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美琴，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兴，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英，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艳，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美琴、徐国兴因与被上诉人薛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美琴、徐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英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薛英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员工，涉案30万元（人民币，下同）不是借款，是薛美琴为了帮助薛英升职而替薛英理财，薛美琴没有理由签订高风险且对己无益的理财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效力，且仅是债权转让，原审法院扩大解释该协议，将债务人生效条件强加于本案的债权转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薛美琴收到A公司兑付的900元后及时支付给了薛英，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徐国兴在微信中提到的借条是针对其他的借款，与本案30万元无关。薛英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弥补自己投资A公司的损失。薛英辩称，涉案30万元是借款，不存在替代理财的事实。2016年5月份后薛英多次向上诉人催讨还款，徐国兴在2016年7月5日明确了要写借条。之后薛美琴和徐国兴又拒绝出具借条，在薛英催讨的过程中产生了《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没有通知债务人A公司，也没有将合同权益转至薛英名下，故债权仍属于薛美琴所有。由于薛英长期催讨未果，薛美琴夫妇同意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对于薛英来说也是保障，故无奈接受。薛美琴和徐国兴认可收到30万元的款项，从其意思表示都能反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薛美琴和徐国兴应予归还。薛英不同意薛美琴和徐国兴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美琴与徐国兴向薛英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法院立案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薛英确认薛美琴与徐国兴向薛英转款900元，并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美琴与徐国兴系夫妻关系，薛英系薛美琴侄女。薛英与案外人许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许某通过银行向薛美琴转账30万元。案外人确认该款系受薛英的要求汇给薛美琴。2015年12月31日，薛美琴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A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CFSH-52863546），合同约定，薛美琴将30万元款项交付B公司，由A公司推荐提供借款人，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相应的约定。2016年7月29日，薛美琴与案外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展期协议》，该协议约定薛美琴同意所签订的三个合同进行展期，该三个合同包括上述价款30万元的合同。2016年7月5日，徐国兴通过微信向薛英发送了三张照片，该三张照片的内容主要是拍摄了编号为CFSH-52863546合同首页及合同内容，款项的收款确认书，同时言明“薛英改天给你写个借条，这样你也放心一点哦”。2016年8月12日，薛英与薛美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因炳恒集团旗下的理财公司发生兑付危机，薛美琴于2016年12月31日做的30万元理财产品无法兑现，合同编号：CFSH-52863546，金额30万元，原合同姓名为薛美琴，现转入到薛英名下，以后按炳恒官网上发布的兑付展期协议支付的款项属于薛英的，因原账户在薛美琴的账户银行卡上，薛美琴收到款后在24小时内转入到薛英的账户上。原审另查明，薛美琴曾向薛英转款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薛英将款项汇给薛美琴后，薛美琴即购买了B公司的理财产品，并签订了相应的合同，但就款项是否是借款没有明确的说明。其次，薛英与徐国兴的聊天记录中，薛美琴购买B公司的产品所需的30万元款项是向薛英所借，且徐国兴答应写份借条。再次，薛英与薛美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来分析，虽双方确认将合同姓名从薛美琴转给薛英，但同时并未更改B公司兑付款项所对应的账号（仍为薛美琴的账户），且从双方之间的协议来看，该转让行为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但双方签订协议之后，并未征得合同相对方B公司的同意，因此即便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故薛美琴与徐国兴认为债权已转让的辩称，不予采纳。最后，薛美琴与徐国兴虽辩称系代薛英进行理财，但薛美琴与徐国兴没有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薛英向薛美琴汇款时，薛美琴与徐国兴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薛美琴与徐国兴均与B公司具有关联性，且徐国兴向薛英明确表示出具借条，因此应确认薛美琴向薛英借款时徐国兴是明知的，且借款是用于家庭理财，故薛英以此要求徐国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虽然薛美琴与徐国兴没有向薛英出具借条，但薛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薛美琴与徐国兴未能归还借款，现薛英要求薛美琴与徐国兴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判决：一、薛美琴、徐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英借款本金299，100元；二、薛美琴、徐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英自2021年3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299，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薛美琴、徐国兴负担。二审审理中，薛美琴与徐国兴提证据1．薛美琴的广发银行资金流水，证明2016年1月份，薛美琴因涉案的30万元替代理财而首次取得A公司发放的薪资；证据2．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薛英没有催讨过涉案的30万元款项、薛英知晓薛美琴支付其的900元是A公司的兑付款、薛美琴是在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薛英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薛美琴和徐国兴的证明目的，认为薛美琴自己对A公司有投资而入职，会有工资和提成收入；薛美琴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薛美琴和徐国兴的证明目的，认为其已提供催讨30万元的证据，且不存在1万元金额。本院认为，薛美琴和徐国兴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债权转让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薛英为主张涉案30万元系借款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和其与徐国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薛美琴和徐国兴辩称该30万元是替薛英进行的投资理财款、双方之间还存在1万元的借款，但薛美琴和徐国兴的辩称意见无确凿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故应当认定涉案30万元系薛美琴与徐国兴向薛英的借款。2016年8月12日，薛英与薛美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涉案30万元理财产品转入薛英名下，理财产品的兑付款均属于薛英。薛美琴将30万元投资购买A公司的理财产品后，A公司等相关公司应当按照理财合同的约定向薛美琴归还款项，故薛美琴享有的是对A公司等相关公司的债权，由此可见，薛美琴和薛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仅针对的是债权的转让，而非理财合同的整体转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对协议双方产生效力，故薛英与薛美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接原薛美琴对A公司等相关公司的债权，并且薛英与薛美琴、徐国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而予以了结。薛英再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薛美琴和徐国兴主张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美琴和徐国兴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薛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