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1Ｐ。法定代表人：卢海银，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永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华林山镇政府东边办公室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ＭＡ35ＦＥＲＰ31。法定代表人：陈小芝，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起，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广唯，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栋、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永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侯广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赔付被上诉人财产损失2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强险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限额，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12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本案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根据合同约定，属于免责事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国栋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侯广唯均未作答辩陈述。李国栋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赔偿李国栋车损、施救费、停运损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侯小起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昆明往贵阳方向行驶，行驶至沪昆高速2061公里+900米处时，撞上道路右侧水泥挡墙导致牵引车反弹到左侧车道，与李国栋驾驶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经黔西南州公安交警支队高速交警大队第522390201704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小起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国栋无责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后李国栋从普安将其拖至济宁宏伟专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维修。另查明，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侯广唯在永乐汽运公司处分期付款按揭购买，实际管理经营者是侯小起，截止交通事故发生时，侯广唯仍未付清购车款项，该车所有权登记在永乐汽运公司；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济宁帮有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6月23日，李国栋委托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每天停运损失829元，63天共计522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栋所受损失认定如下：一、李国栋主张修车费116470元、施救费用8140元、公路路政赔（补）偿费8670元，系实际发生，且有发票予以证明，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侯广唯、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李国栋主张的托运费18000元，事故发生后，李国栋本该就近修理，而李国栋将车辆拖至山东进行修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坏车辆在贵州不能修理以及得到了保险公司的允许，且经法院向普安县有修理资质的修理厂调查，受损车辆在普安即能进行修复，李国栋将车拖至山东修理系故意扩大损失，该损失由李国栋自行承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李国栋主张的停运损失542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李国栋提交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驾驶员证，能够证明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确属营运车辆，在车辆受损维修期间固然存在一定的停运损失，根据保险公司提供定损维修工时费，以及经法院向普安县有资质的修理厂核实，受损车辆在15天至20天便能修复，故对停运时间酌定支持20天。永乐汽运公司、侯小起、侯广唯、中国人民财保���春分公虽不认可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停运损失的鉴定结论，但并未提交证据否定结论的真实性，对829元／天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用，其停运损失为20×829＝16580元；四、李国栋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因鉴定费用系鉴定停运损失而产生，与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出具了发票，对该主张予以确认；五、李国栋主张的李国栋与李玉伟的人身损害损失5467元，因该部分证据未得到采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此次交通事故中李国栋的损失共计151860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侯小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国栋不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因此，在此次事故中李国栋不承担赔偿责任，侯小起对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侯广唯虽系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车辆只是其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实际使用经营者为侯小起，侯小起具有驾驶资格且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侯广唯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永乐汽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永乐汽运公司虽是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的登记车主，但实际该车系侯广唯在永乐汽运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并由侯小起管理经营，故永乐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是否承担停运损失等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因此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对于保险公司称停运损失、托运费、评估鉴定费等依据合同都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赔事项，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停运损失等费用应为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对于该免责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且在保险单、投保单中也未进行提示或明确的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中由侯小起承担全部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国栋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29860元，由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国栋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国栋损失29860元；共计15186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7.2元，减半收取计1668.6元，由被告侯小起负担834.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834.3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分项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财产损失、死亡残疾赔偿、医疗费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无须区分财产损失、死亡伤残赔偿、医疗费用赔偿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故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据此，被上诉人李国栋要求赔偿其停运损失，于法有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电、停产……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规定，故李国标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提交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发送保险单签收单等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告知及提示说明义务，以上证据均经被上诉人永乐汽运公司盖章认可，故该约定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次交通事故经黔西南州公安交警支队高速交警大队第522390201704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侯小起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国栋无责任。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李国栋车辆停运损失16580元，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侵权人侯小起承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国栋经济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国栋经济损失13280元；共计135280元。三、由被上诉人侯小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国栋经济损失1658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栋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6元，由被上诉人李国栋负担462元，由被上诉人侯小起负担131.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10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2元，由被上诉人侯小起负担36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297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普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