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艺凡，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18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某1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于2016年8月31日，殷素英本人同时代张振才共同出具《协议书》，并评价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不予认可。该《协议书》名为协议，实为殷素英单方承诺或陈述。从该《协议书》文字载明的内容来看，张振才夫妇对于产权划分至己名下的宅院及住房所对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并没有任何形式的分配或处置；在该《协议书》第一点、第二点内容中所述的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住房和款项只涉及上诉人因背户产生的拆迁利益除自行持有外的剩余部分；特别是在该《协议书》第三点中，张振才夫妇明确提及自己户内拆迁所得部分，张振才夫妇认可自己独立拥有拆迁利益的事实。从法律效力上，该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对于殷素英代张振才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殷素英取得了张振才的授权或经过了张振才的事后追认，该行为系无权得分，当属无效行为。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无论是否真实，都不具备法律拘束力。殷素英将其夫妇二人户内部分对应的拆迁利益在《协议书》中明确列明，且未进行处置或分配，并无任何放弃拆迁利益的意思表示，无法得出张振才夫妇户下对应的拆迁利益转化为被上诉人拆迁利益的结论。第二，张振才夫妇系涉案被拆迁的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该院落被拆迁时确认的被拆迁人亦为死者张振才，死者张振才根据相关拆迁政策及《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与拆迁单位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并获得分院后拆迁所得的利益系张振才夫妇生前的合法财产，在张振才夫妇去世且未留有有效遗嘱的情况下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第三，本案所涉宅院的拆迁安置房指标采用合并选房方式选购回迁安置住房，尽管选购的回迁安置房屋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但不能因死者张振才名下未选购回迁安置房就推定张振才夫妇生前将其户下财产全部处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张振才夫妇与被上诉人共同选购回迁安置房屋，属于财产混同状态，系共同共有，上诉人有权继承分割共有财产中属于张振才夫妇的部分。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贺南街7号院（以下简称7号院）拆迁档案中《产权划分承诺书与分院确认》载明的张振才名下的270．89平方米院落及190．24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拆迁利益由张某1、张某2共同继承，原告要求取得拆迁安置补偿款1422829元的50％及200平方米选房指标的50％，基于死者殷素英、张振才的选房指标合并至张某2名下购房，原告要求在张某2选购的回迁安置住房中取得一套面积最接近于100平方米的房屋，并按市场价格补偿面积差；2．判决殷素英、张振才基于新机场项目占地所产生并退回至贺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合同存续期补偿款139860元所产生的集体长久收益（股份分红）由原告与被告共同继承，原告要求继承的比例为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才与殷素英系夫妻，张某2、张某1系二人之子女。张振才、殷素英均于2020年年初去世。张振才家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贺南村有一处宅院即7号院，该院落内原有北正房一排7间、西厢房3间。2003年，张某1出嫁，户籍亦一并从7号院迁出。此后，该院落即由张振才、殷素英与张某2夫妻长期居住生活。2010年左右，该院落内加盖了南侧背靠背两排房屋以及东厢房3间。另查，张某2户籍亦因上学迁出转为非农业户口，此后于2012年迁回至7号院，户籍性质为非农业。至7号院拆迁时，农业户籍在册人员为张振才、殷素英。2016年8月，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贺南村面临拆迁腾退，即7号院被搬迁腾退。7号院总的宅基地面积为812．67平方米，总的房屋建筑面积为439．27平方米。该院落的户主为张振才，根据拆迁政策分院原则中的规定，被搬迁腾退人年满十八周岁的直系血亲可参与分院。后经确权，7号院的产权人为张振才，最终7号院按照张振才、张某2和张某1三户进行搬迁腾退，张振才名下宅基地面积270．89平方米、建筑面积190．24平方米，张某2名下宅基地面积270．89平方米、建筑面积131．37平方米，张某1名下宅基地面积270．89平方米、建筑面积117．66平方米。张振才、张某2与张某1分别与搬迁腾退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张振才户下宅基地区位补偿价82162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90486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80728元、拆迁补助和奖励229988元（含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78647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3226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126元、创业补助10000元、设备迁移补助955元）；张某2户下宅基地区位补偿价82162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06526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24802元、拆迁补助和奖励700950元（含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36340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55808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126元、房屋周转费360056元、弃楼补贴40620元）；张某1户下宅基地区位补偿价82162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02548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11777元、拆迁补助和奖励384320元（含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49776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61292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126元、房屋周转费65126元）。7号院按照确权面积选房，张振才、张某2、张某1每户各享有200平方米安置房指标，共享有选房指标600平方米。三户进行合并选房，张振才未实际选购回迁安置房；张某2选购了六套回迁安置房，安置房面积共计496．63平方米；张某1选购了一套回迁安置房，安置房面积共计89．83平方米。最终，张振才户下共计搬迁腾退补偿款1422829元，扣除安置房购房款0元，剩余1422829元；张某2户下共计搬迁腾退补偿款1753905元，扣除安置房购房款2287171元，剩余﹣533266元；张某1户下共计搬迁腾退补偿款1420272元，扣除安置房购房款416811元，剩余1003461元。扣除购房款外，7号院剩余补偿款统一打入张某2账户内，之后，从张某2账户转给张某1账户100000元。2016年8月25日，张某1作为承诺人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我叫张某1，原礼贤镇贺南村村民，已出嫁到礼贤镇董各庄村（户口已迁出贺南村）。现因贺南村正在拆迁，我要求回家顶户。若顶户成功，本人愿意把分户分得的回迁房二百平方米中一百平方米归张某2所有，拆迁款只得十万元，其余钱款归张某2所有。如我违背以上承诺，自愿放弃我的一切拆迁所得，全部归张某2所有。我将严格遵守本承诺，如有违反，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接受处罚”，《承诺书》落款见证人处由崔慧芬、田书成、宁凯霞、张某2签字，张某2另代张振才签字。8月28日，三户共同签订《支付承诺》，张振才、张某1户下剩余拆迁补偿款全部存入付款单位为张某2开立的银行账户中。8月31日，殷素英本人同时代张振才共同出具《协议书》，载明“张某2与张某1系张振才之子女，因2016年8月北京市礼贤镇贺南村7号拆迁，现由于张某1回家要求顶户，想获拆迁所得，如果分户成功，张某1所得多少与户主张振才、户主张某2承诺并达成以下拆迁财产协议：①张某1如分户成功，只得回迁房一百平方米面积，其余所有回迁房屋面积归张某2所有。②张某1只得十万元拆迁款，其余全部拆迁款归张某2所有，并打入张某2拆迁存折中。③张振才与张某2两户主在此次拆迁中所得的所有回迁房屋与所有拆迁款均与张某1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干涉张振才与张某2在此次拆迁中的所得，日后不得参与分配。④张某1如分户成功，张某1一方没有履行前述的协议中①②③条，户主张振才与户主张某2将有权撤销该协议，张某1没有任何拆迁所得。为明确双方利益义务，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目前，上述回迁安置房均已正常交付，张某2、张某1均实际占有各自选购的房屋。此外，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人一并签订了《退回承诺书》，就征占土地一事，张振才家应退还合同存续期补偿款共计139860元，该部分款项在村集体长久收益（股份分红）中逐年予以扣减，直至扣满为止。经查，村集体已发放的2016年度股份分红中属于张振才、殷素英的共计6670元、2017年度共计13182元、2018年度共计27336元、2019年度共计27336元。一审法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全体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包括共同劳务所得合法收入，共同积累的储蓄，共同建造的房屋，共同所有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共同享有的债权和共同负担的债务，以及其他共有财产。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拆迁过程中就7号院的拆迁利益分割问题，各方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完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7号院拆迁过程中共分为三户即张振才、张某2、张某1进行拆迁，张某1就此出具《承诺书》，对自己所享有的拆迁利益进行了明确，且就自己名下其余的利益明确归张某2所有；且张振才、殷素英亦与张某2签署了《协议书》，明确张某1所享有部分之外的拆迁利益全部归属于张某2；在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及选购回迁安置房时，亦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各方共同签订《支付承诺》，张某1选购了一套回迁安置房，张某2选购了剩余的全部回迁安置房，张某2领取了全部剩余拆迁补偿款，且随后将张某1所享有的10万元支付至张某1名下。即，各方当事人就7号院因搬迁腾退产生的拆迁利益进行了明确分割，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述协议系各方权利人对于共同共有利益分割达成的一致，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上述约定。根据各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张振才、殷素英就7号院拆迁利益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在二人去世时，7号院拆迁利益中并不存在二人的遗产，张某1将张振才、殷素英名下的拆迁利益主张为二人的遗产并要求依法继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就村集体股份分红，属于张振才、殷素英遗产部分的数额及如何进行继承分割。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2016年度-2019年度已经发放的属于张振才、殷素英的股份分红数额共计74524元，该部分款项应属于二人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振才、殷素英去世之前未留有遗嘱，故其所遗留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处理，二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张某2、张某1。张某2主张张某1对于被继承人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但庭审中，其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上述74524元应由张某2、张某1平均继承，该款项实际由张某2持有，张某2应将其中的一半支付给张某1。另外，今后村集体股份分红中如存在张振才、殷素英的部分，双方亦应按照上述原则加以分割处理，双方如就此产生争议，可待款项实际发放后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判决：一、属于被继承人张振才、殷素英遗产范围的村集体2016年度-2019年度股份分红款7424元由张某2、张某1平均继承，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3762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判决关于张振才、殷素英遗产范围的村集体2016年度至2019年度股份分红款7424元的判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就7号院的拆迁利益分割问题，各方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完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7号院拆迁过程中共分为三户即张振才、张某2、张某1进行拆迁。张某1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若顶户成功，本人愿意把分户分得的回迁房二百平方米中一百平方米归张某2所有，拆迁款只得十万元，其余钱款归张某2所有。如我违背以上承诺，自愿放弃我的一切拆迁所得，全部归张某2所有。”8月28日，三户共同签订《支付承诺》，约定张振才、张某1户下剩余拆迁补偿款全部存入付款单位为张某2开立的银行账户中。8月31日，殷素英本人同时代张振才共同出具《协议书》，载明:“张某2与张某1系张振才之子女，因2016年8月北京市礼贤镇贺南村7号拆迁，现由于张某1回家要求顶户，想获拆迁所得，如果分户成功，张某1所得多少与户主张振才、户主张某2承诺并达成以下拆迁财产协议：①张某1如分户成功，只得回迁房一百平方米面积，其余所有回迁房屋面积归张某2所有。②张某1只得十万元拆迁款，其余全部拆迁款归张某2所有，并打入张某2拆迁存折中。③张振才与张某2两户主在此次拆迁中所得的所有回迁房屋与所有拆迁款均与张某1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干涉张振才与张某2在此次拆迁中的所得，日后不得参与分配。④张某1如分户成功，张某1一方没有履行前述的协议中①②③条，户主张振才与户主张某2将有权撤销该协议，张某1没有任何拆迁所得。为明确双方利益义务，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上述三份文件的内容可相互作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就7号院因搬迁腾退产生的拆迁利益进行了明确分割，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张某1上诉对张素英本人同时代张振才共同出具的《协议书》真实性及效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张振才在拆迁的时候签不了字，故张某1主张的张素英代张振才签字、张振才本人按手印的行为符合常理，且张某1未对《协议书》的签字或手印申请鉴定，故对张某1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上诉对《支付承诺》《承诺书》内容含义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该项单纯否认的意见，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据《支付承诺》《承诺书》《协议书》三者相互佐证所作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4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