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超，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菁，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萌，女，1988年3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焕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超因与被上诉人金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吕超与金萌之间系投资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基础证据。借贷关系的合意必须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仅凭猜测和臆断。金萌如认为案涉款项是借款，应当举证证明，但金萌并未举出明确的证据。金萌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本身并不能证明双方为何种法律关系，而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系金萌起诉后，金萌故意使用“借款”等词语对吕超进行的诱导。可即使如此，吕超也没有认可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为借款，且明确表示为投资理财。吕超始终陈述是由于徐淑英出现了问题，大家要一起想办法解决。同时，一审法院逻辑错误，认为吕超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是投资，就认定为借贷。加大了吕超的举证责任的同时免除了金萌的举证责任。二、吕超和金萌双方为同事关系，案涉钱款往来的背景系大家一起将钱款投资给徐淑英。金萌提交的微信记录及双方银行往来流水、吕超及其他人的银行流水均可以证明是投资关系，并非借贷。（一）金萌了解吕超没有借款需求。（二）吕超和金萌双方的银行往来流水比较零散，每天都会有多笔转账，相隔的时间比较近，除了相对固定的转账之外，还有大量的零散的转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三）金萌在聊天记录中一直提及10%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但其却未上诉。可见10%是投资收益。（四）虽然有319万元的流水，但实际的投资金额只有95万元。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金萌转给吕超之后，吕超再转给陈桩，陈桩再转给徐淑英，自此完成投资。几天之后，陈淑英再将收益和本金回转给陈桩，陈桩再转给单青青，单青青再转给金萌，从而将投资和收益回转给金萌。然后，金萌又以同样的方式再次进行投资。（五）徐淑英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投资款无法收回，现在金萌认为是借贷，是将自身风险转嫁到吕超身上，显然有违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由于金萌自认其部分钱款是来自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一审判决认定已经超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吕超的合法权益。金萌在本案中起诉的金额仅为95万元，一审应当围绕该95万元进行审理并认定。但原判决中却认定“现金萌向吕超转账319万元，扣除吕超因其他事项向金萌转款的款项以外，吕超向金萌实际转账了1829955.64元均应视为偿还本金，截至庭审之日，吕超尚欠1360044.36元未偿还”，直接将吕超原本可能为95万元的债务直接在未经金萌主张的前提下增致136万余元，该认定损害了吕超的权益。而且，一审笔录中所载数字与法院认定的数额不一致。金萌辩称，不同意吕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金萌与吕超之间是借贷关系。金萌不认识徐淑英、王储等人，本案是吕超向金萌借款，借款用途与金萌无关。金萌转给吕超319万元，但出借款项仅为95万元，其中50万元来自于金萌的存款，45万元来自于取出的公积金款项。其余向吕超转账的款项，均非借款。金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吕超偿还金萌借款95万元及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2.吕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萌、吕超系同事关系。金萌自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2月多次向吕超转账，共计转款319万元。金萌认可吕超通过其本人以及单青青、王储的账户向其转账的金额为2174814.83元。其中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2月17日为转账金额为1440元左右的款项为每月还车贷的款项，以及2019年2月12日转账的5万元和2019年3月26日转账的25万元为金萌代吕超换外汇并已转回吕超海外账户的款项，以及吕超认可的车辆租金款项共计18000元，2019年7月2日饭费540元，扣除上述款项以外，吕超共向金萌支付了1829955.64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萌向吕超转账支付款项，其与吕超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并无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金萌向吕超转账319万元，扣除吕超因其他事项向金萌转款的款项以外，吕超向金萌实际转账了1829955.64元应均视为偿还本金，截至庭审之日，吕超尚欠1360044.36元未偿还，故关于金萌主张吕超返还本金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对超出部分的金额放弃主张权利，该院不持异议。关于金萌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结合金萌曾用微信进行催要款项的过程，该院酌定支持自金萌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超出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关于吕超辩称金萌向其转款属于投资并非借款的答辩意见，并未向该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萌还款950000元及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3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超与金萌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以及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吕超与金萌之间的借款金额问题。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萌系依据其向吕超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吕超偿还借款95万元。此时的举证责任在吕超一方。吕超称其与金萌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系金萌通过吕超向徐淑英投资，否认与金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吕超提供的其向陈桩、李春万的银行账户转款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予以佐证，此时，吕超并不能被认定为完成了举证责任。在吕超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并未转移给金萌。根据金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其与吕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萌将款项转至吕超账户，目的是为了获取收益。吕超在收到金萌的转款后通过其本人以及单青青、王储的账户向金萌账户转款，将收益支付给金萌，亦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吕超主张其与金萌系委托投资关系，金萌通过吕超向徐淑英投资，但从转账记录来看，系金萌向吕超转款，吕超转款给陈桩、李春万，并非直接转账给徐淑英。吕超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受金萌委托向徐淑英投资，故本院对吕超关于其与金萌系委托投资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只能认定吕超与金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吕超与金萌之间的借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金萌自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2月多次向吕超转款，共计转款319万元。金萌亦认可吕超通过其本人以及单青青、王储的账户向金萌转账的金额为2174814.83元，扣除还车贷、金萌代吕超换外汇并已转回吕超海外账户的款项，吕超共向金萌支付了1829955.64元，吕超尚欠金萌1360044.36元未偿还，但金萌表示，其向吕超出借的款项仅为95万元，其余向吕超转账的款项，均非借款。一审法院最终确认吕超欠金萌的款项亦为95万元，并未超出金萌的诉讼请求，更未损害吕超的合法权益。综上，吕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吕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