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北门街乌江商贸园汇景4号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88900252H。法定代表人：谢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15号第六层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8875664Y。法定代表人：梁甫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文澜，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浦公司）、姚文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江汇公司与姚文澜共同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1 055 015.06元。事实和理由：1.江汇公司与姚文澜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案涉消防工程合同的洽谈、签订及执行均是由姚文澜实际履行。姚文澜无论是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转包人，均应当承担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江汇公司、姚文澜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最终总价将以结算审计为准”，此处“结算审计”就是指江汇公司与业主单位重庆中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由发包人审计机关办理或委托中介机构审核”。一审根据浩浦公司的结算资料认定工程总价款，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业主对消防项目的审定价3 554 572.84元作为结算依据。3.浩浦公司完成的案涉消防工程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扣除25%的工程款。4.浩浦公司并未向江汇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且双方就工程款存在结算争议。因此，江汇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工程款的的事实，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浩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姚文澜辩称，姚文澜是履行公司职务，不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对江汇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异议。浩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汇公司支付浩浦公司工程款3 104 770.05元及资金利息（以3 104 770.05元为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3倍的标准，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 104 770.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浩浦公司（乙方）与江汇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汇公司将位于彭水县郁山镇天星居委的“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消防工程发包给浩浦公司施工建设。合同约定：“……二、整改工程内容：1.消防报警系统；2.消防喷淋灭火系统；3.消防栓系统和室外消防环管网；4.机械排烟及正压送风系统；5.气体灭火系统；6.强电工程中与消防工程有关的内容；7.消防控制室和设备房的应急照明工程；8.上述各系统的联动调试……四、工程承包方式：实行三包，即包工包料包消防检测和验收。五、工程总价：暂定250万元，工程最终总价以结算审计为准。六、工程结算原则：1.按《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8）和《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8）及其相关配套文件计价；安全文明施工费按2006（177）文件合格标准……4.整个工程下浮20%，此费中包含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税金、工程配合费、补洞补灰及水电等费用；此费用在工程结算时，由甲方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结算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不低于工程总价65%的材料费发票。七、结算的依据为：工程竣工图、工程量计量书、签证单、本消防工程的竣工档案资料、以及与本消防工程有关的资料。八、工程结算时间：从乙方向甲方移交清所有结算资料之日三个月内完成，否则，乙方所报数量为甲方认可了的、合法的结算总价。九、工程款的支付：按月进度的50%支付，工程安装完毕，甲方、乙方、监理三方验收合格后一个内，工程款付至经甲方审核后应付工程造价的80%；消防验收合格，通过审计及工程款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5%作质保金……十一、工程质保：1.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质保期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限为两年，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无息退还……十五、违约责任……4.工程完工，消防验收合格，结算完成，甲方必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额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若超过一个月后，甲方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姚文澜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由梁甫文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1月10日，浩浦公司制作“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消防工程资料移交清单”，移送资料包括：工程施工合同、重庆市建设工程结算书（送审金额为4 004 770.05元）、文字资料、过程资料、检验报告及合格证、调试报告、材料设备报审表、竣工图。2019年1月16日，姚文澜代表江汇公司在接收人处签字签收相关资料。2019年1月16日，浩浦公司制作了“郁山中业福禄居集中住房（三区）消防设施设备移交清单”，并将移交清单上载明的设施全部移交江汇公司使用，姚文澜代表江汇公司在接收人处签字签收。具体移交设施包括车库负一层、负二层，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怀清台的消火栓水带（套）、喷头、信号蝶阀、水流指示器、末端试水装置、灭火器带箱（套）、感烟探测器、感温探测器、声光、手报、消防栓按钮、广播、风机、风机控制箱等。2020年1月10日，重庆中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联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彭水郁山古镇建设项目监理部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建设项目（三区）消防安装工程进场时间为主体完工后，浩浦公司具体进场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材料进场报审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2020年9月27日，重庆瑞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三区）竣工结算报告》，完成了对彭水县郁山镇中业福禄居农民集中住房项目（三区）工程的审计。该审计报告载明，消防安装工程送审金额为4 001 734.43元，审定金额为3 554 572.84元，审减金额447 161.59元。浩浦公司陈述，其起诉的4 004 770.05元并未扣除质保金，因工程移交使用已超过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故不应当再扣除质保金。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应当以竣工移交送审金额4 004 770.05元为准，并在此基础上下浮20%。江汇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应当以审计为准，即审定金额3 554 572.84元，并在此基础上下浮20%，再扣除5%的质保金。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江汇公司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800 000元。2019年10月20日，江汇公司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100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浩浦公司与江汇公司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浩浦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将涉案工程交付江汇公司使用，江汇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消防工程的结算工程价款是否应当以审计金额为准。关于争议焦点，审计机关的审计行为是对合同预算、结算结果等内容所实施的行政监督行为。相关审计部门对发包人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与承包人和发包人之间对工程款的结算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主张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应当举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否则不能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工程最终总价以结算审计为准”，总包单位（江汇公司）与分包单位（浩浦公司）之间关于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约定是不明确的，并未明确采用哪种审计方式（政府审计、社会审计还是内部审计），对审计的具体的实施方式、出具审计结论的形式未作任何限制。不应当然的将合同中的“审计”解释为“行政审计”。不能认定为当事人约定了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故，对于江汇公司关于应当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付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结算时间：从乙方向甲方移交清所有结算资料之日三个月内完成，否则，乙方所报数量为甲方认可了的、合法的结算总价。”2019年1月16日，浩浦公司向江汇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及结算资料后江汇公司在约定时间内（2019年4月17日前）未完成对浩浦公司所提交结算资料的结算，也未对浩浦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结算金额提出异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浩浦公司提交的结算工程款4 004 770.05元为双方认可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工程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结算原则中还约定，工程款应当下浮20%，即3 203 816.04元。扣除江汇公司已经支付的900 000元工程款，江汇公司还应当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2 303 816.04元。本案中，涉案消防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浩浦公司起诉时间为2021年2月8日，已超合同所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江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江汇公司关于应当扣除质保金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时间、标准及质保金的退还时间进行了详细约定，浩浦公司请求的利息实际就是违约金。江汇公司还应当向浩浦公司支付以2 143 625.24元（应付工程款2 303 816.04元扣除质保金160 19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 143 625.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23日（质保期满后一周）止及以2 303 816.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21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案中，浩浦公司是与江汇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支付主体为发包单位江汇公司。江汇公司辩称姚文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姚文澜是不是实际施工人与江汇公司是否要向浩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必然联系，姚文澜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江汇公司与姚文澜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解决。综上所述，浩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浦公司支付工程款2 303 816.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 143 625.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 143 625.2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23日止及以2 303 816.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的标准，从2021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浩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 638.16元（浩浦公司已预交31 638.16元），由浩浦公司负担6407.63元，江汇公司负担25 230.53元。二审中，江汇公司为证明案涉消防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举示了重庆九黎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一份。浩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工程使用后产生的问题与浩浦公司无关联。姚文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且未加盖公章，未能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浩浦公司、姚文澜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浩浦公司与江汇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且浩浦公司有权请求江汇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确，本院不予赘述。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姚文澜应否与江汇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浩浦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如何认定；3.江汇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针对以上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浩浦公司与江汇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浩浦公司根据有效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依法享有请求江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之债请求权。而姚文澜并非与江汇公司作为共同的合同相对人，故姚文澜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系浩浦公司发动的起诉，并未请求姚文澜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姚文澜仅是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基于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对姚文澜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不纳入审查范围。关于焦点2。首先，针对案涉消防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付支持。”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对工程结算时间明确约定：“从乙方向甲方移交清所有结算资料之日三个月内完成，否则，乙方所报数量为甲方认可了的、合法的结算总价。”根据查明的事实，浩浦公司已于2019年1月16日向江汇公司移交了工程结算资料，而江汇公司未在约定的三个月时限内完成结算。由此，可视为江汇公司认可了浩浦公司提交的的结算总价，一审确认案涉工程消防总价款为3 203 816.04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应否扣留部分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消防工程已于2019年1月16日移交使用，至今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江汇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江汇公司上诉请求扣留25%的工程款，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案涉工程消防总价款为3 203 816.04元，扣除江汇公司已经支付的900 000元工程款，江汇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2 303 816.04元。关于焦点3。经审查，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五对于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并未约定双方存在结算争议或者江汇公司不是故意延期付款可以作为免责情形，并且其中明确约定有：“甲方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因违约责任原则上是无过错责任，江汇公司以其不是故意延期付款为由认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 039.37元，由重庆江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刘文玉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谭昕怡      书 记 员   聂  潇-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