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颢海龙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金源时代购物中心B区2#B座五层5A-3室。法定代表人：周洪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诺，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紫鸣，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颢海龙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海龙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紫鸣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颢海龙翔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周洪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诺，被上诉人李紫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颢海龙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退费8400元训练费以及私教费3200元。事实和理由：颢海龙翔公司至一审开庭前未收到李紫鸣提供的退费所需的全部凭证。其中，由于如何退费、退费给谁、退费金额、退费渠道、退费周期等必要要素，均需要通过《退费申请表》予以约定，故该要件是退费环节中的必备文件之一。自始至终李紫鸣都从未给出退费中所需的渠道信息。鉴于李紫鸣没有填写《退费申请表》，所以李紫鸣的卡有效期至一审开庭始终处于计时状态。颢海龙翔公司在制定该协议时考虑按照不同学员的退费需要，根据先申请先退费原则进行操作，上述条款中才会明确表示“退费申请日期以实际退费填表日期为准”，因此至一审开庭日为争议基点，实际申请退费日已经超过90天不足180天，因此退费金额应为8400元。李紫鸣在一审前既然已坚持要退费却放弃使用申请停卡权利，在既不书面确认退费又不提出停卡的情况下，不能由颢海龙翔公司承担未停卡后果。颢海龙翔公司与李紫鸣在一审前的争议焦点为颢海龙翔公司不能满足李紫鸣通过口头沟通后“加塞”退款的要求，颢海龙翔公司始终要求的是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不能部分采纳协议条款，忽略条款的完整性。一审判决片面理解了《协议》从而错误认定了时间线。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颢海龙翔公司提交的答辩状表示“按照原告主张的2020年9月2日开始计算会员年卡的方式，原告赔偿答辩人于开卡前产生11节私教课场地费共计2200元。”并进行了充分举证，李紫鸣当庭无异议。而一审判决中，并未回应颢海龙翔公司要求。二审判决后的金额，颢海龙翔公司依旧需要李紫鸣提供退费渠道，如李紫鸣拒不提供，可通过颢海龙翔公司前台预约领取现金的时间。该案是由于李紫鸣期望不以《协议》为依据按程序退款引起的，所以颢海龙翔公司不应支付相应诉讼费用。李紫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李紫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颢海龙翔公司承担证据公证费用1510元；2.颢海龙翔公司退还装备费用3000元；3.颢海龙翔公司退还会员费用13119.45元；4.颢海龙翔公司退还主教练小课费用3200元；5.诉讼费用由颢海龙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李紫鸣（乙方监护人）与颢海龙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会员为李宛轩，招生教练历蒙沙；二、会员资格及训练形式：特招；会员资格起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训练类型为计年训练制；实缴训练费金额为13800元；三、关于击剑装备管理：根据中国击剑协会制定的《击剑器材认证办法》及相关使用规定，请您勿使用不符合要求的击剑装备，并在每次使用前确认装备状况能够正常使用。因个人使用击剑器材导致的一切事故，责任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赔偿。请您运动时着运动鞋入场，在训练或比赛后将个人击剑装备及物品整理好带离场馆，自行保管。如您有需要，甲方可为您提供击剑装备有偿寄存服务。四、协议及守则：（二）会员须在缴费当日自主确定会员资格起始日期，如末确定，则自本协议签订日期后第60天开始计算有效会员资格，会员资格起始之日起，会员资格即生效，可开始训练。（七）会员退费：3.计年训练制会员退费：在会员资格起始日之前办理退费，须扣除会员实缴训练费1%的手续费并原样退回赠送的商品（如有），如会员已使用赠送的商品，须按其实时售价扣除相应费用。截至会员退费申请日期，会员自开始训练（会员资格起始日起）90天内办理退费，未满90天者，会员已消耗时间按照90天计（训练时间未满90天会员办理退费手续后可继续训练至满90天），退费金额为实缴训练费减去实缴训练费的四分之一。截至会员退费申请日期，会员自开始训练（会员资格起始日起）180天内办理退费，未满180天者，会员已消耗时间按照180天计（训练时间未满180天会员办理退费手续后可继续训练至满180天），退费金额为实缴训练费减去实缴训练费的二分之一。截至会员退费申请日期，会员自开始训练（自会员资格起始日起）达到180天以上时，甲方不接受任何退费。亲子会员其中一人退费，退款以实缴训练费除以二计算。（八）关于私教：如会员需要私教服务，请通过前台办理相关手续，会员可自行决定私教教练人选，每次购买私教训练至少10次，每次预约私教至少1次，会员可随时更换私教教练。（九）会员及其相关人员不得在甲方场馆内从事任何违法、违规或违反公共道德和秩序的行为，不得将易燃易爆等危险品带进场馆，不得在场馆内吸烟，不得在训练区域内进食、饮水，不得对凯旋击剑及工作人员进程诋毁、污蔑。否则，甲方将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履行，不子退还相关会员已缴纳的全部费用，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当天晚上18：40，李紫鸣向颢海龙翔公司交纳13800元，后又于20：32向历蒙沙教练微信转账3000元。2020年1月17日，李紫鸣向颢海龙翔公司转账4000元，表示该费用为历蒙沙教练的私教费。李紫鸣提交微信公众号截图以及公证书一份，证明颢海龙翔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延期开馆通知，并于8月27日发布击剑复训通知，告知自2020年9月1日起恢复正常训练。颢海龙翔公司对上述通知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李紫鸣就其主张的公证费提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510元。李紫鸣提交其与历蒙沙教练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如下内容：2019年11月17日下午16：25，历蒙沙：还有我们俱乐部每周日都是七点关门，您不行今天早点来去前台交费，或者转给我，我帮您交了。因为我们小课前，必须要开一张小课条。您来的时间我们前台就下班走了。11月17日晚上22：42，历蒙沙：您好，我刚才看了一下轩轩视频，我的意见是现在不要灌输战术了，大课也可以先不开，就踏踏实实板一个月基础。毕竞时间还有，为了更好的发展，我觉得您还是应该相信我。李紫鸣：了解了。历蒙沙：比赛也不要打了。就是先打基础，要不后面肯定上不去了，我看了她的视频，没有节奏感，我下个月好好带带她，可以多上几节小课，大课等到我说可以了，再开始。李紫鸣：谢谢您的用心，我们就听您的了。历蒙沙：今后我们还得多多配合了。李紫鸣：一定。2020年1月3日上午11：40，李紫鸣：我们报不？历蒙沙：最近都没大课打，就不要出去打了。李紫鸣：预计什么时候开始上大课呢？历蒙沙：年后，因为你们现在开卡不合适，练不了一礼拜就放假了。李紫鸣：了解了，听您的。9月19日晚上19：59，李紫鸣：今儿把罗可欣干掉了，10：6。历蒙沙：不错不错。李紫鸣：明儿正常？历蒙沙：（语音转文字）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确实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因为我这边的孩子都是蛮踏实的，都是挺铁了，新跟我的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左右逢源的情况。所以呢，我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李宛轩就是如此的那个什么，所以我呢，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想培养自己的，所以就是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很难接受，不行以后小课的话我就不上了，然后呢孩子要是想来凯旋打打，大课什么的可以正常上。具体我就不想再说了，反正我见证了轩儿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也算对得起她了。希望今后大人的恩怨，不影响孩子的发展就行。李紫鸣：我们也很感激历教练和团队小伙伴们对轩儿的帮助与关爱。万分感谢。颢海龙翔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提交会员系统充值及消课记录，显示：会员姓名为李宛轩，卡类型为佩剑加强班全年制，开卡日期为2020年9月2日，有效期至2021年12月1日，会籍顾问为历蒙沙，2020年1月17日购买10节私教课，课时单价为400元，消费2课时，剩余8课时。李紫鸣就其主张的3000元为装备费一节，提交相关通话录音予以佐证。颢海龙翔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表示李紫鸣打电话时是疫情结束刚开馆，有优惠活动，但与李紫鸣签合同时是正常经营，没有优惠活动。庭审中，李紫鸣有如下陈述：当时让我补交3000元说的是费用交错了，我听教练的，就补上了；我方要求退费的理由就是一直跟的主教练不再教课。颢海龙翔公司有如下陈述：13800元是训练费，包括场馆费和教练费；一年内不限次，可以随时上，除了周一闭馆，是上大课，不用提前预约，来了就能上，但是交错钱了，所以当天就让李紫鸣补了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紫鸣与颢海龙翔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截至会员退费申请日期，会员自开始训练（会员资格起始日起）90天内办理退费，未满90天者，会员已消耗时间按照90天计（训练时间未满90天会员办理退费手续后可继续训练至满90天），退费金额为实缴训练费减去实缴训练费的四分之一。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李紫鸣的开卡日期为2020年9月2日，后因李宛轩2020年9月19日获奖后举起其它俱乐部旗帜一事导致双方之间产生纠纷。主教练历蒙沙于当晚向李紫鸣表示不上李宛轩的小课了，但大课可以正常上，此后李紫鸣即向颢海龙翔公司提出退费请求。故从李宛轩的会员资格起始日计算至李紫鸣申请退费之日，尚不满90天，按照协议约定，颢海龙翔公司应退还李紫鸣的费用为实缴训练费减去实缴训练费的四分之一，也即实缴训练费的四分之三。关于实缴训练费的具体数额，首先，协议虽记载实缴训练费为13800元，但在缴纳完毕该13800元之后不到两小时，李紫鸣又应历蒙沙教练的要求缴纳了3000元，且其在庭审中认可，历蒙沙教练当时告知收取该3000元的原因是费用收错了。其次，李紫鸣就补缴的3000元系装备费一节所提交的录音文件系在提出退费申请之后取得，此时颢海龙翔公司对于收费标准和费用构成的相关答复内容，并不能当然、直接适用于早在2019年11月17日就签订的案涉协议。故在李紫鸣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颢海龙翔公司之间对于该3000元费用的性质已明确约定为装备费的情况下，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3000元实际上系补缴的训练费，加上先前缴纳的13800元，实缴训练费应为16800元。现李紫鸣要求颢海龙翔公司退还会员训练费之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退还的具体金额应为16800元的四分之三，也即12600元，而非其自行计算的13119.45元。对于李紫鸣要求颢海龙翔公司退还私教费用3200元之诉请，因颢海龙翔公司对该剩余私教费金额不持异议，且本案不存在不应退还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颢海龙翔公司提出的李紫鸣及李宛轩的相关行为违反公共道德，故不应当退还训练费及私教费之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紫鸣要求颢海龙翔公司退还3000元装备费之诉请，如前所述，3000元系补缴的训练费，而非装备费，故其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紫鸣要求颢海龙翔公司退还1510元公证费之诉请，因公证之内容并非本案争议事项，且亦非必然发生之费用，故其该项诉请亦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颢海龙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紫鸣会员训练费12600元及私教费3200元；二、驳回李紫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2021年3月25日的开庭笔录记载:“被告：……原告属于未满90天，按90天计算的，且原告未提供书面退费申请……”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在2020年9月21日当天及之后双方就退费事宜进行过多次沟通，还没谈到具体如何退费就谈崩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颢海龙翔公司应退还李紫鸣的训练费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截至会员退费申请日期，会员自开始训练（会员资格起始日起）90天内办理退费，未满90天者，会员已消耗时间按照90天计（训练时间未满90天会员办理退费手续后可继续训练至满90天），退费金额为实缴训练费减去实缴训练费的四分之一。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李紫鸣的开卡日期为2020年9月2日，实缴训练费16800元，李紫鸣与颢海龙翔公司协商退费是在开卡不满90日内，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颢海龙翔公司亦认可李紫鸣属于未满90天按90天计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紫鸣属于开卡不满90日的情形并据此计算应当退还的训练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颢海龙翔公司以李紫鸣未填写《退费申请表》、未提供退费渠道信息为由主张应退费84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紫鸣系恶意不填写《退费申请表》、不提供退费渠道等信息，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颢海龙翔公司上诉理由中所述李紫鸣赔偿其私教课场地费共计2200元，因其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明确的诉请，且李紫鸣不予认可，本院不予处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颢海龙翔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颢海龙翔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颢海龙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