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泽，男，1994年7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润泽、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被上诉人王润泽、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的上诉请求：1．改判赔偿刘平误工费171435．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4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润泽、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刘平误工费错误。事故发生前，刘平已经工作八个月，其中前三个月为试用期，后五个月为正常工资，故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应按照后五个月的正常工资发放月计算，不应把前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列入平均工资计算基数。因此次事故，影响了刘平年终绩效工资发放，属于确有减少的损失，应予赔偿。2．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0日，立案时间2020年12月1日，开庭时间为2021年4月28日，庭审时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还未正式适用，刘平按照2019年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用2019年度的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确定残疾赔偿金，用2020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来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显失公允。刘平为十级伤残，被扶养人为父亲、母亲、儿子，三个被扶养人的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和仅有6953．7元，并未超过46358元，一审法院以超过年度消费性支出总额为由计算，明显错误。王润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润泽、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63881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5149．58元、护理费18000元、护理用品费243元、误工费148031．32元、残疾赔偿金205645．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947．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02．52元、鉴定费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438．81元、财产损失959．05元，以上共计493700．78元。以上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仍不足的由王润泽承担；2．诉讼费由王润泽、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各方对事故事实、责任认定、保险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数额无争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刘平于2020年3月20日至4月8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9天，医院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骨折等。刘平支付医疗费173881元（其中包含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10000元），王润泽支付医疗费6956．77元。平安保险公司称刘平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全自付部分不予赔付、非医保手术材料类扣减30%、床位费按单价50元报销，故应共计扣除51739．19元。平安保险公司提交：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2．投保流程及验证信息。刘平、王润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均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刘平自行委托，2020年10月2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平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被鉴定人刘平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刘平缴纳鉴定费4550元。刘平主张护理期、误工期均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刘平主张营养费，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刘平按照每天200元标准主张90日的护理费，称由家属护理，未提交相关证据。刘平主张误工费148031．32元，提交了：1．北京科锐配电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刘平于2019年7月1日起一直在我单位担任软件研发工程师职务，其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税前为26433元，税后为22575元，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020年3月2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为治愈其所受伤害，截至2020年10月31日，向我单位请假130工作日。请假期间，我单位已扣发其全部工资。计算依据：22575/22×7+22575×5+22575/23×17+22575/2=148031．32元；2．银行流水；3．劳动合同；4．完税证明。刘平主张父亲刘某、母亲徐某、儿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了户口本、出生证明、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刘某、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无收入来源，因此不认可，其子刘某的费用应按照2020年新标准计算。刘平主张二次手术费25000元，提交了诊断证明予以佐证。刘平主张护理用品费，提交了收据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王润泽认可76元收据，其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王润泽认可拐杖和轮椅的费用，其余的不予认可。刘平主张交通费，称因复查换药产生，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平安保险称只认可刘平本人复查产生的合理费用。刘平主张财产损失，称此次事故造成其衣物受损，提供了购买衣物发票予以佐证。平安保险公司、王润泽对该损失不认可。刘平主张鉴定费，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经认定王润泽负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润泽所驾车辆还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王润泽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刘平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损失，应由王润泽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赔偿项目一节，本院对刘平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平安保险公司虽主张应扣除自费药及外购药，但根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并未对医疗费用的类别进行区分，而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相关条款，虽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免赔，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平的医疗费用中存在超标准费用，该院对其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刘平支付医疗费173881元（其中包含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10000元），王润泽支付医疗费6956．77元。二、关于二次手术费，由于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被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营养费，刘平主张的金额过高，该院参考刘平自行委托鉴定结论中确定的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因此，刘平的营养费数额为4500元。四、关于护理费，刘平所主张的护理期符合鉴定意见，但标准过高，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仅支持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的护理费。因此，刘平的护理费数额为10800元。五、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关于收入状况，根据刘平提交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该院依法核算除去年终奖外，其事故发生前八个月平均工资为19995．26元。刘平3-10月份共计发放工资30395．75元，按照月平均工资19995．26元计算，减少收入129566．33元。刘平主张的年底绩效计算方式与实际发放数额并不相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年底绩效的实际计算方法，且2020年年终奖已发放，并未体现减少数额，故该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采信。六、关于护理用品费，该院仅支持76元收据，对另外一张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平主张其父亲、母亲及儿子的被扶养人理由正当，具体数额该院依法核算为：7年×41726元/年×10%+5年×41726元/年×10%÷2＝39639．7元。八、关于鉴定费，刘平主张的金额合理，该院予以采信，但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有王润泽个人承担。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平主张的金额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刘平主张的金额合理，该院予以认定。十一、关于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刘平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上述票据不能全面反映其因就医而发生的实际费用，故对于刘平的交通费数额，该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定，判定为1000元。十二、关于财产损失，刘平主张的费用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500元。综上所述，刘平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180837．77元（包含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10000元、王润泽垫付695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护理用品费76元、误工费129566．33元、残疾赔偿金187337．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639．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02．52元、鉴定费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532970．32元。王润泽已为刘平支付的款项，先行计入赔偿总额，其中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给付王润泽，但由于王润泽应向刘平支付鉴定费4550元，该院依法从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王润泽的部分予以扣除，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刘平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各项经济损失308420．32元，其中306013．55元给付刘平，余款2406．77元给付王润泽；三、驳回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确定，刘平上诉称其为十级伤残，抚养义务人有两个，故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会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首先考虑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在此基础上再核算年赔偿总额是否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刘平的残疾等级为十级，被扶养人有三个，抚养义务人有两个，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者支出总额，故刘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52157．5元【41726元/年×（6年+12年+7年）×10%÷2】，本院调整刘平的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99855．5元（147698元+52157．5元）。在此基础上，本院重新核算刘平的全部损失数额为545488．12元（180837．77元+1900元+4500元+10800元+76元+129566．33元+199855．5元+1902．52元+4550元+10000元+1000元+500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应赔付数额为435488．12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11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各项经济损失325488．12元，又因王润泽垫付了6956．77元医疗费，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刘平各项经济损失318531．35元，给付王润泽6956．77元。又因刘平支付的4550元鉴定费应由王润泽个人负担，为方便各方给付，本院确定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刘平各项经济损失323081．35元，给付王润泽2406．77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刘平上诉称应按2019年度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二十二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庭审时间为2021年4月，故本案应按照2020年度的相关数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2020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4172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5602元。但是，刘平按照2019年度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35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伤残赔偿金。因此，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调整按照2020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刘平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数额确定，刘平上诉称不应按事故发生前八个月计算其平均工资，前三个月试用期不应计算在内。本院认为，由于刘平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八个月的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其月平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平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平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0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5488．12元，其中323081．35元给付刘平，余款2406．77元给付王润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刘平负担583元（已交纳），由王润泽负担3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元，由刘平负担4574元（已交纳）；由王润泽负担1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沙沙书 记 员  焦 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