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红，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女，1952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3，女，1953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4，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41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96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赵某1、孙某、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5，女，1961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96年5月11日出生，住日本国。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于某3、于某4、于某5、赵某1、孙某、赵某2、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52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于某1继承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经询，孙某表示将应继承的份额赠与于某1。”表述错误，该表述没有全面说明、尊重孙某的真实意见，孙某的意见是孙某本人享有的房产份额全部赠与于某1，房产归于某1所有。庭审中，孙某、于某5、赵某1、赵某2、何某对遗嘱无异议，同意按照遗嘱继承分配财产，同时认可遗嘱系被继承人于某8和孙某共同意思表示，制作遗嘱前也征询过孙某的意见，同意诉争房产全部归于某1继承所有。原审查明孙某仅将个人继承部分赠与于某1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形式分为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口头遗嘱、录音遗嘱”，这一认定没有将已经颁布的《民法典》打印遗嘱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形式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向社会颁布，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对遗嘱形式增加了打印遗嘱的内容。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争议遗嘱正是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属于有效遗嘱。打印遗嘱在《民法典》颁布之前没有统一的认定标准，一般按照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形式要件要求。本案诉讼发生在《民法典》颁布之后，对打印遗嘱形式要件以及效力有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遗嘱继承案件不应抛开已经颁布的新法新规。为更大限度的保护被继承人的真实遗愿，应当认定打印遗嘱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对诉争房产之外的其他遗产不作查明，对继承人之间已经按照遗嘱分割遗产的关键事实不作认定是错误的。对被继承人立有遗嘱所有继承人都是明知的，遗嘱中不仅对诉争房产归属进行了安排，同时对现金存款、基金也做出了分割意见。于某2、于某3、于某4、于某5遵照遗嘱平均分割了现金遗产、抚恤金及丧葬费，说明全体继承人不仅对遗嘱的真实有效认可，也是按遗嘱执行分配了遗产。于某2、于某3、于某4在遵照遗嘱享有遗产权利的同时又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是矛盾的，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多分遗产。原审法院在继承人之间已经明确有现金遗产并按照遗嘱执行了分割，不作查明认定是错误的。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继承也违背了于某8的真实遗愿。四、被继承人于某8系部队离休干部、白求恩大学毕业，大学文化，同时在老年大学学习了电脑操作。自持遗嘱找到干休所要求制作遗嘱，说明于某8对遗嘱内容是完全知晓的。作为军队离休干部，有问题找组织是老一辈军人的一贯做法。两位见证人分别是干休所在任和前任领导，由他们见证遗嘱符合实际情况。打印遗嘱无论是的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律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明认定全部遗产范围，诉争遗嘱符合打印遗嘱法定要件，应当认定有效；继承人已经按照遗嘱执行分割遗产属于对遗嘱真实有效的认可，法庭不做认定是错误的。对孙某的房产处理意见没有给予尊重也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和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某3辩称，不同意于某1的上诉请求，于某1当时没有和我们说实话，因为我们不清楚正规遗嘱是什么样，于某1说遗嘱是经过公证员签字的我们就相信了，于是把于某840万元存款进行分割了，我们四个子女每人10万元。2016年8月我们去公证处时，公证员说签署公证之后就是放弃继承权，我对遗嘱产生怀疑就没有签字，后来听说遗嘱是无效遗嘱，只能按法定继承。我父亲不会打印，我们家里没有打印机。遗嘱没有提及孙某，无法证明我父亲和孙某在遗嘱问题上达成共识。我质疑遗嘱，上面写遗嘱有三份，现在只有一份，而且我父亲是大学生，写遗嘱不会把于某1名字写错，而且于某5名字也写错了，父亲是严谨的人不会犯小错误。一审时干休所领导拒绝到庭。父亲生前身体很好，2006年于某1住院陪护我们几个姐姐一起照顾她，11年1月老人住院，我们子女轮流陪护直至去世。于某2辩称，同意于某3的答辩意见。父亲去世之后一周，于某1说父亲有遗嘱，遗嘱拿出来之后我问于某1底下签字的两个人是谁，于某1说是公证员，但是实际上签字的人员不是公证处的，而是干休所的。于某4辩称，同意于某3、于某2的答辩意见。孙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8所做的遗嘱内容征求过孙某的意见，孙某完全同意。四个子女已经按照遗嘱分割现金遗产，说明四个子女对遗嘱是认可的，孙某在一审法院表示同意将个人财产以及继承的房产份额归于某1所有，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照于某8的遗嘱分配财产。于某5、赵某1、赵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现金遗产、丧葬费四个子女分割了，于某1没有拿钱。父亲立遗嘱之前找子女都谈过，最后和于某5谈的，于某5说没有意见。后来遗嘱是我们子女一起看到的，弟弟说遗嘱上两个见证人是公证人，并没有说是公证员。因为赵某8的房产和车要过户，同时有一个房产转入赵某2名下，当时公证这两项就想把遗嘱内容一起公证了，后来听说姐姐们有意见，不同意按照遗嘱执行。关于赡养问题，于某8一直是于某1在照顾，于某1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何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涉案房屋由于某1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于某1与于某2、于某3、于某4、于某5系被继承人于某8之子女，孙某与于某8系再婚夫妻。于某8于2011年3月15日去世，生前留有遗嘱，将其自有的涉案房屋由于某1独自继承。现其他人拒绝配合于某1办理遗产继承相关手续，故诉至法院。于某2、于某3、于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于某1要求继承的房屋系于某8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某8无权处分属于孙某的财产。另外，遗嘱为无效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于某8生前与我们关系密切，从未对我们说过遗嘱的事情，故不同意按照遗嘱继承，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于某5、赵某1、孙某、赵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于某1的诉讼请求，按照于某8的遗嘱进行继承。何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按照遗嘱进行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8与李畹荷于1950年结婚，育有于某2、于某3、于某4三名子女。于某8与王仲霞于1960年结婚，育有于某5、于某1两名子女。于某8与孙某于1978年结婚，双方未育子女。孙某与前夫育有赵某8、赵某1两名子女。赵某8于2004年去世。赵某8育有一子赵某2，另有继女何某。于某8于2011年3月15日去世。涉案房屋登记在于某8名下，系于某8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不得上市交易。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于某1向法院出具于某8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于某8，男，汉族，1928年2月18日出生。现住址：**。于某8因年事已高，特立此遗嘱；于某8去世后对自有财产作如下处理：一、于某8自有的1号房屋，由于某8儿子独自继承。二、于某8所有的存款、基金均由于某8的四个女儿：于某2、于某3、于某4、于冰艳平均继承。三、此遗嘱自于某8、证明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本遗嘱一式三份，由立遗嘱人、证明人各执一份”。立遗嘱人处有“于某8”、证明人处有“石某、束某8”签字。落款日期“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于某2、于某3、于某4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遗嘱系伪造，遗嘱落款日期为2009年，当时电脑尚未普及，而于某8已81岁高龄，不会使用电脑及打印。孙某、于某5、赵某1、赵某2、何某对上述遗嘱无异议。于某1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石某出庭证明，于某8是其干休所的老干部，有一日找到所里，说想立个遗嘱，考虑到老干部的情况，所里同意了。于某8拿着遗嘱找到他，说遗嘱是他自己弄的，让帮着证明遗嘱是他写的。但石某表示并未看到于某8制作遗嘱的过程，认为是其拿来的，便是其书写，并未过多询问。关于石某是否知道于某8会使用电脑和打印的情况，石某表示干休所在老年大学组织学习电脑的操作，但不清楚于某8是否会使用电脑。石某称其签署遗嘱的季节为夏季，天气比较热。虽然遗嘱上写明一式三份，遗嘱人及证明人各持一份，但于某8只让其签署一份，并未留存在证明人处。于某1出具的遗嘱上另有“束某8”的签字，据石某陈述，束某8系干休所前几任老政委。束某8未能出庭，于某1称束某8不能出庭的理由为年龄大，身体不好，申请法院通知其出庭作证。法院按照于某1提供的电话拨打，系其家人接听，表示束某8不能出庭作证即挂断电话。于某1未能提供其它联系方式。对石某的证人证言，于某1无异议，表示石某关于遗嘱见证签署时间有误的表述有误，系因签署时间距离作证时间较久所致。于某2、于某3、于某4认为证人陈述的时间及签署情况于事实不符，于某5、孙某、赵某1、赵某8、何某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询，如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涉案房屋，于某5、赵某1、孙某表示将各自应继承的份额赠与于某1。何某表示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与赵某2。赵某2表示将自己应继承的份额以及何某赠与其的份额一并赠与于某1。双方均表示按份继承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于某1向法院提供的遗嘱是否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形式分为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口头遗嘱、录音遗嘱。根据于某1向本院提供的遗嘱，该遗嘱系打印，遗嘱签署的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于某8已80岁高龄，于某1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某8具有操作电脑的能力，虽然证人石某出庭作证，但只证明该份遗嘱上“石某”的签字系其书写，以及于某8有立遗嘱的意愿，但该份遗嘱是如何形成以及于某8的签名情况均未能加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份遗嘱系于某8自行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法院不能认定该份遗嘱为有效遗嘱。即，本案涉案房屋，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处理。涉案房屋系于某8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首先析出一半属于孙某的个人财产，另一半为于某8的遗产。孙某、于某1、于某2、于某3、于某4、于某5、赵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于某8的遗产。赵某8先于于某8去世，其子女赵某2、何某可以代位继承赵某8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不宜分割，故按份继承。孙某、于某5、赵某1、赵某2均表示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赠与于某1，法院不持异议。遂于2020年12月1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5门****房屋，其中1/2的份额归孙某所有，其中5/16的份额由于某1继承所有，其中1/16的份额由于某2继承所有，其中1/16的份额由于某3继承所有，其中1/16的份额由于某4继承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一审庭审中，遗嘱见证人之一石某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于某8拿着遗嘱过来找我，说该遗嘱是自己弄的，你给我签字。”、“当时是于某8拿着来的，认为就是他所写的，所以就没有问了。”、“于某8会不会使用（电脑）我不清楚。”、“我先签之后，束某8才签。”、“在办公室签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其他遗产需要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于某1提交的于某8所立打印遗嘱的效力问题，及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被继承人于某8死亡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是于某8订立的遗嘱从形式上看属于打印遗嘱的范畴，原《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对打印遗嘱进行明确规定，现于某8继承人之间对其订立的打印遗嘱的效力发生争议，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民法典关于打印遗嘱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于某8遗嘱主体部分系打印形成，遗嘱下方有立遗嘱人于某8签字，还有证明人石某、束某8签字。但是因打印遗嘱并非人为书写，存在容易被伪造的特点，故法律规定打印遗嘱的见证人需对打印遗嘱的整个形成过程进行见证，一审中于某8遗嘱见证人石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于某8遗嘱是于某8自己打印完签字后再交由其与束某8签字，故两位见证人并未对整个遗嘱的打印过程进行全程见证。故于某8所立打印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的遗嘱。一审法院通过查明的事实，对于某1提交的于某8上述遗嘱效力未予认定，在本案当事人未提交其他遗嘱的情况下，对于涉案房屋中于某8的遗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于某1上诉主张其提交的于某8遗嘱有效，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涉案房屋中孙某所占份额的处理，于某1上诉主张孙某在一审中同意将孙某在房屋中所占的二分之一份额赠与于某1，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不当。因本案为继承纠纷，主要解决的是被继承人于某8的遗产分割处理问题，孙某将其对涉案房屋自有的二分之一份额赠与于某1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孙某同意将其在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份额赠与于某1，双方可就此自行办理。于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就涉案房屋以外的其他遗产未予查明不当，主张应对其他遗产进行分割。因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其他遗产需要法院处理，故一审法院仅对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涉案房屋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4元，由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红萍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