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3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文一，男，汉族，1942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天工预应力机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东昌路3号。法定代表人：吴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文学，开封市天工预应力机具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鹏，开封市顺河区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文一因与上诉人开封市天工预应力机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02知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邓文一，上诉人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学、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文一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天工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支付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计23个月薪酬115000元。2、改判认定天工公司骗取邓文一开发合作项目技术资料，一次性赔偿邓文一损失30万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邓文一与天工公司合作研发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整体张拉台车”；第二份项目“链式穿丝机”；第三个项目“新型制管机”。每当邓文一研发项目样机测试基本达到预期效果后（有车间照片、车间录像、视频图片为证），天工公司都是蓄意叫停收尾工作，急不可待地转向下个研发项目,直至天工公司单方撕毁协议前8天的2019年11月21日，天工公司还三番五次地催促尽快完成定型图纸。2、在天工公司拿到全部图纸后的第二天（2019年11月30日中午11点），以“图纸根本不符合国家规定为由”当场宣布解除合作协议。邓文一拒签终止协议后，被天工公司拉黑电话和微信，不允许其再进公司大门。3、北京国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申报的专利与邓文一设计的图纸相似度达80%，天工公司蓄意延误专利申报，给邓文一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天工公司答辩称：1、邓文一请求支付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23个月的薪酬是错误的。2019年11月邓文一已离开了天工公司，在此期间没有上班，因此邓文一上诉主张该期间的费用是不存在的。2、邓文一主张的30万赔偿，于情于理于法是没有根据的，其所谓的技术是虚假技术，没有产生任何盈利和效益，生产的都是半成品废品，不能销售，造成天工公司四十余万元原材料的损失。邓文一并没有投资任何费用，天工公司每月还要支付5000元的费用，但是在双方的协议中，5000元是作为投资款，后期计算到成本中的。3、邓文一的设计图纸没有任何价值。图纸上不显示设计人而是审核人，不是三维图而是平面图，没有显示出标号、尺寸、型号，以及零件的规格材料。图纸都是邓文一网上下载拼接而成的。请求，驳回邓文一的上诉请求。天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文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0月，邓文一已经离开了天工公司的公司，双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邓文一所主张的2019年10、11月份的工资天工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不欠其工资。后邓文一一直未到天工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判令天工公司支付邓文一“预期可得利益”人民币50000元，该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处分原则。邓文一的研发材料(硬盘)都是其个人保存，天工公司就没有过问，也不知情。邓文一所谓的三台机器，并不是全国首创，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其中，新型制管机是天工公司的机器，后邓文一从中进行了改造，但没有改造成功，造成机器设备报废，其它两台机器，都是半成品，无法生产完成，造成天工公司资源的极大浪费,损失超过400000元。邓文一答辩称：1、邓文一2019年11月30日还在天工公司车间办公室，按天工公司要求整理“符合国家标准”的图纸，并非天工公司所说“2019年10月已经离开”，且天工公司在拿到相关图纸后，以“图纸存在很多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为由，恶意单方提出终止合作协议。2、双方商讨合作协议时，天工公司提出，邓文一2008年申报的“一种门式双路拔管机”专利，只能算是提供“专利资源”（合作协议第一条），双方研发项目还要另行申报专利。但是天工公司随后却以各种理由迟迟不予申报。天工公司对斥资数十万、首先研发的“整体张拉台车”，多次催要图纸、却不申报专利，导致首先研发的“整体张拉台车”，被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以“一种桥梁预应力张拉台车”申报了发明专利。该专利的基本结构，疑似也是参照邓文一2008年申报的“一种门式双路拔管机”过期专利，与邓文一提供给天工公司的图纸相互比对，基本结构相似度已经超过80%以上，使邓文一无再次申报专利的可能。3、2019年11月30日中午，天工公司当众扣留邓文一的移动硬盘等技术资料，之后邓文一未再进入开天公司车间。邓文一向天工公司打电话请求先拿走移动硬盘，天工公司强硬回答“事情没有办完，办完了以后才能拿走，东西在那原样放着，没人拿”。4、邓文一研发的“整体张拉台车”、“链式穿线机”系国内首创；“新型卷管机”是应天工公司请求，按“现有设备基本动作暂不改变”的原则，把天工公司现有图纸进行优化。请求驳回天工公司诉讼请求。邓文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工公司按合作协议月薪5000元，支付邓文一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计23个月的薪酬115000元；支付拖欠2019年10、11月份工资10000元，以上共计125000元；2、请求判令因天工公司骗取邓文一三项开发合作项目技术资料，一次性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3、请求判令天工公司归还强行扣留邓文一存有技术资料的移动硬盘。4、案件受理费由天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甲方（天工公司）与乙方（邓文一）签订《关于桥梁施工设备开发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今有天工公司(甲方)和邓文一(乙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合作协议。第一条、由甲方提所需的资金、厂房、设备、人员等资源,占股70%;由乙方提供相关产品专利资源、设计图纸等,占股30%；第二条、乙方负责相关生产技术、提高产品质量;甲方负责生产管理、产品进度;甲乙双方发挥各自优势共同参与产品销售；第三条、产品成本核算包括:直接用于设备的零部件;车间直接参与生产的工人工资;营销和售后所产生的直接费用。相关费用单据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入账；第四条、乙方月薪5000元纳入生产成本,当月底支付；第五条、开发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就相关技术负有保守商业秘密的职责,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漏相关内容,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其他公司进行任何合作；第六条、本合作协议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暂定三年,从签字之日生效如有未尽事项双方另行友好协商。该协议尾部有甲方天工公司加盖公章，代表处有吴文学签字并捺印；另有乙方邓文一签字并捺印。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按协议各自履行了义务，邓文一亦向天工公司提供了整体张拉台车设计图纸，天工公司亦力求依据该图纸试制样机。邓文一于2018年12月12日通过微信催促天工公司负责人吴文学申报整体张拉台车专利，但吴文学未答复。案外人北京国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申报“一种桥梁预应力张拉台车”专利，该专利与邓文一天工公司合作的项目“整体张拉台车”有一定的相似度。后双方在合作研发过程中一直未生产出合格样机进行试车，2019年11月30日天工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对于天工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邓文一不予认可，双方纠纷成诉，邓文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邓文一、天工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关于桥梁施工设备开发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该协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前期双方均依据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了权利及义务，邓文一亦积极提供图纸并组织生产样机。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案外人北京国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申报了“一种桥梁预应力张拉台车”的专利，且该专利与邓文一、天工公司双方合作的项目“整体张拉台车”有一定的相似度。双方合作一年多，研发效果并不理想。天工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邓文一提出终止协议应视为其积极止损的行为，但由于双方合作期限并未到期，对于天工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桥梁施工设备开发合作协议》的行为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邓文一要求天工公司按照合作协议支付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计23个月薪酬1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天工公司解除致使双方协议已无法履行，且之后邓文一亦未到天工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邓文一、天工公司双方的协议期限、合作协议的预期可得利益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酌定天工公司赔偿邓文一10个月的工资，即50000元。邓文一主张天工公司一次性赔偿损失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1月30日天工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且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份及以前的工资已支付完毕，邓文一要求天工公司支付2019年10、11月工资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邓文一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天工公司解除协议后，天工公司对于邓文一的移动硬盘仍在厂区办公室无异议，且天工公司负责人吴文学亦不允许邓文一取走该硬盘，庭审过程中天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邓文一已将其移动硬盘取走，故邓文一主张天工公司归还其存有技术资料的移动硬盘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文一2019年10、11月份工资共计10000元；二、天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文一50000元；三、天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文一存有技术资料的移动硬盘；四、驳回邓文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工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天工公司负担1083元，邓文一负担6592元。在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时，天工公司认可一审证据11（邓文一与天工公司负责人吴文学录音，证明当时移动硬盘没有给邓文一）的录音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文一主张的23个月的损失和返还涉案硬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天工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邓文一提出终止协议，一审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份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天工公司应当支付邓文一2019年10月、11月工资合计10000元，且天工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邓文一支付10000元工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天工公司支付邓文一10000元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双方合作的一年多时间，邓文一虽然付出了足够的劳动，但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研发出符合天工公司要求的机器设备，天工公司在合作期限未到的情况下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关于桥梁施工设备开发合作协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邓文一、天工公司双方的协议期限、合作协议的预期可得利益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判决酌定天工公司赔偿邓文一10个月（50000元）工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文一主张天工公司一次性赔偿损失300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邓文一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邓文一的移动硬盘仍在厂区办公室，故一审法院判决天工公司归还邓文一的移动硬盘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文一、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开封市天工预应力机具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邓文一负担7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筝审判员赵玉香审判员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