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嘉荧，女，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晖，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永飞，北京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生，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崔秋娜，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池芸倩，北京水波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嘉荧、周耀晖因与被上诉人张元生、李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嘉荧、周耀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嘉荧、周耀晖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张元生、李颖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许嘉荧、周耀晖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和资金往来的情况下，直接以“双方当事人间的朋友及伙伴关系，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的主观臆断推翻了许嘉荧、周耀晖关于房屋出资事实的书面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张元生偿还房屋贷款的情况。张元生偿还贷款十一年，还了一百多笔的贷款，考虑到还贷时间长，举证每笔款项难度大，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许嘉荧、周耀晖已完成该项举证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许嘉荧、周耀晖作为海淀区B1606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支付装修费用及房屋各项杂费并无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就涉案房屋，许嘉荧、周耀晖一直实际享有房屋权益，但其与张元生、李颖之间到底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明确该法律关系。5.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且庭审完毕后准许张元生、李颖的延期举证申请，存在明显的给张元生、李颖时间和机会去寻找证据或勾兑机会的可能。张元生、李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嘉荧、周耀晖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朋友关系，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并无不当，不存在主观臆断，许嘉荧、周耀晖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2.一审法院未采信许嘉荧、周耀晖称其偿还贷款的事实并无不当，许嘉荧、周耀晖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张元生、李颖汇款2700元至11500元不等的款项为房屋贷款。3.许嘉荧、周耀晖作为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支付装修费用及房屋各项杂费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4.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只需查明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即可，无须进一步审查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5.根据全国各地审理借名买房案件的指导意见和审判案例，本案不符合借名买房成立的标准。许嘉荧、周耀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元生、李颖立即协助将海淀区B1606房屋过户至许嘉荧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系民生银行内部的团购房。涉案房屋原由民生银行员工裴某向北京航南科技发展中心购买，房产证尚未办理时，2007年3月16日，张元生（乙方）与裴某（甲方）签订《航南大厦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价格75万元。2007年3月28日，北京航南科技发展中心向张元生发出缴款通知书，需补缴房屋差价款16110.22元。就房款的支付情况，其中25万元由李颖于2007年4月13日向裴某转账支付，剩余款项以张元生贷款方式支付。张元生与民生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以自己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贷款50万元，该贷款于2007年4月10日发放至裴某账户。就房屋差价款16110.22元，由李颖于2007年4月5日支付。后，张元生与北京航南科技发展中心补签《房改售房合同》及《补充协议》，2007年7月19日，张元生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由张元生、李颖持有房屋产权证、相关购房合同原件，由许嘉荧、周耀晖持有贷款合同原件。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许嘉荧、周耀晖自2007年居住涉案房屋至今。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许嘉荧提交2008年1月22日、2009年10月23日及2010年2月6日民生银行存款回单三张，证明分三次共向李颖汇款22万元，上述款项即为其向李颖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李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款项的性质为房款，李颖进一步提交工商登记信息、照片及合同书，证明与许嘉荧、周耀晖存在共同的经营活动，会有较多资金往来。许嘉荧、周耀晖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对双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针对涉案房屋贷款的还款情况，张元生提交扣款回单若干，证明自2007年5月10日开始每月还款金额3402.68元至4092.52元不等，均是自行偿还，2018年1月15日，其一次性提前还贷229516.84元，将贷款结清。许嘉荧、周耀晖虽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主张房屋贷款系二人向李颖汇款后，由李颖代为偿还。二人进一步提交民生银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若干，上述回单显示自2007年6月起，许嘉荧经常于每月10日左右向李颖或张元生汇款2700元至11500元不等，从2010年开始，汇款数额均为5500元。李颖表示上述汇款并非还贷部分，系许嘉荧、周耀晖支付的涉案房屋的租金，双方就自己的主张均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3.周耀晖提交与李颖的短信记录若干，证明汇款的性质，其中，2016年6月12日，周耀晖发短信给李颖，内容为：李姐好，这月房款明天转。李颖对短信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对方所说的房款就是租金的意思；4.许嘉荧、周耀晖提交合同及票据若干，证明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装修费及多年的杂费，一直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李颖主张对方对房屋的使用与产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约定的形式既可以为书面约定，也可以为口头约定。就本案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口头约定，法院将综合以下几点进行判断：房屋的出资、购房合同及产权证书的持有情况、房屋的占有使用、借名买房双方的关系以及对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依据法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双方自认的情况显示，第一，就张元生支付的涉案房屋首付款250000元及房屋差价款16110.22元的出处，许嘉荧、周耀晖虽主张已支付给张元生，但仅提交了22万元的汇款记录，且上述汇款无论从数额上还是从时间上考察，均无法确认与房款的关联性，加之双方当事人间的朋友及伙伴关系，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则法院对许嘉荧、周耀晖主张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不予采信；第二，就张元生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出处，许嘉荧、周耀晖虽主张系二人每月向李颖汇款后，由张元生、李颖代为还贷，但其仅能提供部分月份的汇款记录，证明其经常于每月10日左右向李颖或张元生汇款2700元至11500元不等，鉴于每月汇款的数额与还款数额不符，汇款名目不详，且汇款不具有连贯性，法院对许嘉荧、周耀晖称偿还了房屋贷款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三，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及房产证均由张元生自行持有。许嘉荧、周耀晖虽主张持有房屋贷款合同，但该贷款合同并非涉案房屋权属的相关文件，该事实无法证明许嘉荧、周耀晖是否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第四，许嘉荧、周耀晖虽提交票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支付了居住期间的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但二人作为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支付装修费用及房屋各项杂费并无不当，该事实同样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综上，法院认为许嘉荧、周耀晖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全部房款，许嘉荧、周耀晖要求张元生、李颖就涉案房屋协助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嘉荧、周耀晖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许嘉荧、周耀晖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理由系其与张元生、李颖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故许嘉荧、周耀晖应当就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借名买房的合意。许嘉荧、周耀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元生、李颖之间就借名买房的相关事宜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第二，关于购房款的出资情况。涉案房屋购房款75万元，其中首付款25万元，贷款50万元。许嘉荧、周耀晖虽主张首付款25万元系其实际支付，但其仅提交22万元的汇款记录，且数额与汇款时间与首付款的支付情况均不吻合。关于贷款的偿还情况，许嘉荧、周耀晖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常在每月10日左右向李颖或张元生汇款2700元至11500元不等，但每月汇款数额与还款数额不同，且不具有连贯性，许嘉荧、周耀晖亦认可其与张元生、李颖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每月的汇款行为与一般的贷款偿还行为模式不符，且许嘉荧、周耀晖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由许嘉荧、周耀晖出资。第三，关于涉案房屋相关证件的持有情况。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购房合同均由张元生自行持有。综上所述，许嘉荧、周耀晖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其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并支付装修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许嘉荧、周耀晖与张元生、李颖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本院对许嘉荧、周耀晖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许嘉荧、周耀晖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许嘉荧、周耀晖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所做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庭审结束后，许嘉荧、周耀晖向本院提交调取22万元及每月5500元的交易基础文件及交易依据、时间申请，该申请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许嘉荧、周耀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许嘉荧、周耀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