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105国道连霍高速交口处。法定代表人：阮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陵县示月花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城关镇永乐南路西侧崇文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世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简称高速商丘分公司）因与宁陵县示月花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示月花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速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被上诉人示月花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速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解除《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等植物清除，将土地恢复原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三年续签一次”，此为关于协议期限的大前提，即每次签约周期为3年，到期后可以协商续签。“此协议预计周期为二十年”此句的修辞明确表示为对双方合作周期的“预计”而非确定，但一审法院违反语言修辞常识，认定协议期限为2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土地性质、用途和政策背景也可知此协议不可能按照年限20年签约。此块土地为国家规划的高速公路交通用地，除现有绿化功能外，还具有加宽公路备用土地的性质，即根据国家政策、规划的调整需要加宽公路时，此块土地即需要清除绿化用于高速交通建设。基于国家建设发展的变动性，所以协议签订时双方协商为三年续签一次，到期后如无政策变化，双方自愿协商一致才能续签。协议签订时，双方谁也不能预计此块土地20年内没有政策、规划的变化，不能预计20年内均能保持合同约定的用于种植，所以双方均不可能有“协议期限为20年”的意思表示，故也不可能达成协议期20年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期限20年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进而将已经到期解除的合同认定为有效并可以继续履行错误。二、上诉人提出确认协议解除、被上诉人将土地恢复原状并非随意的单方要求解除。除协议已到期的理由外，虽然被上诉人表述其认为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但是被上诉人多年来已经停止履行协议的义务，协议的目的已多年不能实现，故上诉人要求确认解除协议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协议中，被上诉人的义务有以下三点：1、缴纳承包金；2、将上诉人拥有的梨树改造为金顶酥梨；3、宁陵站区绿化带及园林无偿养护。自2013年来，被上诉人一不交承包金，二未将上诉人梨树按约改造，三园林区无人管理，诉讼发生前园区现状是地面杂草从生，树木无人修剪而杂枝丛生，上诉人拥有的梨树因疏于管理大量死亡，站区绿化带也是由上诉人收费站自行管理。客观上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的全部三项义务均多年未履行，即使被上诉人单方认为协议有效，但是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协议目的实质上己经多年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要求确认解除协议并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期限错误，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示月花木公司辩称，一、2010年5月宁陵收费站站长来被上诉人处，自述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因缺少养护费用与管理经验寻求洽谈合作。6月2日被上诉人与高速商丘分公司宁陵收费站签订《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后，投资40多万元对该区域进行复耕和复垦，同时投资种植盆景素材420多万元，后来陆续累计投资1200万元。2011年8月8日高速商丘分公司宁陵收费站诉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撤回起诉。2013年被上诉人与宁陵收费站协商协议是否有行政原因需要补充或者变更的条款，收费站重新起草的协议违背了原协议总周期20年和否认了已得到主管单位对原协议签订的授权，并提高了十几倍的承租费用，被上诉人拒签。由于没有得到上诉人对《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相关事宜的授权，被上诉人在多方协调下与上诉人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洽谈，最终上诉人说先延续原合同。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地租，但被退回，答复原因是财务无法下账。2014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交付租金10000元，宁陵收费站给了一张收据，但拒绝盖章。2015年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18800元，未开收据，共折抵5年承租金。同年，上诉人上调地租为不低于每年每亩4500元，《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协议内承租金每年约为4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拒付。就此上诉人单方撕毁协议，并阻止被上诉人进入协议内区域，致使协议范围内所有生物性资产和配套资产工具失去管理。2016年生物性资产逐步开始衰亡。2017年多次与上诉人协商无果。2018年去河南高速公路发展责任有限公司与河南省交通厅反映无果。被上诉人准备起诉高速商丘分公司宁陵收费站。9月3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书》，第三项称“高速商丘分公司宁陵收费站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无权与你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并递交给宁陵收费站，因不确定实际所有权人和责任人而无法起诉。2019年与上诉人协调，找不到谁来负责这事。2020年与宁陵县收费站协调未果。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单方撕毁协议而违约，其诉求应予驳回。高速商丘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示月花木公司向其支付承包金40000元；解除《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示月花木公司将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等植物清除，将土地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由示月花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高速商丘分公司宁陵收费站（甲方）与示月花木公司（乙方）签订“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承包协议书”合同，内容为“根据国家合同法的精神，甲乙双方本着共同发展，互惠互利的原则，双方经共同友好协商，由乙方以承包方式，投资管理甲方梨园种植区，并作梨树行间套种的实验项目，现双方协议如下：一、以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围墙内面积为准，交由乙方承包管养，乙方只有使用权。二、宁陵收费站梨园种植区现梨树品种为杂梨，乙方负责嫁穗及嫁接技术，改为宁陵金顶酥梨（嫁穗嫁接改成期限为五年）。三、承包年限：此协议三年续签一次（根据梨树盛果周期限制约为十五年，此协议预计周期为二十年）。四、承包金：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为准，每年应提前五个工作日向甲方交纳承包金人民币5000元（伍仟元整）。五、乙方承包后，乙方自主尝试梨树行间套种、套植花木、树桩盆景素材培育实验项目。承包期间梨树与行间套种作物产权归乙方所有。六、乙方责任：宁陵收费站站区绿化带及园林养护由乙方无偿服务。七、甲方责任：甲方有义务在乙方施工时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含水电）。八、遇自然不可抗原因及行政行为原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索赔。九、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持两份。”合同签订后，示月花木公司向高速商丘分公司交纳承包费至2013年6月2日。后因双方产生纠纷，承包费一直未能按正常程序支付。截止2021年6月2日，示月花木公司共欠高速商丘分公司8年承包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商丘分公司、示月花木公司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年。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高速商丘分公司、示月花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双方产生纠纷原因，违约责任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陵县示月花木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土地承包金4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原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宁陵县示月花木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应否予以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高速商丘分公司提交果园照片5张，以证明10年树龄的梨树生长状态较差，梨树树干低矮、树叶凋零、树枝杂乱，地面杂草丛生，可见多年来被上诉人客观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改造、管养义务。基于双方在3年期限后未续签协议，且被上诉人在承包金、改造、管养方面多年来均未履行协议义务，应当认定协议已经自2013年6月2日起已经到期解除。被上诉人示月花木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9月3日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书》发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不能进入果园进行管理，今年3月份才能进入果园进行部分管理。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照片显示的果园状况形成原因缺乏佐证性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合同目的清楚，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诚信，要约承诺，忠实履行合同义务，遇到分歧时应当充分磋商，变更补充，形成共识，以期合同目的的实现，利益的共赢。对于合同期限，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在法定最长期限内，按照协议约定文意执行。本案被上诉人欠付承包金的事实清楚，但缺乏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相对人利益条款及双方责任条款履行情况的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终止履行的必要性，故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判令解除合同，谨慎裁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综上，高速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王晓辉审 判 员 宋 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