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1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凯，男，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院。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进港路****楼**。法定代表人：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金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66256元，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宁波金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45元，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106071元。事实和理由：1.宁波金源公司也应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线上办公完全能满足工作需要，疫情期间，张凯作为风控合规人员在家办公认真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宁波金源公司应全额支付疫情期间的工资。2.一审判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错误。张凯月薪为33000元，加上年度绩效奖金，超过北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故应该按照月平均公司3倍支付，应为35145元。3.一审判决确认2019年度绩效奖金数额核算依据，应予以调整。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张凯本着能协商解决的目的仅要求公司发放承诺年前发放的年终奖。但仲裁时张凯已明确要求需要按入职时的约定支付年终绩效奖金。宁波金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凯的上诉请求。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张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工资差额72834元；2.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张凯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通讯补贴1200元；3.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张凯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6641元；4.案件受理费由宁波金源公司承担。宁波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金源公司无需支付张凯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106071元；2.宁波金源公司无需支付张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9073.82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凯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宁波金源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张凯担任风控合规部总监岗位。劳动合同约定张凯的绩效奖金为年度绩效奖金，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在年度结束前离职将导致无法考核，当年度绩效奖金不予发放。其他按照宁波金源公司的考核、薪酬等政策规定执行。《员工薪酬定级单》约定张凯薪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岗位工资30000元，共33000元，说明部分记载公司可根据管理制度的变化及员工的工作岗位、工作能力、工作业绩调整该工资报酬。试用期6个月，试用期按月工资80%的比例发放。薪酬为税前薪酬，绩效奖金年前统一发放，发放前离职的按自动放弃处理。2020年4月28日张凯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宁波金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未足额发放本人自2020年1月份至今的工资；公司已向本人表明辞退的意向。在该封电子邮件中，张凯明确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工资差额72204.2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7235.9元，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66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29920元，2020年4月份工资差额28448.3元。2.未足额发放工资、辞退员工经济补偿金33000元；3.2019年年终奖等33000元；4.及时足额缴纳本人社保、公积金至2020年4月。次日，宁波金源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张凯鉴于其申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张凯3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及社保转移手续。双方均认可张凯、宁波金源公司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2020年5月18日，双方办理离职交接。宁波金源公司主张2019年7月起将张凯的工资构成调整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金额为33000元，其中固定工资占总额的80%、绩效工资占总额的20%，绩效工资按季度进行考核，张凯提交工作计划，月底提交任务确认单，公司根据该工作计划和任务确认单进行打分，公司打分后确定发放比例，如绩效考核满分之后发放整个季度的绩效工资，因此，从2019年7月起每个月按照33000元乘以80%即26400元进行发放。宁波金源公司未就此举证。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发放标准，张凯陈述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为试用期工资即26400元，2020年1月张凯转正之后的工资为33000元，但是宁波金源公司仍按照26400元为张凯发放工资，存在差额6600元。宁波金源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张凯的工资条，显示2020年1月张凯当月事假1.5天、实际出勤15.5天，员工工资26400元、缺勤扣款2911.76元，应发23488.24元、实发19638.72元，张凯认可2020年1月22日请事假1天，1月23日请事假0.5天；2020年2月张凯出勤15天，应发工资26400元，实际发放22259.30元，张凯认可自2020年2月3日起因其在老家武汉，封城无法返京；2020年3月张凯事假23天，应发工资26400元、请假扣款26400元、其他扣款3080元，实际发放857元，宁波金源公司主张2020年3月1日宁波金源公司通知全员上班，张凯继续在武汉工作但没有新的工作内容；2020年4月张凯出勤22天，应发工资26400元、其他扣款18934元，实际发放5243元。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发放数额减少的原因，宁波金源公司陈述因张凯一直未返岗，也未按照居家办公的要求提供劳动，宁波金源公司按照最低生活费的二倍即3080元为张凯发放工资，在2020年4月发放工资时将2020年3月的工资差额一并进行了补足。宁波金源公司提交了2020年2月8日《关于延长员工返岗时间的通知》、2020年2月20日《关于员工正式返岗要求的通知》，张凯表示其上述期间在武汉隔离，但是正常工作，应当按照33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张凯主张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张凯提交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公司披露数据截图及基金托管人系统中的出具基金2020年4月月度报告，宁波金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该基金运作是否正常均与张凯无关。且宁波金源公司表示在解除劳动合同邮件中已经明确平台申报工作由陈露绯负责，与张凯无关。关于通讯补贴，张凯陈述实行凭票报销，标准为每月200元。宁波金源公司认可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为张凯发放了通讯补贴，标准为每月200元，2019年11月停发通讯补贴。关于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宁波金源公司提交了风控合规部门2019年4季度绩效考核表、工作任务完成确认单，证明张凯每季度都需要提交季度工作计划，考核前需提交工作任务完成确认单，并表示公司没有年度绩效奖金，张凯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凯曾以宁波金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宁波金源公司：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基本工资差额72834元；2.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106071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000元；4.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通讯补贴1200元；5.支付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5月11日交接工作期间的报酬12138元。2020年11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916号裁决书，裁决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张凯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106071元；宁波金源公司支付张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073.82元；驳回张凯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张凯于2020年4月28日向宁波金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宁波金源公司同意，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张凯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员工离职后正常配合用人单位办理工作交接也是作为劳动者的义务，对张凯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宁波金源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起张凯的工资构成调整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其中固定工资占总额的80%、绩效工资占总额的20%，需考核后进行发放，但未就上述调整提交相应的文件或向劳动者送达的相关证据，法院采信员工薪酬定级单记载的工资构成和工资标准。关于张凯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逐月进行表述。《员工薪酬定级单》约定张凯薪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岗位工资30000元，共33000元，2020年1月张凯已过试用期，该月宁波金源公司应当按照33000元的标准为其发放工资，该月双方均认可张凯请事假1.5天，法院按照应发3300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未足额发放部分由宁波金源公司依法补足。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28日处于疫情期间，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疫情防控期间部分复工但未安排劳动者提供劳动，或因疫情原因延迟复工，停工停业，以及劳动者因疫情防控原因未能及时返京复工，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劳动者工资按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处理，对于滞留湖北未返京劳动者2020年3月起工资的发放，按照《关于稳定滞留湖北未返京人员劳动关系有关措施的通知》（京人社办字[2020]30号）执行。因此，对于2020年2月的工资宁波金源公司应按照33000元的标准为张凯依法补足。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张凯主张正常提供劳动，就此其提交的2020年4月月度报告，仅以该报告不能证明张凯正常提供劳动，且张凯自述其只进行审批，因此，宁波金源公司按照3080元的标准为张凯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妥。宁波金源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张凯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宁波金源公司应支付张凯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发生纠纷的期间均在疫情期间，武汉封城，张凯正处武汉自我隔离，武汉人民与全国人民守望相助、共克时艰，疫情之后，企业陆续复工复产，员工与用人单位也应互相理解、共渡难关，继续发扬武汉精神和中国精神。关于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张凯的工资构成除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外，还有绩效奖金，亦明确绩效奖金为年度绩效奖金，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张凯考核合格，宁波金源公司否认年度绩效奖金，未就年度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提交相应的说明，宁波金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张凯在离职邮件中，对宁波金源公司欠付其工资及奖金等逐一进行了核算和列举，其向宁波金源公司明确主张离职时欠发的2019年年终奖等为33000元，法院依此金额作为核算依据。宁波金源公司认可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为张凯发放过通讯补贴，双方均认可通讯补贴实行凭票报销，标准为200元。由此说明通讯补贴并非固定发放，张凯未就其主张的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通讯费支出情况举证，对此，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835.9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073.82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凯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33000元；四、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宁波金源嘉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凯提交以下证据：1.复权净值报告，以证明张凯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2.估值表，以证明张凯可以网上办公，并完成自己的工作；3.（2021）京02民终9328号判决书，以证明关联公司的高管薪资构成。宁波金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来源不明，填写表格不是张凯的工作，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审理时，张凯认可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且未就该项提起诉讼。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张凯认可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但主张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应按正常工资标准补齐；2020年3月及4月处于疫情期间，张凯在武汉无法返京，其主张为居家办公状态，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完成审批等工作，无法证明宁波金源公司曾正常安排其工作、要求其居家办公等，亦不足以证明其正常提供了劳动；宁波金源公司按照3080元的标准支付张凯前述期间的工资，不低于法定标准。综上，张凯以其为居家办公状态为由要求宁波金源公司全额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张凯在一审审理时认可仲裁裁决金额，且未就该项提起诉讼，其二审期间变更要求经济补偿金数额，于法无据；张凯主张按33000元加绩效工资的标准计算补偿金数额，亦缺乏依据。综上，张凯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5145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度绩效奖金。张凯向宁波金源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中，明确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33000元，一审法院以此核算并无不当；张凯主张其入职时宁波金源公司与其有过约定，故应支付106071元年度绩效奖金，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有过106071元或绩效奖金计算方式的约定。综上，张凯上诉要求宁波金源公司支付2019年度绩效奖金10607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