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蓝莓果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曙光花园望塔园综合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梅海英，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北京市中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起点（北京）校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蓝莓果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蓝莓果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起点（北京）校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莓果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起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定案主要证据不足且存在矛盾。1.蓝莓果学校明确提出双方本案涉案合同为2017年10月8日签署并一直履行，而起点公司诉求所依据的是2018年7月6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但该合同系北京蓝莓果曙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莓果公司）临时借用蓝莓果学校名义签署的，代表人贾静丽为蓝莓果公司负责人。该合同也是曙光公司（校区）与起点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2018年9月5日，蓝莓果公司以自己名义与起点公司补签了合同，代表人也为贾静丽，即（2021）京0108民初10370号案件的涉案合同。故本案涉案合同仅为2017年10月8日签署的，一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此节事实的基础上，忽略蓝莓果学校与蓝莓果公司关联性及住所地同址的一系列事实，盲目认定“2018年7月6日合同变更替代了2017年合同”实属三个主体间几个合同的交叉认定错误，也明显存在逻辑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逻辑不清，理由不成立。关于寒暑假半费支付问题，蓝莓果学校提供了合同履行中起点公司对账收款后开具的发票，可以清楚证明双方确实存在每年寒暑假当月费用减半收取的履行事实，而起点公司在否认的同时声称经办人离职，无法核实少缴费的情况。若蓝莓果学校存在以往少缴费情况，为何起点公司从未主张过，此次诉讼也未就此提出诉请。为何寒暑假费用少1万元，原因是什么？此间逻辑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决未能考虑本案中寒暑假用车不足月的实际情况。起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起点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蓝莓果学校支付2020年1月份校车服务费2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2344元（以2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2.解除《校车服务合同》；3.蓝莓果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起点公司向蓝莓果学校提供校车服务。依据起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显示，2018年7月6日蓝莓果学校（甲方）和起点公司（乙方）签订《校车服务合同》（以下称2018年《合同》），约定：“……第三条服务方式及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学期中的周一至周五的校车接送服务。周六、周日、寒暑假及其他法定假日期间等临时用车费用另行结算。……第四条费用与结算一、租车服务费用标准月服务费20000元/辆/月，数量1，价格为每辆校车月租费用，负责早、晚各一班学生接送工作，包含驾驶员的工资社保费用和餐费、通讯费、油费、车辆保险费、交通违规处罚费、车辆和车内设备维修保养费用、过路费等费用，一年按12个月计算租金……二、服务费支付方式……2、服务费：20000元/月。3、服务费每月进行一次结算，每月1日甲乙双方核对本月租车费用，核对无误后，由乙方开具服务费发票，甲方于10日前支付费用，如遇法定节假日，可延期至假期后第二个工作日支付。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款总金额万分之四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限不超过当月结算费用……第六条合作期限一、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21年8月17日止，具体合同起始日期以甲方最终通知为准，寒暑假以甲方通知为准……第七条违约责任一、一般性违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所规定的义务，应在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在10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如违约方继续违约，守约方除有权按其所受损失获得赔偿外，还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违约方所支付的赔偿以守约方实际损失金额为准。二、过错责任：一方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违约，应根据各方实际过错程度，分别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如需提前终止合同，则需经过双方协商，任何一方单方违约终止本合同的，双方除结清已发生的各项费用外，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如因校车原因造成甲方法律纠纷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承受的经济损失和相关成本。……第九条终止……二、终止后之事项：1、本合同终止、解除后，双方应按乙方已实际提供的服务与服务期限结算费用。甲方多付服务费用的（若有），乙方应当退还。双方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蓝莓果学校对2018年《合同》不予认可，称该份合同虽系该校盖章，但签字处贾静丽非其校负责人员，而为蓝莓果公司人员，该份合同系蓝莓果公司使用蓝莓果学校名义签订，后蓝莓果公司与起点公司签订了新合同，起点公司已另案起诉蓝莓果公司，即（2021）京0108民初10370号案件，故2018年《合同》应已作废。本案诉争的校车服务关系应以起点公司与蓝莓果学校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校车服务合同》（以下称2017年《合同》）为准。对此起点公司亦不予认可，主张双方虽签订过2017年《合同》，但该合同已被双方2018年《合同》取代。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蓝莓果学校和起点公司仅有两个校车服务合同关系，另一服务合同起点公司已另案起诉，即（2021）京0108民初10369号案件。诉讼中，蓝莓果学校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寒暑假校车费用减半收取，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点公司于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间每月向蓝莓果学校出具的校车服务费发票，其中除2019年3月5日、2019年9月2日金额为36000元，其余均为46000元，蓝莓果学校称上述金额中包含双方另一校车服务合同的服务费每月26000元及本案服务费每月20000元，依据发票金额可以看出寒暑假期间，本案涉案合同的服务费仅收取了10000元。起点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有寒暑假减半收费的约定，并称因经办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蓝莓果学校少交费的情况。一审诉讼中，起点公司于2021年3月9日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本案涉案合同，蓝莓果学校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起点公司与蓝莓果学校曾于2018年7月6日签订《校车服务合同》，蓝莓果学校虽辩称上述合同实为起点公司与蓝莓果公司之间的合同，本案诉争合同应以2017年10月8日的合同为准，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双方亦均认可本案涉案合同关系仅有一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2017年10月8日的合同已实际被2018年7月6日的合同所变更并据此履行。现起点公司主张解除2018年7月6日的《校车服务合同》，蓝莓果学校亦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解除时间以2021年3月9日为准。在合同履行期间，起点公司已依约向蓝莓果学校提供了2020年1月的校车服务，蓝莓果学校亦应依约向起点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现其未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起点公司要求蓝莓果学校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服务费金额一节，蓝莓果学校主张寒暑假期间应减半收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此协商一致，仅凭起点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实难采信蓝莓果学校的该项意见。蓝莓果学校另辩称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未结算的费用系2020年1月的服务费，尽管培训学校在疫情期间开展业务可能受到影响，但其仍可采取其他方式完成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蓝莓果学校与起点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校车服务合同》于2021年3月9日解除；二、蓝莓果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起点公司支付校车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2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起点公司曾向蓝莓果学校提供两辆校车服务，涉及的案件分别为本案和（2021）京0108民初10369号案件；曾向蓝莓果公司提供一辆校车服务，涉及的案件为（2021）京0108民初10370号案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蓝莓果学校主张2018年《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是蓝莓果公司，并非蓝莓果学校。但是，2018年《合同》中载明的甲方名称是蓝莓果学校、所盖公章亦为蓝莓果学校的公章，贾静丽亦是在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字，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签订合同时，蓝莓果学校已告知起点公司系蓝莓果公司借用蓝莓果学校公章、贾静丽仅系蓝莓果公司负责人以及实际签约主体系蓝莓果公司等情况，且起点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故起点公司足以相信合同相对方是蓝莓果学校，2018年《合同》应对蓝莓果学校发生法律效力。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涉案合同仅有一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8年《合同》主体是蓝莓果学校和起点公司、2017年10月8日的合同已实际被2018年合同所变更并据此履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合同》对租车服务费用、支付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起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蓝莓果学校提供了2020年1月的校车服务，而蓝莓果学校逾期支付校车服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蓝莓果学校应当依约支付校车服务费和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蓝莓果学校主张寒暑假期间校车服务费减半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合同》中对寒暑假期间的校车服务费支付事项没有作出特别约定，蓝莓果学校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此曾达成合意，起点公司亦不认可寒暑假期间校车服务费减半支付这一事项。因此，本院对蓝莓果学校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莓果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北京市海淀区蓝莓果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