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键，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方，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玉宝，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郑梁梅高级中学，住所地涟水县金城南路。法定代表人：纪雪成，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龙，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郑梁梅高级中学医务室，住所地涟水县郑梁梅高级中学院内。法定代表人：纪雪成，江苏省郑梁梅高级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龙，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原审被告：嵇宝清，女，195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龙，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张开键、王怀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郑梁梅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郑梁梅高中）、涟水县郑梁梅高级中学医务室（以下简称医务室）、嵇宝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1）苏0826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开键、王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双重侵权，被上诉人除了具有医疗过错责任外，郑梁梅高中也在教育管理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责任明显过低。2.被上诉人病历存在不同之处，有伪造嫌疑，嵇宝清无医师资格。3.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当。被上诉人郑梁梅高中、医务室、嵇宝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开键、王怀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按50%的比例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丧葬费493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08291.2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张鸣系张开键、王怀方儿子，郑梁梅高中学生。2020年10月20日19时因发热到医务室就诊，诊断为“上感”，用林可霉素、病毒唑、清开灵等药输液治疗后体温下降，10月21日至24日继续输液治疗。10月29日，张鸣因鼻出血再次到医务室就诊，予塞鼻、冷敷处理。10月30日，张鸣因发烧到涟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发热，建议住院治疗，但没有住院治疗。同年11月1日、2日，张鸣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急性白血病、脑出血、发热。11月2日张鸣又到上海静安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等。11月5日，病情恶化，张鸣家属拒绝胸外按压、气管插管等一切有创抢救措施，自动出院回家，回家后死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医务室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张鸣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6月11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1]医损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1.医方在防疫期间未按照相关规范诊治发热患者，存在过错。2.医方在诊疗患者期间未要求患者查血常规，使用地塞米松一定程度上会掩盖患者病情，且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存在过错。3.医方、校方在与家长的反复病情沟通中对少见潜在风险预判不足。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发展迅速，预后极差，治疗极其困难，对诊治的时限性要求高，即使缓解，复发恶化机率仍非常高，基层卫生单位对此病的诊断也存在极大困难。张鸣死亡主要与其自身病情相关，医务室的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病情诊治。鉴定意见为：郑梁梅高中医务室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张鸣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原因为宜。医务室是经涟水县卫生健康委员会核准登记的郑梁梅高中集体所有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服务对象为内部。执业医师由郑梁梅高中聘请并支付工资。另查明，10月21日，张鸣班主任老师微信中告知张鸣父亲张鸣昨天晚上发烧且体温较高的情况，张鸣父亲表示明天让张鸣母亲回来，班主任老师还告知张鸣父亲，说中午问张鸣情况，张鸣说好多了，晚上还要挂水。张鸣父亲说不行家长回去，要不再让医务室再挂水。10月22日，张鸣体温又上升，班主任老师又告知张鸣父亲。10月23日，张鸣父亲告知班主任老师张鸣母亲回涟水了，并为张鸣请假晚上回家，10月24日，张鸣父亲再次为张鸣请假回家。张鸣母亲在涟水期间没有将张鸣带去医院检查，后又回上海。10月28日，班主任老师告知张鸣父亲这几天每天都问张鸣情况，张鸣都说好了，但今天上课发现张鸣状态确实不好，张鸣父亲表示上个星期叫张鸣去医院检查，但张鸣不去。10月29日，张鸣鼻出血，班主任老师又告知张鸣父亲，张鸣父亲就联系校医务室问情况，校医务室建议张鸣去医院检查，张鸣父亲表示让张鸣母亲回涟水带张鸣去医院检查。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嵇宝清属于医务人员，如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相应的责任应由医疗机构承担。医务室属于郑梁梅高中集体所有的内设非营利性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郑梁梅高中承担。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医务室的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病情诊治，与张鸣死亡的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发展迅速，预后极差，治疗极其困难，对诊治的时限性要求高，即使缓解，复发恶化机率仍非常高，基层卫生单位对此病的诊断也存在极大困难。医务室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不表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张鸣父母在张鸣发热后均知道张鸣生病发热的情况且张鸣母亲从上海回涟水也未将张鸣带到医院检查，在一定程度上也延误了病情诊治的事实，酌定由郑梁梅高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张鸣死亡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丧葬费493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16582.5元，由郑梁梅高中赔偿121658.25元。张鸣生病治疗期间，其班主任老师及时与张鸣家长进行了沟通、关爱，郑梁梅高中在管理上并无过错，故张开键、王怀方主张郑梁梅高中存在管理上过错，要求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梁梅高中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开键、王怀方因亲属张鸣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1658.25元；二、驳回张开键、王怀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2元，减半收取4941元，由郑梁梅高中负担1367元，张开键、王怀方负担3574元，张开键已预交9500元，退还45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二审中嵇宝清出示了执业医师资格证，显示其具有医师资格。本院认为，对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鉴定结论明载明医务室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张鸣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原因为宜。同时鉴定结论也明确载明医务室的过错为在防疫期间未按照相关规范诊治发热患者；未要求患者查血常规，使用地塞米松一定程度上会掩盖患者病情，且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医方、校方在与家长的反复病情沟通中对少见潜在风险预判不足。上诉人所主张的未按防疫规定治疗，病历不规范等问题鉴定机构已经作为被上诉人过错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主张嵇宝清没有医师资格，二审中嵇宝清已经提供了其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郑梁梅高中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但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班主任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班主任一直与张鸣家长就张鸣的病情就行沟通，同时张鸣母亲也中途回淮安但未让张鸣去医院治疗，上诉人主张郑梁梅高中应强制将张鸣送至医院治疗无法律依据，在张鸣家长未将张鸣送医治疗的情况下，郑梁梅高中亦无权对其学生取强制送医措施。故上诉人主张郑梁梅高中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问题。各方当事人一审对上诉人垫付鉴定费11660元均无异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因鉴定结论载明被上诉人确有过错，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郑梁梅高中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张开键、王怀方负担。鉴定费11660元，由江苏省郑梁梅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