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福春，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津，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鹏，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恒，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力靖，山东国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山东国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福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登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福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张登恒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登恒承担。事实和理由：齐福春与张波（张登恒之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但该款项并非齐福春个人借款，且张波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合同认定借款九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合同为证据，认定齐福春向张登恒借款九万元属实，明显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在出借人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借款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认定合同已生效履行的。审查民间借贷的真实性，不仅要依据《借款合同》，还要审查出借方的真实的出借手续，且应以银行汇款等凭证为依据。借款合同仅仅是形成借贷合意的表征，但绝非是借贷行为已经发生和履行的天然最佳证明。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交付约定款项是出借人的主要义务，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张登恒仅仅是提供了借款合同，没有提交收条或者汇款凭条等表明出借人张波已交付借款90,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仅以借款合同此认定借款属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不能由法官自由裁量。一审法院认为：“齐福春辩称该9万元出资后续并未转至其本人，债权关系不存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此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张登恒主张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已履行了出借90,000元现金的义务，应当就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全部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齐福春对“9万元出资未转至其本人账户，债权关系不存在”进行举证，违背举证责任法定原则。三、齐福春与张登恒同为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共同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对公司的财产、经营状况均有了解。2018年7月16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2019年8月15日上诉人将其在公司的股份以10万元全部转让给张登恒。如果该9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那么张登恒在明知上诉人欠款的情况下，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合常理，如果该借款真实存在那么直接折抵即可，一审庭审时张登恒及其代理人就该事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四、一审法院对齐福春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置可否，明显不能让人信服。二审法院应责令一审法院进行判后答疑，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综上，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登恒辩称，一、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案张登恒一审主张的9万元借款系由张登恒与齐福春等共同出资成立的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所欠债务转化而来。2017年该公司经营困难，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运营支出由张登恒之子张波垫付，为此2018年3月8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向张波出具525430.5元借条一张，月息壹分，并由公司股东签名摁印。2018年7月16日德老福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公司亏损由股东按投资比例承担，故由公司各股东当日分别向张波出具借款合同的形式分担公司债务。在一审时张登恒已经提交了借条、清产核资会议记录、借款合同、债权转让书、张波出资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一审时张登恒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多份证据，上述证据互相关联，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本案借款系由公司债务转化而来，而齐福春不顾本案借款合同形成的背景条件,仅抗辩张登恒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对自己签署的清产核资会议决议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如按齐福春所述，自己书具借款合同后如有异议，为什么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主张支付或索回借款合同。更何况齐福春自己提交的证据现场录音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是真实有效的，其并未对自己的反驳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三、齐福春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本案借款原债权人系张波，张登恒系受让张波债权，2019年8月15日张登恒与齐福春股权转让时，张登恒还未受让本案债权，自然无法向齐福春主张直接折抵。张登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齐福春依法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整及利息（自2020年8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齐福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张登恒与齐福春等人共同出资成立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张登恒与案外人张波系父子关系，后公司经营不善，2018年3月8日山东德老福食品公司向张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借张波伍拾贰万伍仟肆佰叁拾元伍角（525430.50），月息壹分。借款人郑永利、张登恒、齐福春、周桂武签字捺印，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签字盖章。2018年8月4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向张波出具欠条3份，拖欠张波款项43,949元、电费457元、设备维修费及煤气费1696元，公司加盖公章，股东郑永利、张登恒、周桂武签字。公司各股东依据清产核资会议记录所认定的出资比例分别向张波出具借款合同，其中齐福春的借款合同内容为乙方（张波）借给甲方（齐福春）人民币玖万元整，年利为零。本合同自签字盖章生效，齐福春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张波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7.16。2019年8月15日齐福春与张登恒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约定为10万元，后续张登恒支付了4万元转让款，2020年5月1日，张波作为甲方（债权转让人）与张登恒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齐福春共欠。甲方玖万元未付。二、现甲方将对齐福春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甲乙双方均可向齐福春通知该事宜。”张波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张登恒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20年5月1日，张波向齐福春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2020年5月1日，本人与张登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您拖欠本人的9万元转让给了张登恒，请您于收到本通知书后7日内将该笔欠款偿还给张登恒。2020年8月6日，张波将此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齐福春，2020年8月8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齐福春与张登恒共同成立的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经企业股东一致同意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将公司债务按股东持股比例由股东个人负担，张登恒、齐福春作为股东均无异议，并在清产核资会议记录上签名按印，当日向债权人张波出具借条，齐福春与张波借贷关系成立，后张波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张登恒，并向齐福春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齐福春也未提出异议，齐福春与张登恒形成借贷关系。张登恒据此向齐福春主张偿还借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福春辩称该9万元出资后续并未转至其本人，债权关系不存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已的主张，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登恒主张的利息损失，张波与齐福春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年利率为零，张波将债权转让给张登恒，张登恒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限齐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登恒借款9万元；二、驳回张登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齐福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齐福春与张登恒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齐福春于2018年7月16日向案外人张波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向张波借款9万元，齐福春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张波并非实际交付涉案9万元，该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张登恒主张该借款合同所指向的9万元系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向张波的前期借款经股东清算后应由齐福春承担的一部分，并非新的借款。本院认为，1、2018年3月8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向张波出具借条，载明向张波借款525430.5元，该借条中加盖了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公章，齐福春作为借款人之一签字确认，齐福春对此并无异议。从该借条可知，在2018年3月8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尚欠张波借款未偿还。2、2018年7月16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出具“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会议决议事项”，并将公司债务按股东持股比例由股东个人负担，张登恒、齐福春作为股东均无异议，并在清产核资会议记录上签名按印。同日，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按上述决议事项约定，依据2018年3月8日该公司向张波出具的借条，向债权人张波出具借条。从上述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清产核资及齐福春出具借款合同的过程可知，齐福春向张波出具的借款合同中涉及的9万元并非双方达成的新的借款合意，而是各方就山东德老福食品有限公司欠付张波借款经清产核资转化而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齐福春与张波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张波与张登恒已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登恒，并向齐福春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齐福春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齐福春与张登恒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张登恒依据齐福春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要求齐福春偿还借款9万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齐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齐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