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57975846A，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良常东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社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芬，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553793258U，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园区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韩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智群，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芳，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5703107213，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环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张雷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江苏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江苏鑫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现代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徐华芬，被上诉人广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智群、王锦芳，被上诉人鑫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现代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广泽公司、鑫磊公司支付货款377614元、利息142818.22元（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及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磊公司、广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磊公司与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利益，实质是鑫磊公司代理广泽公司，与现代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广泽公司承揽的工地收货并实际使用，广泽公司收取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工程款项也系由广泽公司支付至现代混凝土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鑫磊公司是现代混凝土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鑫磊公司、广泽公司虽然是独立的主体，但因广泽公司同意谢国芳挂靠其单位承接工程，故谢国芳以鑫磊公司的名义与现代混凝土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属职务行为，广泽公司知晓并接受了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虽然广泽公司为了回避付款义务、享受税票抵扣，要求现代混凝土公司出具了说明，但该说明是以不正当手段骗取的，财务章不能代表企业对外作出说明，故不能证明现代混凝土公司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是鑫磊公司而非广泽公司，也不能否定广泽公司与现代混凝土公司产生混凝土买卖关系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广泽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系由鑫磊公司与现代混凝土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合法有效，但该合同与广泽公司没有关联，不应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2.鑫磊公司、广泽公司均系独立主体，二者间不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3.广泽公司收取现代混凝土公司发票以及支付部分款项，系因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国芳挂靠在广泽公司，工程款属于谢国芳，这与付款和收发票入账并不存在矛盾。现代混凝土公司也出具了承诺明确所有经济责任均由鑫磊公司负责。综上，付款责任应当由买货方承担，广泽公司既无买卖行为，也未签订买卖合同，请求驳回现代混凝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磊公司辩称，鑫磊公司确实采购了现代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采购金额、发票等以法庭前期调查为准，但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违约金过高，已经超过了对方正常生产经营所获利，请求法庭依法调整。至于广泽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也由法庭裁定。现代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公司、广泽公司共同向现代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7614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34650.7元（自2016年5月起按年利率15.4%分期计算至2019年2月），并以377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财产保全保险费1224元、律师代理费45000元由鑫磊公司、广泽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鑫磊公司、广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现代混凝土公司（供方）与鑫磊公司（需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3013）。该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1.交货地点，儒林工业园（常州丽龙新材料有限公司施工现场），需要声明“我单位是本建筑工程施工的主体单位，负责本工程的项目部段树森是我单位依法设立的项目部，我单位对该项目部在施工现场的一切行为负责”，供货时间2016年4月1日至该工程供砼结束止；2.预定总方量10000立方；3.结算价格按照混凝土发生当月常州市工程造价信息中混凝土指导价优惠33%结算，泵送砂浆按同标号泵送砼单价结算；每月30日为对账结算日，以当月发生混凝土随车送货单为依据，1-5号对账，5-10号双方协商确认对账单后给付，付上月货款的50%，以此类推，余款在2018年2月14日前付清；4.需方指定下列人员（但不限于下列人员）对双方的往来材料签单及对账人：张竹军、段树森、朱建平、贡元鹏、张竹俊；5.违约责任，若需方不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需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承担供方损失，因需方拖欠货款造成供方主张权利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代理费、调查费等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现代混凝土公司陆续向鑫磊公司供应混凝土。2017年6月3日，现代混凝土公司与鑫磊公司指定的往来材料签单及对账人(贡元鹏)确认: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送货累计价款6801.34元，5月1日至5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231669.09元。2016年6月1日至6月30日送货累计价款572341.32元，7月1日至7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533096.89元（该两次对账明确了送货的时间，但是均未载明对账的时间）。2016年9月5日，双方对账确认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298764.64元。2016年11月1日，双方对账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送货累计价款109308.91元。2016年11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102436.58元。2016年12月13日，双方对账确认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送货累计价款305947.5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16489.71元（该次对账明确了送货的时间，但是未载明对账的时间）。2017年3月5日，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16334.6元。2017年4月8日，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送货累计价款11468.56元。2017年5月5日，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送货累计价款1974.21元。现代混凝土公司自认收到案涉货款：2016年7月18日收款20万元，2016年8月19日收款15万元，2016年8月29日收款54000元，2016年9月27日收款10万元，2016年11月23日收款5万元，2017年1月9日收款355019.34元，1月22日收款17万元，2017年8月8日收款2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收款20万元，2018年8月19日收款15万元，2019年2月3日收款20万元。现代混凝土公司与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接受现代混凝土公司委托，指派陈燕、徐华芬为混凝土公司为本案第一审诉讼的代理人。现代混凝土公司支付代理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及时足额交付质量合格的货物，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本案中，现代混凝土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出卖人现代混凝土公司交付货物后，买受人鑫磊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广泽公司虽支付案涉合同部分货款并接受混凝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广泽公司未在前述买卖合同中签字或盖章，广泽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现代混凝土公司主张广泽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广泽公司申请追加谢国芳为本案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鑫磊公司尚欠现代混凝土公司货款377614元（现代混凝土公司主张）。结合本案约定的送货时间及支付货款时间，鑫磊公司应当在2018年2月14日前付清。故现代混凝土公司要求鑫磊公司支付货款3776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鑫磊公司不按时支付货款，则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代理费、调查费等。该违约责任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现代混凝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45000元，按约应当由鑫磊公司承担。同时，鑫磊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现代混凝土公司诉请自2016年5月起至2019年2月止的利息234650.7元，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确认对账单后结付计算，故在利息起算时间、还款扣减基数上有偏差，该笔利息计算有误，应作相应调整，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截止2019年2月28日，经核算利息为142818.22元。此外，鑫磊公司还应当承担以377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现代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77614元，利息142818.22元（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并承担以377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二、鑫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现代混凝土公司主张债权支出的代理费45000元。三、驳回现代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鑫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现代混凝土公司负担1558元、鑫磊公司负担8828元。保全费3812元，由鑫磊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日，鑫磊公司与现代混凝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具体约定了交货地点、供货时间、预定总方量、混凝土价格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广泽公司一审中提交《说明》一份，《说明》中明确关于案涉合同工程系分包自广泽公司，所有发票需以广泽公司名称开具，合同中所有经济责任均由鑫磊公司负责，与广泽公司无关。该《说明》落款处为“现代混凝土公司2016年7月29日”，并加盖现代混凝土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月3日，现代混凝土公司以鑫磊公司为被告向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磊公司根据案涉合同支付剩余货款1606366.28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等。现代混凝土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后，鑫磊公司陆续支付大部分货款。鑫磊公司尚欠货款本金377614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泽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由现代混凝土公司与鑫磊公司签订，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现代混凝土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鑫磊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广泽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收取增值税发票系基于广泽公司与鑫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国芳间挂靠合同关系，目的为简化手续，且现代混凝土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向广泽公司明确案涉合同所有经济责任由鑫磊公司承担。故广泽公司付款及收取发票行为并未变更案涉合同相对人，现代混凝土公司现要求广泽公司承担案涉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现代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686元，由常州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正才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