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某，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1，女，200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韩某1的母亲。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2，男，200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韩某2的母亲。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3，男，200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韩某3的母亲。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士敏，男，194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秀真，女，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述六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平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军区珠江宾馆。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一马路*号大院。法定代表人：许宝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长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滘南路北侧乌基沙地段（广州市国正商贸城）自编6、7号楼三/四楼319B室。法定代表人：梁世爱。申诉人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因与被申诉人广州军区珠江宾馆（以下简称珠江宾馆）、第三人广州市长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捷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0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民抗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绍文、傅宇翔出庭。申诉人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平兴，珠江宾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李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长捷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珠江宾馆对韩国红坠楼死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下五倍以上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珠江宾馆将“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长捷公司，也没有与施工单位签订安全协议，应当对韩国红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以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承包关系不同于一般承揽关系为由，不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认定珠江宾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中韩国红坠亡属安全生产事故，应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主管安全生产经营的行政管理部门也已适用该条规定作出处罚决定。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3年9月9日作出越安办[2013]65号《越秀区安委办关于越秀区广州军区珠江宾馆“4.29”高处坠落事故有关责任单位处理决定的通报》。通报内容认定：珠江宾馆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长捷公司，也没有与施工单位签订安全协议。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对珠江宾馆处以人民币2.5万元的罚款处理。作为安全管理部门已经做出认定，珠江宾馆存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排除的情形下，只下结论不存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于法无据。第二，《安全生产法》并没有将承揽合同关系排除在其适用范围之外。《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对于“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并没有排除承揽合同关系。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都适用《安全生产法》，并没有对生产经营单位如何从事具体经营活动方式予以区分，然后排除适用本法。本案合同是珠江宾馆对其灯光设备的维护维修向长捷公司发包，对设备维修的发包属于《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设备发包”的范畴。珠江宾馆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自然应当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第三，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加重责任应从约定或法定。《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已明确生产经营单位将设备发包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系生产经营单位的法定责任，珠江宾馆对韩国红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第四，法院对《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违反效力层次的规定。从法律位阶角度分析，《安全生产法》属于全国人大制定的基本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司法解释，其效力位阶低于法律，在二者适用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依据“当下位法与上位法的规定存在冲突时，应当适用上位法”的原则，优先适用《安全生产法》。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认为：1、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是劳务关系。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韩国红与珠江宾馆签订的合同所用公章进行鉴定的，结论是该合同公章是伪造的。韩国红与珠江宾馆签订的合同与长捷公司无关，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只是一般的劳务关系。韩国红实际上于2008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4月29日止均受雇在珠江宾馆工作，受雇岗位为“光亮工程维修工”，专门负责维修宾馆主楼、副楼、办公室、会议中心、南北大门的射灯及LED灯等墙体外围的灯光（地面灯及吸顶灯除外）。韩国红在珠江宾馆的工作时间是不定时的，如有灯光不亮，需维修时，随叫随到，待遇为95000元（含维修材料费），按季度分四次分发，每季度支付23750元，平均月工资约7916元（含维修材料费）。原审判决以本案工作材料由乙方提供为由认定为承揽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工作材料由谁提供不是区分承揽关系与否的本质特征，且韩国红也没有提供什么工作材料。当劳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分有模糊时，应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优先认定为劳务关系。本案中，韩国红的工作内容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认定的情形。2、即便本案合同关系是承揽合同，与长捷公司是劳动关系，那么长捷公司的民事责任最终的解决也应该通过工伤保险程序处理，故二审判决错误。3、《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写明“维护保养项目实行全包”，这里的全包就是指承包。维护保养项目是对生产经营场所设备的维修，当然属于生产经营项目的组成部分。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已根据《安全生产法》对涉案事故作出认定并予以处罚，已明确认定本案适用《安全生产法》，珠江宾馆对此未提出异议，法院没有充足证据不应否定这一认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对韩国红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珠江宾馆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1、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承揽的内容是对灯具的修理，提供劳务仅仅是实现目的的手段。珠江宾馆与韩国红从未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发放工资报酬等事实，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韩国红的人身或工作也没有任何控制、支配和监督权力，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2、《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范的是承包方在承包了发包方的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后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承包方需要相应的资质。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属于对设备的发包，长捷公司也并非属于对设备的承包，而是对设备修理具体工作的承揽。本案属于普通的承揽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不符合《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设备发包”的情形，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3、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长捷公司安排无高空作业资质人员进行操作，韩国红本人过于自信，违反常规的操作规范，长捷公司及韩国红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珠江宾馆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4、珠江宾馆已积极履行了二审判决的义务，向韩国红家属支付了判决书判定的所有费用。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珠江宾馆赔偿：1、丧葬费27842元[4640.33元×6个月]；2、五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639458元：其中⑴韩国红68岁父亲韩士敏134376元[22396元×12年÷2]、⑵韩国红63岁母亲薛秀真57162元[6725元×17年÷2]、⑶韩国红7岁女儿韩某1123178元[22396元×11年÷2]、⑷韩国红4岁儿子韩某2156772元[22396元×14年÷2]、⑸韩国红3岁儿子韩某3167970元[22396元×15年÷2]；3、死亡补偿费604520元[30226元×20年]；4、处理后事交通、食宿费4000元；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五项合计1375820元。要求长捷公司和珠江宾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19日，珠江宾馆对其宾馆主楼、附楼、办公楼、会议中心，除楼体外围地面的射灯外，所有的灯或管（楼顶八个大字、珠江大酒楼霓虹灯、LED灯、冷极管、小射灯、1573霓虹灯、会议中心霓虹灯等）；南、北大门的射灯及LED灯（南大门地灯、北大门吸顶灯除外）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进行招标。维修保养要求为：1、参加投标单位必须具备高空作业资质证；2、中标方在接到珠江宾馆电话通知后应马上到现场，修复时不得超过24小时；3、中标方负责的维护保养项目实行全包工程（即包人工、包材料、包运输、包维修等），材料必须按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此后，168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中标，投标价格（不含税）92000元，维保期一年，由珠江宾馆工作人员在《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投标说明》中标注投标人为韩斌。168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维修施工至2010年12月底，与珠江宾馆每季度结算一次，共计结算工程款八笔，每笔收据盖168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收据收款人签名为韩斌。2010年12月14日，韩国红和龚某作为股东出资，于2010年12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了长捷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国红，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网页设计；室内装饰设计；企业文化交流活动策划；展览展示服务；批发和零售贸易（须前置许可和专营专控商品除外）。从2011年1月起，珠江宾馆改与长捷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共计结算工程款五笔，收据盖有长捷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经手人签名亦为韩斌。2012年5月18日，长捷公司在工商部门将原法定代表人韩国红变更为梁世爱，将原股东韩国红、龚某变更为梁世爱和杨刚。2012年12月26日，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签订《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发包方为珠江宾馆，承包方为长捷公司，维修保养项目与以前一致，工程造价每年总款为95000元，工程期限为一年，即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工程款支付和结算采用每季度结算形式，自2013年3月30日起付第一季度的工程款23750元给长捷公司。该合同承包方盖有长捷公司的公章，并由承包方代表[注：合同笔误为发包方代表]签上韩斌名字。协议签订后，长捷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与珠江宾馆结算了一笔工程款（即上述五笔工程结算款的最后一笔），收据盖有长捷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经手人有韩斌签名。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对该合同中所盖的长捷公司公章真伪存在异议，经法院告知申请鉴定权利，其以经济能力为由，不申请进行公章鉴定。2013年4月29日傍晚，韩国红对宾馆1号楼墙体外的灯光进行维修，在高空作业时从宾馆1号楼21层坠落身亡。2013年5月16日，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与珠江宾馆在广州市越秀区东山街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2013）越山民调字第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珠江宾馆向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支付救助金人民币100000元，该款项于该调解协议书双方签名或盖章之日由珠江宾馆以现金支付；二、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收到珠江宾馆支付的上述款项后，不得再到珠江宾馆的经营场所干扰其经营活动，否则视为违约；三、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有权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若裁判机关裁判确定珠江宾馆应当支付给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的总金额大于100000元的，由珠江宾馆补足差额部分；若小于100000元的，则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不再向珠江宾馆追讨多支付的金额；四、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未向裁判机关提起诉讼或仲裁，则以人民币100000元视为珠江宾馆一次性支付给其的救助金，该救助金视为已涵盖所有可能的法定赔（补）偿项目，双方确认就此了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互不追究；五、该协议生效后，任一方违约，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20000元，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违约的，还应当无条件返还珠江宾馆已支付的100000元款项，等。2013年9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越安办[2013]65号《越秀区安委办关于越秀区广州军区珠江宾馆“4.29”高处坠落事故有关责任单位处理决定的通报》，通报内容为：一、长捷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违规安排不具备相应资格（电工证和高空作业操作证）的人员（韩国红）进行高空作业，没有建立工程施工安全管理制度、高空作业安全管理制度和高处作业安全操作规程等，没有认真履行安全管理制度和高处作业安全操作规程等，没有认真履行安全监管职责，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施工现场缺乏安全监督。对此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以下的罚款。”由区安监局对长捷公司处以人民币18万元的罚款处理。二、珠江宾馆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长捷公司，也没有与施工单位签订安全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区安监局对珠江宾馆处以人民币2.5万元的罚款处理，等等。另查，韩士敏与薛秀真夫妻生育二个儿子，长子韩国红，次子韩留生。长子韩国红已婚，妻子龚某，生育三个孩子，长女韩某1、次子韩某2、三子韩某3。双方确认韩国红别名为韩斌。韩国红办理了长期居住广州的《广东省居住证》。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提供了拟证明龚某长期在广州生活的居住地和在2008年已在广州看病的医疗费单据及韩国红的三个子女长期在广州市生活的《儿童预防接种证》、《幼儿园接送卡》和《学生证》等，珠江宾馆质证认为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发表质证意见，但经法院核对证据原件无异。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国红在2012年5月18日变更长捷公司股东时告知了珠江宾馆，亦未能提供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或办理劳动手册、缴纳社保费用、发放工资报酬等书面材料。庭审过程中，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主张的诉请金额因适用规定标准发生了变更，提出了变更申请，珠江宾馆则认为对方超过了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应对自己权利处分应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是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认为的雇佣关系还是珠江宾馆认为的承揽合同关系的争议问题，首先，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作为韩国红的法定继承人，未能提供韩国红生前与珠江宾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劳动合同、劳动手册、缴纳社保费用、发放工资报酬等相关证据，珠江宾馆最初与168公司、韩国红进行工程款结算，从2011年1月起改与长捷公司、韩国红进行工程款结算，如珠江宾馆与韩国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需结算工程款，且无需由韩国红包人工、包材料、包运输、包维修等，也不应由韩国红自行购置安全绳索等维修工具；其次，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并无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5月18日变更长捷公司股东时告知了珠江宾馆，而韩国红此后仍与珠江宾馆进行工程维修和工程结算，长捷公司、韩国红还于2013年3月26日与珠江宾馆结算过一笔工程款，收据盖有长捷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经手人有韩斌签名。因此，2012年12月26日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签订《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不论长捷公司公章真伪与否，珠江宾馆并无缔约过错，并可视为韩国红对长捷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再次，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越安办[2013]65号《越秀区安委办关于越秀区广州军区珠江宾馆“4.29”高处坠落事故有关责任单位处理决定的通报》内容中，已认定长捷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违规安排不具备相应资格（电工证和高空作业操作证）的人员即韩国红进行高空作业。综上，1、韩国红、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之间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保证灯光设备完好）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工作成果的手段；2、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方承担；3、珠江宾馆与韩国红、长捷公司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韩国红、长捷公司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4、珠江宾馆并无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5、珠江宾馆并无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是每年度（季）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等，根据以上特征，依法认定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并非雇佣关系，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之间形成了承揽（修理）合同关系，以及长捷公司内部安排韩国红进行高空作业的内部关系（雇佣）。对珠江宾馆主张应由第三人长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承责主体及责任分配原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长捷公司作为安排韩国红进行高空作业的内部关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并无涉及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分包、监理等）之诉，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即珠江宾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珠江宾馆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长捷公司，也没有与施工单位签订安全协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因此，判令第三人承担70%赔偿责任，珠江宾馆承担30%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处理问题。珠江宾馆对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金额提出异议，因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并无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赔偿的项目，而是变更计算标准的数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情形，故将对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变更后诉讼请求数额予以审查。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下同）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28200.48元[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自愿主张27842元，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提供证据证明韩国红的三个子女在广州生活，虽然无法确定其曾用名的真实性，并存在涂改的瑕疵，但从生活常理判断，该院依法采信其三个子女长期跟随父母在广州生活。因此，被扶养人韩某1、韩某2、韩某3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未成年人生活费按月计算）；被扶养人韩士敏、薛秀真则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成年人生活费按年计算）。被扶养人韩某1生活费为120380.38元[22396.35元/年÷12个月×129个月（2006年1月20日至2013年4月29日共10年9个月）÷2]；韩某2生活费为148375.82元[22396.35元/年÷12个月×159个月（2008年8月4日至2013年4月29日共13年3个月）÷2]；韩某3生活费为163306.72元[22396.35元/年÷12个月×175个月（2009年11月3日至2013年4月29日共14年7个月）÷2]；被扶养人韩士敏生活费为44751.36元[7458.56元/年×12年（1945年5月5日至2013年4月29日）÷2]；薛秀真生活费为63397.76元[7458.56元/年×17年（1950年5月15日至2013年4月29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3年内的总额每年累计均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适用该规定计算，五名被扶养人前13年生活费共为291152.55元[22396.35元/年×13年]；第14年生活费则为17726.99元[（韩某2933.18元/月×3个月）＋（韩某311198.17元/年）＋（薛秀真3729.28元/年）]；第15年生活费为10261.54元[（韩某3933.18元/月×7个月）＋（薛秀真3729.28元/年）]；第16年至第17年生活费为7458.56元[薛秀真3729.28元＋3729.28元]，综合计算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326599.64元[291152.55元＋17726.99元＋10261.54元＋3729.28元＋3729.28元]。对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30226.71元，按二十年计算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自愿主张604520元，予以照准。关于处理后事交通、食宿费4000元，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实际情况的需要，酌定赔偿额为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韩国红的死亡的确对其家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及一定程度的精神打击，故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述赔偿费用共计1060961.64元[丧葬费278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99.64元＋死亡赔偿金604520元＋处理后事交通、食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按上述责任比例应由第三人赔偿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742673.15元[1060961.64元×70%]；应由珠江宾馆赔偿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318288.49元[1060961.64元×30%]，其中珠江宾馆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支付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的100000元应予以剔除，珠江宾馆实际应赔偿费用为218288.49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一、长捷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处理后事交通、食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2673.15元。二、珠江宾馆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处理后事交通、食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8288.49元。三、驳回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1元、公告费1000元，由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负担100元；长捷公司负担8555元；珠江宾馆负担3666元。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定的由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按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判项，改判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支付丧葬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处理后事的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失费等合计1060961.6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连带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予以确认。虽然韩国红曾以未经工商登记的168公司的名义中标珠江宾馆的光亮工程维修保养项目，韩国红以包人工、包材料、包运输、包维修的方式承揽了工程，珠江宾馆亦与韩国红进行了结算，但其后韩国红注册成立了长捷公司，并以长捷公司的名义与珠江宾馆签订《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案涉事故发生于该合同期内。经审查该合同约定内容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一审认定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就案涉工程建立承揽关系并无不当。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对前述合同所盖长捷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承担提交反驳证据的责任，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其此项异议理由不成立。有鉴于：现无证据显示韩国红与珠江宾馆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一审根据承揽关系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基于珠江宾馆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确定珠江宾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再者，承包关系不等同于普通承揽关系，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的情形，因此，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要求珠江宾馆对事故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故二审法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意见，对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666元，由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负担。本院再审期间，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提交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是其在二审判决之后自行委托鉴定的，拟证明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2012年12月26日的《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上“广州市长捷广告有限公司”的印文为假的。珠江宾馆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如何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二、珠江宾馆应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如何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签订《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后，由韩国红代表长捷公司向珠江宾馆提供合同约定的维修保养服务，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每季度进行一次工程款结算。从上述合同内容看：首先，韩国红、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之间是以完成工作成果（灯光设备正常运转）为目的，由韩国红作为长捷公司的维修人员为珠江宾馆光亮工程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其在完成工作中具有自主性和独立性，不受珠江宾馆的控制和支配。其次，涉案合同中约定，对光亮工程的维修保养是由长捷公司包人工、包材料、包运输、包维修的，珠江宾馆所提供的只是长捷公司材料和工具的放置场地及保护好其设备、设施，并无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给长捷公司或韩国红。再次，对于劳动报酬的结算，珠江宾馆不是直接与韩国红进行结算，而是与长捷公司每季度结算一次工程款，收取工程款的收据上亦盖有长捷公司的印章。最后，韩国红、长捷公司所提供的光亮工程维修保养服务是其独立的工作业务，而不是珠江宾馆自身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签订的《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约定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并非雇佣关系，长捷公司与珠江宾馆之间形成了承揽（修理）合同关系，以及长捷公司内部安排韩国红进行高空作业的内部关系（雇佣）并无不当。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以珠江宾馆与长捷公司签订的《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上所用的长捷公司公章是伪造的为由，主张该合同与长捷公司无关，韩国红与珠江宾馆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珠江宾馆应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维修保养合同》约定由长捷公司对合同范围内、正在使用的灯具进行维修保养，珠江宾馆向长捷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就涉案光亮工程维修保养而言，负有安全生产义务的生产经营单位是长捷公司。其次，珠江宾馆虽为生产经营单位，但其生产经营业务范围是《有偿服务许可证》上记载的“房屋租赁、场地出租、住宿、餐饮、会议、停车”等项目。涉案光亮工程是由定作人珠江宾馆交给承揽人长捷公司负责维修保养，该维修保养服务既不属于珠江宾馆的生产经营项目、生产经营场所，也不属于其生产经营设备，更不存在珠江宾馆将上述生产经营项目、生产经营场所、生产经营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长捷公司。再次，长捷公司承揽珠江宾馆光亮工程的维修保养工作，属于长捷公司在涉案合同范围内的灯具维修保养内容，并非由长捷公司承包或租用珠江宾馆的灯具使用。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珠江宾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的情形并无不当。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申诉认为涉案合同是珠江宾馆对其灯光设备的维修保养向长捷公司发包，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将生产经营设备发包的范畴，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其请求珠江宾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认为长捷公司的民事责任最终应通过工伤保险程序处理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称，“因没有缴纳社保没有劳动合同，不属于工伤保险范畴”，所以没有到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按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司法解释主张侵权之诉，要求珠江宾馆、长捷公司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根据其主张及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现其以长捷公司的民事责任应该通过工伤保险程序处理为由，认为二审判决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珠江宾馆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并确定珠江宾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龚某、韩某1、韩某2、韩某3、韩士敏、薛秀真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震东审 判 员 万季明审 判 员 钟向芬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培纯书 记 员 谭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