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77号办公楼3024房。主要负责人：贺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思伟，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双，女，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功满，男，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07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晓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上诉费由张晓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本该由张晓双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进而错误地让本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与使用法律错误。对于是否由案外人严丹操作的手机完成投保，仅有张晓双一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不应得到认可。本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该保单系由张晓双本人或者其授权的合法代理人进行的投保。2、本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对保险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与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仅以“张晓双提交的保单并没有免责条款的规定”即认定商业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明显与事实不符。《平安家庭财产保险（家庭版）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已经将醉酒驾驶保险免责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明显区分，保险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张晓双一审中辩称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业务员才把保单发给她，明显是虚假陈述。张晓双一审中提交的保单仅仅是把手机APP中首页打印了出来，其余的内容被其刻意隐瞒了。一审法院仅以该证据即认定保单没有免责条款的规定，商业条款不产生效力，明显与事实真相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张晓双辩称，举证责任应当由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承担；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不了解，投保时是由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的代理人代为操作的；投保卡及电子保单均未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赔偿张晓双因张安明意外死亡保险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双于2020年2月17日投保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合家欢?瑞2020（365版）》、保单号为59202100190020651580的保险，签单公司为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保单责任包含“意外身故和残疾（含父母）”保额80000元；保险期限自2020年6月23日00时至2021年6月22日24时止；产品保障对象为主被保险人本人及其法定父母等，主被保险人父亲为张安明。2020年10月6日，张安明在常德市鼎城区路段醉酒驾驶无有效行驶证二轮摩托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死亡。2021年1月24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不予给付保险金，理由为：责任免除类—人伤，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期间。张安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父亲张井成，母亲已死亡，配偶朱元香，女儿张晓双。张井成、朱元香出具书面放弃声明书，放弃对张安明该保单的身故保险金的继承权，同意由张晓双继承。张晓双索赔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是否对张晓双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与说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确认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与张晓双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因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以连带被保险人张安明系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属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不承担保险责任而拒赔保险金，张晓双对此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仍应作出提示。酒后驾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负有向被保险人履行告知“酒后驾车造成身亡免责”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晓双提交的保单并没有免责条款的规定，对于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提交的投保激活步骤指引，仅能证明其相应产品的激活流程和步骤，并无证据证明该激活过程当中对激活主体进行了相应身份认证，不能证明本案中相关产品激活是由投保人张晓双自行操作，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案涉保险中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晓双作为张安明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放弃张安明身故保险金继承权的情形下，可以向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主张理赔保险金80000元，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晓双赔偿张安明意外死亡保险金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是否应向张晓双赔偿张安明意外死亡保险金8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张晓双于2020年2月17日以卡式电子保单方式投保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合家欢?瑞2020（365版）》保险，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尽管其投保方式（卡式电子保单）不同于传统方式，但保险人仍应当在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这一重要事项予以提示，并进行明确说明。经审查，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在保险凭证上未对涉案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张晓双注意的提示；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张晓双作出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因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涉及责任免除的内容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令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向张晓双赔偿张安明意外死亡保险金80000元，并无不当。虽酒后驾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仍负有向被保险人履行告知“酒后驾车造成身亡免责”的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对“酒后驾车造成身亡免责”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张晓双承担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未履行提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财保安泰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上诉所持“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安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安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