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6号1栋1-3层。法定代表人：李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冬黄，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仙，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亿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冬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美亿和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冬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查明工程量为本案重要基础和判决前提，属于应当鉴定事项，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复杂性高，对专门性问题的鉴定依赖性较大，即使当事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如果为了查明事实需要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释明的对象为对该专门性问题相关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当事人对工程量尚存在争议，亦非固定总价计价方式，在诉讼前并未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刘冬黄一审中提交关于案涉工程量的相关的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美亿和公司一再强调造价鉴定应当由刘冬黄申请，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也没有启动司法鉴定，存在程序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片面采信刘冬黄单方制作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并径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1.法律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本案中，刘冬黄提交的有刘冬黄、魏勇、秦峰、徐敏、廖正刚等人签字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为复印件，上述人员均非美亿和公司人员，无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对外进行收方，上述人签字的文件对美亿和公司不产生效力，但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解某的口头陈述就认可其真实性，实属错误。2.证人解某实际所在的武汉天鹅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恋公司）与刘冬黄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美亿和公司加盟装修酒店之所以发包给刘冬黄也是受天鹅恋公司的指令，解某作为工程负责人与刘冬黄在实际合作中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法院采纳；3.刘冬黄提交的证据《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水电工程）》上虽有解某签字，然而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按照装修行业习惯，装修施工顺序一般按照基础工程、水电工程、泥工工程、木工工程、涂饰工程、收尾工程的方式进行，水电工程报价书项下存在诸多隐蔽工程，应当在掩埋隐蔽工程前进行收方。另外解某在2017年12月已离开成都，其根本不可能在2018年12月20日才对水电工程进行验收，更不可能在酒店已投入使用后还能对电线、水管布管等进行工程量的确认。同时，《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水电工程等）》上的内容还记载有单套合计、工程管理费、工程直接费等内容，与刘冬黄单方制作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总体）》在内容、格式上完全吻合，明显属于在自制表格节选了部分内容打印并由解某事后补签，不排除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损害美亿和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性；4.美亿和公司从未见过、也不认可刘冬黄提交的《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项目装修工程增项单》。该增项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装修合同第5.3条约定“变更工程部分：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否则视为无效”。刘冬黄提交的单据并非签证单，且其根本未进行过增项单上项目的工程施工，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变更项目应当在认可后执行，解某签署单据的时间是2018年1月8日，内容上也存在诸多基础工程项目，如大理石台面、包梁、包柱等，而2018年1月8日当天双方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因此不可能还存在增量增项未实施，因此所谓的增量均为虚构的内容。故，上述刘冬黄提交的所谓的“结算资料”均为其自行创造的材料，美亿和公司均未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却仍将上述内容作为事实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未进行妥当审理直接驳回了全部反诉请求，应当予以纠正。美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冬黄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刘冬黄都予以了认可，美亿和公司要求其整改，刘冬黄怠于履行保修责任，给美亿和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及严重影响了商誉，刘冬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美亿和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均发生在质保期间，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质保期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开具发票属于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为未作约定就无须开具发票的判决系严重的枉法裁判。另外，刘冬黄未向美亿和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将增加美亿和公司额外的税务支出，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实则给美亿和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刘冬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开具并提供相关发票，避免给美亿和公司造成损失。刘冬黄辩称，一、工程欠款能够通过其他证据完全确定，没有鉴定工程量的必要。二、一审法院采信刘冬黄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刘冬黄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然仍有部分证据原件仅美亿和司公司持有，美亿和公司故意不提交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虽然个别证据是复印件，但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能够印证其真实性。解某与刘冬黄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串通行为，美亿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作为支撑。证人解某系美亿和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办理结算，也是最清楚项目施工情况的人，所签署的结算文书和当庭的陈述都具有很高的可信度。三、关于美亿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对于开发票部分并无约定，因此刘冬黄不具有为其开发票的合同义务。美亿和公司并未在质保期内提出任何问题，在刘冬黄起诉要求付款后才提出，已经过了质保期，美亿和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其损失与刘冬黄之间的因果关系。刘冬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亿和公司支付刘冬黄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2.判令美亿和公司支付刘冬黄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的利息（其中71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243003.45元自2018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90302.81元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共计47122.35元）。美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冬黄向美亿和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146741元；2.判令刘冬黄向美亿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美亿和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刘冬黄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对下列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名称为Ｍ-ＨＯＴＬＥ酒店成都店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经双方同意，工艺标准参照国家《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合同总额1700000元（暂定价），详见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每周付款基数＊评分比例进度、质量、现场安全打分平均值百分比。付款进度明细（此价格按照投资预算1700000元进行暂估计算）如下：序号周期起始日期按照85%进度款造价比例计算依照合同暂定价款*85%即扣减预付款1第1期9.27-10.310%144 500元2第2期10.4-10.1010%144 500元3第3期10.11-10.1710%144 500元4第4期10.18-10.2410%144 500元5第5期10.25-10.3110%144 500元6第6期11.1-11.710%144 500元7第7期11.8-11.1410%144 500元8第8期11.15-11.2110%144 500元9第9期11.22-11.2810%144 500元10第10期11.29-12.710%144 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工程量收方结算资料付款至结算款的85%，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发包方委派解某、李佳为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事宜。承包方委派刘冬黄为项目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及物业协调施工相关事宜。防水、管道等隐蔽工程的质保期为贰年，其余工程内容保修期为壹年。承包方应提供及时的整改、维修维保，质保期满壹年后，退还质保金80%，质保期满贰年，退还质保金20%。解某与刘冬黄在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报价表汇总下手写确认“以上预算按照下浮2%（单价）计算”。合同签订后，刘冬黄按约对项目进行了施工。刘冬黄、魏勇、秦峰、徐敏、廖正刚等人在《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上签字确认，该报价书证人解某陈述原件保留于美亿和公司处。2018年1月8日，解某、刘冬黄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隐蔽工程、吊顶工程、水电工程、地面工程、油漆工程、安装工程等项目。该项目按照合同内要求完成，符合验收使用标准。2018年1月8日，解某在《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上签字确认，装饰工程增项合计115188.77元。2018年12月20日，解某确认签署了一系列《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具体的面积及单价、总价如下：房型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元）总价（元）201商务大床房31.50780.0624 571.74202商务大标间33.00770.2925 419.58203商务大床房35.00682.9623 903.66205商务大床房44.90739.4433 200.81206浪漫满屋49.60876.5143 474.73207爱马仕47.00798.6737 537.50208商务大标间39.30766.8230 136.14209商务小标间29.70770.8622 894.68210商务小标间29.70770.2722 876.91211商务小标间29.50757.6822 351.60212商务小标间29.50755.2122 278.76213商务标间35.20765.2626 937.12215商务大标间38.40776.2129 806.34216商务大标间38.40775.3529 773.50217商务大床房33.20741.9324 632.05218商务大床房31.50778.7524 530.64219商务大床房31.50753.8323 745.57220商务大床房31.50778.2924 516.15221商务大床房31.50777.7624 499.28222商务大床房31.50777.6424 495.71223商务大床房37.20727.2827 054.84225商务大床房36.20765.5327 712.18226 LV27.501 219.7333 542.71227和风雅韵27.501 408.3238 728.69228商务大床房27.20836.8422 762.04229商务大床房27.20840.6922 866.72230商务大床房27.20840.6922 866.72231商务大床房26.30839.5422 079.83232蒂芙尼32.501379.1044 820.71233商务大床房31.90762.2524 315.83235商务大床房29.60814.3724 105.34236荷塘夜色29.60882.1126 110.47237羽之梦29.601 029.9630 486.71238商务大床房33.10713.8423 628.13239商务大床房38.00773.1229 378.40240思密达33.50947.9431 756.08241甜心34.201 540.8752 697.74242香奈儿33.501 313.3443 997.05243罗马假日32.00890.1228 483.74245商务标间（中）34.10743.0025 336.24246商务标间（中）32.80787.7725 838.81247商务标间（中）34.42744.0525 610.06248商务大床房36.30763.0227 697.79走道337.40803.44271 080.35厨房、餐厅、书吧112.50563.6163 405.87入户、大厅、楼道216.00461.2899 636.80功能区60.20552.9133 285.17合计   1 690 867.49除装饰工程外，刘冬黄还对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的基础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底，解某、李佳、刘冬黄等人签字确认了《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该报价书载明决算总价为760000元。刘冬黄认可美亿和公司就基础工程部分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8月24日付款219000元；2017年9月17日付款219000元；2017年10月3日付款142000元；2017年10月18日付款71000元。合计支付651000元。刘冬黄认可美亿和公司就装饰工程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9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11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18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4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12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18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2月1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2月13日付款72250元；2018年2月10日付款100000元。合计支付1472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基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立的施工合同及实际履行的M-HOTEL成都店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均因刘冬黄作为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就本案的本反诉请求作如下认定：关于刘冬黄要求美亿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刘冬黄有权要求美亿和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解某作为美亿和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于2018年1月8日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应视为美亿和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解某签署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项目明确清楚，且其本人出庭作证对该报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解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亦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办理结算。因刘冬黄和美亿和公司约定“以上预算按照下浮2%（单价）计算”，而该《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单价并未下浮，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所列单价在下浮2%以后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该部分范围内工程总价款应为1657050.14元。解某另签署了《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确认装修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为115188.77元，故就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美亿和公司应总计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1772238.91元。美亿和公司已向刘冬黄支付装饰工程部分工程款1472750元，还应支付299488.91元。就刘冬黄施工的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部分，解某等人签署《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确认该部分施工总价应为760000元，美亿和公司已支付65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综上，美亿和公司还应支付刘冬黄工程款共计408488.91元。关于刘冬黄要求美亿和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故美亿和公司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部分利息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进行分段表述。对于基础工程部分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无明确的交付时间，而各方签署的《M-HOTEL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上，最后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基础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刘冬黄主张对该部分诉请就71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20年11月3日，对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20年11月3日。故对基础工程欠付工程款109000元，美亿和公司应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对于装饰工程未付工程款部分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即美亿和公司应在2018年4月8日前支付95%工程款即1683626.96元，在2020年1月8日前返还5%质保金即88611.95元。故对装饰工程欠付工程款299488.91元，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6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关于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146741元的反诉请求，双方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保期最长为两年，该工程于2018年1月8日竣工验收，质保期于2020年1月8日届满。对于美亿和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美亿和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切实发生，并发生时间在质保期内，故对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诉请。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在合同中对于开具发票并无约定，故对美亿和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亿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408488.91元；二、美亿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6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三、驳回刘冬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亿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4元，均由美亿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美亿和公司提交了2021年7月26日拍摄的酒店现场照片6张，拟证明刘冬黄施工的装饰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地下管道堵塞和难以维修，7月26日成都大雨时酒店地漏倒灌反水严重，美亿和公司工作人员清理时摔成重伤。刘冬黄质证认为，美亿和公司未提供照片的原审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也不认可，酒店在二楼，反水的原因是整栋楼的主管道堵塞，与刘冬黄无关。本院认为，该组照片只能反映出酒店存在地面积水的情况，但不能体现出系刘冬黄施工质量问题而导致，且2021年7月26日已经超过质保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刘冬黄首先就案涉酒店的基础工程进行施工，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再签订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472750元，基础工程的已付款为651000元。美亿和公司称案涉酒店于2018年2月投入运营。二审中美亿和公司提出2018年另行找人处理防水问题的300元应从刘冬黄的工程款中扣除，刘冬黄予以认可。美亿和公司明确其一审反诉请求第二项系要求刘冬黄就已付工程款212375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刘冬黄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解某在《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上签字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3条约定“工程变更部分：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者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否则视为无效”。一审法院询问美亿和公司“在酒店装修现场存在的情况下，你方是否对原告施工的问题申请鉴定？”，美亿和公司回答“不申请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刘冬黄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接案涉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美亿和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美亿和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刘冬黄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1.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2.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质量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3.美亿和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和利息应如何确定？4.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刘冬黄施工的范围包括案涉酒店的基础工程与装修工程两部分，其中就装修工程施工部分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方委派解某、李佳作为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事宜，因此解某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办理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解某于2018年1月8日签署了《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确认了装修工程增项部分的工程价款，又于2018年12月20日签署了《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确定了各房型的装修工程总价，对美亿和公司均产生约束力。美亿和公司抗辩认为《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为解某事后补签，且不排除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损害美亿和公司利益，但没有证据证明美亿和公司解除了对解某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美亿和公司告知刘冬黄解某离职，刘冬黄有理由相信解某可以代表美亿和公司，当前并无证据证明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美亿和公司又提出增项工程未按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3条约定办理增项执行程序，但本院已经认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解某亦最终签字认可了上述施工内容，故美亿和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基础工程部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美亿和公司也未明确授权解某负责基础工程的合同履行，但基础工程与装修工程属于同一酒店改造工程的不同阶段，发包人均为美亿和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并约定解某负责合同履行事宜，刘冬黄有理由相信解某在2017年9月26日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与其办理基础工程的结算，故《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对美亿和公司亦有约束力。综上，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在诉讼之前已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达成合意，没有必要对工程造价另行委托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价款正确。二、关于质量损失赔偿问题。美亿和公司主张案涉装修工程存在漏水、吊顶塌陷、床头塑胶板起翘、墙纸发霉、墙体鼓包等质量问题，刘冬黄应当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酒店房间无法出售导致的经营损失和自行整改产生的费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美亿和公司也实际经营使用，刘冬黄仅对案涉工程质量在保修范围内承担责任。但除了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防水维修款300元应从装修工程质保金中扣除以外，一审法院对美亿和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赔偿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美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保修范围内的质量缺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亦不申请质量鉴定；其次，美亿和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向刘冬黄催告承担保修义务但刘冬黄未履行或者维修后仍然未能予以修复的证据；最后，美亿和公司主张的损失仅有自行统计的酒店房间空置损失和若干维修费收据，均未得到刘冬黄的确认，无法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采信。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和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基础工程部分工程款为760000元，美亿和公司已付65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对于该部分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无明确的工程交付时间，但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署了该部分基础工程的结算文件，故基础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冬黄自愿请求其中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利息，对一审确定利息计算的截止日为2020年11月3日亦未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美亿和公司应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为1772238.91元,已付刘冬黄1472750元，再扣除300元防水维修费，还应支付299188.91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装修部分最终结算完成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2年质保期于2020年1月8日届满，故美亿和公司应在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95%工程款即1683626.96元，在2020年1月8日两年质保期满前返还5%质保金即88311.95元（已扣除300元防水维修款），一审对付款时间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故对装饰工程欠付工程款299188.91元，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刘冬黄未对一审确定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11月3日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定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35%。四、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对于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未作出相关约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属于属承包人应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根据税收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刘冬黄已收工程款2123750元，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本院对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向其开具金额为212375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美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408188.91元；三、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四、刘冬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1237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驳回刘冬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4元，共计5954.4元，由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04.4元，由刘冬黄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由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209元，由刘冬黄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田 笛审 判 员  赵 韬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李 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6号1栋1-3层。法定代表人：李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冬黄，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仙，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冬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亿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冬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美亿和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冬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查明工程量为本案重要基础和判决前提，属于应当鉴定事项，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复杂性高，对专门性问题的鉴定依赖性较大，即使当事人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如果为了查明事实需要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释明的对象为对该专门性问题相关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中，当事人对工程量尚存在争议，亦非固定总价计价方式，在诉讼前并未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刘冬黄一审中提交关于案涉工程量的相关的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美亿和公司一再强调造价鉴定应当由刘冬黄申请，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也没有启动司法鉴定，存在程序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片面采信刘冬黄单方制作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并径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1.法律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本案中，刘冬黄提交的有刘冬黄、魏勇、秦峰、徐敏、廖正刚等人签字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为复印件，上述人员均非美亿和公司人员，无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对外进行收方，上述人签字的文件对美亿和公司不产生效力，但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解某的口头陈述就认可其真实性，实属错误。2.证人解某实际所在的武汉天鹅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恋公司）与刘冬黄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美亿和公司加盟装修酒店之所以发包给刘冬黄也是受天鹅恋公司的指令，解某作为工程负责人与刘冬黄在实际合作中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法院采纳；3.刘冬黄提交的证据《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水电工程）》上虽有解某签字，然而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按照装修行业习惯，装修施工顺序一般按照基础工程、水电工程、泥工工程、木工工程、涂饰工程、收尾工程的方式进行，水电工程报价书项下存在诸多隐蔽工程，应当在掩埋隐蔽工程前进行收方。另外解某在2017年12月已离开成都，其根本不可能在2018年12月20日才对水电工程进行验收，更不可能在酒店已投入使用后还能对电线、水管布管等进行工程量的确认。同时，《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水电工程等）》上的内容还记载有单套合计、工程管理费、工程直接费等内容，与刘冬黄单方制作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总体）》在内容、格式上完全吻合，明显属于在自制表格节选了部分内容打印并由解某事后补签，不排除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损害美亿和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性；4.美亿和公司从未见过、也不认可刘冬黄提交的《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项目装修工程增项单》。该增项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装修合同第5.3条约定“变更工程部分：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否则视为无效”。刘冬黄提交的单据并非签证单，且其根本未进行过增项单上项目的工程施工，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变更项目应当在认可后执行，解某签署单据的时间是2018年1月8日，内容上也存在诸多基础工程项目，如大理石台面、包梁、包柱等，而2018年1月8日当天双方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因此不可能还存在增量增项未实施，因此所谓的增量均为虚构的内容。故，上述刘冬黄提交的所谓的“结算资料”均为其自行创造的材料，美亿和公司均未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却仍将上述内容作为事实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未进行妥当审理直接驳回了全部反诉请求，应当予以纠正。美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冬黄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刘冬黄都予以了认可，美亿和公司要求其整改，刘冬黄怠于履行保修责任，给美亿和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及严重影响了商誉，刘冬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美亿和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均发生在质保期间，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质保期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开具发票属于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为未作约定就无须开具发票的判决系严重的枉法裁判。另外，刘冬黄未向美亿和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将增加美亿和公司额外的税务支出，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实则给美亿和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刘冬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开具并提供相关发票，避免给美亿和公司造成损失。刘冬黄辩称，一、工程欠款能够通过其他证据完全确定，没有鉴定工程量的必要。二、一审法院采信刘冬黄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刘冬黄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然仍有部分证据原件仅美亿和司公司持有，美亿和公司故意不提交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虽然个别证据是复印件，但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能够印证其真实性。解某与刘冬黄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串通行为，美亿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作为支撑。证人解某系美亿和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办理结算，也是最清楚项目施工情况的人，所签署的结算文书和当庭的陈述都具有很高的可信度。三、关于美亿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对于开发票部分并无约定，因此刘冬黄不具有为其开发票的合同义务。美亿和公司并未在质保期内提出任何问题，在刘冬黄起诉要求付款后才提出，已经过了质保期，美亿和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其损失与刘冬黄之间的因果关系。刘冬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亿和公司支付刘冬黄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2.判令美亿和公司支付刘冬黄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的利息（其中71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243003.45元自2018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90302.81元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共计47122.35元）。美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冬黄向美亿和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146741元；2.判令刘冬黄向美亿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美亿和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刘冬黄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对下列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名称为Ｍ-ＨＯＴＬＥ酒店成都店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经双方同意，工艺标准参照国家《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合同总额1700000元（暂定价），详见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每周付款基数＊评分比例进度、质量、现场安全打分平均值百分比。付款进度明细（此价格按照投资预算1700000元进行暂估计算）如下：序号周期起始日期按照85%进度款造价比例计算依照合同暂定价款*85%即扣减预付款1第1期9.27-10.310%144 500元2第2期10.4-10.1010%144 500元3第3期10.11-10.1710%144 500元4第4期10.18-10.2410%144 500元5第5期10.25-10.3110%144 500元6第6期11.1-11.710%144 500元7第7期11.8-11.1410%144 500元8第8期11.15-11.2110%144 500元9第9期11.22-11.2810%144 500元10第10期11.29-12.710%144 5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工程量收方结算资料付款至结算款的85%，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发包方委派解某、李佳为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事宜。承包方委派刘冬黄为项目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及物业协调施工相关事宜。防水、管道等隐蔽工程的质保期为贰年，其余工程内容保修期为壹年。承包方应提供及时的整改、维修维保，质保期满壹年后，退还质保金80%，质保期满贰年，退还质保金20%。解某与刘冬黄在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报价表汇总下手写确认“以上预算按照下浮2%（单价）计算”。合同签订后，刘冬黄按约对项目进行了施工。刘冬黄、魏勇、秦峰、徐敏、廖正刚等人在《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上签字确认，该报价书证人解某陈述原件保留于美亿和公司处。2018年1月8日，解某、刘冬黄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隐蔽工程、吊顶工程、水电工程、地面工程、油漆工程、安装工程等项目。该项目按照合同内要求完成，符合验收使用标准。2018年1月8日，解某在《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上签字确认，装饰工程增项合计115188.77元。2018年12月20日，解某确认签署了一系列《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具体的面积及单价、总价如下：房型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元）总价（元）201商务大床房31.50780.0624 571.74202商务大标间33.00770.2925 419.58203商务大床房35.00682.9623 903.66205商务大床房44.90739.4433 200.81206浪漫满屋49.60876.5143 474.73207爱马仕47.00798.6737 537.50208商务大标间39.30766.8230 136.14209商务小标间29.70770.8622 894.68210商务小标间29.70770.2722 876.91211商务小标间29.50757.6822 351.60212商务小标间29.50755.2122 278.76213商务标间35.20765.2626 937.12215商务大标间38.40776.2129 806.34216商务大标间38.40775.3529 773.50217商务大床房33.20741.9324 632.05218商务大床房31.50778.7524 530.64219商务大床房31.50753.8323 745.57220商务大床房31.50778.2924 516.15221商务大床房31.50777.7624 499.28222商务大床房31.50777.6424 495.71223商务大床房37.20727.2827 054.84225商务大床房36.20765.5327 712.18226 LV27.501 219.7333 542.71227和风雅韵27.501 408.3238 728.69228商务大床房27.20836.8422 762.04229商务大床房27.20840.6922 866.72230商务大床房27.20840.6922 866.72231商务大床房26.30839.5422 079.83232蒂芙尼32.501379.1044 820.71233商务大床房31.90762.2524 315.83235商务大床房29.60814.3724 105.34236荷塘夜色29.60882.1126 110.47237羽之梦29.601 029.9630 486.71238商务大床房33.10713.8423 628.13239商务大床房38.00773.1229 378.40240思密达33.50947.9431 756.08241甜心34.201 540.8752 697.74242香奈儿33.501 313.3443 997.05243罗马假日32.00890.1228 483.74245商务标间（中）34.10743.0025 336.24246商务标间（中）32.80787.7725 838.81247商务标间（中）34.42744.0525 610.06248商务大床房36.30763.0227 697.79走道337.40803.44271 080.35厨房、餐厅、书吧112.50563.6163 405.87入户、大厅、楼道216.00461.2899 636.80功能区60.20552.9133 285.17合计   1 690 867.49除装饰工程外，刘冬黄还对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的基础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底，解某、李佳、刘冬黄等人签字确认了《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该报价书载明决算总价为760000元。刘冬黄认可美亿和公司就基础工程部分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8月24日付款219000元；2017年9月17日付款219000元；2017年10月3日付款142000元；2017年10月18日付款71000元。合计支付651000元。刘冬黄认可美亿和公司就装饰工程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9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11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18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0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4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12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18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1月27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2月1日付款144500元；2017年12月13日付款72250元；2018年2月10日付款100000元。合计支付1472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基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立的施工合同及实际履行的M-HOTEL成都店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均因刘冬黄作为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就本案的本反诉请求作如下认定：关于刘冬黄要求美亿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42306.26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刘冬黄有权要求美亿和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解某作为美亿和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于2018年1月8日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应视为美亿和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解某签署的《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项目明确清楚，且其本人出庭作证对该报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解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亦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办理结算。因刘冬黄和美亿和公司约定“以上预算按照下浮2%（单价）计算”，而该《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单价并未下浮，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所列单价在下浮2%以后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该部分范围内工程总价款应为1657050.14元。解某另签署了《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确认装修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为115188.77元，故就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美亿和公司应总计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1772238.91元。美亿和公司已向刘冬黄支付装饰工程部分工程款1472750元，还应支付299488.91元。就刘冬黄施工的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部分，解某等人签署《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确认该部分施工总价应为760000元，美亿和公司已支付65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综上，美亿和公司还应支付刘冬黄工程款共计408488.91元。关于刘冬黄要求美亿和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故美亿和公司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部分利息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进行分段表述。对于基础工程部分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无明确的交付时间，而各方签署的《M-HOTEL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上，最后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基础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刘冬黄主张对该部分诉请就71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20年11月3日，对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20年11月3日。故对基础工程欠付工程款109000元，美亿和公司应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对于装饰工程未付工程款部分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即美亿和公司应在2018年4月8日前支付95%工程款即1683626.96元，在2020年1月8日前返还5%质保金即88611.95元。故对装饰工程欠付工程款299488.91元，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6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关于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146741元的反诉请求，双方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保期最长为两年，该工程于2018年1月8日竣工验收，质保期于2020年1月8日届满。对于美亿和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美亿和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切实发生，并发生时间在质保期内，故对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诉请。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在合同中对于开具发票并无约定，故对美亿和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美亿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408488.91元；二、美亿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6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三、驳回刘冬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亿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4元，均由美亿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美亿和公司提交了2021年7月26日拍摄的酒店现场照片6张，拟证明刘冬黄施工的装饰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地下管道堵塞和难以维修，7月26日成都大雨时酒店地漏倒灌反水严重，美亿和公司工作人员清理时摔成重伤。刘冬黄质证认为，美亿和公司未提供照片的原审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也不认可，酒店在二楼，反水的原因是整栋楼的主管道堵塞，与刘冬黄无关。本院认为，该组照片只能反映出酒店存在地面积水的情况，但不能体现出系刘冬黄施工质量问题而导致，且2021年7月26日已经超过质保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刘冬黄首先就案涉酒店的基础工程进行施工，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再签订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472750元，基础工程的已付款为651000元。美亿和公司称案涉酒店于2018年2月投入运营。二审中美亿和公司提出2018年另行找人处理防水问题的300元应从刘冬黄的工程款中扣除，刘冬黄予以认可。美亿和公司明确其一审反诉请求第二项系要求刘冬黄就已付工程款212375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刘冬黄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解某在《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上签字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3条约定“工程变更部分：实施过程中出现设计或者现场变更，按变更工程计价原则执行、填写书面签证变更单甲方认可后方可执行，否则视为无效”。一审法院询问美亿和公司“在酒店装修现场存在的情况下，你方是否对原告施工的问题申请鉴定？”，美亿和公司回答“不申请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刘冬黄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接案涉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美亿和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美亿和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刘冬黄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1.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2.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赔偿质量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3.美亿和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和利息应如何确定？4.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刘冬黄施工的范围包括案涉酒店的基础工程与装修工程两部分，其中就装修工程施工部分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方委派解某、李佳作为现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事宜，因此解某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办理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解某于2018年1月8日签署了《Ｍ-ＨＯＴＥＬ酒店成都店装修工程增项单》，确认了装修工程增项部分的工程价款，又于2018年12月20日签署了《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确定了各房型的装修工程总价，对美亿和公司均产生约束力。美亿和公司抗辩认为《装饰工程预算单价报价书》为解某事后补签，且不排除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损害美亿和公司利益，但没有证据证明美亿和公司解除了对解某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美亿和公司告知刘冬黄解某离职，刘冬黄有理由相信解某可以代表美亿和公司，当前并无证据证明解某与刘冬黄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美亿和公司又提出增项工程未按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3条约定办理增项执行程序，但本院已经认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解某亦最终签字认可了上述施工内容，故美亿和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基础工程部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美亿和公司也未明确授权解某负责基础工程的合同履行，但基础工程与装修工程属于同一酒店改造工程的不同阶段，发包人均为美亿和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并约定解某负责合同履行事宜，刘冬黄有理由相信解某在2017年9月26日有权代表美亿和公司与其办理基础工程的结算，故《Ｍ-ＨＯＴＥＬ成都店基础工程决算报价书》对美亿和公司亦有约束力。综上，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在诉讼之前已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达成合意，没有必要对工程造价另行委托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价款正确。二、关于质量损失赔偿问题。美亿和公司主张案涉装修工程存在漏水、吊顶塌陷、床头塑胶板起翘、墙纸发霉、墙体鼓包等质量问题，刘冬黄应当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酒店房间无法出售导致的经营损失和自行整改产生的费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美亿和公司也实际经营使用，刘冬黄仅对案涉工程质量在保修范围内承担责任。但除了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防水维修款300元应从装修工程质保金中扣除以外，一审法院对美亿和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赔偿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美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保修范围内的质量缺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亦不申请质量鉴定；其次，美亿和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向刘冬黄催告承担保修义务但刘冬黄未履行或者维修后仍然未能予以修复的证据；最后，美亿和公司主张的损失仅有自行统计的酒店房间空置损失和若干维修费收据，均未得到刘冬黄的确认，无法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采信。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和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基础工程部分工程款为760000元，美亿和公司已付651000元，还应支付109000元，对于该部分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无明确的工程交付时间，但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署了该部分基础工程的结算文件，故基础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冬黄自愿请求其中38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利息，对一审确定利息计算的截止日为2020年11月3日亦未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美亿和公司应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美亿和公司应付刘冬黄的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为1772238.91元,已付刘冬黄1472750元，再扣除300元防水维修费，还应支付299188.91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决算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款95%；工程质保金即工程结算款5%，质保期满返还”，装修部分最终结算完成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2年质保期于2020年1月8日届满，故美亿和公司应在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95%工程款即1683626.96元，在2020年1月8日两年质保期满前返还5%质保金即88311.95元（已扣除300元防水维修款），一审对付款时间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故对装饰工程欠付工程款299188.91元，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刘冬黄未对一审确定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11月3日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定美亿和公司应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75%；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具体标准不超过刘冬黄诉请的年利率4.35%。四、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美亿和公司与刘冬黄对于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未作出相关约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属于属承包人应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根据税收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刘冬黄已收工程款2123750元，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本院对美亿和公司要求刘冬黄向其开具金额为212375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美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408188.91元；三、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黄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21087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75%为限；以8831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并以年利率4.35%为限）；四、刘冬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1237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驳回刘冬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7.4元，共计5954.4元，由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04.4元，由刘冬黄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由成都美亿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209元，由刘冬黄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田 笛审 判 员  赵 韬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