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新，女，1954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晨，男，1947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一帆，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晓垣，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霸州市。原审被告：何一帆，女，1980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岭（何一帆之舅），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郑燕新因与被上诉人郑雪晨、赵一帆，原审原告郑晓垣、原审被告何一帆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燕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雪晨、赵一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擅自变更诉讼主体且未依法出具裁定书，剥夺了郑燕新的诉讼权利，属于严重的诉讼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郑雪晨与赵一帆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原告于某去世后，于某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当由于某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共同决定是否继续本案的诉讼，而不能由人民法院自行裁量并随便指定部分继承人享有于某的全部诉讼权利。郑燕新认为，本案中，任何人均不可以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各方均无资格也无权享有原属于于某的全部诉讼权利；3.一审判决存在笔误。郑雪晨、赵一帆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郑燕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于某及于某的女儿郑某1先后去世，郑雪晨、赵一帆已经提交了于某、郑某1的死亡证明及相关合法继承人材料，法院经过核实后，向双方均进行了释明，最终将原审原告变更为郑雪晨、赵一帆、郑晓垣；2.关于裁定书，郑雪晨、赵一帆认为法院已经口头作出裁定，并不违反法律程序；3.一审判决中的笔误并不会影响本案审理的公正性，不是导致本案需要发回重审的原因。何一帆述称，同意郑燕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郑燕新与其他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一审法院未征求郑燕新关于是否继续审理该案件的意见。郑晓垣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郑燕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母亲于某去世后，在变更诉讼主体的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说明任何法律法规强行将我列为原告；2.郑燕新系于某继承人之一，其有权利表达是否继续审理案件的意见。郑雪晨、赵一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郑燕新赔偿郑雪晨、赵一帆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遭受的违约金损失180000元的50%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何一帆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与前夫郑某（已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郑雪晨、郑某1、郑晓垣、郑燕新。于某于2018年9月29日因肺部感染去世。于某去世时，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郑雪晨、郑某1向法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郑晓垣经法院通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后郑某1于2019年10月3日去世，其夫赵某已于2006年8月4日去世，郑某1之子赵一帆作为其继承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02年12月6日，于某（乙方）与北京铁路分局普通教育管理中心（甲方）签订《调整住房协议书》，甲方根据本单位职工住房分配办法，为乙方调整住房，双方协议如下：一、甲方重新分配给乙方×××1201号三居室住房一套。乙方将原居住的×××203号二居室住房一套交给甲方……二、乙方按北京铁路分局有关政策规定购买上述新分配的住房。1201号房屋交付后，由郑燕新、于某共同居住使用。2006年8月8日，1201号房屋下发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于某，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产权证注明：按经济适用住房产权管理。2017年6月23日，于某向郑雪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郑雪晨代其办理房屋出售的相关事宜。同日，于某（出卖人）分别与案外人王某、张某（买受人），北京链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人）就1201号房屋签署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居间服务合同》等协议。2017年7月17日，郑燕新以合同纠纷将于某诉至法院，主张其与于某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要求于某协助郑燕新办理120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至郑燕新名下。在该案一审过程中，郑燕新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1201号房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何一帆以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宝盛北里西区1号楼6层-602号房屋提供担保。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1876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于某1201号房屋，期限为三年。在该案中，于某认可郑燕新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不认可郑燕新是借名买房。2017年9月25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187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765号判决），判决驳回郑燕新的全部诉讼请求。目前，18765号判决经二审维持已生效。因1201号房屋在18765号案件中被查封，无法继续进行交易，于某于2017年8月9日与王某、张某签署《解约协议书》，退还王某、张某全部定金100000元，并支付王某、张某违约金180000元。本案庭审中，郑燕新对《房屋出售委托协议》《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居间服务合同》《解约协议书》和收据中于某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他人冒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高院摇号，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25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于某于2017年6月23日向郑雪晨就出售房屋事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于2017年6月4日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出售委托协议》、于2017年8月9日与案外人王某、张某签订的《解约协议书》与于某生前档案中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郑燕新、何一帆支付鉴定费25300元。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郑燕新提交于某的录音录像，称于某委托其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郑燕新称于某对本案提出了撤诉申请，因其在本案中与于某存在利益冲突，且其提交的录音、录像没有无利害关系人进行见证，其证据的证明力较弱，故法院对郑燕新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郑燕新称卖房并非于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鉴定报告，于某与郑雪晨和链家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及与买房人签订解约协议均为本人签字，应当认定其在售房过程中签署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于某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郑燕新申请查封案涉房屋而无法正常履行，为此，于某支付给案外人180000元的违约金。在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18765号判决中，法院未认定郑燕新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判决驳回了郑燕新的诉讼请求，故郑燕新在18765号案件中申请查封案涉房屋的保全有误，应赔偿于某因此遭受的相应损失，何一帆作为上述保全的担保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考虑到于某认可郑燕新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部分购房款，且郑燕新与于某十余年间一直在案涉房屋共同居住，于某未提前告知郑燕新即向案外人出售房屋，其行为违背了一般民事主体在处分房产时对房屋出资人和共同居住人所应秉持的诚信和善意，导致郑燕新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故法院认定于某对于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减轻郑燕新的责任。综合衡量于某和郑燕新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郑燕新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于某的损失，根据《解约协议书》、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确定为180000元，由郑燕新按30%的比例赔偿54000元，郑雪晨、赵一帆按继承份额各得25%的赔偿款，即各13500元。郑晓垣不要求郑燕新赔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利息，由于于某亦存在过错，且并非实际发生的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郑燕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雪晨支付13500元、向赵一帆支付13500元；二、何一帆对郑燕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雪晨、赵一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于某因肺部感染去世。根据2019年1月30日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官向郑雪晨、郑某1、郑晓垣、郑燕新、何一帆释明，原于某诉郑燕新、何一帆一案，因于某已经去世，现法院依法追加其所有继承人参与诉讼。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明白。同时，向郑晓垣释明，因其与另外两名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需要确定其参与的赔偿份额，郑晓垣表示如郑燕新败诉，其应得份额给郑燕新。根据2020年1月8日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官向郑雪晨、郑晓垣、郑燕新、何一帆、赵一帆释明，因郑某1已于2019年10月3日去世，现法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即赵一帆为本案共同原告，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明白。二审过程中，郑燕新变更上诉请求及理由，要求二审法院针对本案一审过程中的程序问题进行审查，对实体问题不再要求二审法院进行审查。经本院反复释明，郑燕新仍坚持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经本院反复释明，郑燕新坚持仅要求二审法院针对本案一审过程中的程序问题进行审查。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郑燕新上诉称，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诉讼主体且未依法出具裁定书，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具体到本案中，第一，本案是于某生前与其女儿郑燕新之间因申请诉中财产促使损害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在于某、郑某1去世后，于某及郑某1的其他继承人均当庭明确表示要求继承于某、郑某1遗产中自己应得部分，郑燕新虽系于某法定继承人，但其本身处于被告的地位，因于某与郑某1的全部继承人均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无需等待继承人表明意见，故不存在裁定案件中止的情形；第二，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及依职权当庭口头裁定宣布追加于某及郑某1的所有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并无不当，故郑燕新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郑燕新上诉称，于某去世后，于某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当由于某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共同决定是否继续本案的诉讼。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郑燕新该项上诉理由并无相关法律依据。第二，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故郑雪晨、赵一帆在一审过程中选择作为与于某诉讼请求一致的当事人，于法有据，法院亦不能剥夺其诉讼权利。第三，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亦询问了于某继承人之一郑晓垣的诉讼意见，郑晓垣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故一审法院依据其意见确认了郑晓垣作为原告的诉讼地位，其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郑燕新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燕新提出一审中未对于某、郑某1等人死亡证明原件进行质证及存在文字差错的问题，经询，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某、郑某1死亡的事实均予认可，郑雪晨、赵一帆亦向法庭提交了于某死亡证明的复印件。二审中，郑雪晨、赵一帆向法庭提交了于某死亡证明、赵某火化证、郑某1死亡证明的原件，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至于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引述“郑燕新、何一帆辩称”时，误将“何一帆”写为“赵一帆”，该错误显系笔误，应当予以更正。综上，本院认为，关于案件因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于郑燕新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郑燕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郑燕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