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传东，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向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早早，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成都生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怡街12号1层。法定代表人：尹鹏，总经理。上诉人雷传东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生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安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传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路桥公司向雷传东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雷传东支付工程款15万元和利息。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由于客观原因，雷传东不可能持有相应证据，而路桥公司持有相应的施工合同、结算文件、合同结算价款、已付工程款的所有证据，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间提交书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依据的路桥公司情况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路桥公司在（2019）川0132民初128号案件审理中，陈述与生安公司已经完成结算，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在2019年11月19日调查笔录中，又表示没有办理结算，前后矛盾。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路桥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相关要求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不存在拒不提交书证情形；2.路桥公司已按期足额向生安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不存在“已完成结算”的表述；3.生安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等其他方式向路桥公司主张过任何债权，因路桥公司已按期足额向其支付有关款项；4.雷传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具体金额，不满足代位权成立的前提条件。生安公司述称，雷传东依据（2019）川0132民初128号判决起诉本案，该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生安公司已提出重审请求。生安公司与路桥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雷传东无任何关联，雷传东主张15万元的债权是路桥公司欠付雷传东的款项，不是生安公司欠付雷传东的款项。雷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桥公司向雷传东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雷传东支付工程款23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雷传东因与生安公司、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雷传东诉请要求判令生安公司、路桥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44630元，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路桥公司系世行贷款新津县普兴镇子项目土建工程（第二标段）的总承包人，其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生安公司。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认为，雷传东系个人，无相关施工资质，其与生安公司之间签订的《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雷传东已经完成相应施工，路桥公司也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16日竣工验收，故生安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雷传东未举证证明路桥公司对生安公司存在未付工程款，且路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雷传东要求路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据此，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3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安公司支付雷传东工程款236731.5元及利息（以2367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驳回雷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生安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雷传东于2019年8月2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工作人员曾前往路桥公司进行调查了解，经询问，相关工作人员回复：生安公司在路桥公司没有未结算的款项，经初步核实，生安公司尚欠路桥公司1万余元；路桥公司并认为其对生安公司不负有到期应付债权。因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年11月29日，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32执81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陈述称：案涉新津世行普兴项目项下，说明人与生安公司之间分包合同约定劳务费总额为八百余万元（最终以实际完成为准），路桥公司已陆续向生安公司支付约一千余万元（含直接支付或受其委托代付），说明人已按时足额支付生安公司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因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合同成立时间及履行时间均早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雷传东现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生安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因其对生安公司的债权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雷传东还应当证明生安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生安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本案中，雷传东举示了视频资料和执行线索结果信息，拟证明路桥公司对生安公司有至少15万元的到期债务未支付。关于视频资料，路桥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视频中当事人的身份未予确定，则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且该视频不能达到路桥公司同意向雷传东、生安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明目的。关于执行线索结果信息，该信息仅能证明雷传东向执行法院提供了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执行法院的《调查笔录》也表明，执行法院根据财产线索向路桥公司核实相关情况后，亦确认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此同时，路桥公司已就其与生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合理的说明，现有证据并不反映生安公司具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可能性。综上，雷传东所主张的生安公司对路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生安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无事实依据，对雷传东主张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传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310元，由雷传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传东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生安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生安公司收到路桥公司累计支付5笔工程款共计7144010.75元，并非路桥公司主张的1000多万元；第二组证据，2019年7月30日雷传东、王永胜前往路桥公司与其财务人员交流的视频与截图，拟证明与雷传东、王永胜交流的人员是路桥公司的财务人员，地点是路桥公司；第三组证据，雷传东与路桥公司江滔（音）2018年1月31日11时30分的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第四组证据，雷传东与路桥公司江滔（音）2019年春节前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二、三、四组证据拟共同证明，路桥公司欠付生安公司工程款，且同意由路桥公司向雷传东支付，案涉款项15万元是明确具体的。经质证，路桥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所涉款项7144010.75元仅为通过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项目账户进行支付，在路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所表明的已陆续向生安公司支付1000余万元，包括直接支付或委托支付情况，不存在矛盾情形；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生安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三、四组证据，认为该证据在（2019）川0132民初128号案件中出示过，该案中未认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生安公司已就该案已提起重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将结合案涉争议焦点问题予以阐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具有确定性。债权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主债权的确定并无争议，但对于次债权，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同时，路桥公司认为其与生安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生安公司则认为，路桥公司仅有履约保证金未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于此情形，对于该次债权的确定，各方存在根本上的分歧。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经审理仍无法就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债权数额作出确定性的判断，则对于债务人与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无须继续审理，判令驳回债权人的诉请并无不当。对于雷传东提交的拟证明次债权成立的证据，经本院核实，生安公司银行交易记录，仅能证明在此期间路桥公司向生安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法达到证明路桥公司未支付全部款项的目的。至于调查笔录、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仅能说明雷传东所主张的主债权及后续执行之事实，不能证实雷传东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次债权亦同样成立。对于通话录音、视频资料等证据，系发生于个人之间，无法核实其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认为雷传东于本案中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次债权成立并具有确定性，其于本案中主张代位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雷传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雷传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