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新，女，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炬庆，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柳瑛，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量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业华，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郭国新因与被上诉人郎柳瑛及原审被告高业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两个法律事实，第一高业华转款记录上记载收款人是郭国新，实际用途是给非婚生女儿购买房屋，是高业华赠与给非婚生女高乐的，转款记录上也记载了购买香港和北京的房屋为证（一审高业华自认的事实），上诉人只是给非婚生女顶名，对这一事实是高业华预先设计和明知的。并非一审判定的高业华赠与给上诉人的事实。第二个事实，高业华是否有权处分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是高业华处分与原告的夫妻财产，那么高业华起码有二分之一的处分权。即高业华赠与非婚生子女的二分之一的部分行为是有效的。一审判定无效并全部返还原告是错误的。目前，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分别生育了非婚生子女两个，2011年3月24日育有一女，2014年7月25日育有一子。具体：一、一审判决认为高业华向郭国新所转款项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以此认定系夫妻共同财产及其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要依据系证据《农业银行流水清单》、《统计表》，单一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高业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是案涉款项（共计18次）是夫妻共同财产。《农业银行流水清单》中载明案涉款项的主要来源系案外人高建礼、杜明洋，而高业华与两案外人不仅存在密切商业往来关系，两案外人还向高业华多次转账小额资金（备注工资）、转账大额资金（未备注用途），故高业华的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证明涉案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及其合法性。其中5笔转账系高业华对子女的抚养费用，并非赠与行为，应当加以区分。①2012年6月8日转款24万备注保险②2012年7月23日转账1.5万备注自用③2011年9月28日转账2万备注还香港房贷④2011年1月26日转账5万备注过春节⑤2011年5月28日转账6万备注国新买保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高业华的赠与行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共同财产范围及合法性问题，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高业华处分的系夫妻合法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与高业华于2012年12月10日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且《离婚协议》上记载夫妻共同财产于当日已经分割完毕。即使认定高业华系处分的系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应直接认定其全部处分行为无效，高业华享有部分处分权。2.本案系不动产纠纷，不能依照简单的钱款关系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高业华转账时先行备注了系购房款，且自认处分行为系赠与非婚生女高乐，上诉人仅仅是依照高业华的指示，上诉人对使用案涉款项购买房屋的行为不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高业华的处分行为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非婚生女高乐赠与房屋，而非赠与上诉人钱款。本案应当系不动产纠纷，即使被上诉人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成立，也应适用不动产的物权分割，按照不动产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3.公序良俗原则不适用赠与非婚生子女。2021年4月15日9时30分于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平安路第二法庭庭审过程中，针对法官的发问，高业华自认向上诉人转款的用途是给孩子买房的。在上诉人与高业华的交往中，不应忽视双方育有的子女，高业华基于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向子女赠与财产的行为未违反公序良俗，若该处分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应另案主张。三、被上诉人在与高业华离婚8年之后，仍能取得原审高业华的8年前的银行流水，证据来源不合法。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高业华恶意串通的诉讼行为。二人诉讼的目的高度存疑，银行流水即使能够作为认定高业华向上诉人转账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单一证据，该证据的证明力因其双方恶意串通而明显减小，故不能仅以此证明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二审传郎柳瑛出庭，核对其代理手续，及被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及法律意见。郎柳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业华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的赠与行为无效，郭国新应当返还受赠款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双方应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高业华多次向郭国新转款用于买房、购买保险等，高业华事先未征得财产共有人郎柳瑛的同意，擅自将共有的财产4205000元赠与郭国新，且事后未得到郎柳瑛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其赠与行为侵犯了郎柳瑛的合法权益，亦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故赠与无效。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应向郎柳瑛返还受赠的全部款项。二、转账记录中已明确记载转款用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高业华转款是给非婚生子女。转账记录中已明确记载了转款用途为购买房屋、给郭国新购买保险等用途，没有给非婚生子女的用途。上诉人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事实情况。郎柳瑛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是维护自身的合法财产，上诉人侵害了郎柳瑛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财产。郎柳瑛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属于正当诉讼，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我们将保留向上诉人追究对郎柳瑛污蔑行为的权利。高业华未出庭答辩。郎柳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国新向原告返还人民币4,205,000元及利息2,080,125.12元，共计6,285,125.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高业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5月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1年起因被告高业华不顾家庭，长期在外与人同居，故2012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高业华离婚。2020年，原告发现被告高业华从2011年1月26日起开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用夫妻共同财产为被告郭国新购买房屋、保险等，金额共计4205000元，原告认为，被告违背公序良俗，侵害其合法权益，郭国新从高业华处获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柳瑛与高业华于2003年4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在郎柳瑛与高业华婚姻存续期间，高业华与郭国新相识并发生男女关系，后相继于2011年3月29日、2014年7月25日育有一女一子。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郎柳瑛提交高业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高业华于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向郭国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共计4,205,000元，其中2011年1月26日转款5万元、2011年5月28日转款6万元（购买郭国新保险）、2011年6月24日转款22万元（香港买房）、2011年6月28日转款2万元（香港买房）、2011年7月21日转款30万元（香港房产）、2011年8月15日转款50万元（香港买房）及15万元（香港买房）、2011年8月17日转款18万元（香港买房）、2011年9月28日转款2万元（还香港房贷）、2012年4月9日转款49万元（北京房款）、2012年4月9日转款21万元（北京房款）、2012年4月27日转款20万元（北京房款）、2012年5月4日转款50万元、2012年5月4日转款40万元、2012年5月5日转款50万元、2012年5月5日转款15万元、2012年6月8日转款24万元（保险）、2012年7月23日转款15,000元（自用）。高业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当庭称该因与郭国新系非法同居关系，且当时已有一个非婚生女，故将上述款项赠与郭国新。郭国新认为原告无权取得高业华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转款行为并非是高业华对郭国新的赠与，涉及的款项也并非高业华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郭国新虽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其质证意见自相矛盾，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高业华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向郭国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共计4,205,000元。2.郭国新提交（2008）三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郭国新与案外人刘立虎于2008年5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郭国新与高业华相识时系单身状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高业华称对该调解书涉及的事实并不知晓。因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为高业华向郭国新所转款项的性质，焦点二为高业华与郭国新的赠与合同效力。关于焦点一，高业华向郭国新所转款项，系郎柳瑛与高业华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在郎柳瑛与高业华未约定婚后所得财产归属的情况下，适用夫妻法定财产制，应为郎柳瑛与高业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焦点二，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享有平等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的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当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高业华作为一方共有人，未与另一方共有人郎柳瑛共同协商，亦未经郎柳瑛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且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即高业华向郭国新转款的赠与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郭国新应将高业华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4,205,000元予以返还，但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被告高业华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将4,205,000元赠与被告郭国新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郭国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郎柳瑛4,20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高业华向郭国新所转款项性质及高业华向郭国新的赠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高业华在与郎柳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数次向郭国新银行账户转账。该涉案款项系高业华与郎柳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且高业华与郎柳瑛并未采取书面方式约定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和支配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款项系高业华与郎柳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郭国新主张该涉案款项并非高业华与郎柳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高业华向郭国新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夫妻一方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本案中，高业华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夫妻财产进行处分，赠与至郭国新名下，系无权处分的行为，该行为事后并未得到郎柳瑛的追认，即该赠与行为无效。高业华在有配偶的情况下还要和郭国新同居生子并赠与其大量财物，其行为严重侵害了郎柳瑛财产权利，有违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且违反公序良俗，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郭国新应当返还郎柳瑛涉案财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郭国新主张上述涉案款项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0元，由上诉人郭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蓉审 判 员  于水清审 判 员  张好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雨彤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