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5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1号楼11F-DD01号。法定代表人：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法定代表人：顾新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简称红石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6407号（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红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君立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第二，涉案歌曲价值可以查明，依法不适用酌定原则。君立视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石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红石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872元、合理费用128元。事实和理由：涉案《你若安好》《眼泪是魔鬼》《情茧》《恋千年》《MyLovable》五部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我公司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简称通力时代公司）签订授权书，独占取得上述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有权在卡拉O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上述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上述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红石公司系卡拉OK经营者，其未经许可，通过卡拉OK点唱系统，以营利为目的播放了我公司享有放映权的上述涉案作品，侵害了我公司就该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通力时代MV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出版《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二专辑封底载明“专辑封底载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并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播放涉案作品，画面左上角均显示有“通力时代”标识。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与君立视讯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89部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且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2019年8月21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就其使用的ISBN编码事宜作出回复，表示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查询到的978-7-900744是其原电子出版物号段，其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2019年8月27日，通力时代公司向中国版本图书馆（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提交《请求函》，中国ISBN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其中称“我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1.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2、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2019年8月12日，君立视讯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公证员一同前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甲4号的“红石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点歌器，点播了涉案作品，并对上述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像，当场消费1442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保全。君立视讯公司支出公证费1000元。除本案外，与该公证书取证事实相关案件尚有18件，上述2442元合理费用为19案共用，君立视讯公司在每案中主张合理费用128元。红石公司认可“红石KTV”由其经营。将涉案专辑中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影像、声音、词曲等基本一致。红石公司在涉案KTV中播放的部分画面显示有版权方以外标识。2017年12月19日，红石公司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签署《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作出许可，被告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红石公司基于协议而作出的使用行为，为非专有使用且仅于符合提供卡拉OK服务之目的。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作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本协议自动续订一年。红石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70000元。2019年8月1日，红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红石公司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68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红石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为112200元。以上事实，有专辑出版物、授权证明书、公证书、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国家版权局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的连续画面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故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涉案专辑外包装标明该专辑的制作单位及出版单位，结合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涉案专辑为合法出版物。根据涉案专辑署名及相关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维权权利。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红石公司提出涉案作品中存在其他水印或署名，据此否认君立视讯公司权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MV作品中出现的导演、制作人、发行等署名并非著作权权属意义上的署名，且作品著作权也存在权利流转情况，在君立视讯公司提交了带有权属署名的正规出版物及相应授权协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君立视讯公司尽到了对于权属的初步证明责任，红石公司本案中提出的权属异议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红石公司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KTV经营，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红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征得著作权人许可、交纳过版权使用费。故红石公司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君立视讯公司就其主张赔偿数额的依据怠于举证，该数额缺乏事实依据。考虑到KTV经营除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内含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及服务，且点唱机中歌曲数量众多，涉案作品占总数量比例较小，因此，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偏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红石公司的使用方式、经营模式、主观过错程度及行业标准，酌情判处。关于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取证确实际发生，但该费用系批量案件的共同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分摊情况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你若安好》《眼泪是魔鬼》《情茧》《恋千年》《MyLovable》五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元；三、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合理费用60元；四、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红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使用涉案作品进行KTV经营，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因此，红石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红石公司的使用方式、经营模式、主观过错程度及行业标准等因素予以酌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在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的基础上，根据公证事实，结合案件难易度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红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