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锦锦，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上诉人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锦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呈界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六项内容，依法改判呈界公司无需支付申锦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9，462.16元，改判申锦锦向呈界公司赔偿因工作电脑材料丢失造成的损失4，045元、因严重失职造成的损失19，001.39元、返还2020年多休4天年休假折算的工资1，580.87元。事实和理由：申锦锦在呈界公司处负责财务和人事工作，其中包括劳动合同签订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申锦锦未与呈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因呈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出申锦锦的工作失误，申锦锦主动提出辞职，呈界公司未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故呈界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7月10日，申锦锦在工作中严重失职，未审核出发票上的错误税号信息，导致该发票的税额无法抵扣，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9，001.39元。事发后，呈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扣除当年一半年终奖即3，737.50元的处理决定，申锦锦表示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接受上述处理决定。但在实际发放年终奖时，申锦锦仍然给自己全额发放年终奖7，475元且隐瞒多发工资的事实。故申锦锦应赔偿上述经济损失19，001.39元。申锦锦离职后，呈界公司发现其移交的电脑无法打开，经检查为硬盘损坏，因此产生维修费9，090元，故申锦锦应赔偿该损失的一半即4，045元。因申锦锦主动辞职，其于2020年多休了4天年休假，故应向呈界公司返还年休假折算工资1，580.87元。被上诉人申锦锦辩称，在案电话录音及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呈界公司主动开除申锦锦，故呈界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申锦锦离职时已办理交接手续，且呈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已签字确认电脑完好无损，故不同意赔偿电脑资料丢失导致的损失4，045元。系呈界公司销售提供的合同上的税号错误导致对方公司开错发票，且该合同经过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核，故各方均有责任，不同意赔偿发票信息错误导致的损失19，001.39元。每月工资都经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邮件审核并同意后才发放，直至最近开庭时申锦锦才发现年终奖未扣除，但因呈界公司没有扣除年终奖的规章制度，现其不同意扣除该年终奖。劳动合同到期后，申锦锦继续在呈界公司工作了8个多月，且每个月均正常缴纳社保、公积金、发放工资，申锦锦的年休假还有7.5天未休完，故申锦锦不应返还4天年休假折算工资。呈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不支付申锦锦：1、2017年8月5日至9月4日期间的试用期工资差额1，300元；2、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期间工资3，763.86元；3、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62.16元。要求申锦锦向呈界公司赔偿因工作电脑资料丢失导致的损失4，045元；支付严重失职造成的损失19，001.39元；返还2020年多休4天年休假折算工资1，580.87元；返还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少扣的社保、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5，93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申锦锦与上海伯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陈容)签订了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二年期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月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津贴3，000元，试用期按80％支付。三个月试用期后，公司安排申锦锦与呈界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的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申锦锦担任财务专员，月基本工资3，800元，岗位津贴2，700元。2018年6月25日，申锦锦作为财务人员核对发票信息时未发现税号错误，呈界公司扣发申锦锦当年度一半的年终奖。2018年7月，呈界公司人事离职，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申锦锦额外承担部分人事工作，包括劳动合同归档、工资单制作、考勤统计，为此呈界公司每月发放申锦锦500元奖金。2018年7月起，申锦锦工资总额调整为7，475元，另有500元奖金。2019年3月起，申锦锦工资总额调整为8，596元，另有500元奖金。申锦锦实际工作至2020年2月21日。当日，呈界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写明申锦锦与呈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在呈界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现因合同到期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当天申锦锦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监交人市场部李慧延、接收人法定代表人陈容均在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单第6项办公用品包括电脑1台等，双方确认以上交接物品均完好无损，对上述交接物品已确认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申锦锦离职前12个月(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单明细无异议。呈界公司提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与申锦锦(微信名Linda)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申锦锦同意解除合同文件的内容，公司安排寄出，因为合同到期解除。经庭审质证，申锦锦不予认可，认为系陈容在2020年春节期间借故英国财务错账提出要求与申锦锦解除合同，申锦锦不同意表示要走法律途径。呈界公司要求申锦锦办理交接手续，故申锦锦要求开具离职证明以便申请劳动仲裁。申锦锦发现离职证明中入职时间不对，在微信中要求陈容改正，并没有表示接受离职内容。2019年3月31日，申锦锦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呈界公司支付：1、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295.95元；2、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62.16元；3、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期间工资7，834.16元；4、2019年7.5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0，252.10元；5、2017年8月5日至9月4日期间试用期工资差额1，300元。呈界公司反请求要求申锦锦支付：1、工作电脑资料丢失导致的损失4，045元；2、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中少扣社保、公积金、个税的个人承担部分5，938.38元；3、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19，001.39元；3、2020年多休年休假折算工作1，580.87元。该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黄劳人仲(2020)办字第266号裁决书，仲裁裁决如下：一、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锦锦2017年8月5日至9月4月试用期工资差额1，300元；二、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锦锦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工资3，763.86元；三、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锦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62.16元；四、对申锦锦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五、申锦锦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少扣社保、公积金、个税的个人承担部分5，938.38元；六、对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请求不予支持。呈界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申锦锦服从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仲裁裁决的第二条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申锦锦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工资3，763.86元；第四条对申锦锦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第五条申锦锦应支付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少扣社保、公积金、个税的个人承担部分5，938.38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上海伯界贸易有限公司与申锦锦签订了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二年期的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而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违反法律规定。但上海伯界贸易有限公司与呈界公司虽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但属于不同的用工主体。对申锦锦要求呈界公司承担上海伯界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试用期工资差额，不予支持。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双方说法不一。呈界公司认为系申锦锦做错账被陈容批评后主动提出辞职，申锦锦对此否认，呈界公司未提供申锦锦提出辞职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5日，期满后未续订，申锦锦继续在呈界公司工作，视为双方以原条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呈界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020年2月21日，呈界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申锦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申锦锦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双方对申锦锦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无异议，故呈界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申锦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62.16元。三、2020年1月，申锦锦经呈界公司批准休年假5天，2020年2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非申锦锦主动离职。对呈界公司要求申锦锦返还2020年多休4天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四、申锦锦离职时办理了交接手续，双方均签字确认工作电脑完好无损，交接物品已确认无异议。申锦锦离职多日后，呈界公司再以电脑硬盘损坏无法开机为由要求其赔偿修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申锦锦作为财务人员未能核对出发票税号错误，对此呈界公司已经就此事对申锦锦作出经济处罚，现再次要求申锦锦赔偿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均无异议，法院可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锦锦2020年2月1日至2月21日工资差额人民币3，763.86元；二、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锦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9，462.16元；三、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申锦锦2017年8月5日至9月4日试用期工资差额人民币1，300元；四、对申锦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申锦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少扣社保、公积金、个税的个人承担部分人民币5，938.38元；六、对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审理中，……呈界公司提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与申锦锦(微信名Linda)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查明的事实有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呈界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呈界公司与申锦锦签订劳动合同中的一页复印件，该页记载涉案劳动合同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21个月，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证明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5日到期，合同到期后申锦锦才提出对工作内容的不满，是其自行策划的离职事件；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三张，内容涉及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与申锦锦在工作期间的对话。证明劳动合同一直由申锦锦处理及保管，且申锦锦知晓其劳动合同到期事宜，但一直未告知呈界公司。申锦锦离职后，呈界公司反复要求其提供劳动合同，之后申锦锦才告知劳动合同保存地点。本案劳动合同到期时，申锦锦曾处理了其他两个同事的劳动合同；3、呈界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申锦锦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合同到期；4、来沪从业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一份，证明退工原因系解除合同，而非解雇，该登记表系根据申锦锦要求办理；5、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与申锦锦同居男友的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一张，证明申锦锦知晓劳动合同到期，其自导自演本案事件；6、工资发放记录表格两张，证明申锦锦在发放年终奖时未扣除半年年终奖金额；7、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呈界公司为修复电脑和本案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经质证，申锦锦认为，1、劳动合同单页复印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申锦锦未对工作产生不满且未主动提出离职；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申锦锦是公司财务，其未提出无法胜任工作，劳动合同一直由公司人事保管，公司人事离职后才移交给公司财务。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知晓劳动合同一直保管在公司唯一的文件柜中，且其有权利随时查看；3、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申锦锦未在上述证明书上签字，不认可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是合同到期；4、来沪从业人员退工备案登记表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其中载明的退工原因；5、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不认可，申锦锦不认识与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容聊天的人；6、工资发放记录表格真实性认可，但不应扣除申锦锦半年的年终奖。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已全额抵扣，呈界公司不存在损失，且发票税号信息错误的责任在于三方；7、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不认可，申锦锦离职时已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5日到期，期满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申锦锦继续在呈界公司工作，视为双方以原条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呈界公司主张系申锦锦主动辞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呈界公司以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正确，呈界公司应按照仲裁裁决支付申锦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次，申锦锦离职时已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当事人签字确定涉案电脑完好无损。现呈界公司主张系申锦锦导致电脑损坏要求赔偿相应维修费用并无依据；再次，因未核对出发票上的错误信息，呈界公司曾对申锦锦作出扣除半年年终奖的处罚，即便实际未扣除，呈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应负责人有权审核或决定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呈界公司要求申锦锦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最后，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申锦锦主动离职，故一审法院对呈界公司要求申锦锦返还2020年多休4天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正确。综上所述，呈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呈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