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安，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红艳，女，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诉人黄国安因与被上诉人莫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4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4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借条》不能证明借贷行为真实成立、合法有效。首先，借款合同成立需要一定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大部分是转给第三人账户，并非是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并且注明内容为“还款”“还贷”等内容，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予以否认，故不能证明借款合同成立；其次，根据一审庭审叙述，被上诉人在平安银行贷款30万元，只给了12万元给上诉人，即使本案借款行为成立，也只有12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上诉人已经还款12.8万元，足以说明上诉人实际已经还款完成。二、被上诉人起诉提供的《收条》存在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首先，从内容上看，该份证据应当是出具给上诉人的，应当是上诉人持有，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持有；其次，双方是合伙关系，《收条》是由被上诉人所出具用于双方对账的，因没算清账目，故该份证据金额处在当时是空白的，“总金额141,449元”和“余款58,551元”中的数字是后面填上去的；此外，写《收条》时有第三人在场，双方要求向第三人调查核实，但原审法院没有核实，在没有第三人证明的情况之下，该份证据是否是真实形成的存疑，故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三、根据一审庭审时双方的叙述，可以说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一直存在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只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三十二条付款记录中的十条，认为其余的款项是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由此被上诉人的叙述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矛盾之处。双方从2017年开始一起共事，是合伙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莫红艳辩称，1．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在第三人见证下，亲笔签名画押，在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借了被上诉人20万元；是上诉人要求将借款打到第三方账户上的，上诉人现以此来否认借款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只承认借款12万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两份欠款明细证实。2．《收条》拿去复印后，上诉人一直忙没拿走，所以一直是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录音一份证明《收条》的真实性。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借被上诉人20万元，且在第三方见证下出具了《借条》，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拒绝老赖行为。莫红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8,551元及利息568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金36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3日被告黄国安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莫红艳，该《借条》主要内容：“今向莫红艳借款贰拾万元整，属实”。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通过银行、微信将该借款转账给被告。2020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收条》，该《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黄国安还款总金额141,449元整，截止2020年11月30日黄国安还欠莫红艳余款58,551元整未还及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前平安贷款4期利息5680元整未还。黄国安欠莫红艳的所有余款必须在2021年4月1日之前全部还清给莫红艳本人，如有延期每月另收3600元违约金，每月30号之前结清，以转账记录为准，限期2021年4月30日止”。原、被告签订的《收条》实际为双方对2019年7月13日借款进行结算后下余58,551元本金如何偿还签订的新的还款协议。庭审中，原告认可2019年7月13日的借款本金有12万元为平安银行贷款转贷给被告。《收条》中载明2020年11月30日被告欠原告58,551元，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前平安贷款4期利息5680元未还，故《收条》载明的本金58,551元和利息5680元系平安银行借款转贷。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收条》中的金额系原告在被告签名后填写的，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被告提供已还款227,495元的微信记录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12月2日，均在双方签订《收条》前，不能认定为双方签订《收条》后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2020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条》，实为双方对2019年7月13日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新的债务协议。《收条》载明2020年11月30日被告黄国安欠原告莫红艳余款58,551元，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前平安贷款4期利息5680元，该欠款余款认定系原告在平安银行借款转贷给被告，庭审中，原告认可向平安银行借款30万元，其中12万元借给被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收条》系无效合同，但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要支付平安银行的利息，由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本案产生利息损失，该损失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黄国安偿还原告莫红艳借款本金58,55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以58,551元为本金基数原告实际支付给平安银行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莫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由被告黄国安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国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据一、录音音频及文本，拟证明双方合伙关系；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收条系伪造；证据三、被上诉人亲笔收款收据，拟证明合伙关系；证据四、微信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所收到的款项均为公司支出。证据五、证人何某出庭，证人出庭说明了其知道双方对账的一些事情。证据六、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所持借条金额全部都是公司交易流水。证据七、微信文字记录，拟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并有账本存在证实借条为假。证据八、微信交易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无奈之下已转钱给被上诉人，并付完。证据九道县人民法院劳务（2021）湘1124民初1578号、1579号、1575号、1576号、1577号判决书，拟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真实存在。莫红艳质证：证据一是真实的；证据二不能体现收条为伪造，聊天内容显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改过收条的内容；证据三因是复印件看不清，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合作关系；对于证据五没有异议。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真实性无法查证。证据八这五笔转账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装修款往来。这五笔款项都是客户发过来的装修款。证据九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道县法院这五个案件的判决结果有异议，我只是个体经商户，双方并没有合伙关系，关于这五个案件的开庭前，因为我没有及时没有收到道县法院的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导致没有及时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所以错过了举证期，但这五个案件道县法院判决后我已提起上诉。对于黄国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证据五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无原件且模糊不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证人证言，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对于该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证据八均是黄国安在出具本案涉案收条之前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证据七、其真实性，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性。证据九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莫红艳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据一、借据、还款情况、借款情况，拟证明《借条》上20万的组成是贷款的12万和借款的8万；证据二、录音光碟一个（黄国安），录音时间2021年2月份，拟证明《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三、双方结算材料和证明，拟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还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四、录音光碟一个（王忠俊），录音时间2021年2月份，拟证明第三方见证双方借贷行为真实成立，合法有效。黄国安质证：对于证据一，2018年12月3日的借据是黄国安签的，借款8万是事实，但2019年正月还了；2020年6月8日的还款情况真实性无异议；贷款12万元是公司借的，是公司的债务；对于证据二，是真实的，但黄国安已还23万元；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是合伙，这20万是公司欠款，有账可查；对于证据四，不清楚。对于莫红艳提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上诉人黄国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黄国安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黄国安虽然认为20万欠款是公司所欠，但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现评析如下：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2019年7月13日，黄国安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20年12月10日，黄国安和莫红艳经清算后写下《收条》，确认已还金额和未还金额58,551元，上诉人黄国安提出收条上的还款金额和未还金额系莫红艳事后填写，未提供证据证实，现上诉人黄国安提出双方之间借贷行为不成立、还款已完成的上诉理由及在庭审中提出20万元借款是公司的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黄国安提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上诉人黄国安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双方经济往来的时间从2017年至2020年12月10日之前，即双方签订《收条》之前，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2〕18号）。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国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2〕18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黄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2〕18号）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