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兵10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炜，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北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珠，女，199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北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晏，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亮，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北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琴，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炜、王明珠因与被上诉人曹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21）兵10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炜，上诉人王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华晏，被上诉人曹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炜、王明珠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21)兵10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明珠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曹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50000元借款发生在王明珠与叶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金额为450000元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曹亮陈述其分四次向叶炜转账借款金额45万元，但从曹亮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叶炜于2017年11月14日借款18万元，于2017年11月22日还款12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3万元，2018年6月13日借款5万元，2018年6月27还款5万元，而后产生2万元及20万元的借款，并向曹亮分别出具欠付5万元、20万元的欠条。据此叶炜前期借款金额18万元已经足额偿还，曹亮主张的25万元借款系2018年6月13日之后产生的借款金额。2、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本案中涉及的借款系叶炜个人名义借款，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在借款时王明珠是不知情的，在庭审中，叶炜亦表明王明珠不知晓借款事宜，其借款用于偿还小额公司的贷款。曹亮在庭审中出示的其与叶炜的微信聊天截图仅能反映出叶炜是为还旧账而借，不能就此推断出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和偿还房款，房款在该债务产生之前就已经还清。除了微信聊天截图，曹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1064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如果250000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就应当在借款事后得到王明珠的认可，但从曹亮在庭审中出示的两张欠条来看，仅有叶炜本人的签字，曹亮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也仅仅是猜测。再者，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均是由叶炜本人在操作，叶炜借款金额已经超出一个家庭正常开支，曹亮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这一举证责任在于曹亮，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叶炜、王明珠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欠条上显示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仅约定超期未还承担违约金，但在庭审中曹亮主张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违约金和利息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曹亮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1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亮辩称，一、叶炜向曹亮借款45万元，是在叶炜与王明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5万元不是小数目，王明珠声称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叶炜与王明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偿还20万元借款，足以证实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曹亮提供的其与叶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叶炜向曹亮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及经营投资，因叶炜投资失败导致借款无法偿还，以及王明珠知道叶炜借款的事实；三、叶炜与王明珠为了规避债务而否认王明珠知道叶炜借款，是虚假陈述。叶炜与王明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商铺、住宅，王明珠在生育两个孩子期间，没有经济收入，家庭开支较大。这种情况下，曹亮有理由相信，叶炜向曹亮借款就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与投资经营，均是为了叶炜和王明珠的家庭共同生活；四、曹亮为帮叶炜向他人借款是支付了利息的，一审法院判决叶炜和王明珠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炜、王明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29490.97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1倍计算）并承担该款从2021年5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止按全国同业拆借银行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叶炜、王明珠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4日，叶炜与王明珠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9日，叶炜与王明珠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11月14日、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31日，叶炜因家庭资金周转不开，以需偿还欠款为由向曹亮借款18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0元，合计450000元。曹亮通过银行账户（卡号为6228××××6771）分四次向叶炜转账450000元。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6月27日，叶炜向曹亮还款120000元、30000元、50000元，合计200000元，尚欠曹亮借款本金250000元。2018年8月31日，经双方结算，叶炜向曹亮出具欠条金额分别为50000元、200000元的欠条两张，约定“如有违约，每天按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经曹亮催要，叶炜、王明珠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曹亮向叶炜出借借款，叶炜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叶炜、王明珠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曹亮主张叶炜、王明珠共同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按约定“如有违约，每天按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故曹亮要求叶炜、王明珠承担利息29490.97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倍计算利息），以及承担借款250000元从2021年5月27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叶炜、王明珠称王明珠对该借款并不知情的辩解，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判决：叶炜、王明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曹亮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29490.97元并承担借款本金250000元从2021年5月27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52元、减半收取计2576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496元，由叶炜、王明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炜、王明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叶炜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拟证明叶炜向曹亮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而是用于偿还叶炜在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2、王明珠购买门面房的收款收据8份，拟证明是王明珠支付门面房的购房款，与叶炜借款没有关系；3、王明珠的门面房的房产证一份，拟证明叶炜向曹亮借款发生在王明珠取得门面房的房产证之后；4、王明珠微信转账记录单31页，拟证明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叶炜没有为家庭作出经济上的付出，而是王明珠转给叶炜生活费，叶炜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经质证，曹亮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亮针对叶炜、王明珠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曹亮与叶炜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7张，拟证明叶炜向曹亮借款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进行投资经营。经质证，叶炜、王明珠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明珠应否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叶炜、王明珠是否应支付案涉债务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３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夫妻双方采取法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判断标准。所谓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夫妻共同生活的表现形式，既包括夫妻共同投资、生产经营的情形，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简而言之，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夫妻一方为家庭利益负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即可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债务形成于叶炜和王明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叶炜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曹亮借款并出具了欠据，王明珠没有在欠据上签字认可。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叶炜将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其投资、生产经营中发生的其他债务，即案涉借款等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叶炜在土地承包经营、投资等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债务，王明珠明确表示知道，其陈述：“我知道有账后，我就去开店，我挣的钱都给他还账了”。同时，叶炜和王明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门面房等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不是直接用曹亮借款支付的购房款，但叶炜和王明珠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门面房等夫妻共同财产中，不包含叶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收入。并且王明珠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其有两年在家带孩子，没有从事生产经营。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在叶炜和王明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而多次对外举债，叶炜向曹亮借款应当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之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明珠对于案涉借款债务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明珠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定。因此，叶炜、王明珠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在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下，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同时，出借人即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或者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选择一并主张。具体到本案，在叶炜出具的欠据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即“如有违约，每天按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同时，在叶炜出具欠据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在曹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2017年11月14日向曹亮借款180000元，叶炜承诺“明天最晚后天就能还你”；对2018年7月20日向曹亮借款20000元，叶炜承诺“快用三天呐，周一给你”；对2018年8月31日向曹亮借款200000元，在出借前曹亮提出要借他人的200000元再转借叶炜，一个月要1万的利息，曹亮还提出“如果一个月内还不上，我就没法在乌鲁木齐呆了”，叶炜则承诺“百分之百还钱，卖门面20万都还呐”。上述证据证明，曹亮与叶炜对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均进行了口头约定。据此，叶炜未能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向曹亮偿还全部借款，依法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曹亮依法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或者违约金，也可以选择一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叶炜、王明珠承担利息29490.97元，以及承担借款250000元从2021年5月27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认定。因此，叶炜、王明珠对利息提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炜、王明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36元，由上诉人叶炜、王明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文瑜审判员  徐 雷审判员  刘文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