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铭英清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宝盛里**楼**。法定代表人：欧阳忠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金新电（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林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北京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林，北京铭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铭英清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英清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金新电（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金新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英清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国金新电公司给付货款662393.16元及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铭英清福公司已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并实施完成，享有剩余货款请求权。1.阜新银行未对履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铭英清福公司未能提供所供应的货物已经国金新电公司验收确认的证据是错误的。依据《虚拟化系统软件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涉案软件由铭英清福公司向阜新银行履行，而非直接向国金新电公司履行。2.案外人长城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信通公司）以中宝华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华通公司）的名义，向阜新银行履行了交付软件并实施的合同义务。3.国金新电公司故意混淆软件销售公司对销售软件的用户标记与实际安装使用用户的概念，使法庭错误认定部分软件的使用方非阜新银行，错误认定安装在阜新银行的软件数量不足。4.一审判决否定长城信通公司代铭英清福公司向阜新银行履行合同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5.国金新电公司与中宝华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如其陈述，中宝华通公司与阜新银行的合同交由其履行，证明国金新电公司有向阜新银行交付软件并安装实施的义务。6.铭英清福公司已全面履行与国金新电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全部软件均向阜新银行交付并安装实施完成。二、铭英清福公司客观上不能开具发票，愿意承担给国金新电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诉讼请求作相应变更。国金新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铭英清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铭英清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金新电公司给付货款77.5万元；2.判令国金新电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自2014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国金新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年初，国金新电公司（甲方、买方）与铭英清福公司（乙方、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购买商品名称为虚拟化软件（具体商品明细见附件），数量为1套，价格为114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对应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342000元；乙方派人到甲方指定地点进行实施，实施结束后经甲方验收，验收前五个工作日，乙方供货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货物签收后无误，在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凭乙方开具的发票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70％的到货款798000元。交付地点：辽宁省沈阳市；甲方指定验（收）货人：魏松锋。验收：乙方交付软件并安装实施且调试合格后，向甲方出示验收单，甲方验收后，由指定验收人在验收单上签字。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附有附件一《详细配置清单》。一审庭审中，铭英清福公司称该案诉争合同约定的软件实际由长城信通公司代铭英清福公司履行了交付软件并安装调试义务，且双方不存在软件买卖或服务的法律关系。2014年7月14日，阜新银行技术主管马志亮、铭英清福公司工程师裴志刚；2014年8月4日由铭英清福公司技术主管黄肽分别在《中宝华通（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任务单》的用户签名、工程师签名、项目销售确认处签字确认。确认第一、二阶段已完成。2015年2月6日，阜新银行技术主管杜明明在《中宝华通（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任务单》“用户签名”处签字，确认第一、二阶段任务内容完成，该任务单中并有铭英清福公司人员李**强、黄肽签字确认。2017年9月18日，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出具《阜新银行产品使用证明》内容为：使用方阜新银行，关于本行虚拟化软件于2013年开始实施，主要实施工程师为王昉与裴志刚，并于2014年7月完成实施并开始投入使用。该证明以列表形式注明了产品名称、描述和数量，经比照与《虚拟化系统软件销售合同》附件一《详细配置清单》所列内容一致。该证明加盖有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公章，并注明负责人为杜明明。一审庭审中，铭英清福公司、国金新电公司均认可《销售合同》所约定的产品最终用户为阜新银行；铭英清福公司认可国金新电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365000元。铭英清福公司表示就剩余货款775000元未向国金新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因铭英清福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可由长城信通公司代为出具，国金新电公司未予认可。国金新电公司原名称为京宝高科（北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另查，铭英清福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该案在诉讼中，铭英清福公司申请调查令，要求阜新银行再次出具铭英清福公司向阜新银行所发货物系该案合同约定的货物，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于2021年1月28日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阜新银行2013年开始实施，2014年7月完成实施并开始投入使用的虚拟化软件的合同供货方是中宝华通公司，该合同全部软件清单如下：（清单内容与铭英清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产品使用证明所记载的清单一致）。该情况说明经国金新电公司质证对该情况说明予以否认，并称情况说明形式上不符合要求，加盖的印章是阜新银行的部门印章，不是阜新银行的公章，且说明中没有制作人、负责人的签字；对说明的内容不认可，我方取得该说明后，要求中宝华通公司向阜新银行进行核实，阜新银行的法务部接到法院调查令后要求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进行核实，信息科技部误解了法务部的意思，以为是在铭英清福公司制作好的说明上盖章即可，所以信息科技部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印章。中宝华通公司询问信息科技部是否认可中宝华通公司将表中的软件安装，信息科技部表示不认可表中的内容，信息科技部称表中的软件未安装完毕并使用，需要进行审计确认。铭英清福公司称该情况说明系由铭英清福公司准备好后，由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加盖了印章。一审诉讼中，因国金新电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否认，该院要求双方在2021年2月底前前往阜新银行针对该案诉争的软件核实，并由阜新银行出具证明后，双方进行协商，双方均表示同意。但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阜新银行未能出具该案诉争软件的供货及使用情况的书面说明，且双方对协商方案争议较大，不能达成和解协议。一审另查，庭审中，国金新电公司称：中宝华通公司曾于2013年与阜新银行签署过两份供货合同，并将其中一份供货合同交给国金新电公司履行，但因涉及商业秘密，不能提供该供货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铭英清福公司与国金新电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的内容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争议焦点是：铭英清福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该院认为，铭英清福公司、国金新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最终用户为阜新银行，铭英清福公司为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向法庭提交了由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出具的《阜新银行产品使用证明》和情况说明，但国金新电公司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项均予以否认，并提供了软件客服的录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软件未全部使用在阜新银行相应项目中，部分软件的使用方非阜新银行。虽然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两份证明所列清单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配置清单一致，但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第二次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虚拟化软件的合同供货方为中宝华通公司，并非铭英清福公司，且国金新电公司对出具两份证明的出具人为阜新银行的下属部门，并非阜新银行。一审庭审中，该院限定双方定期内前往阜新银行，要求阜新银行重新出具证明，证明铭英清福公司已完全履行交付软件及正常使用义务，但铭英清福公司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阜新银行的相应证据。且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有关货物交付的约定，铭英清福公司也未能提供由国金新电公司验收确认的证据，且铭英清福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铭英清福公司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款付款的约定“……甲方收到乙方货物签收后无误，在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凭乙方开具的发票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70％的到货款，计人民币79.8万元”，铭英清福公司也未能提供其所供应的货物已经国金新电公司验收确认的证据，付款条款尚未成就。因此，铭英清福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并经双方验收确认。故铭英清福公司要求国金新电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国金新电公司辩称合同签订时间起至今时效已过。该院认为，依据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现国金新电公司否认铭英清福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因此，国金新电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另国金新电公司辩称铭英清福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没有提供货物并交付服务，国金新电公司不应当支付货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铭英清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铭英清福公司提交了发票及相应合同，证明其为履行《销售合同》，委托长城信通公司订购了合同约定的软件。国金新电公司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认可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铭英清福公司另申请长城信通公司总经理裴志强出庭作证，证明长城信通公司受铭英清福公司委托采购软件，并以中宝华通公司名义向阜新银行交付、安装、调试软件；长城信通公司与阜新银行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长城信通公司对国金新电公司、中宝华通公司、阜新银行没有任何合同权利。国金新电公司不认可该证人证言。对铭英清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铭英清福公司与国金新电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铭英清福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销售合同》项下义务，铭英清福公司所主张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铭英清福公司主张，《销售合同》签订后，其委托长城信通公司履行了《销售合同》项下义务，国金新电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及利息，国金新电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铭英清福公司虽称其系委托长城信通公司向最终用户阜新银行交付并安装涉案软件，并提交了由阜新银行信息科技部出具的《阜新银行产品使用证明》和情况说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因根据国金新电公司提交的软件客服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软件并未全部使用在阜新银行，部分软件的使用方并非阜新银行；且铭英清福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出具方为阜新银行的下属部门，并非阜新银行，铭英清福公司也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交阜新银行出具的其已完全履行交付软件及正常使用的义务的证据。依据《销售合同》约定，国金新电公司收到铭英清福公司货物并签收后，国金新电公司凭铭英清福公司开具的发票向其支付剩余70％的到货款，现铭英清福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铭英清福公司另称因其无法开具发票，愿意承担给国金新电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因其要求国金新电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其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铭英清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北京铭英清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