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川，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杭，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广大城投公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栗山路53号。法定代表人：喻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刚，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第三人：韦存响，男，1963年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汕头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川，原审被告黄刚、贵州广大城投公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城投公司）、原审第三人韦存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张鑫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汕头潮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川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上诉人并未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案涉工程的承包、分包、转包流程是：上诉人（总包）→黔万公司（分包B1#）→黄刚（转包）→刘川（再分包：防水保温工程），故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既非发包人，也未欠付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在法律有明确的规定下，才可以突破，但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总包人主张工程款，故原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超付黄刚工程款1300余万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川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有资质的承建方，也是工程项目的分包人，作为承建方的汕头潮阳公司在已经获得刘川交付的案涉工程并投入使用后，当然应该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二、上诉人称其超付黄刚工程款1300余万元，本案总工程款39195840.1元，上诉人声称超付13330302元，超支34%以上，显然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该款项是黄刚与汕头潮阳公司其他项目的款项。原审被告广大城投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黄刚答辩称：贵州黔万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万安公司）与汕头潮阳公司签订合同后，黔万安公司将B1#的所有整体工程交由我负责管理施工，为了施工，我将防水、保温工程再分包给刘川进行施工，之后我以黔万安公司的名义与刘川签订合同（合同已遗失），但合同的真正主体是我代表黔万安公司和刘川商议签订及结算，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下半年之前，都是我代表黔万安公司向刘川支付工程款，其余事项也是我代表黔万安公司和刘川对接，因此汕头潮阳公司和刘川之间是没有合同关系的，至于工程款问题，B1#楼的所有工程款，汕头潮阳公司都是直接支付给我和韦存响，或支付给我的受委托人冷兴海，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汕头潮阳公司和业主方广大城投公司都没有欠付我和黔万安公司的工程款。原审第三人韦存响未到庭。原审原告刘川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4571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查经审理查明：位于贵州省清镇市的青山映水上城项目系广大城投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广大城投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汕头潮阳公司承建，汕头朝阳公司又将其中的B1地块1号楼建设工程分包给黄刚承建。2018年7月，黄刚与刘川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黄刚将B1地块1号楼建设工程中的防水、保温工程分包给刘川施工。刘川按约进场施工，工程已于2019年9月完工并交付使用，2020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1月3日，刘川与黄刚结算，工程款共计1847053.14元（原告自认1775718元），黄刚在结算单中注明“以上工程量属实，价格按合同价执行，按现场收方记录计算工程量为准”。2020年7月3日，广大城投公司与汕头潮阳公司就青山映水上城B1地块1号楼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造价为44228489.33元，扣减劳保统筹费420170.65元，最终结算金额为43808318.68元，预留3%质保金1326854.68元后，应付42481464元。汕头潮阳公司与黄刚也进行了结算，工程造价仍为44228489.33元，扣减劳保统筹费420170.65元、管理费税费3285623.9元、预留质保金1326854.68元后，应付总额为39195840.1元，汕头潮阳公司称已支付给黄刚工程款4770多万元。汕头潮阳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9日、4月12日、5月28日、2020年1月21日、1月22日向刘川转账20000元、18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合计850000元，陈伟杰于2019年9月4日向刘川转账80000元。另，原告刘川称，2019年3月3日，因黄刚未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停工后，广大城投公司现场负责人与汕头潮阳公司现场负责人组织包括刘川、文斌、何民洗等班组召开会议，会议中广大城投公司与汕头潮阳公司负责人要求各班组在2019年4月底完工，完工后工程款由广大城投公司和汕头潮阳公司直接支付。原告同时提供了现场录音作为证据并申请文斌、何民洗出庭作证。经查，广大城投公司与汕头潮阳公司负责人在会议中并没有明确同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各班组，而是为了保证各班组能够得到工程款，同意在将工程款支付给黄刚之前，取得各个班组对工程款分配方案同意后才进行支付，以防黄刚得到工程款后未将工程款分配给各班组。原审认为，被告黄刚从被告汕头潮阳公司处分包青山映水上城B1地块1号楼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的防水、保温公司又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刘川施工，双方达成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交付使用，通过竣工验收，被告黄刚应按约定向原告刘川支付工程款。对于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与被告黄刚签署的结算单载明总价款为1847053.14元，根据原告对其不利的自认价款1775718元计算，扣减汕头潮阳公司已支付的930000元，尚欠845718元，黄刚又未举证其另行支付了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刚支付工程款84571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汕头潮阳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汕头潮阳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后将其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黄刚施工，存在过错，因此应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大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广大城投公司愿意对黄刚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汕头潮阳公司又认可广大城投公司未欠付其工程款，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刚、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川工程款845718元；二、驳回原告刘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8元，减半收取6219元，由被告黄刚、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审查明，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就汕头潮阳公司与黔万安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已经确认有效。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是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的主要问题为：汕头潮阳公司应否向刘川支付工程款。首先，本案中，汕头潮阳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承包方，针对汕头潮阳公司称，其“合同相对方为黔万安公司，是黔万安公司将B1#工程转包给黄刚，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黄刚之间存在分包关系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同样，在诉讼过程中也应当履行“如实陈述事实”的诉讼义务，黔万安公司与汕头潮阳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即已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也确认了双方合同解除的效力，且汕头潮阳公司在与黔万安公司解除合同后，也是直接与黄刚就B1#地块1＃楼进行的结算，但在诉讼中，汕头潮阳公司却罔顾事实，向人民法院作出虚假陈述，系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本院对汕头潮阳公司所称其合同相对方为黔万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涉B1#地块１#楼工程系汕头潮阳公司违法分包给黄刚后，黄刚又将防水、保温工程非法转包给刘川，因此，汕头潮阳公司与黄刚以及黄刚与刘川之间均为无效合同关系。其次，对于向刘川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虽然汕头潮阳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但是，刘川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仅限于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对象不包括多层转包、分包关系下的总包人、转包人、分包人。本案系由黄刚违法分包予刘川，而且在履行过程中，也是由黄刚与刘川进行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因此，黄刚系刘川的合同相对方，应当由黄刚对刘川承担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判决由汕头潮阳公司和黄刚连带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上诉人汕头潮阳公司上诉主张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黄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川工程款84571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8元，减半收取6219元，由黄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8元，由黄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