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02刑初6号公诉机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跃，男，1991年7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2017年6月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辩护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玉，女，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顺庆区。2017年6月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秦钦，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顺庆区。2017年7月21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胡珊珊，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庞慧敏，女，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顺庆区。2017年6月8日因涉嫌犯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胥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丽，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顺庆区。2017年6月8日因涉嫌犯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唐倩，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7）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跃、秦钦、王玉、庞慧敏、张丽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瑞江与人民陪审员吴大胜、文聪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周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跃、秦钦、王玉、庞慧敏、张丽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8月，被告人王玉向被告人韩跃索要南充市楼盘的业主信息。后韩跃使用自己的QQ邮箱将自己持有的业主信息全部发送给王玉。该业主信息共包含南充市本地139个楼盘共计85955余条业主信息。每条信息具体包含该楼盘的业主信息、房屋具体栋、号数、该房屋建筑面积、该业主联系电话等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庞慧敏系南充市顺庆区优易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4的女友，2016年11月以来，为了帮助李某4提高公司业务，于2017年2月向其朋友王玉索要南充本地个人电话信息。王玉将好友韩跃发给自己的南充市139个楼盘的业主资料信息全部通过QQ邮箱的方式发给庞慧敏。被告人张丽系该公司前台工作人员，在明知系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下，仍将上述信息打印好后分发给客服人员使用。2017年3月，被告人秦钦为了获取南充市优易贷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通过与该公司的庞慧敏联络，使用自己的QQ向其发送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发送到信息包括“南充市消费人群”、“政府工作人员”、“2013南充楼盘综合”等文件。上述文件包含纯电话号码近150000余条；电话号码加上个人姓名近1600余条；包含楼盘的业主姓名房屋具体栋、号数、该套房屋建筑面积、该业主联系电话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近40000余条。公诉机关庭审中举出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追究五被告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韩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开庭审理中认罪悔罪。他法律意识淡薄，无意识触犯法律，他真心悔过。他家里情况困难，他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请求法官从轻处罚。他会加强法律知识，积极为社会作己所能及的贡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信息条数存疑，该存疑利益应归被告人享有，同时被告人韩跃具有诸多从轻处罚情节，请合议庭依“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被告人韩跃免于刑事处罚。一、经辩护人对侦查人员搜集的被告人韩跃涉嫌侵犯的公民信息数量复核，发现存在信息重复、无法识别、电话号码虚假无法确定特定自然人、业主已出售房屋信息不真实等情形。1、小区名称不同，但信息完全一致。2、同一小区一位业主购买多套房屋，其信息被重复多次统计。3、无电话号码或单纯的电话号码不应作为信息统计。4、显示的信息数量与实际统计数量不符，应以显示的数量为准。5、业主已将房屋出售从而业主变更、信息已不真实等情形。二、被告人韩跃存在以下多种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1、主观恶性小。韩跃家境贫寒，大学毕业自主创业，于2016年4月开办“新巢地产”中介公司，因其无太多经验，加之互相分享客户信息已是行业默认规则，因此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提供给了王玉，再没向王玉以外其他人提供，也没有牟利。2、韩跃系初犯且仅有一次提供信息的犯罪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确有认罪悔罪态度，建议依照两高《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其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王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她认罪、悔罪。她从来没有想过违法乱纪。她有两个小孩，上有老，希望法官对她从轻处罚。她不会再触犯法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量不具有确定性，没有充分证据来证明。量刑方面：王玉没有非法获得公民信息，主观恶性较小，由于其行为发生在司法解释之前，应当结合当时的司法解释定罪量刑。认罪、悔罪，初犯、偶犯，坦白，王玉现在哺乳期，建议对王玉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秦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在审理中供述了其持有的公民个人信息来源。他不懂法，却触犯法律，他真诚地认罪悔过。请念在他是初犯，家里困难，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书所指控的案涉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有误、真实性存疑，不应当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1、根据被查获的硬盘中文档数据显示，其中大量存在同一小区、同一买受人购买多处房产的情况，经核查数额为9210条，且该条数已经扣除本数。同时，有内容相同的文件，由于在多处文件夹内保存，故而重复计数的问题。共计4753条，此部分为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另外，名单中有部分房产信息显示所有人为有限公司等。此部分合计725条，有限公司信息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应当予以扣除。公民个人信息的重要属性在于其身份指向性，涉及同一自然人的信息无论是拆分来看，还是统合来看，它们最终都仅指向一个自然人，其所侵犯的法益也仅是一个自然人的权利，完全没有必要将它们作为数个法益侵犯行为来认定。故此，以上同一人、不同信息应当计为“一条”公民信息，即应当从公诉方所确认的信息总额中扣除14688条。2、案涉电话号码中存在大量空号的情况，此情况应当予以慎重考量。根据《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并没有出现“举证责任倒置”等字眼。并且在实际操作上，针对于本案中批量公民信息，享有国家权力资源的公诉方以及公安机关都无法查证信息的真实性和重复性时，又如何期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能提出有效的抗辩证据予以全部核查？故此，不论待查证数额有多少，对于其真实性的查证义务，依法由公诉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辩护人拨打部分电话号码显示，其中约有20%的比例为空号。并且辩护人也当庭拨打进行了抽样举证。据前所述，辩方已经举示了证据证明案涉信息存在不真实的情况，那么就不应当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应当由公诉方对信息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举证。3、“纯电话号码”不应计入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范围内，理由如下：根据《解释》第1条“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此条规定显示，公民个人信息应当具备明确的指向性，即通过信息本身能够识别特定的自然人身份。本案中，首先被告人秦钦并非通信公司工作人员，无任何专业识别渠道，可以通过纯电话号码单独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其次，对于“与其他信息结合”，在本案中亦无任何其他信息，能够起到识别纯电话号码机主身份的作用。尽管每一个纯电话号码都直接与一个特定的公民都有密切联系，但是纯号码本身无法反映出任何自然人活动情况，对于机主的身份识别，也必须再通过查询通信公司备案登记才能取得。二、关于量刑情节。首先被告人秦钦在本案中没有非法获益的情形。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对其QQ、手机、邮箱的核查，以及根据公安机关对于硬盘保存文档的鉴定结论显示，其中大多文件的最后一次使用或打开时间都在2015年、2016年左右，均显示秦钦未将案涉公民信息用作其他非法用途，甚至部分根本就未使用过。被告人秦钦无任何犯罪前科，且一贯行为表现良好。在到案后，积极配合侦察人员工作，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并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庞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开庭审理中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庞慧敏具有的量刑情节：信息来源，其没有主观积极追求、非法窃取而来。是秦钦主动给她发的公民个人信息，主观恶性小。从公民信息内容来看，重复、无效的号码多，应当扣减。庞慧敏主观目的单纯，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是合法用途。庞慧敏没有对外传播、扩散，没有产生不良影响，没有获利。信息数量公诉机关用法理和判例不合理的，明确地阐述纯号码是不能识别特定的人。庞慧敏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被告人张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她很后悔，虽然在工作中都是循规蹈矩，积极努力，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触犯了法律，以后她自己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请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关于本案的数量，同意其他辩护人的意见。张丽16年11月进的公司，张丽的行为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张丽对王玉给庞慧敏的信息不应承担责任。张丽没有主观犯罪恶意。其没有打印重复的文件夹的内容。张丽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表现一直良好，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审理查明，被告人庞慧敏系南充市顺庆区优易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4的女友，也系该公司职工。被告人庞慧敏，为了提高公司业务，于2017年2月向其朋友王玉索要南充本地个人电话信息。被告人王玉通过QQ向某慧敏QQ邮箱发送。被告人王玉向被告人庞慧敏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系其在2016年8月向被告人韩跃索要的南充市楼盘的业主信息。该业主信息共包含南充市本地139个楼盘共计38577条业主信息。每条信息具体包含该楼盘的业主信息、房屋具体栋、号数、该房屋建筑面积、该业主联系电话等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王玉、韩跃均系房地产中介从业人员。2017年3月，被告人秦钦为了获取南充市优易贷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业务，通过与该公司的庞慧敏联络，使用自己的QQ向其发送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发送的信息包括“南充市消费人群”等文件，包含纯电话号码近150000余条；电话号码加上个人姓名近1600余条；包含楼盘的业主姓名房屋具体栋、号数、该套房屋建筑面积、该业主联系电话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近25000余条。被告人韩跃系房产中介从业人员。被告人张丽是“优易贷”公司前台员工，负责将庞慧敏等人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剔除财产信息等内容后，将纯粹的电话号码打印出来，交给公司客服，由公司客服打电话询问机主是否需要贷款等,客服使用完毕即收回。各被告人所在社区均表示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立案决定书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7日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优易贷金融服务公司”内有人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经查该公司员工庞某、张丽、李某4等人通过买卖、提供、获取等手段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万条，其中部分信息来自王玉、韩跃。遂于当日立案侦查。（二）各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资料。（三）抓获经过2017年6月7日，民警发现优易贷金融服务公司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场将公司员工庞慧敏、张丽等人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调查。当日在高坪区将王玉抓获，在顺庆区将韩跃抓获。7月21日在高坪区天来豪庭将秦钦抓获。（四）书证、物证、电子数据信息。1、南顺公（网）搜查字（2017）40号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在优易贷金融服务公司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丽景花园小区1幢5单元203室搜查并扣押了张丽管理的记有客户名称、电话号码、日期和具体客户意向记录等内容不一的A4纸张814页；A4纸张装订成册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基本情况等内容6册；电脑主机一台等物。张丽管理的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基本情况、封面大约“意向客户登记表”11页。李某3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任某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罗某1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秦某1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封面打印“意向客户登记表”10页。刘某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宋某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封面打印“意向客户登记表”11页。李某2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封面打印“意向客户登记表”16页。何某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4张，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封面打印“意向客户登记表”5页。李某1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严某1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A4纸张记录有客户电话、日期、封面打印“意向客户登记表”11页。王某1管理的A4纸张印有“南充公司2月日”记账字样共6页、A4纸张印有“南充公司6月日”记账字样共6页、黑色塑料外壳贴有财务字样U盘一个、贴有“备份”字样一个、黑色台式电脑主机一台。罗某2管理的A4纸张印有电话号码、记录电话接听情况一张。2、南顺公（网）搜查字（2017）43号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对滨江北路二段18号的“新巢房产”进行搜查，扣押了韩跃使用的白色组装台式电脑一台。3、南顺公（网）搜查字（2017）63号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从被告人秦钦驾驶的川Ｒ×××××号小车上扣押一银色U盘。4、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王玉金色苹果手机一部，串号359180079851413。5、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韩跃金色苹果手机一部，串号359245066564343。6、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庞慧敏金色ZTE手机一部，串号860925036313457。7、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秦钦银色金属外壳U盘一个。8、南顺公（网安）勘字（2017）017号远程勘验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载有电子数据光盘（YCKY-0017），勘验对象QQ邮箱（463×××＠ｑｑ.ｃｏｍ）。9、南顺公（网安）勘字（2017）016号远程勘验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照片、载有电子数据光盘（YCKY-0016）勘验对象QQ邮箱（811×××＠ｑｑ.ｃｏｍ）。10、南顺公（网安）勘字（2017）022号远程勘验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载有电子数据光盘（YCKY-0022）检查对象黑色电脑主机，s/n:s20120205482,容量111.79GB，检材编号YP022。以及秦钦签字认可的QQ账户、QQ聊天内容截图照片。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显示，登陆QQ账号31×××40查看历史记录，QQ31×××40与QQ名为“方便”的账号29×××91、“秦某2”261031011聊天记录，方便向本号传南充xlsx文件、秦某2向本号传“政府工作员-104862条.txt”、“柏林春天4月底650户”、“北岭颐园（政府…月底800户）”、“阳光香堤6月底562户”、“上水家园13年6-12月”、“南充高消费人群.txt”、“南充全球通200元以上”、“2013年南充楼盘综合”、“南充资产50万以上xls”。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之一显示公民姓名、电话号码。之二显示姓名、电话号码、楼盘名称、楼盘位置、幢数、单元、层数、面积、总价、交房日期等。“秦某2”即秦钦。秦钦承认向优易贷传送公民个人信息资料事实。10、南顺公（网安）勘字（2017）023号远程勘验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载有电子数据光盘（YCKY-0022）检查对象白色电脑主机，硬盘序列号WCC2E6UNYZDZ,容量465.76GB，检材编号YP023。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显示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楼盘名称及位置、幢数、单元、楼层、号数、建筑面积、套内单价、交房日期等内容。11、南顺公（网安）勘字（2017）036号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统计、载有电子数据光盘（YCKY-0036）检查对象白色电脑主机，硬盘序列号WCC2E6UNYZDZ,容量465.76GB，检材编号YP023。电子数据转化形成的照片显示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楼盘名称及位置、幢数、单元、楼层、号数、建筑面积、套内单价、交房日期等内容。12、顺庆公安分局出具的“关于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统计的说明”及附件，利用Excel表格或者TXT文档特定，人工浏览统计，统计出公民个人信息条数117296行/条。13、“关于信息条数的情况说明”张丽使用的电脑提取的数据文件进行浏览并人工统计，内容为纯电话号码，共计70813个电话号码。14、各被告人所在社区意见，均表示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五）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陈述，她是优易贷公司员工，负责财务工作。公司老板有李某4、许某。总经理王浩。财务部是她。行政张丽。还有前台、后台、客服等人。2017年2月，李某4说给庞慧敏1000元庞慧敏去买电话号码。这些开支都计在账上的。2、证人朱某陈述证实，2017年2月23日到优易贷公司上班。他是业务员。每天给客户打电话，问是否需要贷款等。上班的时候，张丽给他们发一张客户名单，上面全是电话号码，有些名单上有客户名字。一张名单的电话号码都打过后，就交给张丽，换新的一张。在领名单时，张丽会在上面签领取人的名字和时间。他给接近七、八千个客户打过电话。3、证人张某、刘某、李某1、罗某1、严某1、罗某2、李某2、秦某1、黄某、任某、何某等人是优易贷公司客服，其陈述内容与朱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4、证人李某3证明，王力是客服经理。（六）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庞慧敏供述，她在“优易贷”公司上班，该公司的客户一是公司打广告来的，一是客服打电话找来的。电话号码是公司找来的。其中一部分是她找王玉要的。2017年春节，王力说公司没有电话号码了，要大家找。她找到在房产中介做事的王玉。王玉叫她把QQ号发给王玉。她把自己原来用的一个QQ号31×××40发给王玉，这个QQ号她以前在公司前台时拿给公司在用，后来张丽到前台继续用这个QQ号。王玉发给她后，她叫张丽打开QQ看，里面有许多楼盘信息，具体内容为姓名、电话号码、哪个楼盘具体住到那个单元多少号的这些。具体有多少条，她不清楚。只记得“古井春天”的楼盘。听张丽说有些信息是重复的。他们准备给王玉1000元钱，王玉没有要。张丽把这些信息下载后打印出来了。拿给客服经理去打电话。王玉的QQ号码她不清楚，发过来的文件名称没有注意。这事过了不久，一个人自称是同行姓秦的给李某4打电话介绍其产品，李不在，她接了电话，后又互相加了微信。又过几天，姓秦的给她打电话问他们做不做电销，她说要，这个人就要她QQ号，她把QQ号发给了这个人。在QQ号里把秦某标为“秦同行”。后来她看QQ里面有新文件。当时张丽下载后给她说，对方发的是“南充全球通客户”、“政府工作人员”等信息。她没有具体看。张丽下载后打印出来，给客户经理使用。他们没有把这些信息再转发给其他人。财务王某1应当晓得电话号码的来源，因为买了号码要报账。被告人庞慧敏辨认出秦钦。2、被告人张丽供述，她于2016年11月份到“优易贷”公司上班。在前台上班。负责给客服经理打印电话号码。让客服经理去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办理贷款。公司老板叫李某4，经理王浩，前台行政是她。财物王某1，负责财务。前台经理14个，就是专门给她打印出电话信息的不同的人打电话，询问这些人是否需要办理贷款。后台是庞慧敏、找勤丹、罗某3。客户的信息是李某4发到他们工作的一个QQ里，这个QQ原来是庞慧敏的。后台庞慧敏也找一些楼盘客户信息。2017年2月，庞慧敏说其朋友发了些楼盘客户信息到公司QQ,叫她打开看。她们当时一起登录这个QQ邮箱。打开看，是有新邮件，里面有南充市几十个楼盘，全是姓名、楼盘、楼盘的几栋几单元、电话号码是多少等个人信息。后来她把这些全整理打印出来。估计有几万条。这些数据全存在电脑桌面上。庞慧敏标注为“楼盘”、上面有一个“新建文件夹”内容一样，只是格式不同。李某4给发邮件的QQ名叫“方面”。她记得和楼盘信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政府工作人员信息和50万元以上客户的信息。这些信息也保存在“楼盘”文件夹或者新建文件夹里面。打印出来时，她只保留了姓名和电话号码。这些信息交由客服，每次给客服经理一张。客服经理使用完了后再交回来，交回来后李某4就收走了，没有再给其他人传播。在侦查人员讯问到“楼盘”文件夹和“新建文件夹”内容不一致时，张丽陈述到，“新建文件夹”里面大部分也是楼盘业主信息，她以为和“楼盘”文件夹信息一样，所以这个文件夹里面的信息她没有整理也没有打印。“新建文件夹”是谁建的，她记不起了。3、王玉供述，2017年春节过后，庞慧敏找她要楼盘业主信息，后来她叫庞慧敏把QQ发过来，她通过自己463668647这个QQ发过去的，发件人“早晨-王玉（ｗａｎ×××＠ｑｑ.ｃｏｍ）”。庞慧敏的QQ是31×××40。分两次发的，一次发了136个文件，一次发了3个文件，记得有常春藤、天来豪庭、春风玫瑰园、奥斯丁小镇，还有些记不得了。庞慧敏后来说请她吃饭，她拒绝了。她的这些信息是以前一个同行韩跃发给她的。一共有多少条信息她不清楚，估计上万条。这个信息她打开看过，很多楼盘信息不全，有些根本打不通。韩跃在新巢地产中介里面上班，韩跃QQ号81×××90。2016年6月11日，她找韩跃要春风玫瑰园业主电话，韩跃通过QQ邮箱发给她，只有3个文件；同年8月12日，她找韩跃要的所有楼盘业主信息，韩跃通过QQ邮箱发给她136个文件。向韩跃要这些信息主要是为了找房源。4、被告人韩跃供述，他在南充市新巢地产中介上班。新巢地产的客户来源一部分是客户自己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同行处获得的。2016年4月份，王玉通过QQ给他发了11个楼盘的业主信息，王玉给他发信息的时间记不清了，在他QQ邮箱有记录，王玉用的QQ邮箱w*****185×××＠ｑｑ.ｃｏ463×××＠ｑｑ.ｃｏｍ。内容有马电花园、春风玫瑰园等11个小区业主信息。他的邮箱是811*****0@qq.com。密码是H********，QQ名“跃”。他拿到这些电话号码就给业主打电话问有没有房子要出租或者出售。王玉两次找他要过楼盘业主信息，2016年6月份，王玉找他要春风玫瑰园业主名单，当天就将春风玫瑰园的业主名单发给王玉。第二次是同年8月份，王玉要所有楼盘业主名单，这次将自己所有136个楼盘业主名单发给了王玉。两次所发的具体多少条，他没有数过。王玉也是做房地产中介的，他猜测王玉是用来联系业主，开展业务工作，但是具体用于什么他不清楚。出于朋友之间互相帮助，资源共享，不存在费用。他的这些信息都存在新巢房产店内白色电脑里面。业主信息内容包括业主姓名、联系电话、具体单元房号、面积，但不是每天都齐全。5、秦钦供述，他在南充畅快车贷做车贷业务，通过广告看到“优易贷”做贷款中介，按广告上电话打过去，一个年轻女娃接电话。后到“优易贷”公司，一个姓庞的女娃儿接待他。他问庞是否主要做电销？庞即问他要电话号码。后来他将放在车上的U盘拿到办公室用办公室电脑通过QQ发给庞，特别发了一句“这是政府里面的电话号码”，他的QQ号是26×××**，网名“罪与罚”。记不清对方的QQ号了。记得有“南充高消费人群”、“政府工作人员”、“南充全球通200元以上人群”、“南充资产50万元以上”、“2013南充楼盘综合”等文件夹，还有几个楼盘信息。都是姓名加电话，有的是纯电话号码。“2013南充楼盘综合”包含了姓名、电话号码、客户在楼盘具体哪一单元多少号、面积多大等。具体多少条，他没有数。他手头的这些信息来源，是他在他们公司捡到一个电脑硬盘，去找电脑店打开后获得，就存在U盘里了。他手机中标注优易贷庞姐的电话号码135××××****。确认了侦查人员打印出来的与庞慧敏QQ聊天截图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秦钦辨认出庞慧敏。辩护人何良平在庭审中举出了核对韩跃向王玉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资料的书证，证实韩跃所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保护：一个自然人名下多套房产信息情况，累计达9383条；文件夹内楼盘名称不同，但内容完全一致的有22533条；空号和业主变更信息10360条。辩护人胡珊珊庭审中举出了核对秦钦向庞慧敏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资料。被告人庞慧敏在庭审中向法庭举出了优易贷公司营业执照，营业期限2016年08月25日至长期；经营范围：商务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金融知识流程外包、金融市场信息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等。公诉人同意二辩护人提出确定相关被告人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统计原则、数量。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秦钦、王玉、韩跃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庞慧敏、张丽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均触犯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的规定，构成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丽系优易贷职工，从被告人庞慧敏手中接过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后，对信息除敏后传递给下一工作岗位的单位职工，被告人张丽的行为既有非法获取行为，也有非法提供行为，其提供（扩散）的范围虽然是在单位内部，也符合刑罚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所规定的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构成要件。关于构成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是否需要各被告人对各自所涉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有具体明确的认识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的主观要件既包括犯罪目的、动机等内容，也包括对自己的行为、行为后果的认识。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是情节犯，在确定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时，要观察被告人对构成犯罪的情节是否有认识。比如限制或者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能对自己的行为、行为对象有认识“错误”，从而成为减轻处罚或者除罪根据。本案中，各被告人通过QQ邮件等方式收发文件、打开观看文件，对文件的数量虽然没有具体到多少条的认识，但经验告诉我们，各被告人应当认识到数量是巨大的；各被告人并未采取措施将提供或者接受数量降低在入罪标准之下，因此主观上是追求提供或者接受数量巨大的公民个人信息的。被告人庞慧敏、张丽与被告人王玉、韩跃，被告人庞慧敏、张丽与被告人秦钦构成共同犯罪。在上述两对关系中，一方是非法提供者，一方是非法获取者，其行为具有对象关系，属于共同犯罪中必要的共犯中的对象犯，符合刑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的规定。其中，除被告人张丽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以依照刑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认定为从犯外，其余各被告人系主犯。在考虑被告人庞慧敏、张丽刑罚时，应该将被告人庞慧敏、张丽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累计计算。本案中，被告人秦钦向庞慧敏提供的纯电话号码属于公民个人信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明确把公民的通讯联系方式确定为公民个人信息；移动电话号码无论是否实名制，一个电话号码后面对应的一定是一个自然人或者单位等。”此处排除电话号码是非自然人主体，因收集人以自然人为对象进行收集；此类信息系非敏感信息，可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的原则直接认定。解释没有将信息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倒置给被告人，被告人及辩护人有权提出质疑，提供证据。辩护人提出该组信息不实率高达20%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处罚。结合各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其所在社区意见，可以依照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规定，对被告人韩跃、王玉、秦钦、庞慧敏适用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韩跃、王玉、秦钦、庞慧敏、张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秦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庞慧敏犯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张丽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4,000元。（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瑞江人民陪审员  李大治人民陪审员  何学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