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坡，男，1977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暴三虎，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书霞，女，1973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红，河南晨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峰，男，199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中牟县。上诉人韩建坡因与被上诉人胡书霞、原审被告朱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胡书霞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书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拆迁安置房屋不同于一般商品房,朱峰购买案涉房屋属于善意取得,目前安置房能否办理、如何办理产权登记尚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已经以朱峰名义进行产权统计,未办理产权登记不是朱峰的过错。在无法律规定转让安置房需要登记的前提下,朱峰已经取得案涉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以朱峰未办理产权登记为由认定朱峰尚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明显无法律依据。二、根据拆迁安置政策,每人无偿分配45㎡安置房,韩永祥(韩建坡父亲)用拆迁补偿款优惠购买60㎡(2100元/㎡),但并未明确优惠购买的房屋归属及份额具体分配到个人。胡书霞即使享受安置待遇,也仅能享受45㎡,至多再加20㎡的优惠购买份额,从而仅享受65㎡的安置房屋,一审法院在韩建坡及其他成员未明确房屋份额、未分割安置房屋的前提下判决朱峰向胡书霞个人返还案涉130㎡的安置房屋,明显侵犯了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三、根据拆迁协议,基于韩建坡、韩永祥原房屋被拆迁取得拆迁安置补偿费,胡书霞对韩永祥、韩建坡原有房屋无加盖、翻盖等出资贡献,不应分得拆迁补偿款,但是优惠购买60㎡的费用是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如胡书霞获取65㎡甚至更大面积的安置房屋,应将雁鸣湖镇政府所扣除的拆迁补偿款返还给韩永祥、韩建坡。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超越审理权限将韩永祥、韩建坡家庭安置房进行分割,望二审法院支持韩建坡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书霞的诉讼请求。胡书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韩建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请求。一、针对韩建坡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是原审被告朱峰没有产权登记就能取得涉案安置房屋的所有权，显然韩建坡的上诉理由不但不能成立，更是违背法律规定的。1.因为我国《物权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涉案房屋的转让没有进行登记，因此朱峰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2.韩建坡根本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韩建坡的处分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依照我国《物权法》第106条明确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原审被告朱峰作为受让人受让房屋显然不符合该规定，因此朱峰没有取得受让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胡书霞要求返还房屋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韩建坡的上诉理由都是不成立的。二、韩建坡上诉的第二条和第三条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而且韩建坡更是混淆了概念及法律关系，胡书霞的诉请是确认返还之诉，胡书霞是基于韩建坡的无权处分共有房屋行为而要求的返还房屋之诉，并不是韩建坡上诉所称的分割财产的内容。所以，针对韩建坡在混淆概念及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也是错误的。三、原审被告朱峰对一审判决并没有上诉，一审法院判决的是朱峰返还房屋，而朱峰并没有上诉，说明朱峰对一审判决是没有异议的，同时也更充分说明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朱峰述称，同意上诉人韩建坡的上诉意见。胡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朱峰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书霞与被告韩建坡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020年9月3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双方未对财产问题进行协议。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原告胡书霞与被告韩建坡所在的雁鸣湖镇东村拆建，原告胡书霞及其与前夫之子李西森、被告韩建坡及被告的父亲韩永祥被确定为拆迁人口。2016年6月23日，被告韩建坡（被拆迁人）与中牟县雁鸣湖镇人民政府（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确定：1、共同确认被拆迁宅基地上所有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的数量后，应向韩建坡（韩永祥）兑付各种补偿费共计235943元；2、以户为单位，每户每人的安置房建筑面积最多不能超过65平方米。其中45平方米无偿分配给被安置人，另外20平方米由被安置人按优惠价格自愿购买。韩建坡（韩永祥）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为4人（其中韩建坡享受独生子女政策）总安置面积285平方米，其中无偿安置面积225平方米，优惠价购买面积60平方米，优惠价格按照2100元／平方米计算，共计交纳安置房款12.6万元。后共计分得三套房屋，分别为该村社区11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面积65平方米；28号楼1单元801号房屋，面积130平方米；17号楼2单元1201号房屋，面积90平方米。雁鸣湖镇镇区社区安置抽签定位单（存根）显示该三套房屋只有102号房户主及户代表签字人为韩永祥，其余两套房的户主及户代表签字人均为韩建坡，原告胡书霞、被告韩建坡未对房屋归属及份额等进行约定。2019年7月16日，被告韩建坡、被告朱峰、证明人韩胜利、见证人贾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韩建坡将雁鸣湖镇东村社区28号楼1单元801号的130平方米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朱峰，朱峰称其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被告韩建坡表示认可。现朱峰已经入住，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对于该房屋买卖事实，被告韩建坡称原告胡书霞知情，原告胡书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胡书霞与被告韩建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政府拆迁共同取得包含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3套安置房，原告胡书霞及其与前夫之子李西森、被告韩建坡及被告的父亲韩永祥均为拆迁安置人口，均享有拆迁面积，双方尚未对安置房屋的归属及份额进行分割，被告韩建坡在未取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虽然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被告朱峰，但未办理产权登记，被告朱峰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胡书霞有权要求被告朱峰予以返还。对于被告韩建坡与被告朱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韩建坡亦认可被告朱峰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根据双方陈述，能够认定被告朱峰系善意第三人，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符合无效情形，故对于原告胡书霞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朱峰也已履行约定付款义务，且不存在过错，其可对已支付价款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损失等向过错方另案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胡书霞返还中牟县雁鸣湖镇东村社区28号楼1单元801号房屋；二、驳回原告胡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韩建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朱峰是否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令朱峰向胡书霞返还房屋是否适当。胡书霞与韩建坡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韩建坡代表家庭成员与中牟县雁鸣湖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胡书霞及其与前夫之子李西森、韩建坡及韩建坡的父亲韩永祥被确定为拆迁人口。共计分得三套房屋，分别为该村社区11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面积65平方米；28号楼1单元801号房屋，面积130平方米；17号楼2单元1201号房屋，面积90平方米。其中11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面积65平方米）由韩永祥作为户主及户代表签字选定，其余28号楼1单元801号房屋（面积130平方米）、17号楼2单元1201号房屋（面积90平方米）两套房的户主及户代表签字人均为韩建坡。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是牟政文【2012】39号文件精神，胡书霞、韩建坡及其他家庭成员未对安置房屋归属及份额等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安置房是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韩建坡在未取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虽然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朱峰，但案涉房屋尚未变更登记到朱峰名下，朱峰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动产善意取得必须具备已经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因此，朱峰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韩建坡与朱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符合无效情形，故胡书霞要求确认韩建坡与朱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胡书霞要求朱峰返还案涉房屋，表明其不同意出卖案涉房屋。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韩建坡无权处分共有财产，胡书霞作为共有人之一有权追回。但是，一方面，胡书霞与韩建坡以及拆迁安置的其他家庭成员对于共有的拆迁权益并未分割，本案当事人胡书霞与韩建坡对于共有财产的分配仍存在争议，案涉房屋是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判决朱峰向胡书霞一人返还案涉房屋，无法实际解决纠纷；另一方面，案涉房屋朱峰已经支付对价并实际装修居住，如判决朱峰返还房屋，说明韩建坡与朱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应当对朱峰已支付价款及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损失等一并处理较为适当。因此，案涉合同有效，尚未对合同解除进行处理，胡书霞作为共有权人之一请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韩建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韩建坡对于本案纠纷存在过错，仍由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书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韩建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韩建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