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智旭，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湘，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安福路社区居委会朝阳西街431、433号。主要负责人：许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建，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胡智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1）湘072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智旭上诉请求：1.改判增加赔偿误工费20345元、门诊费742元和面部整容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克建、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误工费错误，胡智旭自2000年从临澧县合作联社下岗后，就开始和妻子潘秋平在临澧县城从事农资批发生意，临澧县湘丰农资经营部是由胡智旭、妻子潘秋平、儿子胡伟共同经营的，该经营部系2015年5月设立的，由儿子胡伟担任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日常经营管理由胡智旭和妻子潘秋平负责，胡智旭主要负责为乡镇经营网点送货，事故当天正是去临澧县望城街道杨岗村运送农药。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现场调查胡智旭的工作情况时，就对经营部旁的商店老板谌卫红做了调查笔录。虽然胡智旭在事故时已经年满60周岁，但一直从事农资批发生意，应当支持误工费20345元。2.胡智旭另有门诊费用742元和面部整容费用尚未赔偿。李克建辩称，同意胡智旭的上诉意见，胡智旭确实一直有从事经营活动，但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支持胡智旭的误工费正确，胡智旭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不应认定该笔费用。胡智旭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0周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减少赔偿20000元，其中牙齿修补费用5000元、面部疤痕修补费用15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智旭、李克建负担。事实和理由：1.牙齿修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应以实际治疗金额为准，胡智旭在进行伤残鉴定之前，就对牙齿进行了修补，故意不向法院提交修补费用证据，表明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低于鉴定预估金额，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中预估费用确定牙齿修补费用，造成了胡智旭不当获利。2.面部整容费用需要具备确定必然发生的性质才能支持，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30日，至一审起诉时已近两年时间，胡智旭未对面部疤痕进行任何修复，且年近70周岁，从实际出发胡智旭基本不可能再对面部进行美容，故该笔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应当在胡智旭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胡智旭辩称，一审判决对牙齿修补费用和面部整容费用的认定是正确的，胡智旭的伤情经过了鉴定机构鉴定，确定需要进行面部整容。李克建辩称，其购买了保险，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胡智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克建赔偿胡智旭医疗费27000元（面部修复费15000元+义齿安装及固定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20345元（61035元/年÷360天/年×120天）、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70845元；2.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胡智旭的各项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10时30分许，李克建驾驶湘Ｊ×××××号小型客车自北向南行驶至临澧县临岗公路时与同向行驶胡智旭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擦，导致摩托车驾驶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次日，临澧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如下：李克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胡智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智旭受伤当日，被送往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医疗费16998.44元，该费用已由李克建垫付。期间，李克建还垫付了护理人员前6天的护理费880元。胡智旭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医疗护理建议为调情志，避风寒，慎起居，不适随诊。2020年1月15日，胡智旭遵出院医嘱，在临澧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其MR诊断报告结论为左侧肩袖损伤，上盂唇撕裂，肱二头肌长头腱鞘少量积液，软组织水肿。2021年1月11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受胡智旭的委托，对胡智旭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同月29日作出如下鉴定结论：1.胡智旭的伤情，评定误工期120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30日；2.胡智旭左侧面部，左上、下睑瘢痕挛缩畸形修复费用1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治疗费用计；3.胡智旭21+12义齿安装及固定费用（即缺失牙齿+2枚固定）按6颗计算，1500元至2000元枚/每次，共9000元-12000元，更换周期10年左右。胡智旭为进行该司法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1000元。胡智旭系下岗职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了退休工资。李克建作为湘Ｊ×××××号小型客车的驾驶人及所有权人，其于2019年2月18日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购买了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2日0时0分起至2020年3月1日24时0分止的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及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3日0时0分起至2020年3月2日24时0分止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临澧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其事故认定，一审法院确认李克建与胡智旭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分别为70%、30%。胡智旭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智旭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请，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办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了退休工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仍在工作及存在误工损失，故不予支持。胡智旭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规定的计算办法和相关统计数据，结合胡智旭的诉请予以确定。具体结果为：1.医疗费，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标准、李克建提交的住院医疗费票据结合当事人的诉请确定为43998.44元（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费16998.44元＋胡智旭左侧原则面部，左上、下睑瘢痕挛缩畸形修复费用15000元+胡智旭21+12义齿安装及固定费用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8898.76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鉴定费1000元。胡智旭上述各项损失合计60097.20元。胡智旭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相对李克建驾驶的湘Ｊ×××××号小型客车系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作为湘Ｊ×××××号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胡智旭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胡智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胡智旭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398.76元（8898.76元＋500元），合计19398.76元。胡智旭的各项损失除去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部分后，尚有40698.44元（60097.20元-19398.76元）未获赔偿。因李克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上述未获赔偿部分应由李克建按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予以赔偿，即赔偿28488.91元（40698.44元×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作为湘Ｊ×××××号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上述李克建应赔偿的28488.91元，应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先行赔偿。因鉴定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故对李克建应赔偿的28488.91元，由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788.91元，李克建自行赔偿700元（鉴定费1000元×70%）。综上，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应赔偿胡智旭47187.67元（19398.76元＋27788.91元）；李克建应赔偿胡智旭700元，已赔偿17878.44元，超额赔偿部分17178.44元应由胡智旭在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赔偿款到位后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智旭47187.67元（赔偿款汇入指定账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行；开户账号：43×××53）；二、胡智旭在上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赔偿款到位后返还李克建17178.44元；三、驳回胡智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元，减半收取计785.50元，由胡智旭负担285.50元，李克建负担500元。胡智旭已预交1571元，予以退回1285.5元。李克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5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智旭提交了5组新证据：1.临澧县湘丰农资经营部出具的证明；2.谌卫红出具的证明；3.徐佳林出具的证明；4.胡智旭的驾驶证和湘J5W679号货车行驶证；5.照片8张；共同拟证明2015年下半年开始，胡智旭在临澧县湘丰农资经营部上班，从事农资产品的进货、发货、送货工作。李克建质证认为，认可胡智旭提交的证据。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质证认为，1.对5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胡智旭一审时未提交，且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临澧县湘丰农资经营部的证明，未提供胡智旭的聘用或者劳动合同予以印证；3.对于谌卫红、徐佳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两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胡智旭提交的5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从事农资产品经营的事实，予以采信。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湖南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试行）》，拟证明按照鉴定指引要求，鉴定机构认定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胡智旭质证认为，该指引系2020年6月1日起施行，胡智旭因交通事故虽未构成残疾，但是造成了整容的客观需要，且该份指引属于行业指导意见，不能作为法律规定予以适用。李克建质证认为，认可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指引9.2.4条载明对后续治疗项目所需的费用可以提出参考建议，故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前，胡智旭在临澧县湘丰农资经营部从事农资产品销售、运输工作。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336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误工费、医疗相关费用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胡智旭在本案事故前从事农资销售、运输工作，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收入状况，但是可以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362元的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故胡智旭的误工费为11120元（33362元/年÷3）。关于义齿更换费用、面部整形费用的问题。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主张胡智旭的牙齿修复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应按实际支出金额确定损失，面部整形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因年龄原因无需支出，不应支持面部整形费用。该两项主张不能成立，一是胡智旭在事故后进行了牙齿修复，且在一审确定的医疗费中予以处理，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预估的义齿更换金额确定胡智旭的义齿更换费用并无不当。二是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预估的面部整形金额确定该项费用，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无需支出，不应支持面部整形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胡智旭的各项损失共计71217.2元，由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9398.76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替代赔偿35572.9元（50818.44元×70%），合计赔偿54971.66元；由李克建赔偿鉴定费700元。因李克建已赔偿胡智旭17878.44元，超额赔偿部分17178.44元应由胡智旭在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赔偿款到位后予以返还。另外，胡智旭请求的门诊费742元和其他面部整容费用，属于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二审期间无法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故胡智旭可另行起诉予以处理。综上所述，胡智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太平洋保险临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1）湘072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胡智旭在上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赔偿款到位后返还李克建17178.44元；二、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1）湘072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胡智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1）湘0724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智旭54971.66元；四、驳回胡智旭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减半收取785.5元，由李克建负担585.5元，由胡智旭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公司负担527元，由胡智旭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洪妮审 判 员 涂江波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