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现代光阳家电厨具厂，住所地嵊州经济开发区浙锻路108号。       代表人：马梦洋。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梦洋，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嵊州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红梅，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海曙雅欣装饰五金厂，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岐湖村。       代表人：任衔庆，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雪，宁波市海曙区西苑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嵊州市。       上诉人嵊州市现代光阳家电厨具厂（以下简称光阳厂）、马梦洋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雅欣装饰五金厂（以下简称雅欣厂）、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阳厂、马梦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光阳厂支付雅欣厂107113元。事实与理由：一、雅欣厂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因为雅欣厂既没有送货单经过光阳厂的确认，也没有对账单经过光阳厂的确认，而且雅欣厂自己制作的所谓对账单系李浩签字，光阳厂不知情，雅欣厂至今为止未当面向光阳厂提供及提起过李浩签字的对账单。该份对账单更没有经双方确认，故该份所谓的对账单无效，也没有约束力；二、既然雅欣厂目的是向光阳厂催讨货款，那么雅欣厂应该持对账单与光阳厂或与光阳厂的账务对接。光阳厂认可在2015年前曾有过业务往来，但光阳厂在2018年11月8日才录的音，录音的内容一点听不清楚，而光阳厂既没认可款项的总额，也未承诺过付款，自始至终没有认可200000元的款项，雅欣厂更没有提及针对该案曾有过的所谓李浩对账单事宜。即使有，本案也已超诉讼时效；三、雅欣厂共向法院主张了三次，标的时刻在变，没有准确的数据。       雅欣厂辩称：一、雅欣厂与光阳厂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的，供货的惯例大多数通过快递发货的，部分是通过自己发过去的，不定期会进行结算对账，对账后快递面单及送货单给了光阳厂，双方之间最终的确认是以对账单为依据的。李浩是光阳厂的采购员，雅欣厂都是与李浩联系的，最早的时候是与马梦洋的儿子接洽对账，后与李浩对账，李浩也确认对账单中手写的内容及签名都是其本人书写的，对账单是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是有效的；二、光阳厂提出雅欣厂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不符合事实。开始雅欣厂一直与李浩对接的，后来光阳厂关门了，李浩让雅欣厂直接找光阳厂、马梦洋，马梦洋以企业已经倒闭了对外欠款很多为由，一直拖延未付。2018年10月8日在没有办法情况下，在催讨时候进行了录音。关于时效问题，李浩在对账单中书面承诺分期付款，雅欣厂在2018年11月2日催讨，还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雅欣厂为何起诉三次，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光阳厂关门了，导致传票等材料没有送达，而且由于疫情影响，根本无法开庭，故雅欣厂撤诉了。第二次起诉，光阳厂说在2016年3月30日支付雅欣厂货款30000元，雅欣厂进行了核实，但因为会计老家有事离开了，又不会马上回来，故雅欣厂又撤诉了。第三次起诉（即本案），货款本金是没有变化的，只是利息有变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浩未作答辩。       雅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光阳厂、马梦洋共同向雅欣厂支付货款227627.8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27627.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李浩对上述第一项中光阳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光阳厂、李浩、马梦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阳厂系案外人马杭锋于2002年9月13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同年9月25日，投资人变更为马梦洋。2013年3月起，雅欣厂与光阳厂存有买卖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8月6日，马杭锋签字确认的由光阳厂出具给雅欣厂的便条确认3月、4月、5月所欠货款金额及付款安排。雅欣厂确认该便条上载明的款项已付清。2015年11月27日，雅欣厂制作了光阳对账单一份，载明：“送货时间2015年10月8日，合计送货金额11862.5元；10月份付款11862.5元＋5000元=16862.5元9月份还欠款：39209元11.310号拉手……11.10121挖拉手……11.18400不锈钢方太521不锈钢……合计：25403.5元合计：9月底余额210361.8元＋11862.5元＋25403.5=247627.8元请贵公司财务仔细核对下，如有差错及时回复宁波雅欣。”李浩在该对账单下方空白处书写了下述内容“12.15号前付6.6万16.1.30前付11.18-12.10付款李浩2015.11.27”。2016年3月30日，雅欣厂的投资人任衔庆从光阳厂处领取了30000元，当日的领（付）款凭证载明：用途“拉手货款（贰万承兑加壹万现金）”。2015年11月2日、11月18日，光阳厂通过其财务沈丽君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雅欣厂的投资人任衔庆的个人账户转账15280元、20000元。2016年2月2日、3月30日、4月15日、4月23日，“威宝”通过沈丽君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雅欣厂的投资人任衔庆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8年11月2日，雅欣厂的投资人任衔庆向光阳厂的投资人马梦洋现场催讨并录音，任：“马老板……以上一些款子给排些，以上一些款子啦，20万。”马：“以上的没办法，你现在的事情先交（音）。”后马问其员工“雅欣拉手有算出来吗”。任：“每年稍微排点排点，20万而已。”马：“你货款的东西，以前的东西现在没办法，只能把现在的事情解决掉就好”“现在先结，以前的嘛一下子解决不了”。2019年8月12日，该院受理了雅欣厂与光阳厂、马杭锋、马梦洋、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203民初10029号。2020年2月5日，该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雅欣厂撤回起诉，并记录在案。2020年3月5日，该院受理了雅欣厂与光阳厂、马杭锋、马梦洋、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浙0203民初1158号。2020年9月4日，该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雅欣厂撤回起诉，并记录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光阳厂是否尚欠雅欣厂货款及具体金额；其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虽然李浩主张其在2015年11月27日签字时并无现在雅欣厂提交的所谓的对账单内容，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据此可认定李浩书写并签字确认的内容--“12.15号前付6.6万16.1.30前付11.18-12.10付款”系针对光阳对账单出具。李浩虽非光阳厂财务人员，亦非光阳厂的投资人，但其身份系在与雅欣厂涉案交易时的光阳厂指定的采购人员毋庸置疑，对此李浩已予以确认。李浩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光阳厂具有约束力。虽然对账单上确实有“10月份付款11862.5元＋5000元=16862.5元”的内容，该内容从字面上理解确实有16862.50元已付之嫌，但是结合整份对账单内容，可见该16862.50元应系按雅欣厂接受的光阳厂之付款安排，同时李浩签字确认时并未对合计的总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可见该16862.50元实际并未支付；综上，至2015年11月27日，光阳厂尚欠雅欣厂货款247627.80元。鉴于光阳厂于2016年3月30日又向雅欣厂支付了货款30000元，故至2016年3月30日，光阳厂尚欠雅欣厂货款217627.80元。光阳厂关于该30000元中的10000元系雅欣厂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由“威宝”于2016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以及流水中所有“威宝”支付的款项均系光阳厂的付款的抗辩，该院难以采信。理由有二，一是2016年3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明确载明“拉手货款（贰万承兑加壹万现金）”，可见该两笔10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二是从涉案银行流水所载来看，虽然从光阳厂的财务人员沈丽君个人账户转账给任衔庆多笔款项，但是所汇每笔款项均加注光阳厂或威宝，可见光阳厂与“威宝”系不同主体。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光阳厂及李浩关于已过诉讼时效之主张，于法无据，该院难以采信。理由如下：不管李浩所书写的“16.1.30前付11.18-12.10付款”所指如何，但可确定2016年1月30日系涉案诉讼时效之开始时间，依彼时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之法律规定，但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同时因雅欣厂曾于2018年11月2日进行过催讨，后又于2019年8月31日提起诉讼，故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综上所述，该院认为，雅欣厂与光阳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光阳厂尚欠雅欣厂货款217627.80元，故光阳厂依法应承担支付雅欣厂货款217627.80元及利息损失（以217627.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民事责任。马梦洋作为光阳厂的投资人，在光阳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雅欣厂要求李浩承担连带责任等其他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综上，雅欣厂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光阳厂、马梦洋、李浩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光阳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雅欣厂货款217627.80元及利息损失（以217627.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马梦洋对光阳厂的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雅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雅欣厂负担150元，光阳厂、马梦洋共同负担4564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雅欣厂与光阳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光阳厂、马梦洋上诉所称所欠货款数额问题，经查明，李浩原系光阳厂采购员，根据李浩向雅欣厂出具的涉案对账单以及对本案具体案情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光阳厂、马梦洋二审主张其仅需向雅欣厂支付107113元，并没有提供充分依据，其上诉理由并不足以改判，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光阳厂、马梦洋上诉提出雅欣厂多次起诉又撤诉问题以及其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雅欣厂二审中已对其多次起诉又撤诉原因作了合理解释。光阳厂、马梦洋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光阳厂、马梦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现代光阳家电厨具厂、马梦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徐梦梦     审判员梅亚琴     审判员施晓     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