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浩，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玲，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籍秉君，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君，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斌，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英君，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寿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柳浩、上诉人籍秉君、杜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麦田公司对柳浩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田公司、籍秉君、杜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柳浩与籍秉君、杜斌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签订解约协议书后，按照该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违反了解约协议约定，三人作为买卖双方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仅考虑了柳浩、籍秉君、杜斌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时间在解约协议书的时间前后，而未考虑麦田公司及籍秉君、杜斌的过错因素，过于片面，有失公允。籍秉君、杜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认定麦田公司不积极履行居间义务，三方协议解除《居间服务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居间服务合同》中第三条约定，居间人应为籍秉君、杜斌及柳浩提供网签备案手续，协助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等。3.一审法院认定解约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一年内，未经居间方书面同意私下成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错误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麦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麦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浩、籍秉君、杜斌向麦田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73800元；2.判令柳浩、籍秉君、杜斌向麦田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利息（以173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柳浩、籍秉君、杜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柳浩（出卖人）与籍秉君、杜斌（买受人）、麦田公司（居间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委托居间方就买卖坐落于××区×号楼×单元××××号（室）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服务范围有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引领买受人看房；协助出卖人、买受人协商、洽谈，确定成交意向；协助出卖人、买受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生效时，居间服务完成，支付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买受人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173800元。居间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若买卖双方需变更或补充约定，居间方协助买卖双方草拟补充协议。居间方协助买卖双方处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居间方为买卖双方提供与本次交易相关的流程办理及法律政策咨询。居间方有权为买卖双方办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买卖双方应配合提供相应材料并签署相应文件。买卖双方应积极配合居间方的居间活动，保证提供的资料、信息及签名真实、合法、有效。出卖人授权并陪同居间方对其应缴纳的物业、取暖等各项费用进行核实。买卖双方利用居间方提的信息、条件、机会等，私自或者另行通过其他居间方签订买卖合同，居间方除有权要求本合同约定的支付主体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外，买卖双方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日，柳浩（出卖人）与籍秉君、杜斌（买受人）、×××房产咨询服务（平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服务方）签订《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委托服务方办理后续交易事宜，签订本合同当日，买受人向服务方支付保障服务费39500元。后，籍秉君、杜斌按照前述两份合同约定，共计交纳费用213300元。2019年9月8日，柳浩（出卖人）与籍秉君、杜斌（买受人）就上述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房屋权利性质为商品房并符合其再上市政策规定，该房屋未设定抵押，出卖人未将该房屋出租，总成交价款为7900000元。付款方式为定金50万元，买受人于2019年9月10日（含当日）以自行交接方式支付定金30万元，于2019年11月1日（含当日）以自行交接方式支付定金20万元。出卖人同意将购房款人民币10万元作为物业费用保证金，买受人于物业费用结清当日支付。买卖双方确保本人及配偶（如有）应于2020年2月18日前（含当日）与担保公司签署申请公积金贷款的相关文件，买受人拟贷款数额为80万元。买受人于2020年4月2日前（含当日）支付出卖人剩余购房款650万元。买卖双方于2020年2月13日前（含当日）前提供办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所需的全部材料、签署网签合同等全部文件。买卖双方于2020年4月5日前（含当日）内办理缴税手续。买卖双方于取得《契税完税凭证》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出卖人应于2019年11月10日前（含当日）将该房屋交付买受人。买受人逾期履约或实施本合同禁止行为超过十五个工作日的，买受人构成根本违约，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于合同解除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总价款的20%或定金罚则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籍秉君、杜斌按照前述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房定金50万元。2020年4月23日，麦田公司为籍秉君、杜斌进行了购房核验查询，显示初步核验通过。2020年4月26日，柳浩（甲方、出售方）与籍秉君、杜斌（乙方、买受方）对上述涉案房产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支付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为7600000元，乙方于买方购买资格审核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将20万元以资金自行划转方式划转，乙方通过贷款方式购房，拟贷款金额为120万元，乙方于缴税前2个工作日（首付款）将610万元以资金存管的方式支付甲方，乙方留存5万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5万元作为户口迁出保证金，并分别于缴税前2个工作日（物业保证金）、缴税前2个工作日（户口迁出保证金）以资金存管的方式支付甲方。同日，柳浩（甲方、出售方）、籍秉君、杜斌（乙方、买受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丙方、服务方）三方签订了《履约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委托丙方办理前述买卖合同履行事宜，签署本合同当日，乙方向丙方支付履约服务费76000元。2020年6月9日，柳浩（出卖人）与籍秉君、杜斌（买受人）、麦田公司（居间方）签订了《解约协议书》，对之前所签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等房屋交易文件解除、交易终止合同作废。出卖人收取房款（含定金）50万元，该笔房款全部不予退还，除此外，买卖双方互不追究其他法律责任。买卖双方尚未办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关于服务费，居间方应收取居间服务费及代收的交易保障服务费共计213300元，实际收取213300元，已收取的服务费全部退还。买卖双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经居间方书面同意，买卖双方（包括其亲友）不得利用任何方式规避居间方或通过其他经纪渠道与居间方推介之客户私下成交，否则买卖双方应按照《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数额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报酬及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落款处有出卖人柳浩、买受人籍秉君、杜斌的手写签名和日期，居间方麦田公司签署了日期，但未盖公司公章。麦田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籍秉君的个人账户退款213300元，载明为客户退款-解约。柳浩亦未退还已收取籍秉君、杜斌的50万元购房定金。此后，籍秉君、杜斌按照前述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20万元及其余740万元购房款。涉案房屋于2020年7月21日变更登记至籍秉君、杜斌名下。籍秉君、杜斌按照《履约服务合同》的约定交纳履约服务费76000元后，柳浩将76000元款项返还给籍秉君、杜斌。后，麦田公司与柳浩、籍秉君、杜斌就居间服务费发生争议，麦田公司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柳浩陈述：因麦田公司作为前后几个买卖合同的居间方，均没有尽到居间义务，导致柳浩作为买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被卖方解除，从而不再信任麦田公司，并随后口头向麦田公司要求解除本案的居间合同，但麦田公司当时没有同意，柳浩同时也向籍秉君、杜斌提出解除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因籍秉君、杜斌强烈要求购买本案房屋，并同意将从麦田公司退回的中介费21万余元补偿给柳浩，双方才于2020年4月26日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柳浩考虑到实际情况，将籍秉君、杜斌交纳的履约服务费76000元返还给二人。麦田公司陈述：柳浩以及籍秉君、杜斌并未告知其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麦田公司一直在沟通柳浩作为买方与其卖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宜，直至2020年6月4日，前一手卖方同意解约并退还柳浩一方的定金，柳浩及籍秉君、杜斌才于2020年6月9日找到麦田公司，以前一手买卖合同解除为由，要求解除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所以麦田公司才同意解除居间合同。籍秉君、杜斌陈述：在2020年4月22日柳浩作为买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解除后，籍秉君、杜斌及柳浩找到麦田公司，麦田公司称可以帮柳浩寻找类似条件的房屋卖家，后来籍秉君、杜斌去找原麦田公司的业务员孔维春，向其询问合同进行不下去该如何解决，籍秉君、杜斌及柳浩与孔维春商量后，去找了我爱我家并于2020年4月26日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此期间，籍秉君、杜斌没有再去找过麦田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籍秉君、杜斌及柳浩表示不认可解约协议书中关于禁止一年内再次交易的条款，但为了拿回中介费而不得已签订解约协议。麦田公司表示其虽未在解约协议书上盖章，但对涉案解约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柳浩与籍秉君、杜斌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柳浩、籍秉君、杜斌与麦田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麦田公司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促成了柳浩与籍秉君、杜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籍秉君、杜斌亦按照约定交纳居间服务费等费用。后，柳浩与籍秉君、杜斌在未就涉案房屋另行签约情况告知麦田公司的情况下，与麦田公司协商解约，并签署了解约协议书。麦田公司虽未在解约协议书盖章，但认可该解约协议书内容，并实际履行了解约协议书约定的退款义务，故该解约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应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解约协议书约定，买卖双方承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经居间方书面同意，买卖双方不得利用任何方式规避居间方或通过其他经纪渠道与居间方推介之客户私下成交。柳浩与籍秉君、杜斌于2020年4月26日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签订解约协议书后，按照该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该行为违反了解约协议书的约定，三人作为买卖双方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麦田公司要求柳浩、籍秉君、杜斌支付居间服务费1738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麦田公司主张从房屋过户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柳浩、籍秉君、杜斌关于麦田公司作为居间人不积极履行居间义务，致使房屋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柳浩关于解约协议书中“买卖双方解约后一年内不得成交”为无效条款的辩称意见，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柳浩、籍秉君、杜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173800元；二、柳浩、籍秉君、杜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麦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利息损失（以173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二○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麦田公司提交了籍秉君的微信主页，麦田公司与籍秉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聊天时发送的网签合同文本，用以证明麦田公司在2020年4月23日之后仍在为籍秉君、杜斌提供居间服务。柳浩和籍秉君、杜斌对上诉证据均表示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柳浩、籍秉君、杜斌与麦田公司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柳浩与籍秉君、杜斌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柳浩、籍秉君、杜斌与麦田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现所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麦田公司是否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二、柳浩、籍秉君、杜斌是否应当向麦田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一、关于麦田公司是否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的问题。诉讼中，柳浩、籍秉君、杜斌主张麦田公司履行居间服务义务不利，未尽职尽责，麦田公司则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居间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买卖合同生效，居间服务完成。支付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柳浩与籍秉君、杜斌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针对案涉房屋，麦田公司促成柳浩与籍秉君、杜斌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柳浩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籍秉君、杜斌，并收取了定金；现柳浩、籍秉君、杜斌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麦田公司未履行居间服务义务，故柳浩、籍秉君、杜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麦田公司已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柳浩、籍秉君、杜斌此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柳浩、籍秉君、杜斌是否应当向麦田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问题。2020年6月9日，柳浩、籍秉君、杜斌与麦田公司签订了《解约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买卖双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经居间方书面同意，买卖双方（包括其亲友）不得利用任何方式规避居间方或通过其他经纪渠道与居间方推介之客户私下成交，否则买卖双方按照《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数额向居间方支付居间报酬及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该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20年4月26日，柳浩与籍秉君、杜斌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支付协议，并与北京伟嘉安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履约服务合同》。此时，柳浩、籍秉君、杜斌与麦田公司就案涉房屋所签相关合同并未解除；而在签署《解约协议书》时，柳浩与籍秉君、杜斌未告知麦田公司相关情况；2020年7月21日，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籍秉君、杜斌名下，故柳浩、籍秉君、杜斌的行为违反了《解约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麦田公司要求柳浩、籍秉君、杜斌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柳浩、籍秉君、杜斌向麦田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及利息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柳浩、籍秉君、杜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柳浩负担1888元（已交纳），由籍秉君、杜斌负担188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琨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王薇中书 记 员  霍伯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