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13899778XG，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中路91号。法定代表人：宁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成，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光快，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139083812P，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建宁路59号。法定代表人：张秀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李春秀，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7000142527196，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21号。法定代表人：孔令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必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军，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基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771533147H，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35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宁，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公司）、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连云港市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宁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要求义龙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土资源局、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基于合作合同关系认定义龙公司、房开公司为共同不当得利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房开公司占有的1000万元投入到与义龙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中，该1000万元也不是合作合同之债，系不当得利之债，不适用共同还款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不当得利人是房开公司，义龙公司无任何不当得利情形，应由房开公司承担直接还款责任。1.2018年4月9日之前（含4月9日）国土资源局支付给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包括被法院扣划的款项）合计12009.62万元款项的性质已被三级法院认定为国土资源局应当支付给义龙公司、房开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义龙公司、房开公司取得前述款项有合法依据，不能属于不当得利。一审认定的100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均直接或间接支付给房开公司，并没有给义龙公司，实际得利人是房开公司，房开公司对该1000万元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房开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三、国土资源局对案涉1000万元款项的支付具有明显过错，该多支付款项是其放任甚至积极追求的结果，其应当自行承担风险，无权要求他人承担返还责任。在（2018）苏民终373号生效判决作出后，国土资源局仍然于2018年4月9日、6月25日向房开公司超额支付了960万，加上2018年7月5日房开公司被法院扣划40万，合计1000万元。四、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义龙公司合法权益，难以服众。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合作合同纠纷由来已久，义龙公司多次向房开公司诉讼主张合法权益，均被法院以两家系合作开发，对外债权债务尚未清理，暂不具备内部结算条件。该结果已经导致义龙公司十多年无法取得合作开发“景山秀水地块”的合法权益。而在本案中，对于各自享有50%的纯债权性的政府土地回购补偿款也只拿到不到一半的情况下，即义龙公司获得4700万、房开公司获得8309.62万，义龙公司还要替房开公司受过承担房开公司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严重违背公平正义。房开公司辩称，1.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系基于2015年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1000万元借款作为事实依据起诉，不当得利明确指向该1000万元，义龙公司为该1000万元占有人，所以义龙公司属于不当得利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2.房开公司取得的每一笔补偿款都符合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该协议书的付款内容及付款主体均得到法院判决认可，无一笔不当得利。3.房开公司取得的补偿款绝大部分用于景山秀水合作开发项目，其中被法院扣划用于偿还义龙公司欠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3850万元也是经房开公司同意代为偿还，房开公司也表明此代偿款与义龙公司另行结算。4.双方在对整个项目投资和成本费用各半分担的前提下，对项目净收益才享有50%的分配权。由于义龙公司投资不到位，房开公司多投资近3000万元，所以义龙公司并不享有景山秀水项目50%的权益。目前双方就项目多笔款项存在争议，必须在整个项目清算后才能确定净盈亏，才能按照双方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利益分配。5.景山秀水项目地块的法定权属人是房开公司，但房开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在义龙公司等合作开发单位进行内部分配，义龙公司等合作单位均已得到了相应的售房款。义龙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从未提出异议，那么对于房开公司作为被回收土地的一方主体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回收地块的补偿协议也应当无异议，相应的补偿款进入房开公司账户，也与前面十几年来的合作开发惯例一样。义龙公司出尔反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意见见房开公司上诉状。国土资源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房开公司、义龙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借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借款被法院认定为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国土资源局为了及时收回土地而预付给义龙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根据补偿协议书，房开公司、义龙公司超出12009.62万元土地补偿款以外获取10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二、景山秀水项目用地开发权是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共同取得的，双方对该项目用地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补偿款如何分配处置是房开公司、义龙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两单位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1000万元及利息应当由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共同予以返还。海基公司、宁宁未作答辩。房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开公司不承担责任；房开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义龙公司应当返还案涉1000万元不当得利。首先，房开公司不是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的当事方，该《借款协议书》对房开公司没有约束力。不管《借款协议书》性质如何，法院均未否认其内容与效力。该《借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如乙方（即义龙公司）所称景山秀水地块应分配乙方补偿款仍未确定或不足以偿还前次和本次借款。乙方仍应按期偿还前次和本次借款本息”。目前，义龙公司应享有的应分配土地补偿款并未确定，义龙公司应当返还案涉1000万元款项。其次，本案标的物一直指向两份《借款协议书》确定的已由义龙公司接收和占有的两个500万元款项。房开公司既未接收该1000万元，也未授权或者同意义龙公司接收该款项，更未允诺国土资源局以及储备中心向义龙公司支付景山秀水地块任何补偿款。故上述1000万元款项接收人和占有人均非房开公司，而是义龙公司，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义龙公司系不当得利人。房开公司无物可返，无利可还。第三，房开公司对《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毫不知情。义龙公司并不是案涉地块的法定权属人，无权与国土资源局或其委托人签订案涉地块的补偿协议，《借款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义龙公司应当将取得的1000万元款项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依据。首先，一审判决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理解，均不能得出国土资源局支付给房开公司的任何一笔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更无法得出案涉1000万元款项的不当得利人系房开公司。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后未支付义龙公司，导致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所谓借款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方案，故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认定主观臆断，没有逻辑关系。从案涉1000万元及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储备中心和国土资源局也是认可案涉1000万元款项不是土地补偿款，不应由房开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应由协议中的借款人义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第三，房开公司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既无义务也无可能对该款项进行内部分配。一是在合作项目没有清算情况下，处理该收益，“已无意义，亦不合理”。二是2017年义龙公司起诉要求分割上述收回地块的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被一、二审法院驳回。第四，2015年《关于景山秀水地块土地权益说明的函》不能作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依据。房开公司并未认可该材料，也无任何文件以及生效判决表明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在项目中的土地权益各占50%。多份历史文件载明双方对等投资的情况下各拥有50%的权益。三、从《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来看，并未规定国土资源局可以向包括义龙公司在内的其他任何人支付该费用。另外，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房开公司承担返还10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责任，实质否决了《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也否定了生效法院判决，显属错误。四、无论案涉《借款协议书》性质如何，法院并未否定其效力，那么各项约定对协议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海基公司、宁宁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1000万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不影响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义龙公司辩称，1.借款协议中100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已经被三级法院及连云港市检察院均确定系土地补偿款，不是借款，义龙公司收取该1000万元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房开公司多次提及借款协议指向该1000万元，与上述判决及检察不支持其抗辩意见相违背，房开公司关于借款协议法律效力的观点前后矛盾。一审已经查明最后支付的款项1000万元都是房开公司支取，该1000万元被一审法院确定为不当得利款项，房开公司应单独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即使该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的签订初始就是房开公司和国土资源局撇开义龙公司签订的一个不公平的补偿协议，因国土资源局明知义龙公司占有50%的责权利，签订补偿协议就应当要求义龙公司参加。如果按照房开公司的逻辑，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完全履行，那么义龙公司收取的4700万元，房开公司并没有实际取得，其是否应当向国土部门主张该款项，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因此房开公司主张依据补偿协议收取的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组成部分与事实不符。关于连带责任，因借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被确定为支付土地补偿款，那么支付行为和收取行为均是合法的，不存在返还问题，当然也不存在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关于房开公司提出的2015年9月1日支付3000万元未分配义龙公司问题，房开公司认为收取的土地补偿款是纯收益型，那么该款项当然应当支付给义龙公司部分。双方合作期间协议约定有共管账户，房开公司单独签订补偿协议，单独收取款项且未进入共管账户，造成双方争议，也是1000万元借款协议形成的原因。3.房开公司认为其投入比义龙公司多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合作前期是土地投入，是对等的，流动资金投入是义龙公司付款给房开公司作为投资，有收据和法律文书为证，房开公司用售房款投资计算作为自己的投入。综上，涉案1000万元是房开公司收取，义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国土资源局辩称，同对义龙公司的答辩意见。海基公司、宁宁未作答辩。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义龙公司、房开公司共同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500万元利息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息，另500万元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庭审中变更利息为从2018年4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暂定为220.0361万元)；2.海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宁宁对2015年11月3日的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义龙公司、房开公司、海基公司、宁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土资源局曾用名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由中共江苏省委办公厅批准成立机关法人，2019年2月1日更名为现名称。储备中心是副处级事业单位，由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委托国土资源局领导和管理。连云港市房屋开发建设总公司经改制更名为房开公司，连云港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经改制更名为义龙公司，原均系连云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产局）下属企业。2003年3月26日，国土资源局与市房产局签订出让土地协议，约定：国土资源局同意将位于海宁路南、瀛洲路西、原属市新浦农场的451.1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市房产局开发建设玉龙小区，土地价格总价为5606.665万元。出让该宗土地实行“以地补路”政策，即市房产局只交1916万元给国土资源局用作办理征拨地时给农民的补偿费用，余款留给市房产局建设“海宁中路及瀛洲路与海宁路交汇处的大转盘工程”，等等。2003年7月22日，国土资源局向原连云港市房屋开发建设总公司颁发连国用（2003）字第D0035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海宁路南、瀛洲路西面积为162246.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该公司，用途为住宅用地。2006年12月23日，市房产局召集房开公司、经济房中心两单位改制受让人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两单位改制前，以“以房带路”形式和沿河路拆迁垫支渊源共同取得了“景山秀水”项目用地的开发权，双方责权利对等各半。2009年1月8日，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就“景山秀水”项目有关事宜达成协议：根据市房产局在双方改制过程中的相关会议精神和市改制办委托的有关评估机构对“景山秀水”项目土地评估，双方在该项目中各享有50%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应遵循对等投入、对等分配的原则，由各自筹集资金汇入项目部账户。2013年6月25日，市委第17号“关于东方和盛和景山秀水信访积案会办会纪要”，鉴于开发商不具备后续开发建设能力，国土资源局负责收回小区二期北侧、西南侧80亩闲置土地，市房投公司负责回收土地的开发建设。2015年9月1日，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房开公司（乙方）签订“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第一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部分解除00038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甲方报经市政府同意收回乙方位于海州区××路××郁洲路西侧74992平方米（约112.49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注销上述7499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其余面积土地换发土地使用证。……第二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或授权储备中心）向乙方支付收回土地补偿价款总额为13662.18万元。甲方支付的该款项，是作为乙方因解除与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回7499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注销7499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而给予的全部补偿。上述补偿费用扣除郁洲路西侧地块公共设施项目后续建设乙方应分摊费用952.56万元和按千人指标计算乙方应分摊小学建设费用700万元后，甲方实际支付乙方总补偿费用为12009.62万元。该协议注明:景山秀水地块位于海州区××路××郁洲路两侧，该地块由甲方于2003年6月协议出让给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总公司（原市房产管理局下属事业单位，后改制更名为乙方现名称房开公司）。2015年9月28日，市房产局向国土资源局发出连住房函[2015]20号《关于景山秀水地块土地权益说明的函》，内容为：根据2006年5月25日第18号市长会议纪要《关于市房管局下属企业改制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2006年12月13日市房产局会议纪要精神，由房开公司、义龙公司两单位联合共同开发“景山秀水”项目，该项目土地权益各占50%。2015年11月3日，储备中心与义龙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配合土地收回，保障解放路小学景山秀水分校区建设，推进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有关问题解决，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由于房开公司所取得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收回土地补偿首付款暂未付给乙方（义龙公司），为了推进相关问题解决，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暂借给乙方500万元，借期6个月，乙方承诺上述借款从其所称景山秀水地块应分配乙方补偿款中偿还（不足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期乙方未按时归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应分配乙方补偿中扣划。第二条、乙方承诺并经宁宁同意，提供个人保证，在乙方未归还上述借款前，宁宁同意不得对自己的两套房产（详见借据）对外转让、担保或抵押。同时，海基公司同意为义龙公司上述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配合甲方、市住房局与房开公司对景山秀水地块相关问题协调处理，并承诺在三个月内对景山秀水项目清盘并完成审计，确认乙方在景山秀水项目权益份额。协商不成，由乙方提起诉讼、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解放路小学景山秀水分校区建设施工。乙方认可2015年9月1日甲方与房开公司签订的《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中有关景山秀水地块学校用地收回补偿金额等内容。宁宁、海基公司分别作为保证方和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该协议签订当日，储备中心向义龙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500万元，用途备注景山秀水地块借款。2015年12月1日，储备中心（甲方）又与义龙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为配合土地收回，保障解放路小学景山秀水分校区建设，推进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有关问题解决，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由于房开公司已取得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收回土地补偿首付款，而乙方称房开公司暂未付给乙方，为了推进相关问题解决，甲方同意再次暂借给乙方500万元，借期为6个月，自实际出借日起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本协议项下全部借款。乙方承诺上述借款从其所称景山秀水地块应分配乙方补偿款中偿还。到期乙方未按时归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应分配乙方补偿中扣划。如乙方所称景山秀水地块应分配乙方补偿款仍未确定或不足以偿还前次和本次借款，乙方仍应按期偿还前次和本次借款本息。第二条、保证人海基公司为义龙公司上述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担保范围为5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等。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二年（即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配合甲方、市住房局与房开公司对景山秀水地块相关问题协调处理，并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对景山秀水项目清盘并完成审计，确认乙方在景山秀水项目权益份额。协商不成，由乙方提起诉讼、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次借款后，在市相关部门对乙方土地权属综合认定并出具有法律效力文件前，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支付或借用款项等要求。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解放路小学景山秀水分校区建设施工。乙方认可2015年9月1日甲方与房开公司签订的《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中有关景山秀水地块学校用地收回补偿金额等内容。海基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当日，储备中心向义龙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500万元，并注明景山秀水地块借款。2016年11月2日，储备中心针对上述两笔500万元“借款”，以义龙公司、海基公司、宁宁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义龙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500万元利息从2015年11月3日起、另500万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海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宁对2015年11月3日借款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省高院再审、检察院监督，均以协议书的真实内容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的方案等为由，不予支持储备中心诉求。另查明，储备中心支付房开公司、义龙公司款项如下：（1）2015年9月1日，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转账3000万元，用途为景山秀水部分地块补偿款，房开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收回景山秀水小区部分地块土地补偿款”；（2）2015年11月3日，储备中心向义龙公司转账500万元，用途为景山秀水地块借款；（3）2015年12月1日，储备中心向义龙公司转账500万元，用途为景山秀水地块借款；（4）2016年6月28日，因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案，应本院协助执行的要求，储备中心向本院支付3000万元，票根备注用途为付房开公司土地补偿款；2016年12月5日，付本院35336120元，用途为土地补偿执行款；2016年12月29日，付本院义龙公司土地补偿款850万元；（5）2018年4月9日，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转账7960080元，票根备注用途为土地补偿，房开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收回景山秀水小区部分地块土地补偿款”；（6）2018年6月25日，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转账790万元，票根备注用途为补偿款，房开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收回景山秀水小区部分地块土地补偿款”；（7）2018年7月5日，因中国银行连云港分行申请执行房金林、赵祝芹、房开公司案，应一审法院要求，扣划房开公司土地补偿款40万元。以上付款合计13009.62万元,减去储备中心应支付土地补偿费用12009.62万元，差额1000万元，国土资源局遂以房开公司、义龙公司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本案审理中，房开公司认为其与义龙公司合作未结束、土地补偿款及投资比例未确定，义龙公司认为其与房开公司合作事务结束，但未清算，双方按50%权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国土资源局诉讼主体资格；2、义龙公司、房开公司取得款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国土资源局超付款1000万元由谁负责偿还；3、关于国土资源局超付款100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及利率如何确定；4、海基公司、宁宁是否承担担保责任。1、关于国土资源局诉讼主体资格：储备中心由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委托国土资源局领导和管理，根据《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国土资源局（或授权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支付收回土地补偿价款。其中，生效法律文书也认定，两份借款协议书真实内容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的方案。故国土资源局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义龙公司、房开公司取得款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国土资源局超付款1000万元由谁负责偿还：本案中，不论是储备中心自行给付，还是被法院执行，以土地补偿款名义支付的款项正好是协议约定的12009.62万元，出入在于两笔借款100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均将该借款协议书定性为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的方案，对储备中心基于民间借贷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该1000万元一并纳入储备中心实际支付土地补偿款13009.62万元中，而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款为12009.62万元,整体上考虑，储备中心超付1000万元，不当得利人应予返还。鉴于2006年12月23日，市房产局召集两单位改制受让人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明确两单位改制前，以“以房带路”形式和沿河路拆迁垫支渊源共同取得了“景山秀水”项目用地的开发权，双方责权利对等各半；2009年1月8日，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该项目中各享有50%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应遵循对等投入、对等分配的原则；2015年9月28日，市房产局向国土资源局发出连住房函[2015]20号《关于景山秀水地块土地权益说明的函》，由房开公司、义龙公司两单位联合共同开发“景山秀水”项目，该项目土地权益各占50%；（2018）苏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等查明的涉案地块为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联合开发，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产生纠纷引发多起诉讼；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尚未清算，且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各享有50%土地补偿款。加之，房开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后未付义龙公司，导致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所谓借款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方案，故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关于国土资源局超付款1000万元是否应当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及利率如何确定：2018年4月9日，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转账7960080元后，当日已超付170万元，至2018年6月25日储备中心向房开公司转账790万元时超付960万元，至2018年7月5日被扣划40万元超付1000万元，房开公司、义龙公司不当得利且持续占有至今，国土资源局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关于海基公司、宁宁是否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1日储备中心与义龙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海基公司、宁宁虽为该借款协议提供担保或保证，因该借款协议内容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的方案，故国土资源局主张海基公司、宁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义龙公司、房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国土资源局款10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国土资源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002元，由义龙公司、房开公司共同承担100002元（国土资源局已预交，义龙公司、房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国土资源局）。本院二审期间，房开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2016年12月16日房开公司与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在本院主持下的谈话笔录，证明本院从国土部门扣划的应当属于房开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是经过权利人同意法院方作出兑现处理，案涉1000万元并没有经过房开公司同意。2.（2021）苏07民撤1号案件合议庭成员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证明房开公司已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706民初7668号、本院（2017）苏07民终2365号民事判决，如果该两份判决被撤销，那么本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将不存在，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经质证，义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欠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款项，双方都各自同意在1.2亿元部分支付给扬州金业城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1.2亿元的组成部分，证明最后支付的1000万元是不当得利款项，该1000万元之前支付的款项都是合法支付。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否认房开公司最后收取的10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的定性问题。国土资源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海基公司、宁宁未提交质证意见。义龙公司、国土资源局、海基公司、宁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房开公司以储备中心、义龙公司、海基公司、宁宁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706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苏07民终2365号民事判决，该案案号为（2021）苏07民撤1号，目前尚未审结。本案庭审中，房开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储备中心诉义龙公司、海基公司、宁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事实清楚，争议焦点在于储备中心与义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性质的认定，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以及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监督，均认定该协议书的真实内容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争议的方案。因此，对房开公司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的“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国土资源局为收回土地应支付的土地补偿款总额为12009.62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储备中心通过直接转账、法院执行，以土地补偿款名义向义龙公司、房开公司支付了12009.62万元，以借款名义向义龙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而该1000万元的性质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国土资源局为了及时收回土地而预付义龙公司的土地补偿款。因此，国土资源局为收回土地实际共支付了13009.62万元土地补偿款，超付的10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义龙公司与房开公司共同取得了“景山秀水”项目用地的开发权，共同开发“景山秀水”项目。国土资源局为收回未开发的土地与房开公司签订了“海州区××路××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因房开公司未将土地补偿首付款付给义龙公司，国土资源局为配合土地收回又与义龙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可见，国土资源局系基于义龙公司与房开公司共同开发景山秀水项目，向两公司支付的土地补偿款。现双方对各自在项目中的权益份额有争议，且双方因合资合作发生纠纷，数次诉讼，现就双方合作开发的权利义务尚无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在义龙公司诉房开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义龙公司起诉请求房开公司立即给付占地款（土地补偿款）2081.09万元及相应利息，生效判决已认定未开发土地被收回的补偿款，不可独立分割，应纳入双方间合资、合作开发项目中一体清算。因此，义龙公司与房开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房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基公司、宁宁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生效判决已认定储备中心与义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的真实内容并非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储备中心代表国土资源局与义龙公司形成的解决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方案。因此，房开公司要求海基公司、宁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2元（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已预交95002元），由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501元，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01元，多交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一审法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