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膳待(上海)食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蒋臣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杰，上海紫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扬程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表人：邹顺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上海君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廷，上海君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光贤，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秋，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膳待(上海)食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扬程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扬程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膳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扬程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贵州省赤水市扶贫办找到膳待公司商讨关于冬笋采购扶贫项目对接事宜，膳待公司到实地考察后开始冬笋采购业务，由赵严与扬程合作社的汪进直接进行联络，后贺光贤看到销售的情况不错，提出三方一起合作，具体的出资金额各方未作出约定。在履行过程中，由汪进发货给贺光贤，贺光贤、贺光华不是膳待公司的员工，均为自行经营。膳待公司作为上海的协调方在中间沟通协调，膳待公司未收到货物，也未得到任何利益。以赤水川黔人家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黔人家)的名义与膳待公司签订的《冬笋采购合同》，系当时扬程合作社称仅作为政府宣传使用，为应付检查让膳待公司盖章，因双方合作关系很好，故膳待公司加盖了印章。扬程合作社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已经过篡改，在保留原盖章末页的情况下，将前面的合同内容予以修改。涉案业务由各方共同出资，对于合作经营的盈亏情况应共同进行核对，膳待公司对于销售货物及收款情况并不清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不予认可。扬程合作社辩称，贺光贤为膳待公司的员工，在扬程合作社交完货后，膳待公司指派贺光贤的兄弟贺光华签字确认，一部分货款由邓美云直接代为支付给扬程合作社，邓美云是贺光贤的配偶，所以一审认定邓美云是代膳待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贺光贤对此予以确认。无论前期的指派、交接、验货和中期的对账，以及后期的催款，与扬程合作社发生业务关系的相对方均为膳待公司。川黔人家与扬程合作社签订有一份《冬笋采购合同》，因川黔人家与扬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实际上均由汪进进行管理，考虑到税收的优惠，由扬程合作社进行开票及收款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扬程合作社，表明扬程合作社与膳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要求汪进将之后的剩余货款进行统计对账，并表示原始单据贺光贤已经交由赵严处，能够证明系争货物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膳待公司。一直与扬程合作社进行对接的相对方为上海膳待公司，至于膳待公司与贺光贤等如何合作结算为其内部关系，与扬程合作社没有关联。扬程合作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膳待公司的上诉请求。贺光贤辩称，贺光贤与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本案中应为第三人的身份。贺光贤与膳待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对此也未签订过合同。当时该项目有当地政府的300万元扶贫资金，膳待公司非常自信能够拿到政府300万元项目资金，后300万元项目资金没有拿到，而冬笋的差价很小，实际情况为经营亏损。扬程合作社与川黔人家是关联公司，当时以川黔人家的名义与膳待公司签订《冬笋采购合同》，膳待公司与扬程合作社之间实际上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也是按照该合同来履行。因贺光贤在上海有很多销售点，所以膳待公司的赵严找到贺光贤，委托其在上海进行销售，双方是委托销售的关系。贺光贤根本未参与扬程合作社与川黔人家之间的买卖关系，邓美云受委托将货款打给汪进和扬程合作社。扬程合作社与川黔人家已经结算，但没有形成书面材料，贺光贤提取了5％的代销费。各方不存在出资及合伙比例、盈亏分配等约定，系争业务并无合伙关系特征，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膳待公司的上诉请求。扬程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货款763，442.63元；2．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拖欠的运输成本(车费、搬运费、袋子等)10，080元；3．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拖欠的佣金74，070.39元；4．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33，060元；5．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拖欠膳待公司人员的房租水电生活费15，750元；6．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逾期利息，以896，403.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膳待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25日至12月12日，扬程合作社在当地收购冬笋后供货给膳待公司，货物运至上海后由贺光贤负责销售。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均确认，膳待公司共计向扬程合作社转账1，914，762.10元，其中2019年10月25日至11月2日的冬笋金额558，662.10元已结清，另外1，356，100元系11月3日至12月12日的部分款项。上述钱款系由贺光贤通过邓美云账户先转账给膳待公司，再由膳待公司转账至扬程合作社账户，转账用途备注为“货款”。此外，贺光贤通过邓美云账户向扬程合作社及汪进转账121万元。2.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贺光华签字确认的冬笋收购情况表统计结果如下：冬笋(A)数量共计294，756.70斤，其中2019年12月2日的收购情况表上汇总的数量为10，832.60斤，但根据明细计算实际应为10，764.90斤，扣除该部分量差后，实际收购数量为294，689斤。货款金额3，973，720.83元，其他费用10，080元(车费4，580元、搬运费2，530元、袋子2，540元、皮卡加油360元、夜宵70元)。3．贺光华在“赤水冬笋分拣工人工资表”上签字，工资金额为33，060元。一审审理中，扬程合作社表示，扬程合作社通过上海的扶贫项目联系到叮咚的销售途径，开始是膳待公司对接叮咚，之后扬程合作社派人到上海专门负责叮咚的加工和配送，通过叮咚销售的都是小笋，货是扬程合作社从发给膳待公司的货中拿的。该部分货款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扬程合作社共计拿货的重量为47，787.70斤，按照扬程合作社销售给膳待公司的均价13.48元／斤计算，根据货款总金额除以总数量计算得出(3，973，720.83元÷294，689斤)。根据贺光贤提供的证据，扬程合作社拿货的重量为50，482斤，因为扬程合作社卖给叮咚之前需对货物进行挑拣以符合叮咚的品质要求。扬程合作社同意按照贺光贤统计的重量50，482斤和13.48元／斤的价格来计算应扣除的货款金额，共计680，497.36元。膳待公司表示，叮咚的销售途径一开始就是交给扬程合作社，扬程合作社开始不熟悉，膳待公司派人给予帮助，之后由扬程合作社彻底接手。后来，扬程合作社和贺光贤将膳待公司踢开，自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膳待公司抗辩认为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贺光贤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贺光贤亦予以否认。合伙的前提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但三方对出资金额比例、风险承担、收益分配均没有约定，膳待公司、贺光贤也没有出资。膳待公司辩称仅负责提供销售渠道，但无法解释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此，膳待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信。虽然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来看，扬程合作社在当地采购冬笋，之后将账单发给膳待公司的赵严，再由膳待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该模式是典型的买卖交易模式。关于贺光华的身份。根据赵严与汪进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贺光华系由膳待公司派到赤水。贺光华在与汪进的微信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是膳待公司的赵总派过去的。因此，贺光华系膳待公司在赤水当地的代表，其签字对膳待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货款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12日的供货金额为3，973，720.83元，膳待公司通过自己的账户支付货款1，356，100元。贺光贤通过邓美云账户向扬程合作社及汪进转账121万元，扬程合作社认可该款系贺光贤代膳待公司支付，对此予以确认，故膳待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566，100元。至于扬程合作社从膳待公司处拿货通过叮咚销售的金额，膳待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现扬程合作社同意按照贺光贤统计的重量50，482斤和13.48元／斤的价格来计算，应予以准许。因此，膳待公司还应支付货款727，123.47元(3，973，720.83元-2，566，100元-680，497.36元)。关于扬程合作社主张的“佣金”。2019年10月28日，赵严在微信中说：“你们先从农夫这边收，然后给我这边讲那个价格的话，你们到时候哪怕加个五毛或者一块，都可以好吧。……你比如说哪天能够搞个五吨或者十吨的对吧，大家都要降价，比如说那个给你们，我送你们就是多加个两毛三毛。这样的话就本身都比较可观，好吧。”汪进在2019年12月20日对赵严说：“我们就是发了多少货的采购价，你们在采购价格的基础上加0.3元／斤，再加上正常开支给我结算，再减去已支付我的就可以了。”可以确定，赵严代表膳待公司承诺扬程合作社在收购价的基础上按照数量增加部分价款。双方虽未明确该部分价款的标准，但根据赵严在微信中陈述的内容，现扬程合作社主张每斤0.3元的标准是合理的。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扬程合作社出售给膳待公司冬笋294，689斤，扣除其自行通过叮咚销售的50，482斤，还有244，207斤。按照0.3元／斤的标准计算，膳待公司应支付扬程合作社73，262.10元。该部分价款实质上是扬程合作社出售冬笋价格的一部分，应当计入冬笋货款总额中。关于其它费用10，080元。该部分费用在冬笋采购明细表中列明，并由贺光华签字确认，且在双方前期对账单中也存在运输费、车费、袋子的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膳待公司承担。关于分拣工人工资33，060元。2019年10月31日，贺光华在微信中向汪进表示：“汪总，由于现在每天分拣时间短，而且要把控好质量，能不能再请几个小时工帮忙分拣，附近的人都可以，主要是晚上八点到十一二点结束，包括装卸货物。”可见，是贺光华要求扬程合作社雇佣工人，且贺光华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故该费用应当由膳待公司承担。关于扬程合作社主张的房租水电生活费。扬程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事前双方未就此进行了约定，收据上的费用也未经贺光华签字确认。故该项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膳待公司应支付扬程合作社货款800，385.57元(727，123.47元＋73，262.10元)、其它费用10，080元、工人工资33，060元，共计843，525.57元。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根据前期付款的时间间隔，扬程合作社要求膳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843，525.5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膳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程合作社货款800，385.57元；二、膳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程合作社垫付的其它费用10，080元；三、膳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扬程合作社垫付的工人工资33，060元；四、膳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扬程合作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43，52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驳回扬程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61.5元，由扬程合作社承担443.5元，膳待公司承担6，11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冬笋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膳待公司(代表人赵严)，乙方为川黔人家(代表人汪进)，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甲方的对乙方交售的冬笋必须及时验收，通过银行账户(或现金)及时支付笋款；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两家公司的印章及代表人赵严、汪进的签字。2．《遵义赤水冬笋进沪消费扶贫产销对接座谈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膳待公司委派专人在赤水进行现场把控，扬程合作社作好委派人员的食宿保障；膳待公司及时反馈赤水市扬程合作社当天价格，扬程合作社及时调整收购价格；膳待公司牵头，积极调研对接好上海各渠道市场需求，推进遵义赤水冬笋沪遵消费扶贫产销对接工作。上海市膳待公司联系人为赵严，赤水市扬程合作社联系人为汪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膳待公司与赤水扬程合作社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膳待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系争款项的义务。赤水扬程合作社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要求膳待公司向扬程合作社支付货款763，442.63元以及运输费等。膳待公司抗辩认为扬程合作社、膳待公司、贺光贤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业务由各方共同出资，对于合作经营的盈亏情况应共同进行核对，膳待公司对于销售货物及收款情况并不清楚，故其不应承担系争款项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会议纪要载明，就涉案冬笋销售事宜膳待公司委派专人在赤水进行现场把控，膳待公司及时反馈赤水市扬程合作社当天价格，膳待公司牵头积极调研对接好上海各渠道市场需求，推进遵义赤水冬笋进沪消费扶贫产销对接工作膳待公司联系人为赵严，扬程合作社联系人为汪进。同时，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冬笋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膳待公司(代表人赵严)，乙方为川黔人家(代表人汪进)，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甲方的对乙方交售的冬笋必须及时验收，通过银行账户(或现金)及时支付笋款；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两家公司的印章及代表人赵严、汪进的签字。因川黔人家的法定代表人与扬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汪进为夫妻，故上述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膳待公司、扬程合作社。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扬程合作社在当地采购冬笋，之后将账单发给膳待公司的赵严，再由膳待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货款所对应的部分发票由赤水扬程合作社开具给发票给膳待公司。期间，贺光贤通过邓美云账户向扬程合作社及汪进转账121万元，扬程合作社认可该款系贺光贤代膳待公司支付，对此应予以确认。根据赵严与汪进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贺光华系由膳待公司派到赤水，贺光华在与汪进的微信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是膳待公司的赵总派过去，系膳待公司在赤水当地的代表，其签字对膳待公司应具有约束力。因此，膳待公司作为系争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其它费用的义务。综上所述，膳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3元，由上诉人膳待(上海)食品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肖光亮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沈振宇书 记 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