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慧，山东赢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3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弟，淄博周村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6，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6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306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申请仇玉菊出庭作证，仇玉菊既是上诉人李某1与其妻子鲍玲的媒人，又是被上诉人李某5妻子的基督教教友，因上诉人的二嫂要求仇玉菊为上诉人做媒，仇玉菊才将鲍玲介绍给上诉人，因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癫痫病，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经仇玉菊与上诉人二嫂撮合才与鲍玲组建家庭。仇玉菊作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关系同样密切的证人出庭作证，且系虔诚的基督教徒，其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案件事实，即上诉人父母均同意将涉案房产赠与给上诉人，且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某6也自认其父母对涉案房产是作出了意思表示的，却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说的让其居住是不可信的，结合李某1特殊的身体状况，又加之农村的风俗都是盖房子娶媳妇，正常人娶媳妇都得有三间房，何况是身患重大疾病的李某1，如果李某1的父母连房子都不给他准备，他是不可能与鲍玲结婚生子的。而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置若罔闻，对证人证言采取完全不采信的态度，违反了相关法律对于证人证言这一证据形式的认定，证人既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又同意出庭作证，在作证时面对法庭，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质询均能坦然回答，无懈可击，法庭不采信其对于案涉房产已经由其父母赠与给上诉人，并且案涉房产已由上诉人翻建的事实毫无任何理由，存在着偏听偏信的嫌疑。（二）一审法院对于分割份额计算错误，本案即使按照继承纠纷来审理，于某也是享有十四之八的份额而不是判决认定的十四分之九的份额。同时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癫痫病，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精神贰级残疾，而在本案判决中丝毫未体现法律规定中对于残疾人的任何照顾倾向，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三）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不是遗产，不存遗产分割的问题，并且上诉人已经作为权利人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周村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明确了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涉案房屋不是遗产，无法继承，更不存在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将涉案房产认定为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李某6接了父亲的班，跳出农门，享受了这个家庭最大的福利，并且获得了分房资格，分得大毛巾厂职工楼一处，户口从村里迁出，被上诉人李某5、李某2均系父母为其建房结婚，根据拆迁政策，他们都有权利分得一大一小两套住房，如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遗产的范围是所有的房产统一分割，而不是仅仅分割上诉人这一套房产，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机械的适用法律，全然不顾客观事实和农村的风序良俗，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五）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上诉人仅有涉案房产一套，上诉人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于某与上诉人在一个户口本上，上诉人认可于某的居住权，但于某现在患有小脑萎缩症，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认定于某不具有意思表示自由，此次起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于某，法庭仅仅只是通过视频与其取得联系，并没有现场核实其所作出的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怀疑于某受到其他被上诉人的精神及身体上的控制，无法作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了李某2的房产证，证明李某2的房产也登记在于某名下，李某1要求一并分割，法庭对于这一情况没有作出任何处理，完全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三）上诉人李某1于2021年6月10日下午2到3点左右到陈桥村书记李训处要求见娘，李训给李某5打了电话，李某5说带着娘去输水了，让李某1到李某5家门口等着，李某1就到李某5家门口等，等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见到了娘，李某1问娘还认识他吗？娘说：“你不是老三吗？我咋不认识你，我还怪想你来”，李某1哭着问娘：“哥哥姐姐还有兄弟姐妹的滋味吗？不让我见娘，我大哥还要和我分房子。”娘连忙说：“不知道，不知道。”由此可见，于某根本没有要房子的意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中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位于周村区房产是答辩人与丈夫李洪刚夫妇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建，因答辩人是陈桥村村民，故宅基地审批及房产证均在答辩人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产权产籍档案证明、房屋建筑审批证书，房地产平面分布图，均予以证明涉案2-141号房产所有权人为答辩人。根据我国《民法典》209条、217条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故所有人为答辩人夫妇二人。2、在案件庭审中答辩人及除被答辩人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均体现了对上诉人的照顾、亲情。因涉案周村区房产是答辩人夫妇二人的共同财产，故其中一半为答辩人的个人份额，剩余份额由答辩人与其六个人子女继承，在庭审中，除被答辩人外其他被上诉均表示将自己的份额赠与给答辩人所有，故涉案房产中被答辩人继承的份额为十四分之一，答辩人仅仅将该房产置换的一大一小两套楼房中，自己保留一套小楼房，这已大大彰显了对被答辩人的照顾，也彰显了亲情。被答辩人应予以感激，珍惜这份亲情。3、通过庭前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视频通话，答辩人在视频中已经明确表示房屋是答辩人所有，从未给予被答辩人。4、因被答辩人情况特殊，兄弟姐妹都予以照顾，在答辩人的养老、日常生活照顾、生病出钱等均有其他五被上诉人负责，答辩人从未要求被答辩赡养，其他五被上诉人也从未有怨言。5、涉案的房屋并没有翻建，只是答辩人在子女的帮助下进行过屋顶修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2辩称，我的房屋是我母亲的名字但是我翻盖的。涉案房屋老人盖起来后由上诉人和我母亲共同居住。我们现在是要求给我母亲一套房屋不是跟上诉人争房屋。李某3辩称，这是我母亲的房子我为了给母亲要房子，现在我母亲没有地方住。李某5辩称，我没有权利阻止上诉人见母亲。上诉人骂我所以我不让上诉人进我家门。李某6辩称，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的配偶把我母亲从家中撵出去所以现在母亲没有地方居住。房子我要求给我母亲。于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坐落于周村区住宅的拆迁补偿利益，依法判令原告于某占该拆迁补偿利益的十二分之七的份额，原告李某5、李某6、李某4、李某3、李某2与被告李某1各占该拆迁补偿利益的十二分之一份额。价值约20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与李洪刚系夫妻关系，夫妻共生育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六名子女。1993年淄博市周村区南闫镇（现划归城北路办事处）陈桥村批准于某使用宅基地一处，批准建造北屋5间、南屋2间、西屋、两间及东屋用于居住。1993年5月26日周村不动产中心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其上记载涉案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为于某。房屋坐落在陈桥村××号。李洪刚于2000年1月12日因病去世。2018年9月16日，李某1（丙方）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甲方）、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陈桥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楼房安置）一份。其上记载：“一、被拆迁住宅房屋位置丙方被拆迁住宅房屋坐落于陈桥村××甲××……××、甲乙丙××共同××丙××在乙方拆迁范围内××宅基地××套，经有资质的测绘单位实地测量，宅基地面积为228.31㎡，其中房屋面积为163.15㎡，根据《方案》置换办法可置换安置面积215.278㎡四、安置楼选择丙方选择大户型安置楼一套，小户型安置楼一套。”该协议签订后，涉案陈桥村××号房屋已经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被继承人生前享有的财产，涉案2-141号住宅房产系李洪刚与原告于某共有房产。李洪刚去世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发生继承。2018年涉案房屋拆迁后转化为拆迁利益，即将置换的一大一小楼房及其附属设施。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于某享有9／14的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各享有1／14的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将自己的份额给予其母亲于某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尊重。于某占有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13／14的份额，现于某仅主张其中的小户型置换房，本院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愿放弃，予以确定，涉案房屋大户型的部分利益，于某让渡与李某1，予以确认。李某1辩称，涉案房产为李某1所有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依据陈桥村××号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小户型房屋及小户型房屋附属拆迁利益归于某所有。二、依据陈桥村××号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大户型房屋及大户型房屋附属拆迁利益归李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于某负担860元，被告李某1负担12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即拆迁协议中大户型房屋及附属设施，小户型房屋及附属设施应如何分割；二是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关于焦点一，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系基于就××甲××号房屋。经查明，陈桥村2甲141号房屋系于某与李洪刚的共同所有，在李洪刚死亡后，在李洪刚尚未有遗嘱的情况下，李洪刚就该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归其法定继承人共同享有，即于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共同享有。在上述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涉案房屋所拆迁的利益并无不当。其中，于某应就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于某享有8／14的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各享有1／14的份额。因一审期间，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将自己享有的继承份额给予于某，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某占有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13／14的份额正确。因于某仅仅主张其中的小户型置换房，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愿放弃，在该套置换房屋未超过全部拆迁利益的13／14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依据陈桥村××号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小户型房屋及小户型房屋附属拆迁利益归于某所有，大户型房屋及大户型房屋附属拆迁利益归李某1所有亦无不当。李某1虽主张李洪刚、于某将陈桥村2甲141号房屋赠与其所有，但于某并不认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赠与关系存在。且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属于不动产，其权属仍登记在于秀英名下，并未变更登记到李某1名下，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赠与关系也未产生物权变更效力，在物权转移之前，于秀英也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故李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就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于某享有份额错误的问题，经查明，一审法院将于某单独享有的份额应系8／14，而一审法院误写为9／14，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笔误未影响于某对涉案房产的享有的总体份额即13／14的份额的认定，且一审法院系按照于某对涉案房产拆迁利益享有的总体份额进行的分割，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关于焦点二，经查明，一审法院已就于某的起诉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了核实。李某1虽主张于某受其他被上诉人精神及身体控制，于某起诉非其意思表示，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某1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的要求分割登记在于某名下李某2的房产问题，该请求不是原审原告于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等诉讼请求，李某1在一审期间亦未就该套房屋提起诉讼，故李某1的该项诉讼要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某1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因李某1向本院提出免缴申请，经本院审查，李某1符合免缴诉讼费情形，故对李某1应缴纳的二审诉讼费43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蒙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