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喆，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宇，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宏，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喆与被上诉人陈思宇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思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思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王喆之所以对陈思宇进行辱骂还击的原因有三，一是陈思宇辱骂王喆在先。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7日，王喆与陈思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思宇通过微信向王喆发送了长达47条文字内容的辱骂信息。二是陈思宇不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抚养费义务。三是陈思宇在探望时不能很好的照顾孩子。正是基于这些原因，王喆才会对陈思宇进行有所克制的还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按照侵权四要素进行分析。本案中的侵权原因为王喆对陈思宇进行辱骂；侵权结果为侵犯了陈思宇的人格权；本案中侵权原因与侵权结果虽有因果关系，但王喆对陈思宇进行辱骂的原因是陈思宇有重大过错在先，因此陈思宇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陈思宇辩称，1.所谓的辱骂在先发生在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7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发生在2019年3月28日离婚后，王喆在事隔两年以后进行回击，从时间上讲明显缺乏关联性和合理性。即便王喆主张的发生在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7日辱骂属实，因发生在婚姻关系期间，属于感情纠葛和吵闹且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明显不构成侵权，不能作为还击骂人的正当理由。2.王喆列举了2019年4月30日，陈思宇短信辱骂王喆为“SB”，甚至在2020年6月2日陈思宇还在发短信侮辱王喆“不是男人”。这只是王喆的片面之词，该两句话应当结合上下文来进行解读，事实上是陈思宇与王喆理论时说王喆在陈思宇怀孕和哺育小孩期间出轨等行为被陈思宇发现后不知悔改，没有责任和担当。3.王喆称陈思宇不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抚养费的义务，陈思宇探望时不能很好照顾孩子，完全是歪曲事实、无稽之谈，王喆把一次接孩子迟到说成重大过错是小题大作，强词夺理、牵强附会。陈思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喆立即停止侵犯陈思宇人格权的行为；2.王喆向陈思宇书面致歉；3.王喆赔偿陈思宇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陈思宇与王喆婚姻关系解除。“兜兜”系二人婚生子，由王喆抚养。陈培学系陈思宇父亲。短信息截图显示，2019年3月28日8时49分，陈思宇给王喆发信息“已转2019年3月给兜兜的抚养费共计1200元到你建行账户，请注意查收。”王喆回复“再提醒你一次，请负担学费的一半！你不要兜兜已经失去了母性人性，难道也不要他学习？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同日，王喆发信息“请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兜兜学费958元！毫无人性！孩子学费几百块都不想给！你不是人！一家禽兽！本周末两天，周六上午我送到塔子山地铁站，周日下午你送过来！禽兽！不得好死”。2019年4月27日9时20分，王喆给陈思宇发信息“你素质真差，已迟到20多分钟！你看兜兜都不积极，没一点人性！兜兜都着急了！”陈思宇回复“我在地铁站上厕所，马上上来。人呢？你带哪里去了？我已到万科大门口，请你把兜兜带出来。”王喆回复“到地铁站！你自己迟到一小时多！垃圾玩意儿！没素质的垃圾！”陈思宇回复“我是准时到的，见你们没到，我才去上的厕所。”王喆回复“你放屁！我八点五十就到了，一直在等你，兜兜都着急了！垃圾！你迟到一小时！没素质的东西！撒谎的死玩意儿！丧尽天良者，不得好死！”陈思宇回复“那我上来之后，你们去哪里了？你也不接电话，不回短息？”王喆回复“傻逼。”陈思宇回复“骂人能解决问题的话就好了哦。”王喆回复“骂人也比你这个没素质的垃圾的各种垃圾没素质的行为好！比陈培学那个老垃圾打人好！打完岳母，打女婿！我不想跟你这种没素质的垃圾浪费短信！自有报应！全家丧尽天良，已经众叛亲离了！你们一家人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早晚得个大病，痛苦而死”。2019年4月30日11时55分，陈思宇发信息给王喆“你的最大的本事就是打我骂我，骂我父母，吸我们家血，你从头到下，由内到外，所作所为都让我感到恶心至极！如你愿，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请你自重。”王喆回复“没人性的东西，陈培学打完岳母打女婿，你没脑子，没人性，怪我当初瞎了眼，你长得又丑，罗圈腿，又没脑子，有没人性！衷心祝愿，坏人不得好死”。因王喆多次发送手机短信辱骂，陈思宇认为其人格权受到侵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王喆陈述陈思宇与王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陈思宇的父亲陈培学打了王喆，王喆心有不满，二人有了矛盾。在二人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婚生子“兜兜”抚养权归父亲王喆，陈思宇享有探望权。二人因共同抚养“兜兜”而保持联系，在联系中有互相辱骂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短信息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喆与陈思宇二人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矛盾，在二人婚姻关系解除后，在抚养、探望孩子保持联系期间，王喆通过短信息向陈思宇发送带有侮辱性质的语言，应当认定王喆的行为侵犯了陈思宇的人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陈思宇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利向侵权人王喆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故陈思宇主张王喆立即停止侵犯陈思宇人格权的行为、王喆向陈思宇书面赔礼道歉的理由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思宇主张王喆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因依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喆立即停止侵犯陈思宇人格权的行为；二、王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思宇书面致歉；三、驳回陈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思宇提交了2021年5月6日王喆与陈思宇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喆认可一审判决。王喆对该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短信聊天记录系一审判决后王喆与陈思宇在协商和解过程中的交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短信聊天内容不证明王喆认可一审判决，对该短信聊天记录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人格权是民事主体对其特定的人格利益享有的权利，关系到人格自由与尊严。一般人格权是以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为内容的权利。本案中，王喆实施了辱骂陈思宇的行为，损害了陈思宇的尊严，构成侵害人格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喆主张陈思宇辱骂在先，但主张的陈思宇辱骂发生在王喆实施案涉侵权行为的两年前，且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从时间而言与案涉侵权行为缺乏关联性；王喆主张因陈思宇不按时给付抚养费和在探望时未照顾好小孩而辱骂陈思宇，无论陈思宇是否存在上述行为，上述行为亦不是王喆对陈思宇进行辱骂的合理合法理由，故王喆以陈思宇有过错在先为由主张陈思宇自行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思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唐健审判员  孙睿审判员  郭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郭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