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水东路万科玲珑湾J-N楼负3层12号。法定代表人：吴忠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彬，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一期4号楼A区2层110号。法定代表人：杨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昌亮，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洛解村长江路。负责人：丁宁，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87号。法定代表人：魏旭，该公司总经理。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奉疆飚，男，系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劲嘉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群泊洋公司）及原审被告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武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万科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劲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不应适用无过错推定责任，原判对责任认定错误，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涉案房屋系由案外人尹燕飞购买，尹燕飞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等。根据报规图纸，案涉地下室属结构层，并无仓储用途，也未针对仓储用途进行过相应规划设计。上诉人与尹燕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章第三条中明确说明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双方在补充合同第十三条对案涉地下室约定：“规划上专属于特定房屋，功能上不能供公众使用，并且没有公共通道与之相连，只能通过该特定房屋才能进入的楼宇露台、地下室、阳台、平台、入户花园、底层庭院等归该房产买受人所有。”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无直接的赔偿责任，尹燕飞将案涉房屋出租或借用给被上诉人使用，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一次进水，即2019年6月2日进水是因管道进水所致，所以上诉人对尹燕飞进行了赔偿。同时，物业公司明确告诫尹燕飞案涉地下室不能继续作为仓储使用，但尹燕飞置之不理。2019年6月12日，尹燕飞再次告知物业公司其地下室又进水，经物业公司排查，进水原因不明。被上诉人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第二次和第一次进水的位置和原因不明。一审中，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进水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现场走访后明确告知法院进水原因不明，无法鉴定，但原判忽略该事实，并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进水原因是上诉人所致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房屋进水及货物受损，上诉人并无过错和责任，上诉人与尹燕飞仅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义务是将合格房屋交付给尹燕飞，案涉房屋已取得竣工备案，不存在不符合规划设计的情形。上诉人与尹燕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与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均约定，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由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负责，即上诉人将房屋交付尹燕飞使用后，无需承担管理义务，原判未查明进水原因，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判对损失认定不清。原判未查明进水原因，就询问双方是否申请对损失财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因不愿承担鉴定费而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一审中表述的是无鉴定必要，因上诉人对财产损害不存在过错，若法院认为有必要鉴定，由法院决定。但原判却表述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与事实不符。同时，原判未鉴定财产是否完全受损，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购物清单、转款记录等认定受损财产价值，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判未查明原因，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责任认定错误，认定受损财产价值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耀群泊洋公司辩称，1、对交付的标的物，必须要符合规定，该面积部分是赠送的，除非住宅属于地下室，与该房屋的使用功能是可以与房屋使用的，且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做了防水和电镐处理；2、因为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害结果，已举证完毕，无需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官释明后放弃该等权利，所以一审程序合法，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武汉万科物业公司述称，1、物业公司已尽到相应的物业服务义务，被上诉人的损失与物业公司无关；2、在事发后，物业公司积极帮忙清点搬运及提供免费的仓储室进行仓储，属于超出物业服务外的真诚物业服务，不能因此损害责任。另外，原审案件作为侵权法律关系，应就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损害的灯泡经物业公司核实尚未达到报废标准，均有正常的使用功能，而被上诉人也未对损失的具体金额进行鉴定，各方对损失金额均不予认可。耀群泊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房屋漏水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6437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尹燕飞与被告万科劲嘉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尹燕飞向万科劲嘉公司购买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该房屋所在区域有一层地下室，被告万科劲嘉公司将该地下室交由原告使用。原告收房后，将上述地下室免费提供给原告用于储存货物。2019年6月5日（原告称）或2019年5月25日（被告称），上述地下室出现水淹情况，导致原告在该地下室堆放的货物被水泡损坏。2019年6月7日，案外人尹燕飞与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工作人员对损害货物进行了清点，确认共计损失金额为30992元。2019年7月1日，万科劲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损失30992元转至案外人尹燕飞银行账户（由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2019年6月13至15日，上述地下室再次发生漏水导致货物受损，案外人尹燕飞通知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后，该公司工作人员将受损货物搬运至物业公司指定的地点存放。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时发生争议。审理中，因双方对涉案地下室漏水原因存在争议，原告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认定：因房屋漏水处已被修复，已不满足漏水原因检测鉴定条件。原告提供一份“漏水被泡损坏清单（2020.8.5）”，该清单上有案外人“何国丹”和“尹燕飞”的签字及捺印，签字、捺印时间为2020.8.15。原告称何国丹系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的员工，尹燕飞系耀群泊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峰文的儿媳妇并系涉案货物的实际管理者。原告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原告的货物因漏水被泡后，被告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对损坏货物进行了保管，后经原告与被告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清点核对，对损坏货物及因保管导致丢失的货物进行了确认。被告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称何国丹系公司的非正式员工，其上述行为并非公司指派，不予认可。虽然原、被告对漏水导致损坏的货物价值存在争议，但双方均不同意对货物价值进行鉴定。针对损坏货物的价值计算，原告提供了《经销合同》、《销货单》、《出货单》及银行转款流水等证据来证明损坏货物的采购价格，按照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的货物采购价格并结合上述“漏水被泡损坏清单”计算可得该清单上载明的“原存放损坏货物”的价值为28711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尹燕飞购买被告万科劲嘉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万科劲嘉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将该房屋所在的地下室一并交付给尹燕飞使用，虽然尹燕飞并未取得该地下室的所有权登记，但万科劲嘉公司既然将地下室一并交付给尹燕飞使用，就要对该地下室的正常使用负责。尹燕飞将该地下室交由原告使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告在使用该地下室过程中因漏水导致存放的货物被水泡而损毁，万科劲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该房屋系住宅用房，而并非商业用房或仓储用房，原告将该地下室用作仓储货物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该地下室在一周之前才刚刚经历过一次漏水，原告的货物同样被水泡损坏，原告应当知晓该地下室存放货物的危险性，但却存放了更多的货物，从而导致短时间内出现了更大的损失，原告对此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本次原告在涉案地下室存放货物而导致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万科劲嘉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对于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首先是货物损失的品种和数量的认定，原告对此提供了一份货物损坏清单，该清单有货物实际管理人尹燕飞和武汉万科物业公司的员工的签名及捺印予以确认，故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每一种货物的价值，虽然双方存在争议，但双方均不同意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能够证明货物单价的采购凭证予以认可，按照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计算可得损坏货物的价值为287110元。综上，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划分，被告万科劲嘉公司按照70%的过错比例应当赔偿原告20097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97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6元，减半收取2633元，由原告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90元，被告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武汉万科物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库房货品照片及当时搬出货品保存的照片四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房屋原始堆砌货品的情况，可看出货品很多，搬出的仅是下面明显被水浸泡的货品，其保管的并非被上诉人的全部货物，仅保管了被水浸泡的货物。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所称三方参与清单的说法不实，最后一次清点之前的工作，上诉人均未参与，故不知情。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当时受损货物的一部分。以下证据足以证明实际情况：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光盘、录音材料可证明货物受损的事实；2、双方在2019年6月13日三方多人次对货损物品的清点，在2019年6月13日，三方多人对受损货物清点；3、是在庭审过程中说是对被上诉人的关怀，对被上诉人的货物提供一个免费的仓储。证据二：物业公司与尹燕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事发后被上诉人因无场地存储货物，要求物业公司提供场地，物业公司将地下场的一个角落用于临时堆放，因该场地属于公共场地，且未在物业公司管理区域中，物业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尽快搬走货物。截图是物业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最后一次让尹燕飞尽快搬走货物的记录。物业公司对货物无保管义务，与被上诉人未形成有偿的仓储关系，因此临时存放期间，货物丢失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质证称，对于存放期间遗失的货物，被上诉人也有一定过错，但该问题不是本案需要审查的重点，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部分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1、该通知是双方进入法律诉讼程序后，物管公司为规避其保管责任，而实施的单方行为；2、物管公司在举证、质证过程中相互矛盾，前面质证称只收到货物清单上的货品，而该组证据证明货物大量流失，所以足以证明在2019年6月13日、14日、15日确实收到该三张单子上的保管物品；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表达返还货物的请求，该行为足以对抗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各方当事人对现存货物进行清点，清点后，被上诉人称现存货物与当时交给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的货品相比较，仅有十分之一，价值在3万元左右。武汉万科物业公司及其贵阳分公司称该公司只拿了被水浸泡的部分，只认可现存清单上的货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货物受损系房屋地下室发生第二次漏水所致，上诉人予以否认，虽然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该机构回复“因房屋漏水处已被修复，已不满足漏水原因检测鉴定条件”，但是从在案证据来看，地下室发生第一次漏水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进行了赔偿，第二次发生漏水的时间与第一次相隔10天左右，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在漏水被泡损坏清单（第二次漏水）上签字，并且，上诉人对该地下室负有质量保修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住宅用房，其地下室不具备商用仓储功能，但被上诉人仍将地下室作为其公司的货物仓储，并且，被上诉人在其货物被前一次漏水导致损坏后，又存放了更多货物，可见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较大，其对诉请的损失发生亦存在较大过错，故原判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不当，本院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最后，对于受损货物的价值认定，正如原判所述，发生第二次漏水后，被上诉人方与武汉万科物业贵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清点了受损货物，并在清单上进行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且，双方均不同意对受损货物价值进行评估。故原判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经销合同、销货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并结合漏水被泡损坏清单，认定价值为2871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87110元×50%＝1435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科劲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3555元；三、驳回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3元，由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11元，被告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贵州耀群泊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96元，被告贵阳万科劲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