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8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鸿润。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韬，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军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磊，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鸿润因与被上诉人袁军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鸿润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袁军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军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郑鸿润离职时间以及涉案理发店的开业时间未作出认定，导致对郑鸿润的违约行为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郑鸿润是2020年3月上旬离职，郑鸿润的理发店是在2021年3月18日开业，郑鸿润并未违约。二、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双方在涉案协议解除后双方之间曾存在过的法律关系，因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协议第17条的性质就是对劳动者的竞业禁止条款，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进行裁判。三、即使认定郑鸿润存在某些过错，但从郑鸿润遵守协议的过程来看，违约金的数额依旧过高。袁军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郑宏润离职时间正确，理发店的开业时间与本案郑鸿润违约事实没有关系；本案明显是合伙关系，而非仅有劳动关系；违约金数额不高，袁军伟认为偏低。袁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鸿润赔偿违反合伙协议的违约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鸿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袁军伟（甲方）与郑鸿润（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各方经协商，就合伙经营艾丝美业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伙性质：在职合作（合伙各方共同劳动、经营，若合伙各方中一方或几方不参与劳动或管理或被辞退，视为退出合伙，并按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进行合伙清算）。第二条、项目地址：张家港市塘桥镇北京路丽晶园3号4号商铺丽晶园店、张家港市塘桥镇南京路105号品尊店。第三条、经营范围：美容美发。第四条、合伙各方同意共同出资以袁军伟名义申办个体工商户，由合伙实际经营，并推举甲方为合伙负责人，全面负责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管理，但甲方不得私自转让和变卖该合作项目。第五条、合作期限：房租合同到期为限。第六条、出资方式、金额、比例、以下为连锁股份比例：……本合同项目原始总投资为75万元……甲方投资现金总额607500元，占投资的81%，乙方投资现金总额142500元（注明：买入实价133000元），占投资的19%。第十三条、关于退伙：1、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合作各方不得退伙，若有强行退伙，其投资金额及可分配的其它利益作为赔偿其它合伙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而不予返还和支付……第十六条、合伙期间，若甲方决定另行投资设立直营店经营同类业务，同等条件下其它合伙方享有优先出资入股的权利(具体比例另行商定)。除甲方同意外，合伙各方不得另行设立经营同类业务的机构，或与其它第三人合伙或以其它方式参与同类业务的投资或经营。否则，视为强行退伙并按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对违约方进行清算，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第十七条、合伙各方一致同意：1、本合伙期满不续及未期满退伙的，乙方在一年内不得在本合作项目所在地三千米范围内以任何形式从事同类业务的投资或工作，否则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双方还就财务管理、分工、争议解决方式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另查明，郑鸿润于2020年7月31日注册设立雅漫工作室，于2021年1月12日注册设立柏兆工作室。再查明，郑鸿润于审理中陈述其开设的柏兆工作室距离《合伙协议》所涉店铺在3000米之内。还查明，袁军伟与郑鸿润在审理中一致确认郑鸿润已退伙。关于郑鸿润的退伙时间，袁军伟陈述为2020年5月3日，郑鸿润则陈述为2020年3月上旬。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合伙合同，又称合伙协议，是指两人以上相互约定共同出资，为实现共同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协议、共担风险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审理中一致确认郑鸿润已退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依照合伙合同的性质，双方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可视为已解除。袁军伟认为郑鸿润在2020年7月31日设立雅漫工作室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并据此要求郑鸿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情形系在“合伙期间”内，因郑鸿润的该行为发生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对袁军伟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军伟认为郑鸿润在2021年1月12日设立了柏兆工作室，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郑鸿润在审理中自认其开设的柏兆工作室距离《合伙协议》所涉店铺在3000米之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郑鸿润在合伙期限未期满即退伙，并于一年内在距离《合伙协议》所涉店铺3000米之内投资设立店铺，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以防止违约金条款成为一方压榨另一方和获取暴利的工具，故该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显属过高，一审法院以损失填补为原则，综合考虑合同内容、违约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8万元。郑鸿润称其实际身份是一名劳动者，协议中所涉条款实际上是竞业限制条款，而根据法律规定，袁军伟并未给付其经济补偿金，故该条款对其不起限制作用。一审法院认为，郑鸿润与袁军伟个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即使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协议未约定经济补偿亦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对郑鸿润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鸿润还称柏兆工作室的实际开业时间是2021年3月18日，袁军伟则认为即使该时间属实，但从设立店面到实际开业会有装修时间，不影响在此期间进行对外宣传、影响等活动，违约行为从设立店面就已经开始，一审法院认为袁军伟的该意见具有合理性，对于郑鸿润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鸿润应给付袁军伟违约金8万元。限郑鸿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袁军伟对郑鸿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7520元，由袁军伟负担3500元，由郑鸿润负担4020元，郑鸿润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交纳一审法院（汇入一审法院诉讼费账户，账户详情见本判决所附《当事人须知》中诉讼费用之账户）。逾期不交，一审法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郑鸿润陈述柏兆工作室的店铺于2021年1月底承租，对店铺进行了装修，装修期一个半月。本院认为，袁军伟与郑鸿润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的是在合伙期满或未期满退伙的情况下郑鸿润的义务和责任，该条款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领域的劳动者竞业限制条款，而是双方基于合伙关系约定的义务和责任，对郑鸿润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郑鸿润有关一审基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约定郑鸿润在未期满退伙的情况，在一年内不得在本合作项目所在地三千米范围内以任何形式从事同类业务的投资或工作，否则须向袁军伟支付违约金50万元。郑鸿润上诉认为其是在2020年3月上旬离职，在2021年3月18日才在合伙项目三千米范围内开业柏兆工作室，并未违反《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的约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是郑鸿润系于2021年1月12日注册设立柏兆工作室，其在开业前承租了店铺并进行了装修，已经违反了协议第十七条不得投资的约定。《合伙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的违约金高达50万元，郑鸿润一审中抗辩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包含了要求调低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郑鸿润的过错程度、具体的违约情形，将违约金酌定为8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郑鸿润有关违约金调整仍过高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鸿润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郑鸿润负担。上诉人郑鸿润多预交的上诉费70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斌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山钰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