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尚明，男，194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博程，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国庆（系佟博程父亲），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黔灵山路357号德福中心A5栋2单元5层5号。负责人：杜佳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尚明因与被上诉人佟博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尚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7,826.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为32,513.2元，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医疗费27,513.2元，系已经扣减被上诉人佟博程垫付的5,000元后得出的金额。原审判决仅认定产生医疗费27,513.2元，并在27,513.2元的基础上再次扣除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于法无据。上诉人住院61天，期间雇佣张会为上诉人进行夜间护理，白天均由家属轮班进行照料，上诉人仅向夜间护理的张会就支付了护理费6,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上诉人夜间雇佣护工，白天家属照料的情况，上诉人统一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821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仅认定护理费为2,000元明显过低，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7,825元对护理费予以调整。佟博程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受伤，但上诉人伤势不重，通过询问上诉人的主治医生，医生告诉我上诉人的伤情可以回家休养，且上诉人因为车祸多次在该医院进行治疗，故一审判决正确。人保芜湖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首汽公司辩称，1.案涉机动车贵Ａ×××××系我公司所有，由我公司将该车租赁给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由其对车辆实际管理和适用，事故发生车辆租赁期间，车辆驾驶员与我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亦未从事我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我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行为；2.案涉机动车由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自行投保了商业险及交强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时间内；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由本案案涉车辆的保险公司在理赔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我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唐尚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药费27,513.2元，护理费7,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55,438.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11时52分许，被告佟博程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从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方向沿花溪大道中段往花溪方向行驶，行驶至花溪大道水泥厂门口路段时未注意安全驾驶，与横过道路未走人行过街设施的原告唐尚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唐尚明受伤，车辆受损的后果。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第52010212020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佟博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唐尚明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过街设施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佟博程、唐尚明的违法行为及过错对此次事故所起的作用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佟博程、唐尚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佟博程已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人财芜湖分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99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1日，被告首汽公司与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书》一份，肇事车辆承租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在人保芜湖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以及购买了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1个月，保险期限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佟博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将横过道路未走人行过街设施的行人唐尚明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佟博程、唐尚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将承租的被告首汽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出租给有驾驶资格的被告佟博程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使用人佟博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首汽公司在被告佟博程使用车辆期间并无管理上的过失，故被告首汽公司不承担责任。因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在人保芜湖分公司为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以及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诉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医疗费27,513.2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医院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7,8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未提供具体护理人员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9,000元，原告提供的出院证明和疾病证明书中，医生并未出具原告出院后的三个月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500元；5、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共计产生经济损失40,613元（四舍五入到元）。同时，由于原告唐尚明和被告佟博程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均负同等责任，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答辩在交强险范围外的剩余赔付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我方60%和原告40%的比例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上述经济损失40,613元的承担比例为原告承担16,245.2元，被告佟博程承担24,367.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14,367.8元由被告佟博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佟博程继续赔偿。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答辩我司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本案诉讼费不该由我司承担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是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唐尚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0,000元人民币（扣除已支付的9,900元，实际应支付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被告佟博程赔偿原告唐尚明经济损失14,367.8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实际应支付9,36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支付被告佟博程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五、驳回原告唐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计588元，由原告唐尚明负担382元,被告佟博程负担10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103元。本院二审期间，唐尚明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张会向其出具的收条一份、微信转账凭证八张，微信转账金额共计4,500元，拟证明：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上诉人支出夜间护理费共计6,100元，另1,600元系现金支付。佟博程质证称，上诉人可以回家休养，不需要请护工，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要求由医院出具的证明。首汽公司质证称，认可该组证据。二审中查明，唐尚明在一审中提交了事发后其在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票据，相关门诊及住院票据显示，唐尚明因治疗产生门诊费用1,638.22元，住院费用30,874.98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2,513.2元，原判认定唐尚明的医疗费为27,513.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生命遭受损害的，保险公司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给付或赔偿责任。关于唐尚明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唐尚明在一审中提交了事发后其在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票据，相关门诊及住院票据显示，唐尚明因治疗产生门诊费用1,638.22元，住院费用30,874.98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2,513.2元，原判认定唐尚明的医疗费为27,513.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唐尚明主张其因受伤住院61天，雇请护理人员张会对其进行护理，产生护理费6,100元，对此，本院认为，唐尚明因事故导致左侧耻骨骨折并髋臼前缘骨折、腰4横突骨折等，客观上确需对其进行护理，但唐尚明仅提供了向护理人员张会转账4,500元的微信记录，对其现金支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唐尚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家属的收入情况以及因对其护理造成误工损失，故本院认定唐尚明的护理费为4,500元。故唐尚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2,513.2元；2.护理费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4.营养费4,500元；5.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共计48,113.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之规定，唐尚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先予以赔付，因人保芜湖分公司已经赔付9,900元，故由人保芜湖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剩余限额中赔付1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即33,113.2元（医疗费32,5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4,500元-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按照责任比例，由佟博程承担19,867.92元，扣除佟博程已经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剩余14,867.92元由人保芜湖分公司在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佟博程已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由人保芜湖分公司予以理赔。唐尚明的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000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予以赔付。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和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唐尚明赔偿19,967.92元，但鉴于唐尚明上诉请求仅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17,826.8元，本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唐尚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4239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唐尚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826.8元；驳回唐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减半收取588元，由唐尚明负担3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