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艳霞，女，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勇，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艳霞因与被上诉人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艳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蔺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蔺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同居析产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蔺勇支付给田艳霞的款项系二人共同经营饭店款项及共同生活花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田艳霞与蔺勇当时是谈婚论嫁、共同居住的男女朋友，不可能签订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不应仅以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便认定双方并未共同经营饭店；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田艳霞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此时应由蔺勇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进一步举证证明。蔺勇辩称，不同意田艳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居析产纠纷，双方仅为恋爱关系，不存在同居情况。双方恋爱期间不存在共同收入与共同支出；二、蔺勇与田艳霞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况，田艳霞未向蔺勇支付过利润，蔺勇也未收取过经营饭店的收入；三、蔺勇并未主张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花销。蔺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田艳霞向蔺勇偿还借款本金16.5万元；2.判令田艳霞向蔺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金额为1300元；3.诉讼费由田艳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艳霞与蔺勇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时间段，二人自2020年8月7日至2020年11月12日之间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3日期间，蔺勇向田艳霞账户支付款项共7笔合计16.5万元，分别为：1.2020年9月1日支付4.5万元；2.2020年9月18日支付7.4万元；3.2020年9月30日支付0.4万元；4.2020年10月1日支付1万元；5.2020年10月7日支付1.4万元；6.2020年10月21日支付1.3万元；7.2020年11月3日支付0.5万元。关于款项用途，蔺勇主张分别系田艳霞用于：1.田艳霞转给儿子；2.库房还债；3.支付水电费；4.库房还债；5.田艳霞为儿子购买回京机票；6.支付员工工资；7.田艳霞母亲住院费。一审审理中，田艳霞对以上7笔中的第1、5、7笔款项用途表示认可；对第2、3、4、6笔不予认可，主张系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饭店，不是借款，具体而言：第2笔收款7.4万元后于2020年9月19日支付给北京火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艳朋10万元饭店租金；第4笔2020年10月1日收款当日向关海英账户支付1万元送菜款；此外款项用于2020年10月31日向己方账户转账两笔合计32500元支付工人工资。蔺勇对该4笔款项用途表示不知情、不认可。一审法院另查一，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艳朋，田艳霞与杨艳朋系姐弟关系，诉争款项发生期间，田艳霞以火源公司名义经营饭店。蔺勇也在店面处理事务，其曾在安全生产责令改正通知书、消防安全突出风险自查自改情况登记表、送（销）货单、收据等文件上签字；其也在订餐微信群处理订餐事务。一审审理中，蔺勇表示，其出于帮忙在饭店看店，遇到安全检查、来人送菜便签字。一审法院另查二，2020年9月1日，田艳霞向蔺勇发送其与其儿子的微信截图表示款项已经支付给其子。2020年11月21日，蔺勇向田艳霞主张偿还借款，田艳霞未正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蔺勇持金融机构转账凭证16.5万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田艳霞认可其中6.4万元但主张其余10.1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辩称系用于二人共同经营之饭店，田艳霞应就上述抗辩意见举证。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该院认为：其一，二人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入股协议、合作协议等合同，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就共同经营、损益承担等达成一致意见。其二，二人在男女朋友交往期间田艳霞以家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对外经营，权利义务法律上归于该公司，蔺勇对该饭店的营收无法律上的权利。其三，田艳霞主张争议款项全部用于饭店支付租金、购买食材、工人工资等，但并未提交合同依据、财务票据等，而证据显示其支付至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及自己账户，故其辩称意见难言证据充分。故此，在二人既无法律依据系同一财产共同体，亦无明确约定依据的情况下，蔺勇对饭店经营的收益、亏损实无权利义务，无法认定饭店系蔺勇与田艳霞共同经营。田艳霞据此主张蔺勇的款项系用于饭店支出故不应退还的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蔺勇向田艳霞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蔺勇主张返还，田艳霞应当偿付。因蔺勇与田艳霞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其2020年11月21日向田艳霞主张偿还构成催告，田艳霞至今未予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清偿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未还的资金占用成本。关于蔺勇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应自催告后合理期限届满起算，结合本案事实，该院确定为2020年11月21日后一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蔺勇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二、田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蔺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蔺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20年9月12日蔺勇与田艳霞通话录音中田艳霞曾表示：“你过来帮我”“你为我付出”“我欠你的都会还”“那我还欠你呢，让我给你写借条吗？”二审中，田艳霞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表述系基于蔺勇曾在生活及感情方便对田艳霞有过帮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田艳霞与蔺勇就案涉款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具有特殊关系的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宜结合案涉款项金额大小、双方关系、同居时间、款项用途、双方之间有否借款、催款、还款意思表示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首先，本案中，田艳霞上诉称案涉款项用于日常消费和饭店经营，但双方均认可其中4.5万元、1.4万元、5000元系用于田艳霞孩子或母亲，故难以认定以上款项是双方日常消费。加之双方均认可恋爱期间仅三月余，而本案的案涉金额即达16.5万元之多，结合双方收入水平，不符合通常意义上的日常消费情形。其次，关于田艳霞所称用于饭店经营的部分，一则田艳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蔺勇之间存在合伙协议或入股协议，二则田艳霞未能提交合同依据、财务票据等证据，三则同居关系与婚姻关系不同，并无产生财产共同体之法律规定。四则证据显示田艳霞之家人担任饭店的法定代表人，再结合蔺勇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田艳霞有关于“你过来帮我”“你为我付出”等表述，加之蔺勇并未取得分红等收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蔺勇在饭店经营过程的部分工作属于基于男女朋友关系的帮扶行为，并无不当。再次，蔺勇虽未能提供借据，但结合双方恋人关系的特殊情况，亦人之常情，在举证要求上不应过苛。但根据蔺勇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内容，田艳霞有过诸如“我欠你的都会还”之类的表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佐证蔺勇关于借贷关系的陈述。综上，结合双方陈述以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田艳霞与蔺勇之间就案涉款项构成借贷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田艳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田艳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