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乔云，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2，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1，男，200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龚2(系龚1之父)，年籍详前。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华，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鹤忠，男，194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菊珍，女，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凌香，女，194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鹏程，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鹏洪，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洪，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涛，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付莹，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吴乔云、龚2、龚1(以下简称吴乔云方)因与被上诉人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龚鹏程、龚鹏洪、龚国洪、龚国涛(以下简称龚鹤忠方)、龚付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乔云方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0784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乔云获得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6，173，402.36元，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吴乔云订购；3．改判龚2获得征收补偿款62，357.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对作为实际居住、使用人的吴乔云一家的安置义务；未考虑吴乔云方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继承分割时未予以多分；对于房屋价值补偿款外的装潢补偿款及其他各类补贴、奖励应认定归实际居住人、使用人的吴乔云方所有。一、吴乔云方认可“三块砖”8，216，208.42元作为遗产分割，但一审中龚鹤忠方均认可其常年居住外地、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而吴乔云方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居住在案涉房屋直至征收，故应认定吴乔云方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现吴乔云方要求获得“三块砖”8，216，208.42元中的五分之二，即3，286，483.36元。二、考虑到吴乔云一家作为实际居住、使用人属于征收安置对象、实际搬迁人及翻建装修出资人，且龚2患XXX疾病及视力残疾四级等因素，装潢补偿款62，169元及其他各类补贴、奖励2，887，107.6元(合计2，949，276.6元)应归吴乔云方所有。征收单位同意吴乔云一家订购该房屋也是认为吴乔云家庭作为安置对象有权获得相应面积、价格的房屋。一审判决吴乔云家庭仅获得396万余元的征收款项显著低于订购房屋价值，侵害了吴乔云一家作为安置对象的合法利益，无法实际获得房屋安置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龚鹤忠方辩称，不同意吴乔云方的上诉请求，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是私房，产权人对征收补偿利益均享有权利，而不仅限于房屋价值补偿款，一审判决已经对实际居住的吴乔云方给予了充分照顾。吴乔云方没有征得龚鹤忠方同意就选择了房屋安置，使得本户失去了原本应当享有的均衡安置补贴合计1，173，000元。吴乔云方取得了安置房屋的订购权，也就相当于独享了安置房屋的优惠价格，现在安置房屋市场价值应该超过了800万元。同时安置房屋由吴乔云方认购，并不代表吴乔云方应得的份额就是安置房屋的价值。吴乔云方选购了价格较高、面积较大的房源，超过了自己应得的征收补偿款的范围来选购房屋，其有义务自行补足购房差价。龚鹤忠方多人在上海没有住房，也有身体残疾的情况。二、关于房屋翻建，吴乔云方在一审中陈述出资1万余元来翻建房屋，金额与80年代的物价和经济条件严重不符，而且其提供的有效出资凭证只有四百多元。龚鹤忠方也陈述了父母翻建房屋的原因是为了外地回沪的子女、孙子女有落脚处，外地子女帮助参与了翻建，所以翻建房屋并不是吴乔云方单方贡献。而且当时父母均在世，父母是主要的出资人，所以案涉房屋仍然是父母的遗产。三、关于赡养问题，早在1992年吴乔云家庭就与父母分家，老人独自生活，双方的关系并不是很和睦，不能认定吴乔云家庭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龚鹤忠方早就已经在江苏昆山定居，时常回来看望父母。父母患病的时候，子女甚至孙辈都是轮流照顾，还分担了保姆的费用，所以各方子女均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龚付莹未作辩称。龚鹤忠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165，48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龚雪峰与顾三妹系夫妻，有子女龚鹤鸣、龚鹤忠、龚菊珍、龚永兴、龚惠芬，龚雪峰于1998年12月21日报死亡，父母先于其死亡，顾三妹于2001年5月17日报死亡，父母先于其死亡。龚惠芬于1955年3月15日注销户口，未婚无子女。龚鹤鸣于2016年5月3日死亡，其与傅凌香系夫妻，育有龚鹏程、龚鹏洪、龚国洪、龚国涛、龚付莹五个子女。龚永兴于2018年1月30日报死亡，其与吴乔云系夫妻，育有一子龚2，龚1系龚2之子。2．案涉房屋系私房。保存在上海市杨浦区档案馆的上海市杨浦区私人房屋翻造申请单记载申请人龚雪峰，住址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房屋现状楼房，层数2，面积宽4.10米，深10.5米，高3.5米，修建要求修正山墙，面积宽4.10米，深10.5米，高5.5米，家庭常住户口顾三妹、龚永兴，吴乔云、龚2(户口未迁进)，审查时间1982年等内容。双方当事人确认，1983年，房屋从二层翻建为三层。1992年6月1日填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龚雪峰，室号或部位全幢，结构砖木，层数3，间数6，建筑面积(平方米)117.3。3.2020年7月17日，吴乔云作为乙方代理人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属于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全幢117.3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8，216，208.42元(评估价格5，787，112.8元＋价格补贴1，703，125.62元＋套型面积补贴725，97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62，169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1套，房屋总建筑面积101.17平方米，地址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价格合计5，645，286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2，570，922.42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按期签约奖936，500元、搬迁奖励50，000元、搬家补助费1，407.6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配合签约奖1，697，2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2，887，107.6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20年9月22日，吴乔云签署订房回执，订房地址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总价5，645，286元。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案涉房屋内在册户口三人，为吴乔云、龚2、龚1。4．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权利人为中先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经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停止办理该房屋的订购、登记、入户、权利转移等手续，并冻结征收补偿款5，520，200元。一审审理中，对于居住情况，龚鹤忠方陈述，案涉房屋原由龚雪峰夫妇与子女共同居住；龚鹤鸣夫妇于1960年因支内搬离；龚鹤忠于1964年因工作及当兵去往江西，1966年退伍后居住于江苏；龚菊珍于1970年因上山下乡去往江西，后居住于江苏；龚鹏程、龚鹏洪自小由龚雪峰夫妇带大，后于1980年代去往江西；龚永兴于1969年因上山下乡前往黑龙江，1974年因政策允许回沪居住于案涉房屋，吴乔云自1978年结婚后居住于案涉房屋直至征收，龚2、龚1自出生起即在案涉房屋居住；龚鹤忠方每年春节基本都会回案涉房屋居住一段时间。吴乔云方陈述，龚鹏程、龚鹏洪系因上学暂住，初中毕业后即搬离，龚永兴夫妇对其也有照顾，每年春节龚鹤忠方会短暂回来看望老人，但不存在长时间居住的情况，其余同意龚鹤忠方的意见。一审审理中，经吴乔云方申请，证人向某某到庭陈述，其系邻居，案涉房屋在八几年建造，其回家期间看到吴乔云夫妇出力建房，吴乔云方长期和老人共同居住，其他子女大概一年回来一次。证人杨某某到庭陈述，其系对面邻居，1983年建房时，看到吴乔云夫妇出力建房，吴乔云夫妇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对于赡养情况，证人看到龚永兴对于两位老人照顾很好，其他子女听说是在外地。证人王某某到庭陈述，其系邻居，龚雪峰夫妇与证人都曾系上棉十七厂员工，证人曾看到龚2拿着龚雪峰夫妇的医疗费单据到单位报销，吴乔云夫妇一直和老人共同居住，负责照顾老人，曾看到顾三妹生病开刀时，龚永兴在照顾。对于证人证言，龚鹤忠方认为，证人向某某在海州路居住到1977年，之后的情况系听人陈述，故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杨某某对于建房出资不清楚，其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完全吻合，陈述虚假；证人王某某所述的开刀是在1976年，证人对之后的情况均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吴乔云方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虽有部分推断内容，但与吴乔云方举证相互印证，也符合证人证言的一般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案涉房屋系私房，所有权人记载为龚雪峰，应属于龚雪峰与顾三妹的夫妻共同财产。龚雪峰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顾三妹、龚鹤鸣、龚鹤忠、龚菊珍、龚永兴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依法继承。顾三妹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由龚鹤鸣、龚鹤忠、龚菊珍、龚永兴法定继承。龚鹤鸣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由傅凌香、龚鹏程、龚鹏洪、龚国洪、龚国涛、龚付莹继承。龚永兴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由吴乔云、龚2继承。子女对被继承人均有经济上或生活上的照顾义务，根据各自能力尽赡养义务，根据庭审陈述、在案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在继承龚雪峰、顾三妹的遗产时均等继承。现案涉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由房屋权利人享有。双方当事人对《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在具体分配征收补偿利益时，根据各项费用性质、被征收房屋的性质和来源、实际居住人利益、对房屋的贡献等各类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处理。故根据房屋产权份额、房屋翻建情况、吴乔云方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分割意见及实际情况，另考虑龚2患XXX疾病并有视力残疾四级，适当予以照顾，对于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165，485.02元，确定其中房屋价值补偿款部分按照继承关系分割，其余钱款在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龚鹏程、龚鹏洪、龚国洪、龚国涛、龚付莹、吴乔云、龚2间酌情分配。诉讼中，傅凌香、龚鹏程、龚鹏洪、龚国洪、龚国涛、龚付莹一致表示其能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均归属傅凌香一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吴乔云、龚2、龚1表示己方能获得的征收补偿款由吴乔云享有99％、龚2与龚1享有1％，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予以确认。由此，确定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各分得征收补偿款2，400，000元，吴乔云分得征收补偿款3，925，830.17元，龚2分得征收补偿款39，654.85元，对于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总价5，645，286元)，由吴乔云订购，差价由吴乔云补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各得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400，000元；二、吴乔云得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925，830.17元，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吴乔云订购，订房差价由吴乔云支付；三、龚2得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甲支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9，654.8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各承担20，160元，由吴乔云承担32，976元，由龚2承担3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吴乔云方陈述，案涉房屋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杨浦区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型为三室一厅，龚鹤忠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龚雪峰与顾三妹之遗产，有关龚雪峰与顾三妹继承人的认定，一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吴乔云、龚2作为龚雪峰与顾三妹的继承人龚永兴的转继承人，可继承龚永兴的继承份额。案涉房屋全部的征收补偿利益为1，1165，485.02元，一审法院判决吴乔云、龚2可分得征收补偿款3，965，485.02元，且产权调换房屋亦由吴乔云订购，而龚雪峰与顾三妹的另外三位继承人龚鹤忠、龚菊珍、傅凌香则各自分得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40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性质来源、实际居住情况、对房屋贡献情况、履行赡养义务情况、当事人的分割意见、龚2患病及视力残疾情况等，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进行的酌情分配，已经对吴乔云、龚2的利益予以了充分保护。吴乔云、龚2、龚1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2.20元，由吴乔云、龚2、龚1共同负担，根据吴乔云、龚2、龚1的申请，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法官助理 卫翔宇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