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构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宏威路省建筑构建工程公司办公室二层。法定代表人：蒙绪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建红，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建，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现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名人世家门卫。原审被告：广东宝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技术开发区宝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文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东省构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建红及原审被告赵建、广东宝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1）粤1284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构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被上诉人单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建、宝龙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构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构建公司无需对赵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单建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单建红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期间,单建红仅提供了一份由赵建签名的《欠条》，对于其是否在涉案工程工作过，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资发放标准及所拖欠工资的时间段均不清楚，无法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无法证明赵建签署的《欠条》的真实性。若赵建与单建红恶意串通签订此《欠条》，则会对构建公司的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二、构建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人工资，不存在拖欠款项的情况，也无需对赵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2018年7月2日，构建公司（甲方）与赵建（乙方）签订了《工程管理书》，约定赵建负责组建涂装车间设备基础、烟囱、循环水池及室内外地坪工程项目部；乙方代表甲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承担甲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负责按承包合同要求做好相关的全部工作；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担本工程发生的全部开支。2.2018年7月1日，构建公司与广州乾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通过乾信公司进行发放，合同总额为1890330元，该支付方式得到赵建的认可。至今，构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发放了工人工资2224087.32元，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费用，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用的情形。3.2019年2月27日，赵建与郭斌（单建红所称的班主，也是涉案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原告之一）向构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已经收到构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将全部款项用于支付所有劳务工人工资，若因涉案工程产生劳资纠纷，由其二人自行解决，与构建公司无关。现郭斌又组织工人追讨工资，有恶意诉讼之嫌疑。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请求予以改判。单建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工程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宝龙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构建公司，构建公司又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赵建进行施工，赵建联系在四会从事建设工程工作的郭斌，由郭斌等人实际开展工程建设，目前该工程已经验收，由此可见本案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劳务者可以在其未支付工程款内要求宝龙公司、赵建承担责任。二、宝龙公司、赵建在一审期间均确认拖欠工程款，其中宝龙公司愿意在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内承担责任。三、构建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拖欠赵建工程量71万元，因此劳务者有权在赵建、构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内要求其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赵建、宝龙公司无作答辩。单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赵建、宝龙公司、构建公司向单建红支付劳务费177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建、宝龙公司、构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宝龙公司与构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构建公司承建宝龙公司的车身改造项目（首期）增加工程涂装车间设备基础、循环水池、烟囱及室内外地坪工程。2018年7月1日，构建公司与乾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建设上述工程过程中施工图纸范围内钢筋混凝土模板、给排水等劳务作业分包给乾信公司。2018年7月2日，赵建（乙方）与构建公司（甲方）签订《工程管理书》，明确根据构建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赵建负责组建涂装车间设备基础、烟囱、循环水池及室内外地坪工程项目部，并为该项目部责任人；乙方代表甲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承担甲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负责按承包合同要求做好相关的全部工作；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担本工程发生的全部开支，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项等。该《工程管理书》甲方处盖有构建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赵建的签名及指纹。合同签订后，赵建雇请单建红等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赵建定期将雇请人员的劳务工资制表给构建公司，构建公司确认后由乾信公司支付给赵建，再由赵建发放给单建红等人。后赵建由于拖欠劳务费用与单建红等人发生矛盾，单建红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2019年2月27日、2月28日，赵建与案外人郭斌共同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宝龙公司车身改造项目（首期）工程涂装车间设备基础、循环水池、烟囱及室内外地坪工程所发生的劳务费用及材料费用，不管工程款到不到位或工程的盈利及亏本，都由赵建、郭斌自行承担，与构建公司无关。2020年7月15日，单建红等人与赵建在肇庆高新区劳动部门处签订《付款计划》，载明单建红在广东宝龙汽车车身改装项目设备基础工程的工人工资为17700元，赵建在《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夏的海”在《付款计划》上注明“情况属实，如未付，由本工程质保金中由公司中扣留代其支付”的字样并签名。同时有高新区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郭某某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庭审中，单建红陈述“夏的海”是宝龙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而宝龙公司则称“夏的海”系其上级公司的人员，没有授权其签订任何协议。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广东省构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赵建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工程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单建红为赵建承接的宝龙公司车身改造项目（首期）增加工程提供劳务，尚欠17700元劳务费未支付，赵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在单建红提交的《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构建公司向宝龙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约定由其进行承建、施工。随后，构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建履行，并由赵建承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支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构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赵建承接、履行的行为，属于违法转包。同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法[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构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赵建承建，故构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对单建红主张的劳务费17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已查明宝龙公司尚有建设工程质保金尚未返还给构建公司这一事实，因此，为保障务工人员工资，宝龙公司在质保金应返还范围内对单建红主张的劳务费17700元承担垫付责任。宝龙公司在履行垫付责任后可在与构建公司工程结算时进行核对冲减。关于单建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赵建未能按约定及时向单建红支付劳务费，故赵建应向单建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根逾期付款利息以劳务费17700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20日起（立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单建红支付劳务费17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17700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20日起（立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构建公司对第一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宝龙公司在质保金应返还范围内对第一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垫付责任；四、驳回单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元，由赵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1.本院向单建红询问在涉案工程施工中，赵建是否支付相应的款项给郭斌，以及郭斌与赵建之间的关系，二人款项支付及相应流水情况等问题。单建红称庭后三天内书面回复法院。至本案审结前，单建红无向本院作出回复。2.构建公司认为其已经通过乾信公司向赵建支付了工资2224087.32元。本院向其询问其与赵建之间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并提供具体的结算清单或者书面凭证，构建公司表示庭后三天内书面答复相关情况。至本案审结前，构建公司无向本院作出回复。本院另查明，1.一审期间，赵建出庭参加诉讼，其对单建红提交的《还款计划》无异议，确认由其签名。2.一审期间，宝龙公司答辩称其除了质保金因未到期未支付给构建公司外，已将构建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若构建公司同意，其愿意将质保金（到期后）代为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但对超出数额之外的不承担责任且支付完后就不再拖欠构建公司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构建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是否充足。首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宝龙公司把涉案工程发包给构建公司，后构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赵建，并由赵建承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赵建雇佣单建红等工人进行具体施工建设，各方当事人对于此事实均无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赵建与单建红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单建红提供了由赵建签名确认的《还款计划》证明其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数额，上有赵建的签名，有相应的见证人。赵建对单建红提交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构建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赵建亦无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单建红举证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赵建拖欠单建红劳务费为17700元。最后，构建公司主张其已经与赵建、郭斌签订《承诺书》，已经全额支付工人工资，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构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赵建，应对赵建拖欠单建红的17700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经本院指定期限，构建公司至今无提交与赵建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对构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构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由广东省构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