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置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阎俊福，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冲，男，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夏燕，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置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置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冲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置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新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新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黄新冲未实际施工、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重置生态公司违反《工程居间合同》第二条4中“工程项目真实可靠、并能够正常施工”的约定，居间未成功，是对涉案项目未实际施工的原因和性质等基本事实认定有误。涉案项目未实际施工并非重置生态公司的因素，重置生态公司提供的项目信息真实，重置生态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居间义务且居间成功，不应返还应得的居间费用。1.根据第二条4的约定内容和形式，并非要求重置生态公司保证黄新冲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自始至终有效，要保证的是项目真实且能施工。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是影响能够实际施工的决定因素，黄新冲与建设方北京富通孝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两方协商调解终止合同履行、不继续施工与工程项目无法施工并不等同，不能作为重置生态公司居间义务未完成的事实依据。2.根据黄新冲与富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即便一处作业面因各种因素有需延缓施工或暂时不能施工的情况，黄新冲还可以通过作业面调换获得能更快施工的场址，而黄新冲未全面履行和建设方签订的合同，直接协商终止履行并取回保证金和部分赔偿款项，违反了《工程居间合同》第三条第2项。黄新冲违约而要求重置生态公司返还居间成功后的首笔居间费用，无法律和合同依据。3.关于居间成功的标准。《工程居间合同》第一条1、第四条2、第三条2、第七条2证明居间成功的标准是施工合同签订，黄新冲履行施工合同或者后续居间费的计算与支付均是居间成功后的内容。中介合同未促成合同成立的才不得请求支付报酬，而非促成合同生效，并且黄新冲和富通公司的合同并非确认无效。4.关于黄新冲与富通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施工合同并非在签订时未取得许可就当然无效，黄新冲与富通公司在另案中未对合同效力审理查明，调解不能作为黄新冲与建设方合同无效，以及重置生态公司所居间工程不真实、不能施工因而重置生态公司未履行完毕居间义务的依据。重置生态公司未参与该案调解，调解书也未列明调解过程和依据，不能据此裁判重置生态公司返还应得的居间费用。黄新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重置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1.重置生态公司未向黄新冲提供项目有关审批材料，未能完成该项居间义务，无权取得居间报酬；2.富通公司没有取得审批手续导致工程无法进行，重置生态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无法施工时富通公司安排了其他作业面给黄新冲，所以黄新冲才起诉请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黄新冲和富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履行，视为提供信息不真实，重置生态公司无权取得居间报酬。黄新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置生态公司立即向黄新冲返还居间费用10万元；2.诉讼费由重置生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甲方（委托人）黄新冲与乙方（居间人）重置生态公司签订《工程居间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全国助老电梯工程项目（以下称该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合同。2.“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本条所列全部委托事项。甲方与建设单位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仅为甲方提供信息，或为甲方提供的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的，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二、乙方的义务。1.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的信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中标通知书、合同条件、建设单位供应材料品种及单价等。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2.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上述信息真实可靠。如果乙方提供的信息不真实，乙方无权取得居间报酬并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3.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图纸、工程量清单，业主提供的各种材料单价，必须完全能够成为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否则视为乙方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无权取得居间报酬。4.乙方应保证该工程项目真实可靠，并能够正常施工。否则，视为乙方提供信息不真实，按照合同第二条第2款执行。四、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1.本项目居间费为工程施工合同金额的3.1%（即每台电梯居间费为14000元）。2.居间成功后（甲方与建设方合同签署完毕视为居间成功），在甲方与建设方合同签署完毕后，应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居间费10万元整；后续每十台电梯的每一笔进度款到账后支付第二笔居间费6万元；每十台电梯竣工交付后，建设方付至十台电梯总造价的95%时，按合同价与居间费的比例金额，扣除第一、二次支付款后，十个工作日后付清居间费。同日，甲方富通公司与乙方南通海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涛公司）签订《内部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内部施工安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诉讼中，黄新冲认可海涛公司系其所找的完成居间合同事项的公司。2019年4月1日，黄新冲向《工程居间合同》约定的重置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阎俊福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20年8月27日，海涛公司与富通公司就所签订的《内部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内部施工安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达成调解，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577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海涛公司与富通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内部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内部施工安装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二、富通公司退还海涛公司保证金400000元并赔偿海涛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等各项损失120000元，上述520000元富通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20日前给付原告220000元，于2020年10月20日前给付原告150000元，于2020年11月20日前给付原告150000元；如富通公司就上述履行的义务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原告有权就尚未履行的部分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冲与重置生态公司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新冲已按约向重置生态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居间费，则重置生态公司应按约履行促成黄新冲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合同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新冲所指定的海涛公司与建设单位富通公司签订的《内部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内部施工安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能否视为重置生态公司居间事项的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冲虽指定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但由于黄新冲指定的公司最终未正常施工，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最终调解确认合同终止并由建设单位退还了工程保证金，则重置生态公司的居间义务实质上并未履行完毕，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应保证该工程项目能够正常施工”，否则视为重置生态公司提供信息不真实，重置生态公司无权取得居间报酬。重置生态公司虽抗辩施工合同未被认定无效，且双方以调解的方式终止合同，但工程未施工的原因不影响中介事项未促成的结果的认定，故其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黄新冲已举证证明重置生态公司最终未促成居间事项，工程未正常施工，故其要求重置生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返还中介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六十一条、第九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重置生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新冲返还居间费1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新冲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重置生态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富通公司有电梯安装项目的需求，重置生态公司作为中介方将海涛公司和富通公司进行撮合，促成了签约，重置生态公司完成了居间；海涛公司没有接受在昌平其他小区进行作业，相应的权利是海涛公司自行放弃，不能否认重置生态公司中介义务的完成。证人任某向法庭陈述：“2019年4月，任某进入富通公司担任副总裁职务，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包括对施工队伍的管理、公司内部的管理、政府和部门的衔接，富通公司设置工程部、外联部，施工班子的管理由外联部负责，富通公司和海涛公司签订了施工合作协议，且经过任某批准，富通公司工程部安排了施工面，分别在大兴、昌平、房山的4、5个小区安排了施工面，和富通公司签订合同的施工单位有30多家，富通公司做了相应的施工安排，这些单位向富通公司交付了保证金，富通公司聘请了协助外联工作、开拓市场业务的公司和人员，重置生态公司是替富通公司开拓市场的公司之一，重置生态公司介绍来业务，海涛公司和富通公司也签订了合同，完成了重置生态公司介绍的业务。海涛公司和富通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工程部安排在房山的一个小区施工，停工后，为了弥补施工班组的损失，我们又把施工班组安排到昌平的一个小区，但海涛公司没有去，我们就安排其他施工班组去了，安排海涛公司其他的作业面没有相关的书面材料。”经质证，黄新冲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没有书面材料佐证，真实性不能确定；富通公司和黄新冲之间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证据证明证人为富通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与施工合同有相关关系，证言无法采信。本院经审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置生态公司和黄新冲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工程居间合同》约定重置生态公司的义务包括向黄新冲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的信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中标通知书、合同条件、建设单位供应材料品种及单价等，并承诺上述信息真实可靠。后海涛公司和富通公司签订的《内部电梯改造、加装项目内部施工安装合作协议》终止履行，黄新冲主张原因为富通公司没有审批手续，重置生态公司一审亦提交《复工申请书》载明富通公司确实没有及时申报就擅自开工建设。重置生态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居间人，具有信息优势，依据合同约定，需要审查合同条件，包括工程项目的审批手续。重置生态公司应当履行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却未能履行，造成海涛公司和富通公司签订协议并进场施工，海涛公司支付保证金并产生了损失，重置生态公司不得请求黄新冲支付报酬。重置生态公司上诉主张黄新冲放弃通过作业面调换获得能更快施工的场址，但《工程居间合同》未就作业面调换事项作出约定，且重置生态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因此，关于重置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重置生态公司应当向黄新冲返还居间费用1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重置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置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