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之，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9号楼17层1701号。法定代表人：邱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淘宝科技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1）京04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之上诉请求：1.撤销（2021）京04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合同，北京淘宝科技公司退还货款3506元，十倍赔偿35060元；共计3855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第一，关于北京淘宝科技公司的进货查验义务，《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2019年第56号）（以下简称公告）已于2019年12月10日公示公告，公告统一“辣条”类食品分类。各地市场监管部门对“辣条”类食品统一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凡与此不一致的，应当于2020年1月31日前调整到位，也就是疫情之前整改到位。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20年4月2日，购买日期为2020年5月2日，北京淘宝科技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应当知道国家公告而未明知不符合国家公告销售不合格产品。第二，关于产品名称和产品不符合国家规定有关事实认定，涉案产品订单详情明确规定写着双骄辣些年素大刀肉82g独立小包装辣条，辣条类产品并非法定名称而是俗称，法定名称是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这个观点在公告中有体现，以上观点庭审笔中有体现，一审判决未体现，一审法官只认定原告所述辣条大部分在河南和湖南生产，但涉案产品包装上未标注“辣条”，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事实不清。另外《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调味面制品包装材料使用期限问题的复函》（市监食生涵[2020]659号）明确要求湖南省市场监管局按照公告要求，统一“辣条”类食品分类，加强质量监管，为节约资源，避免浪费，相关企业因食品生产许可类别调整而致产品标签发生变化的，原有产品包装可延期使用至复工复产后6个月且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但是反映产品真实属性的食品名称、配料表，产品标准代号等信息，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等规定，采取加贴等方式如实标示，避免误导消费者。涉案产品并没有按照要求加贴，不符合国家要求。第三，关于涉案商品执行标准是否有效。国家卫生健康委食品司关于湖南省挤压糕点地方标准有关问题的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20]14号）记载，由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制定发布的《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要求湖南省卫健委按照规定纠正。截止目前，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并没有认定（DBS43/002-2017）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发布2020年3号公告，决定自2020年3月31日起废止《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据王先之所知，因湖南省辣条大部分未按照公告整改，遭到多人投诉，湖南省某些企业为了自身利益到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反映情况，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为了当地经济利益发布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002-2014）执行期限的通知》（湘卫食品发[2020]3号）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002-2014）延期执行到2020年12月31日，但是并未得到国家卫生健康委的认可。关于王先之多起诉讼中以食品存在安全问题为由多倍索赔，王先之的行为并没有违反任何国家法律法规，国家制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初衷就是提供全民维权意识，提高违法商家违法成本，从根本上杜绝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北京淘宝科技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先之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王先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北京淘宝科技公司退还货款3506元；2.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十倍赔偿35060元；3.北京淘宝科技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订立的事实。王先之于2020年5月2日在北京淘宝科技公司经营的天猫超市下单购买了案涉商品。订单页面显示，商品订单详情为“双娇辣些年素大刀肉82g独立小包装辣条素牛肉粒麻辣香辣休闲零食”，单价5元，数量1400，运费76元，实付款3506元。订单号：976468161019503723。北京淘宝科技公司采用快递方式将商品送达王先之。庭审中，王先之确认涉案商品食用过，但不确定剩余商品数量。二、关于商品信息的事实。根据产品包装显示，产品名称：辣些年（素大刀肉），产品类型：挤压糕点，执行标准：GBS43/002，配料：小麦粉、水、辣椒……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阿斯巴甜、脱氢乙酸钠……生产商：湖南双娇食品有限公司。此外，还显示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保质期、包装生产许可证号等信息。湖南双娇食品有限公司为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北京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为了证明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尽到了必要、合理的查验义务，北京淘宝科技公司提供了生产厂家湖南双娇食品有限公司的有关资质证据材料：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及明细表、营业执照、出厂检验报告单、检测报告等。材料显示湖南双娇食品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证照，并进行了审核备案，其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均在有效期内。该厂家具有食品生产资质，为正规的食品生产企业，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要求。并有关于案涉产品的湖南双娇食品有限公司出厂检验报告单，检验报告结论如下：根据DBS43/002《挤压糕点》标准要求，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合格。三、关于产品名称的有关事实。王先之所提供的文件依据为《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2019年第56号），规定统一“辣条”类食品分类。各地市场监管部门对“辣条”类食品统一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凡与此不一致的，应当于2020年1月31日前调整到位。王先之还提交了国家卫生健康委食品司关于湖南省挤压糕点地方标准有关问题的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20]14号）记载，由湖南省卫生健康委食品处“制定发布的《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同时，该标准有关内容不符合《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2019年第56号）要求”，要求湖南省卫生健康委食品处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纠正。据此，王先之认为案涉产品为“辣条”，应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在《GB2760-2014》中的产品分类为方便米面制品，进而主张涉案商品产品名称标注错误。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对于国家卫生健康委食品司关于湖南省挤压糕点地方标准有关问题的函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表示湖南省在调整该规定时，还未出新的规定，所以按以前的规定执行。案涉产品依据《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属于“挤压糕点”，产品名称的标注无误。北京淘宝科技公司主张根据《国家标准糕点分类》（GBT30645-2014）及《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中对“挤压糕点”的定义与涉案商品的配料可以确定，涉案商品属于“挤压糕点”。四、关于案涉添加剂的有关事实。王先之认为案涉产品为“辣条”，应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在《GB2760-2014》中的产品分类为方便米面制品。在《GB2760-2014》中查询不到“脱氢乙酸钠”与“阿斯巴甜”这两种添加剂食品添加剂，故王先之主张案涉产品添加了超范围的添加剂。为此，王先之还提交了网页截图《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调味面制品包装材料使用期限问题的复函》，显示要求严格按照《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2019第56号）要求，统一“辣条”类食品分类，不得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包装可以延期使用至复工复查后6个月且不超过2020年12月31日。但是反映产品真实属性的食品名称、配料表，产品标准代号等信息，应按照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等规定，采取加贴等方式如实标示，避免误导消费者。北京淘宝科技公司认为，国家对“辣条”的概念没有明确，涉案商品按照湖南省的标准制作，没有超范围添加剂，“脱氢乙酸钠”与“阿斯巴甜”属于“挤压糕点”可以添加的成分。依据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的3.6食品添加剂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中式糕点”和相关公告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该标准中“糕点”可以添加脱氢乙酸钠以及阿斯巴甜。同时根据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关于《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执行期限的通知（湘卫食品发〔2020〕3号），内容为各有关单位：按照中央“六稳”“六保”工作的有关要求，根据《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国务院令第722号）的相关规定，我委决定将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延期执行到2020年12月31日。经询，产品包装上没有显示“辣条”的信息，王先之认为辣条大部分在河南和湖南生产，但涉案食品包装上未标注“辣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实物照片、订单详情截图、相关国家标准文件、购物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先之与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北京淘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构成关于涉案商品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上述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王先之主张的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本案中，涉案商品的包装已标明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北京淘宝科技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提供了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及明细表、营业执照、出厂检验报告单、检测报告等相关的证明文件证明，表明其尽到了合同应尽的查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王先之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先之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王先之主张涉案食品属于“辣条”，应按照“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生产许可类别进行管理，在《GB2760-2014》中的产品分类为方便米面制品，其超过《GB2760-2014》标准添加了“脱氢乙酸钠”与“阿斯巴甜”两种添加剂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根据王先之提交的商品实物照片显示涉案商品品名为“辣些年（素大刀肉）”，产品类型为“挤压糕点”涉案食品类型为“挤压糕点”，标注的产品标准代码为DBS43/002，涉案食品标签中未标注或宣传过该食品为“辣条”，王先之以“辣条”大部分在河南和湖南生产就推论出涉案商品即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证据不足。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从上述的规定看，企业在生产食品之前首先应当取得生产的许可证，并按照许可证标明的食品品种及标准进行生产及销售。生产食品的种类系企业的自主经营自主权，但同时其在行使该种自主经营权时会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管，即取得相应的生产许可资质，遵守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包装显示[执行标准]DBS43/002；[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343010500035。北京淘宝科技公司作为销售者，提供了生产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查验义务，要求北京淘宝科技公司尽到生产者的相关义务超出了销售者的举证范围，亦是其举证能力无法达到的。另，经查询，王先之在多起诉讼中以食品存在安全问题为由主张多倍索赔，其对相关产品应该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并进而进行选择消费和购买，不会因为宣传和标签而误导。因此，对于其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先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二、北京淘宝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从上述的规定看，企业在生产食品之前首先应当取得生产许可证，并按照许可证标明的食品品种及标准进行生产及销售。本案中涉案商品在包装上标注的产品类型为挤压糕点，执行的标准亦为挤压糕点DBS43/002，与生产者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中记载的类别名称一致。王先之主张涉案产品为辣条，产品类型属于“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其依据为涉案产品的订单名称为“双娇辣些年素大刀肉82g独立小包装辣条素牛肉粒麻辣香辣休闲零食”。本院认为，从电子商务实践来看，在电子商务平台上销售商品的订单名称是销售者为提高商品检索率而标注的名称，其目的是在于扩大商品的搜索命中率，提高商品的销量，在订单名称与商品标签中的品名或者产品类型不一致时，应以实际商品标注的产品类型为准，产品标注的产品类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行政监管部门的行政许可中的产品类型为准，故王先之仅以订单名称推定涉案产品的产品类型为“方便食品（调味面制品）”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认为应当以产品是否符合行政监管机关许可生产的食品类别相对应的食品安全标准来判断。因涉案商品产品类型为挤压糕点，一审法院适用《国家标准糕点分类》（GBT30645-2014）《湖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挤压糕点》（DBS43/002-2017）及《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关于（DBS43/002-2017）执行期限的通知》（湘卫食品发[2020]3号）作为判断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20年4月12日，在上述文件规定的有效期限内。王先之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当时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作出对王先之退货退款和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先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王先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张 岩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