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文山东路32号。法定代表人：于水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瑞云祥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蔡家庄村152号。法定代表人：丛瑜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瑜佟，女，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蔡家庄村15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瑞云祥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祥公司）、丛瑜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晋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付款=(工程审定造价-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际发生])×90%，即本案在鉴定机构确定工程总造价后，确认甲供材的具体数量即可确认本案工程总付款。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甲供材的具体数额，而是简单认定案涉材料系瑞云祥公司全部供应，该认定明显有误。1.从合同内容来看，并不能认定案涉工程的材料为由瑞云祥公司全部提供，甲供材并不等同于甲供全材。合同27条约定“发包人供应：供应工程所需的水泥、沙、石子、钢材、加气砼、砖、装修材料、水电材料等，其型号、规格、数量等由承包人提供计划即进场计划”，28条约定“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除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采购、运输、保管。价格双方签证确认，签证价格不含采购保管费”。从合同文意来看，27条只是对发包人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列举，未表述为发包人供应工程全部材料，28条系对27条的补充，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自行采购，不能推定为发包方供应全部材料，而应当认定为双方均存在供应材料的情形。2.瑞云祥公司依据合同28条“价格双方签证确认，签证价格不含采购保管费”，来认定晋安公司提供的材料必须要有瑞云祥公司签字确认的签证，否则不能证明供应材料的事实，系理解错误。该条约定仅是对于价格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需要双方签证确认。而因本案主材中绝大部分由瑞云祥公司提供，晋安公司主要负责提供木方模板等，其余为辅材，双方实际上对木板价格形成了签证，因签证签字是瑞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哥哥丛培德所签，瑞云祥公司不予认可。其他材料未形成价格签证，主要因为辅材定额价格与市场价格基本一致，故双方没有特殊约定。没有价格签证不能等同于晋安公司没有提供材料。3.从瑞云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所涉材料全部由瑞云祥公司提供。瑞云祥公司提交的材料单据主要包括晋安公司签字的收料单据、瑞云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结算单据两类。对于前者晋安公司予以认可，该部分证据加上晋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172张单据再扣除重复部分，即为甲供材的具体数额。瑞云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结算单据没有晋安公司签字，晋安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部分材料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且瑞云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瑞云祥公司存在供材事实，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所涉材料全部为瑞云祥公司提供。4.一审中，瑞云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明确陈述“楼是六层楼，一到四层的模板是我们买的，后来晋安公司浪费太大了，五六层的是晋安公司自己提供的”。晋安公司并不认可瑞云祥公司提供了一到四层的模板，即便按照瑞云祥公司这一陈述，亦可说明案涉工程材料并非瑞云祥公司全部提供。5.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付款=(工程审定造价-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际发生])×90%”，系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约定。但在扣减甲供材金额时未按照“数量按实际发生”的约定进行扣减，而是直接按照评估报告中审计的材料费用直接予以扣除，违背合同约定，未对应当查明的实际进行审查。(二)晋安公司没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得材料。1.从约定的结算方式来看，需要扣减的系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际发生]，需要查明的事实为甲供材的具体数额即可，不需要对晋安公司提供材料的金额进行审查。对于存在甲供材的工程，在实际结算过程中，也均是扣减甲方实际提供的材料即可，而双方扣减的依据也正是施工单位对甲供材签字的单据为准。且对于审计机构来说，存在甲供材的案件仅需要双方提供甲供材相关单据，对于施工单位提供的材料都是按照定额结算减去甲供材进行结算，而晋安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材料很多是定额中不存在的材料，定额结算仅是套用固定公式。故本案要求晋安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提供相应材料没有意义。2.晋安公司一审提交的172张销货单据并非是为证明晋安公司供应材料的事实。该证据系为证明晋安公司认可施工过程中使用瑞云祥公司的材料，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瑞云祥公司的材料均为瑞云祥公司出具的相应的收料单，对于甲供材的扣减，瑞云祥公司应提供有晋安公司签字的收料单据。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以晋安公司提交的172张单据载明的材料数量为准。3.施工日志只是施工单位自行记录的施工内容，并非必须要提交的证据材料。因本案施工时间较为久远，晋安公司已经找不到当年的施工日志，且施工日志的内容与本案焦点问题甲供材的数额并无关联，不能因晋安公司未能提交施工日志而推定其未提供施工材料。(三)一审判决计算工程款时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付款为2270873.8元[(7872418.74元-5349225.63元)×90%=2270873.80元]，但该计算公式中的7872418.74元已经系鉴定机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下浮了10%，一审判决在下浮后的工程总价款的基础上再次乘以90%，明显系计算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瑞云祥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所涉工程案为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期间产生，丛瑜佟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产独立于瑞云祥公司，应当与瑞云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根据晋安公司提供的文登市建设公司2010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晋安公司属于文登市建设公司的成员单位，属于有建筑资质的单位，这是文登区当年历史原因所形成的特定现状，是文登区政府部门认可的客观事实，晋安公司提供的已经生效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亦可印证该事实。故应认定晋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时具有相应资质，并非借用资质与瑞云祥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瑞云祥公司、丛瑜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材料系瑞云祥公司供应是正确的。瑞云祥公司已提交大量证据证实案涉材料系瑞云祥公司提供。而晋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采购或提供过案涉建筑材料，从以下几点可以证实：1.从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七部分)28条约定可以看出，对于除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采购的材料价格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换言之，晋安公司采购材料的价格必须要瑞云祥公司签字同意，故从有没有价格签证可以看出晋安公司有没有采购材料。2.瑞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丛瑜佟从2004年起即开始从事建筑材料销售业务，为包括晋安公司在内的建筑企业、开发商等提供建筑材料，晋安公司至今仍欠瑞云祥公司材料款高达30万元。瑞云祥公司自己从事建筑材料采购销售业务，自己进行建设时若自己不采购而要晋安公司采购明显不符合常理。晋安公司所述瑞云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在一审时陈述五六层模板一事，事实是瑞云祥公司当时按照总工程量准备的包括模板在内的全部材料，但由于晋安公司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浪费导致后面的工程无模板可用，晋安公司为了负责该过失损失不得不自行提供模板予以补足，其损失应由晋安公司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结果公正。1.瑞云祥公司并不欠晋安公司款额，一审判决驳回晋安公司对瑞云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瑞云祥公司系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并经相关部门审计挂牌于齐鲁股权交易中心进行交易，行政、财务等组织架构规范合法，晋安公司起诉时，瑞云祥公司并非独资公司，晋安公司要求丛瑜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计算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是总工程造价而非应付款。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报告书显示的工程造价是7731295.32元，另外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是141123.42元，两者相加为7872418.74元，一审据此并依据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2条计算工程总付款数额并不存在错误，适用公式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晋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晋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云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暂定30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丛瑜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晋安公司将诉求明确为要求瑞云祥公司、丛瑜佟支付晋安公司工程款4112399.8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文登市瑞云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2018年6月2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威海瑞云祥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7日，文登市瑞云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发包人）与晋安公司（系借用文登市建设公司的建筑资质的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晋安公司承包瑞云祥公司1#、2#车间；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暖安装（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品，消防工程、地暖、墙面腻子、防水、涂料、保温等不在总承包范围内）；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曲洪涛，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丛培龙，项目经理为刘建军；合同价款具体金额以双方确定的竣工结算数为准；合同价款采用如下方式确定：按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11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威海市价目表》、2011年《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威海市价目表》及相关文件计算。省建设工程定额人工最低工日单价、综合工日单价及有关问题执行鲁建标字[2010]18号文。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按鲁建标字[2011]19号文规定。关于竹胶板及木胶合板模板（非成品）周转次数的确定：本工程模板按4次周转计算。费用费率标准：土建、安装工程均按工程相应类别取费。人工费单价土建、安装、装饰（含设计变更、工程签证）按44元/工日计算。定额缺项部分参考执行相邻地市相关补充定额。工程进度/结算造价按税后造价下浮10%（甲供材不下浮）。工程总付款=（工程审定造价-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发生]）×90%。发包方供应：供应工程所需的水泥、砂、石子、钢材、加气砼、砖、装修材料、水电材料等，其型号、规格、数量等由承包人提供计划及进场计划。除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采购、运输、保管。价格双方签证确认，签证价格不含采购保管费。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瑞云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11700元。瑞云祥公司曾以一辆奥迪车辆抵顶欠付晋安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已办理过户），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就抵账价格发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中就该事实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述称“时间记不清了，只是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告诉我用奥迪车抵顶给我当做工程款，当时没有说多少钱，只是说给我抵顶工程款；没有磋商几次，只是告诉我去赶车，我告诉被告法定代表人车给我媳妇用，最好车别有事故，我忘了当时是丛培德（系丛瑜佟之哥）还是丛瑜佟告诉我这个车抵顶300000元，我说这辆车抵顶300000元价格有点高；不到一个礼拜办理了过户手续；我使用了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我卖了”等事实，由此可知，虽然晋安公司认为抵债奥迪车“价格有点高”，但是在晋安公司已接收了该奥迪车辆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且已出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应认定该奥迪车辆的抵债价格为300000元。一审审理中，晋安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5日，该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晋安公司已支出鉴定费100000元），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为7731295.32元。报告中已扣除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由于未收到双方确认的甲供材对账单，鉴定报告中未扣除甲供材。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41123.42元，此部分为签证（现场勘验时约定7日内双方签字确认签证单并提报法院，但一直未提报）。上述鉴定意见中记载的工程造价7731295.32元（无争议部分），系由土建工程造价7890957.35元、安装工程造价699370.78元，按合同约定下浮10%计算后得出的数据。其中土建工程的材料费5136810.19元。安装工程的材料费106795.59元。材料费共计5243605.78元。上述鉴定意见中记载的工程造价141123.42元（有争议部分），系由土建工程造价152200.38元、安装工程造价4603.42元，按合同约定下浮10%计算后得出的数据。其中土建工程的材料费105619.85元。安装工程无材料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141123.42元的工程是否系晋安公司施工存在争议，但是因瑞云祥公司对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该部分工程亦在晋安公司承包的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系晋安公司施工。瑞云祥公司为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工程所需的水泥、砂、石子、钢材、加气砼、砖、装修材料、水电材料等”的合同义务，举证如下：一、施工期间，瑞云祥公司供应钢材、水泥、加气砼等建筑材料的原始凭证一宗；二、瑞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丛瑜佟分别与晋安公司的施工队长刘建军、材料员赵杰、瓦工班长王锡东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均有大意为工地的材料均是瑞云祥公司供应的话语。三、证人田某（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出庭证实其向瑞云祥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证人丛某（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出庭证实木方、模板、架子管等均系瑞云祥公司自行采购的事实。晋安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有：一、案涉工程图纸八份、工程签证（未有被告一方签字确认）一宗；二、172份销货单据，拟证实其供应材料的事实；三、三张（二张2010年10月15日的单据、一张2010年12月13日的单据）加盖瑞云祥建材公司的单据，拟佐证172份销货单据欲证实的事实[经质证，瑞云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实了丛瑜佟自2004年起即开办瑞云祥建材公司，从事建筑材料销售业务]。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侯献堂）询问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模板、木方，甲方的供货时间?你是否能提供施工日志”，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原先有，现在找不到了。施工日志具有隐私性质”，一审法院（审判员）询问“施工日志具有隐私性质是什么意思”，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打比方，我安排队长出去干私活，队长会记得很清楚，不便公示”。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材料供应方面的内容来看，瑞云祥公司负有“供应工程所需的水泥、砂、石子、钢材、加气砼、砖、装修材料、水电材料等”的合同义务，晋安公司“除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采购、运输、保管。价格双方签证确认，签证价格不含采购保管费”。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来看，晋安公司提交的172份销货单据中记载的内容不能当然证实其供应了相应材料的事实，尤其是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有关施工日志的情况时所作出的回答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建筑行业的施工日志是在建筑工程整个施工阶段的施工组织管理、施工技术等有关施工活动和现场请况变化的真实的综合性记录，也是处理施工问题的备忘录和总结施工管理经营的基本素材，是工程交竣工验收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法不具有私密性。因此，晋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其供应了相应材料的事实。瑞云祥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认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体系证明其主张。故此，一审法院依法应采信瑞云祥公司的主张，即案涉材料系瑞云祥公司供应。综上，瑞云祥公司供应的材料费为5349225.63元（5136810.19元+106795.59+105619.85元=5349225.63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结算造价按税后造价下浮10%（甲供材不下浮）。工程总付款=（工程审定造价-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发生]）×90%”，属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方式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再者，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无争议工程造价为7731295.32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41123.42元”亦系按前述合同约定下浮10%计算的数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即工程审定造价）为7872418.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筑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晋安公司系借用建筑资质与瑞云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瑞云祥公司依法应支付晋安公司尚余工程款；因丛瑜佟系前述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该股份公司承担，故晋安公司要求丛瑜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工程总付款为2270873.80元[（7872418.74元-5349225.63元）×90%=2270873.80元]，兑除瑞云祥公司已支付、以物抵债的款项2811700元（2511700元+300000元=2811700元），瑞云祥公司已履行了支付晋安公司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有关瑞云祥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存在争议，直至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确定，故瑞云祥公司主张晋安公司之诉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晋安公司之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晋安公司要求瑞云祥公司支付工程款4112399.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晋安公司对丛瑜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99元，鉴定费100000元，由晋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供材问题。从合同约定看，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瑞云祥公司负有“供应工程所需的水泥、砂、石子、钢材、加气砼、砖、装修材料、水电材料等”的合同义务，晋安公司“除发包人采购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自行负责采购、运输、保管。价格双方签证确认，签证价格不含采购保管费”。该约定表明，瑞云祥公司负责供材并对供材范围进行了例举式列明，晋安公司自行采购除瑞云祥公司采购外的材料需要双方的签字确认，否则不能认定为晋安公司实际供应相关材料。从举证情况看，晋安公司认可一审提交的172张销货单据并非是为证明晋安公司供应材料的事实，而系为证明晋安公司认可施工过程中使用瑞云祥公司的材料并出具的相应的收料单，结合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有关施工日志的情况的不合理陈述等，晋安公司提交的172份销货单据中记载的内容不能证实其实际供应了相应材料，除此以外，晋安公司就所其主张的供材未提供双方的签字确认材料单等任何证据，瑞云祥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晋安公司关于供材的主张证据明显不足，也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其供应了相应材料的事实。反之瑞云祥公司针对其供材主张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明其主张。从当事人陈述看，瑞云祥公司对一审中陈述“楼是六层楼，一到四层的模板是我们买的，后来晋安公司浪费太大了，五六层的是晋安公司自己提供的”，二审中，瑞云祥公司对此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亦即瑞云祥公司已经购买了1到6层足够用的模板，因为晋安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大量的浪费，其应对5、6层木模板不能重复利用以及不足的部分自担责任。故要求晋安公司对五六层模板的损失进行自行填补，并不表明瑞云祥公司没有购买或供应5、6层的模板。晋安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其实际供应了部分模板或瑞云祥公司供应模板系非晋安公司导致原因数量不足或不够的反驳证据。故瑞云祥公司的陈述合理可信，晋安公司以上述陈述主张其实际供应了模板等部分材料且瑞云祥公司予以认可，证据不足，也缺乏合理性，不予采信。据上，因双方对是否全部供材及相关供材的种类、数量等存在较大争议，均未能提供并确认各自的实际供材数量，鉴定机构按照定额标准核定涉案甲供材数量，符合鉴定要求，较为公平合理，也未明显损害双方的权益，故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材料系瑞云祥公司供应并按照定额核算其供材数量5349225.63元并无不妥，予以准许。关于结算下浮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结算造价按税后造价下浮10%（甲供材不下浮）。工程总付款=（工程审定造价-甲方供材金额[数量按实发生]）×90%”，属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款方式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该约定表明，工程结算造价下浮10%是不包括甲供材的，该下浮比例系对工程造价审定过程中对甲供材之外的造价按惯例进行下浮的规定，而工程总付款中约定工程审定造价即指前述下浮10%后的工程结算造价，在此基础上扣除甲供材金额后再下浮10%，该约定系双方针对工程款具体结算方式亦即工程如何付款的约定，而非工程审价的约定，在无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审定造价下浮10%不能等同于工程付款按90%计取具有同一性，二审中晋安公司对其重复下浮10%主张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无争议工程造价和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亦系按前述合同约定下浮10%计算的数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即工程审定造价）为7872418.7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丛瑜佟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文登市瑞云祥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日成立，2018年6月20日变更名称为威海瑞云祥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丛瑜佟系瑞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合同的履行延续至变更为瑞云祥公司之后，瑞云祥公司作为合同的履行主体，与晋安公司就工程款结算问题作出处理，其后果应由瑞云祥公司承担，由此，丛瑜佟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该瑞云祥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对晋安公司要求丛瑜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晋安公司要求丛瑜佟对瑞云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即使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瑞云祥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支付晋安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故无论合同是否存在借用资质的无效情形，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晋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9元，由文登市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