为380万元（合计诉讼请求金额为1380万元）；3．江葛水泥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显示，江葛水泥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期间，登记的股东为：阮志英占股13%，洪联合占股15%，汪安南占股17%，永福贵公司占股55%，林加其从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为江葛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永福贵公司股东为林加其、叶彦君。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常通过名为“水泥产业股东群”的微信群商议公司事务，该微信群成员有阮志英、叶彦君、汪安南、林加其、洪志番、洪联合。2018年3月19日13时53分，洪联合在上述“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是否可以，大家表态”。其后，阮志英、汪安南发出点赞和OK的表情、叶彦君回复“洪总说得算”，林加其发送江葛水泥的银行账户信息。同日，邓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葛水泥转款100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邓萍转款1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二）邓萍曾收到江葛水泥公司发出的《往来账款询证函》，该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厦门乾元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进行评估，按照国家有关资产评估法律、法规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下列数额出自在本公司账簿记录……询证内容为截止日期2018年5月31日，欠贵公司1000万元。落款处，江葛水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和争议如下：（一）关于借条。邓萍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借条载明：兹有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借款1000万元，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每月支付。该《借条》落款加盖了“江葛水泥”印章。对此，江葛水泥公司称《借条》落款处加盖的该枚印章，与其备案章不同，是因在老挝投资境外公司的需要特刻制的公章，该枚印章在2017年7、8月至2018年4月期间，也实际交与了邓萍的配偶洪联合保管和使用，系洪联合个人加盖的《借条》。对此，洪联合表示认可，并承认《借条》上公章由其加盖，并称江葛水泥公司让其做邓萍工作，向邓萍借款。（二）关于借款情况。江葛水泥公司称由于乌多姆塞公司需要用钱，所以洪联合让邓萍借钱给乌多姆塞公司，因为是境外公司没法直接打给老挝，通过江葛水泥公司转给老挝。对此，邓萍称，借款发生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洪联合称投资款与借款不同，邓萍系借款，有微信聊天记录和《借条》可以证明。（三）江葛水泥公司陈述，洪联合于2017年7月6日被江葛水泥公司委托负责管理乌多姆塞公司的日常业务，后洪联合作为乌多姆塞资产筹集负责人，为解决乌多姆塞公司资金短缺问题，与邓萍沟通后，以邓萍名义于2018年3月19日转入江葛水泥公司的1000万元，江葛水泥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连同江葛水泥公司出借给乌多姆塞公司的款项一并换汇为180万美元后汇给了乌多姆塞公司。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所有股东形成《会议决议》，任命洪联合为乌多姆塞公司董事长，也明确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本息由乌多姆塞公司归还，中方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担保责任，洪联合签字予以了认可。次日，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出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中明确，2018月3月19日洪联合（邓萍）出借的1000万元系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工厂投产后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018月5月23日《股东会决议》再次重申，老挝项目向股东的借款，由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2018年6月7日、6月11日，洪联合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明确，邓萍出借的1000万元系其夫妻二人出借给乌多姆塞公司的款项，而非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的。后乌多姆塞公司工厂被抢，江葛水泥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老挝项目的所有对外借款均不计利息，洪联合出席了会议，但未签字。为证明上述所述，江葛水泥公司提交了多份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微信记录。其中，2017年5月13日江葛水泥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江葛水泥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收购乌多姆塞公司与琅勃拉邦水泥公司100%的股权，且一致同意由林加其先生负责收购事宜的洽谈和合同的签订。协议显示各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决议载明：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决定任命洪联合为乌多姆塞公司董事长，承担董事长职责、权利。乌多姆塞公司向股东借款由乌厂归还，利息也由乌厂支付。中方各股东按各自比例负担保责任。该决议显示各股东在上述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文件名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明细表显示：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时间2018年3月19日，备注付江葛，借款人：乌多姆塞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5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明确老挝项目之前股份投资以外的借款由原股东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江葛水泥公司60%，洪联合21.5%，汪安南8.5%，阮志英7.7%，叶彦君2.3%。该决议显示各股东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载明：老挝项目的所有对外借款不计利息，该决议显示洪联合未签字。对此，邓萍称上述内容均为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内部文件，自己非公司股东，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借款是其个人行为，洪联合不能代表作出意思表示。洪联合称，对于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借款是发生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关于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发送的“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洪联合称该文件是其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做的文件，以江葛水泥公司的身份进行内部财务汇总、核对，系江葛水泥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表属于江葛水泥公司内部文件，未经邓萍本人的确认，也未经江葛水泥公司确认，备注人员名单及借款金额的目的是为进一步理清江葛水泥公司的负债情况，1000万金额备注信息是“付江葛”，不是付老挝项目，洪联合反复强调邓萍1000万借款给江葛水泥公司。（四）关于还款。江葛水泥公司称因老挝项目借款不算利息，经股东讨论，邓萍1000万元借款若乌多姆塞公司不归还，江葛水泥公司代乌多姆塞公司归还60%，为承担担保责任，江葛水泥公司根据自身情况支付了150万元，但江葛水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此还款之外，未基于担保责任向其他股东或借款人还款。邓萍与洪联合认可归还了150万元，但认为这150万元是归还利息。（五）江葛水泥公司申请了林加其与汪安南作为证人到庭，林加其称由于乌多姆塞公司需要用钱，所以洪联合让邓萍借钱给乌多姆塞水泥厂，因为没法直接打给老挝，通过江葛水泥公司转给老挝。汪安南对此表示认可。（六）洪联合为证明借款主体为江葛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资料，内容为“汪安南于2019年12月9日称洪联合当时借款主体确实为江葛，但实质这个钱为老挝项目使用。”对此，汪安南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录，当时自己主要为了调解。江葛水泥公司称该份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为非法证据，且为汪安南个人认知，不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邓萍为证明借款关系提交了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但经审查明《借条》上加盖的章实际是由洪联合保管，并由洪联合加盖，基于洪联合与邓萍系配偶的特殊身份关系，该《借条》不能证明是江葛水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微信股东群聊中洪联合于借款当日向江葛水泥公司股东发送“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是否可以，大家表态”中的内容明确借款系基于邓萍向江葛水泥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后，阮志英、汪安南发出点赞和OK的表情、叶彦君回复“洪总说得算”，林加其发送江葛水泥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亦未表示反对，可以说明江葛水泥公司的股东对洪联合陈述认可。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在出借借款时，双方明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实际出借人为邓萍，借款人为江葛水泥公司，后邓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江葛水泥公司账户转款1000万元，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文件名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载明的借款人为乌多姆塞公司以及2018年4月8日，江葛水泥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是否构成变更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变更需要征得邓萍同意，现无证据证明邓萍有同意变更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虽洪联合与邓萍是夫妻关系，但结合江葛水泥公司之后出具的《往来账款询证函》中明确欠邓萍1000万元，以及江葛水泥公司申请的证人股东汪安南认可在2019年12月9日的录音中陈述当时借款主体确为江葛水泥公司，以及之后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可以形成证据优势，证明借款实际仍建立在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之间，江葛水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明确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实际为乌多姆塞公司。对于江葛水泥公司提出还款150万元系基于担保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明该主张的决议无洪联合签字，其主张基于担保责任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乌多姆塞水泥与邓萍存在形式与实质上的借贷关系，对江葛水泥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于欠付借款。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且一审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受理时相关法律法规，借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邓萍转款150万元，故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利息抵扣完后剩余部分再抵充本金。江葛水泥公司还款150万元不足以抵扣产生的利息，故对于邓萍诉请江葛水泥偿还10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邓萍诉请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但江葛水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归还150万元，应予抵扣利息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萍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萍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9日起算至付清为止；前述利息部分应先抵扣已归还的150万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0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费100元，由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葛水泥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江葛水泥公司100%持股的乌多姆塞公司已成立。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水泥产业股东群”微信群截屏。拟证明：1.林加其、叶彦军、洪联合、阮志英、汪安南、洪志番共同组建了“水泥产业股东群”微信群；2.叶彦军、洪联合、邓萍、阮志英、汪安南共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借款9次，第1次至第8次借款均得到洪联合及乌多姆塞公司全体股东及乌多姆塞公司的一致认可，各方确认债权人为叶彦军、洪联合、邓萍、阮志英、汪安南，债务人为乌多姆塞公司（包括邓萍诉请主张的1000万元本金借款）。乌多姆塞公司的股东总共向乌多姆塞公司出借了9次借款，整个群里所讨论的转款事项都作为洪联合认为是乌多姆塞公司收受的借款予以了记录，并且向群里发送了4次借款明细，载明了第1次到第8次所有的股东向乌多姆塞公司转款的事实。该4次的借款人明确载明了借款人是乌多姆塞公司，出借人是乌多姆塞公司的若干股东。本院认为，证据2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乌多姆塞公司原股东委托江葛水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永福贵集团印章交接单》，拟证明江葛水泥公司、乌多姆塞公司及其原股东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将乌多姆塞公司印章移交给江葛水泥公司；该交接单上，洪联合代表江葛水泥公司作为印章接收人签字。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2020年4月3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29号《裁决书》；拟证明生效仲裁裁决确认了《股权转让合同》《授权委托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邓萍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500万元《借条》（2015年7月13日）。证据2：200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9日）。证据1、2共同拟证明：对江葛水泥公司而言邓萍、洪联合财产独立，分属不同的债权主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各个股东都对邓萍、洪联合两方财产独立的情况明确知晓。本案江葛水泥公司明确知晓洪联合对邓萍的借款没有处分权，江葛水泥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除非有邓萍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否则江葛水泥公司没有理由认为并相信洪联合当然具有对案涉的借款的代理权。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网页打印文件，拟证明在2018年5月16日之后，乌多姆塞公司存在着两个意思表示主体，洪联合所持公章已经挂失作废。江葛水泥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在履行中出现严重阻碍，乌多姆塞公司的主体不明。对此，本院认为，该网页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洪联合提交新证据：委托书（扫描件），拟证明洪联合持有的案涉印章系由江葛水泥公司交给洪联合使用，使用范围并不单限于乌多姆塞公司事宜。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扫描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7月13日，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二、2018年4月9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尾部载明的借款人处打印有乌多姆塞公司字样。2018年6月7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尾部载明的借款人处打印有乌多姆塞公司字样。2018年6月11日，洪联合向“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图片一张，内容为《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其中载明：洪联合（邓萍）；金额1000万元；日期：18.3.19；备注：付江葛；在该表的尾部载明的“核对”处有洪联合手写的签名，借款人处加盖有印章一枚，江葛水泥公司主张该印章系乌多姆塞公司印章。三、2018月5月2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明确老挝项目之前股份投资以外的贷款由原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江葛公司60%，洪联合21.5%，汪安南8.5%，阮志英7.7%，叶彦君2.3%。洪联合在该决议上签字。四、2017年6月28日，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与江葛水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股东将合计持有乌多姆塞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江葛水泥公司。2017年7月5日，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江葛水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约定委托人与江葛水泥公司约定所持乌多姆塞公司的100%股权暂不做变更，仍登记在委托人名下，为充分保障江葛水泥公司对乌多姆塞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委托人即日起不再亲自行使乌多姆塞公司股东的权利，特委托受托人全权行使委托人作为乌多姆塞公司股东的各项权利。五、2020年4月30日，申请人为江葛水泥公司，被申请人为乌多姆塞公司原三股东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载明：仲裁庭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是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四、管理权移交”之合同约定而签署的，目的是为了在《股权转让合同》实际签署至乌多姆塞公司100%股权实际转让期间内，对股权买卖双方对乌多姆塞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特殊约定。三被申请人已实际签署了该《授权委托书》，该委托关系成立，至乌多姆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方可终止。截至第一被申请人发函解除委托之日，乌多姆塞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因此该委托仍处于有效期限内。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间洪联合系乌多姆塞公司的负责人均无异议。七、二审中审判员问：“在整个借贷的出借过程中，有没有邓萍直接与江葛公司沟通的相关证据？还是说自始至终都是洪联合在代表邓萍进行沟通？”，邓萍代理人答：“都是洪联合在沟通，没有邓萍直接沟通的”。审判员 问：“洪联合，加盖了乌多姆塞公司印章的股东借款明细表是你发出的，那么上面加盖的印章是谁加盖的，你是否能够确认其真实性？”，洪联合代理人答：“该章是洪联合加盖的，但当时洪联合的身份是代表江葛水泥公司对于乌多姆塞项目行使职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萍与洪联合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主张本案债权；2.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意；3.洪联合的行为对邓萍是否具有约束力，江葛水泥公司与乌多姆塞公司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的表述“上午与老婆说好，同意股票退1000万元出来借给江葛。利息2分，按月付，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从该陈述来看，该1000万元系经得邓萍同意，方才出借给江葛水泥公司，而二审中邓萍提交了在此之前江葛水泥公司向其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上回”江葛水泥公司的借款即为向邓萍的借款。另一方面，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洪联合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其对邓萍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并无异议。江葛水泥公司关于邓萍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葛水泥公司曾向邓萍个人出具500万元的《借条》，现邓萍主张洪联合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所称的“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即指的是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建立借款关系，结合洪联合所说“上午与老婆说好”、款项由邓萍转入江葛水泥公司，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出具《询证函》，江葛水泥公司向邓萍还款150万元的情况，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邓萍与江葛水泥公司存在借款合意。江葛水泥公司抗辩款项出借之时，借款关系直接建立在邓萍与乌多姆塞公司之间，但是其并未提交乌多姆塞公司与邓萍直接建立借款关系的相关证据，亦无法对“与上回江葛借款一样”给予合理的解释。江葛水泥公司关于与邓萍不存在借款合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洪联合在借款过程中的行为对邓萍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邓萍与洪联合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由邓萍转入江葛公司，虽然邓萍有权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但该笔款项金额巨大，并非夫妻之间日常生活所需，不能当然认为夫妻一方对该财产的处份对另一方必然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即使在款项出借时，洪联合的行为能够代表邓萍，但是债务转移涉及到邓萍的重大利益，在邓萍没有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洪联合作出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代表邓萍。在没有证据证明邓萍对债务转移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即使洪联合多次在“水泥产业股东群”中发送了《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洪联合所作的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对邓萍不发生约束力。江葛公司仍应向邓萍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基于此，因洪联合发送《老挝项目向股东借款明细》的行为对邓萍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江葛水泥公司、乌多姆塞公司是否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再评述。综上，江葛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陈正霞审判员魏云霞审判员李靖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朱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