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翠华，女，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伟彬，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娟，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发进，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龙，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钦，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英皇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赤湖镇育贤路。法定代表人：陈添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武，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翠华、陈发进因与被上诉人陈旭东、漳浦英皇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下称英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赔偿义务人有误。1.一审中陈发进主张其与陈旭东系合伙关系，陈旭东答辩亦含有合伙意思，故两人应为合伙关系，应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在英皇公司施工时，英皇公司未对现场设立警示标志、未指挥陈旭东合理停车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比例有误。陈旭东将装载超长铁皮的货车随意停放在宿舍楼前，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停放位置离宿舍门口较近，且未停放在划定泊车线内，全部过错应在于陈旭东，其应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林翠华即使有过错，过错也较小，一审法院认定为主要过错有误。陈发进辩称：一、林翠华的行为造成其自身损害，损失应自负。本案发生时间是在早上10时多将近11时，现场光线好。陈旭东的车静止停在地面，四周宽畅，如正常走路一般不会发生本案事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发进承担30%赔偿责任有误。二、即使认定陈旭东要对林翠华承担一点责任，因车辆并非合伙所有，陈旭东对自己车辆的停放与陈发进无关，应由陈旭东本人承担相应责任，陈发进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旭东辩称：一、陈旭东与陈发进系雇佣关系。整个承揽业务是由陈发进与英皇公司单独商谈、承揽和结算。陈旭东仅按英皇公司与陈发进的指示载物件到现场，陈旭东所领取的仅为工资。二、本案中林翠华自己撞到停放车辆上的铁皮，损失应由林翠华自行承担。英皇公司辩称：一、英皇公司并无实施侵权行为，亦不存在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林翠华受伤系自身故意造成，应自行承担责任。二、林翠华并非英皇公司员工，受伤地点亦非英皇公司经营场所，该宿舍及院落场所有权人是陈色金，英皇公司非该不动产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陈旭东停放小货车亦非工程承揽或施工范围，英皇公司对林翠华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三、林翠华将英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属主体错误。四、陈旭东与陈发进合伙共同承揽英皇公司员工宿舍楼铁皮面积46平方，每平方包工包料83元，总价款3818元，一切施工及安全事故均由承揽人负担。陈发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翠华对陈发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发进承担林翠华损失30%的赔偿责任错误。林翠华带孩子行走时故意去碰撞陈旭东停放在院落货车上的铁皮，受伤后果系林翠华自身过错造成。陈发进在其受伤时未在场，未实施侵权行为，亦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林翠华各项损失，证据不足。林翠华系农村户口，本案发生时刚迁移至城镇才一个月，事发地点亦在农村，故其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林翠华请求赔偿数额过高，应调整如下：1.医疗费6950.61元应扣除非必要用药1400元；2.误工费1015.62元（169.27×6天）；3.护理费1015.62元（169.27×6天）；4.交通费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6.本案系因林翠华自身过错造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无依据；7.残疾赔偿金39136元（195××××0×10%）；8.被扶养人生活费18723.15元。四、陈旭东与陈发进系合伙关系。工程完成后，双方在微信上进行结算，材料款1818元，利润2000元，每人分得利润1000元。本案车停放的位置并非施工范围，亦非合伙内容。退一步说，如雇佣关系成立，陈旭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将装载铁皮超出货车车身的小货车停放在院落亦非雇佣活动工作范围。林翠华辩称：一、事故系因陈旭东随意停放车辆造成，而非林翠华故意造成。陈发进与陈旭东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林翠华系城镇户口，事发前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损失正确。陈旭东辩称：一、陈旭东与陈发进系雇佣关系。1.整个承揽业务是由陈发进与英皇公司单独商谈、承揽和结算。陈旭东仅按英皇公司与陈发进的指示载物件到现场。一审中陈发进亦承认材料和施工均由其负责。陈旭东所领取的仅为3.5天工资1000元。2.陈发进二审提供的聊天语音记录不属新证据，陈发进只是询问如何跟英皇公司结算比较合理；聊天中陈发进亦提到晚上与添富即法人代表商量看看。3.本案中陈发进无法提供其与英皇公司结算的单据，其持有而拒不提交，应按证据规则规定认定雇佣关系成立。二、林翠华自己撞到铁皮，损失应由林翠华自行承担。三、林翠华在事故前20天才将户籍迁入城镇，无法证明其事发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英皇公司辩称：本案系因林翠华自己走路撞到陈旭东停运车辆的铁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41条规定，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责任，与英皇公司无关，英皇公司非侵权人亦无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林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旭东、陈发进共同赔偿林翠华损失154174.33元，英皇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皇公司因维修顶棚需要,将维修工程发包给陈发进，陈发进雇佣陈旭东与其共同完成维修工程。2020年8月20日上午，陈旭东驾驶小货车运载搭建铁棚用的铁片到英皇公司宿舍区，后将车辆停放在宿舍区，未停入停车位。10时37分,林翠华携带小孩从英皇公司员工宿舍走出，低头走路，不慎撞到陈旭东停放在宿舍门口小货车上的铁片，致林翠华面部受伤。林翠华受伤后即被送往漳浦县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面部裂伤，后又到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治疗。林翠华因事故花费医疗费共6950.61元。2020年12月25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翠华因事故造成的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林翠华花去鉴定费1000元。林翠华育有女儿何某（2012年2月13日出生）、儿子何林泽（2017年11月2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陈发进与陈旭东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根据陈发进与陈旭东庭审陈述,结合在案证据，陈旭东与陈发进构成雇佣关系的可能性较高,故应认定陈发进为雇主，陈旭东为雇工。关于林翠华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认定。1.据林翠华常住人口登记卡,其地址为漳州市龙文区，基本可以证实林翠华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故本案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2.林翠华主张的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准,认定为6950.61元；误工费以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认定为1386.96元（231.16元/天×6天）；护理费以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认定为1386.96元（231.16元/天×6天）；因无交通费票据，酌定市区交通费60元（10元/天×6天）；因无住宿票据，该费用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漳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300元（50元/天×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认定为94320元（47,16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认定为36721.6元［30487元/年×(18-3.08)×10%÷2+30487元/年×(18-8.83)×10%÷2］；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147126.13元。关于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划分。本案系因林翠华低头走路碰撞到陈旭东所搭载的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超长铁片。林翠华与陈旭东的行为对损害后果均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陈发进作为雇主，应对林翠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林翠华携带孩子低头走路，未尽谨慎及安全注意义务碰撞停放汽车上的铁片至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综合本案事发经过、各方过错及原因力大小,确定陈旭东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44137.84元（147126.13元×30%），该责任转由雇主陈发进承担；林翠华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陈发进承揽英皇公司顶棚维修工程，英皇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发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翠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44137.84元；二、驳回林翠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计846元，由林翠华负担604元，陈发进负担242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陈发进与陈旭东之间关系、车辆停放情况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发进、林翠华异议认为陈发进与陈旭东应为合伙关系。经审查，该异议成立，双方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理由下文结合证据和焦点一并阐述。陈发进还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旭东未将车停入停车位有误，是否有停入陈发进不清楚。经审查，关于停车情况有在案视频为证，一审法院认定陈旭东未将车停入原已划定的停车线内，证据充分。林翠华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施工时未设置围挡设施。经审查，从在案视频看，陈旭东停放车辆后，对隔空突出的铁皮确未采取警示和阻止行人靠近的有效措施，对此二审予以认定。二审中，陈发进提供微信聊天语音记录，拟证明陈发进与陈旭东系合伙关系。林翠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陈发进和陈旭东应承担连带责任。陈旭东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拟证明事实不成立，但对话内容可证明向英皇公司承揽工程与款项结算的均为陈发进。英皇会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其拟证明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标准及项目、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认定。关于赔偿标准。林翠华户籍已在事发前迁入城镇，其应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陈发进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其他赔偿项目。1.医疗费。陈发进主张扣除非必要用药14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不能成立。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发进主张按15元/天计算，与法定标准不符，不能成立。3.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翠华因事故造成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陈发进主张该项目不予赔偿，与法不符，不能成立。关于赔偿义务人。本案中，英皇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并不存在过失，林翠华主张由英皇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在案聊天语音记录体现了陈旭东与陈发进就如何向定作人进行报价、结算的协商过程，此与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明显不符，英皇公司二审答辩亦认为系陈旭东与陈发进合伙向其承揽工作，故综合全案情节，应认定本案中系陈旭东与陈发进系合伙关系。林翠华、陈发进主张陈旭东与陈发进系合伙关系，有事实依据，理由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共负偿还责任，故陈旭东与陈发进应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陈旭东停放车辆时未停入划定的停车线范围，对周围行人习惯行走路线形成障碍，车辆上的铁皮又隔空突出较长，且未采取警示、阻止行人靠近的有效措施，故车辆一方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林翠华作为成年人，行走时应谨慎、注意，因不慎碰撞静止的障碍物，对损害发生亦有一定过失，应自负相应责任。根据上述事实，结合事发时光线良好，林翠华视线亦未受遮挡的情形，酌定陈发进、陈旭东一方与林翠华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即本案中陈发进、陈旭东应共同赔偿林翠华73563元（147126.13元×50%）。林翠华主张应调整本案侵权人赔偿比例，有事实依据，部分理由成立。综上，陈发进、林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陈发进、陈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翠华损失73563元；三、驳回林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林翠华负担871元，由陈发进、陈旭东共同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林翠华、陈发进、陈旭东各自负担1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