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马小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舒。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叠加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志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欣，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东，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段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越，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上诉人上海叠加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叠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兴东、上海绿地赵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赵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号1094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誉公司不支付汪兴东工程款。事实和理由：1．叠加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工程审价审定单》，确定宏誉公司施工部分的结算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003，500元(含汪兴东施工部分)，另有第三方维修扣款5，259，938元、质量投诉处理补偿费用905，000元，合计6，164，938元。叠加公司有义务提供维修费和质量投诉中到底有多少属于宏誉公司施工部分，有多少属于汪兴东施工部分，对查明案件的事实有着关键性作用，但叠加公司和绿地赵巷公司完全没有提供。2．叠加公司还应支付宏誉公司工程款1，785，588元。但一审判决叠加公司在欠付宏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这一模糊的判决，将所有的付款责任全部强加于宏誉公司，损害了宏誉公司的利益。3．对于宏誉公司已付汪兴东工程款，汪兴东分别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收到的工程款为2，100，405元，并附有收款明细；后又提交补充证据。补充证据中的款项转账金额与日期与第一组证据中的款项金额与日期均不相同，宏誉公司有理由相信以上转账收款均为不同时间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257，290元。综上，宏誉公司应付汪兴东工程款中需扣除质量扣款、第三方维修费和已付款后，剩余部分再支付给汪兴东。叠加公司在应付宏誉公司工程款1，785，5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叠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叠加公司仅在30，572元欠付宏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汪兴东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叠加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尚有30，572元工程款未付。宏誉公司在计算叠加公司欠付工程款时将3％总包配合费计入其应得工程款中，是偷梁换柱。关于质保金部分，叠加公司提供了一份由绿地赵巷公司与宏誉公司之间的会议纪要，确认质保金不再予以支付。基于会议纪要，叠加公司在一审中确认绿地赵巷公司款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判决叠加公司在欠付宏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叠加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兴东答辩称，宏誉公司上诉中将汪兴东用于记账的统计表中金额简单相加，认为支付了汪兴东4，257，29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是依照银行转账记录和汪兴东对宏誉公司代付材料款金额的自认，计算出宏誉公司支付了汪兴东工程款2，732，479.90元，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宏誉公司主张的维修和工程款扣款问题，宏誉公司没有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诉讼，所以二审对此应不予处理。针对叠加公司的上诉，汪兴东表示，叠加公司欠付宏誉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785，588元，叠加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叠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表述不够明确。宏誉公司针对叠加公司的上诉表示，叠加公司欠宏誉公司工程款为1，785，588元，并非叠加公司所说的30，572元。因此，宏誉公司认为叠加公司应在1，785，588元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叠加公司针对宏誉公司的上诉表示，宏誉公司上诉主要针对与汪兴东之间的工程款，与叠加公司无关，叠加公司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绿地赵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汪兴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宏誉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800，457.10元；2．叠加公司和绿地赵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金额内承担宏誉公司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绿地赵巷公司将位于青浦赵巷特色居住区G1-04地块别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叠加公司施工，叠加公司又将其中的17、18、19、21栋的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宏誉公司。宏誉公司将其中的19、21号楼的精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汪兴东施工。宏誉公司和汪兴东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装修施工合同。一审审理中，经汪兴东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汪兴东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审价。2021年1月6日，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根据原告所述内容，扣除上缴被告宏誉公司管理费后，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7，382，937元，如吊顶中金属嵌条由被告宏誉公司供应，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应扣除费用为43，335元；如地漏及洗衣机地漏由被告宏誉公司供应，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应扣除费用为8，290元。以上内容，如何取舍，由法院裁决。”为此，汪兴东垫付审价费70，000元。宏誉公司主张汪兴东承担维修费和质量问题的扣款，宏誉公司认为汪兴东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宏誉公司被绿地赵巷公司扣款905，000元，并因质量问题导致第三方维修产生维修费5，259，938元。审理中，宏誉公司对上述主张提出反诉，但宏誉公司又表示要求撤回反诉并不再缴纳反诉费用，经法院准许，按宏誉公司撤回反诉处理。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关于汪兴东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均对审价报告无异议，但汪兴东和宏誉公司均认为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项金属嵌条和地漏系自己采购。汪兴东认为，施工中，汪兴东除劳务部分外，还提供了部分辅料。汪兴东提供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汪兴东曾在2016年8月8日向案外人上海画宇实业有限公司转账9，300元，打款备注“赵巷工地地漏款”；关于金属嵌条则无法提供证据。汪兴东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辅料系应宏誉公司要求采购。宏誉公司表示，汪兴东除劳务施工外，还提供了部分小五金，但其中不包括金属嵌条和地漏，金属嵌条和地漏系宏誉公司采购。对汪兴东提供的银行流水表示因无合同无清单故不认可。施工中，叠加公司代宏誉公司支付上海画宇实业有限公司20万元的材料款，其中包含上述金属嵌条和地漏的款项。叠加公司和绿地赵巷公司表示不清楚汪兴东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现汪兴东和宏誉公司均提供了地漏部分的采购材料，但是汪兴东作为劳务分包方，主张不属于自己承包范围的材料采购，应对上述材料的采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汪兴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宏誉公司又对该证据予以否认，故对争议部分金属嵌条和地漏的金额作相应扣除，即确认汪兴东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金额为7，331，312元。二、宏誉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至庭审时，汪兴东确认共计收到宏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732，479.90元，其中包括宏誉公司直接或通过他人转账支付汪兴东的工程款2，156，885元(其中包含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汪兴东的191，885元)，及宏誉公司代汪兴东支付给案外人上海永推实业有限公司的15万元材料款、宏誉公司代汪兴东支付给案外人上海辛余实业有限公司的66，750元材料款、宏誉公司代汪兴东支付给案外人上海杜喜建材有限公司的83，250元材料款、宏誉公司代汪兴东支付给吕士泉的材料款275，594.90元。宏誉公司主张共计支付汪兴东工程款3，553，259.90元。除上述汪兴东确认的款项外，还应包括宏誉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款项共计2，582，47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誉公司应对荣升公司的付款视为对汪兴东的付款该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宏誉公司对此举证不能，且汪兴东对此予以否认，对宏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宏誉公司共计支付汪兴东工程款2，732，479.90元。三、宏誉公司和叠加公司之间是否已经结清。审理中，宏誉公司认为叠加公司欠付宏誉公司工程款1，785，588元。宏誉公司不同意扣除4.15％管理费，也不同意扣除质保金。叠加公司主张，宏誉公司所涉施工内容的工程款经审价为19，003，500元，但此款要扣除4.15％管理费和5％质保金(用于抵扣维修费1，491，229元)，也就是说叠加公司应支付宏誉公司17，304，111元，截止目前叠加公司共计支付宏誉公司17，273，539元。叠加公司和宏誉公司均确认双方至今没有单独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宏誉公司和叠加公司均确认至今没有单独结算，审理中双方也无法就管理费和质保金的抵扣达成一致，叠加公司需要举证证明叠加公司已经和宏誉公司之间结清，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叠加公司需要在欠付宏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宏誉公司应支付汪兴东工程款4，598，832.10元。叠加公司应在未付款项内对宏誉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叠加公司和绿地赵巷公司均确认叠加公司和绿地赵巷公司已经结清，故绿地赵巷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兴东工程款4，598，832.10元；二、上海叠加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对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在未付款项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兴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誉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汪兴东工程款的金额为4，257，290元。宏誉公司应对其支付汪兴东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宏誉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上记载收款人并非汪兴东，且汪兴东否认其中收款人为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部分款项系由其收取的工程款，故应由宏誉公司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宏誉公司支付汪兴东的款项金额为2，732，479.9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宏誉公司认为应当由叠加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维修费和质量投诉中由汪兴东承担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宏誉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亦未明确汪兴东施工部分存在何种具体的施工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是发包人。因合同相对性即称之为债的相对性，债能够且也只能对债权人和债务人产生拘束力，即债权只能对特定人产生效力。涉案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及违法分包，各主体之间均有各自的合同关系，不能随意突破相对性原则主张工程款项。本案中，绿地赵巷公司是发包人，叠加公司是转包人。一审判决由转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为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对汪兴东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3.6元减半收取为22，601.3元由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3.6元由上海宏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