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某，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女，1963年11月18日出生，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卢某某遗产范围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未予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胡某1主张2002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继承人卢某某的工资卡掌握在胡某2手中，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节事实。并且上述时间段中，被继承人卢某某身边无财产，其开销由胡某1负担，一审未考虑该节事实。一审审理期间，胡某1提交2015年12月3日取款凭据，显示取款地点系距离胡某2家不足600米，而当时被继承人卢某某随胡某1居住在取款地点20公里之外，根据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该款系胡某2取走，该节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实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自2002年起被继承人就与胡某1共同生活十五年，过世后也是胡某1一人操办被继承人追悼会，胡某1应当在遗产分割中予以多分。胡某3长期居住香港，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不应均分遗产。胡某2辩称，不同意胡某1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也没有遗漏事实。首先，2016年8月24日，被继承人卢某某、胡某2、胡某1已经签订过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了被继承人当时的银行存款总金额，截止到2016年8月，就应当以当时签的书面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之后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金额的变动，一审法院已经去银行调取了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的流水，然后计算出被继承人于2016年8月直至过世时的银行账户余额、进账和支出情况。至于胡某1指出的在2002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胡某2将被继承人的银行卡擅自取走，和2015年12月3日擅自取出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用于自己的说法并不属实。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一直由被继承人自行贴身保管，2015年2月，因胡某1不给被继承人吃饭，被继承人无奈之下在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居住在胡某2家中，这期间因为被继承人患有高血压、抑郁症等各种疾病需要就医，2015年12月3日胡某2取了5，000元，取出后就直接交给了被继承人，用于其看病买药等。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胡某1没有可以多分遗产的依据。胡某1在七十年代因犯罪被判有期徒刑15年，此事给被继承人沉重的精神打击，在这期间一直是胡某2和胡某3照顾被继承人，并且胡某1出狱后也没有固定工作，没有能力去负担被继承人的开销，相反是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负担一部分胡某1的开销。至于胡某3有没有尽扶养义务，据胡某2所知，虽然其人在香港，但平日时常电话，每年回家探望，为被继承人购买电器和给被继承人一些钱。被继承人去世前，为了更好地陪伴和照顾，胡某3在上海租房居住以方便照顾被继承人。胡某3未发表答辩意见。胡某2、胡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某1从被继承人卢某某遗留的银行存款中向胡某2支付卢某某2019年7月起至2020年5月止的生活费16，500元，医疗费37，873.20元、护理费4，400元、交通费928元、购物费580.94元、寿衣及清洁支出1，720元，以上共计62，002.14元。2．要求胡某2、胡某3、胡某1均等分割被继承人卢某某遗产共计311，912.29元。3．要求均等分割胡某1取得的卢某某抚恤金23，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卢某某与胡连相系夫妻关系，生育胡某2、胡某3、胡某1三个子女。卢某某于2020年5月过世。卢某某的配偶胡连相和父母均先于其过世。卢某某于2008年至2017年2月期间与胡某1共同居住生活。2016年年初，卢某某名下八张银行卡由胡某1代为保管。2016年8月24日，卢某某(协议甲方)、胡某1(协议乙方)、胡某2(协议丙方)、郦建国(协议丁方)经也是园居委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由居委主任蔡黎黎和治保干部马炯当场清点核实，证明乙方替甲方保管、属于甲方的财产并无丢失，共计人民币壹拾玖万叁仟零肆拾柒元玖角叁分。(其中包括票面存折7张：中国邮政10，000元，中国邮政20，000元，中国邮政25，000元，上海银行28，000元，上海银行20，000元，中国建设30，000元，中国建设57，000元；工商银行硬卡存折1张：截止至2016年6月23日卡内共计3，047.93元；以上货币单位皆为人民币)；2．丙方丁方表示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愿意将甲方接至自己家中(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照料；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由乙方将甲方接回也是园弄57号照料；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再由丙方丁方接至自己家中照料(白丽路XXX弄XXX号XXX室)；4．每月甲方的生活费由甲方工资卡支付，每月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每月月初由乙方交至居委会，再由居委会转交给丙方丁方(可由也是园居委会监督执行)；5．甲方工资卡由乙方保管；6．乙丙丁三方照顾甲方期间若甲方发生走失情况，不能错怪任意一方；7．各方无其他争议。2017年3月起，卢某某搬至胡某2处居住直至过世。胡某1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6月止支付卢某某生活费以及医疗费共计48，881.50元。自2019年7月起至卢某某过世期间，胡某2为卢某某支出医疗费37，873.20元，护工费4，400元、交通费928元、购物费580.94元、寿衣及清洁支出1，720元。2020年3月起，卢某某住院治疗直至同年5月3日过世。一审庭审中，胡某2、胡某3、胡某1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提到的三张中国邮政存折指向的是卢某某名下尾号为3352、8944、346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两张上海银行存折指向的是卢某某名下尾号为0674、2048的上海银行账号，两张建设银行存折指向的是卢某某名下尾号为2691、784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另有提到的工商银行存折，双方确认实际为卢某某名下0458的上海银行老年卡账号。此外，一审还查明胡某1处保管有卢某某名下尾号为1588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即卢某某的退休工资卡。尾号为346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15日销户，账户取出余额为21，070.43元；尾号为3352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19日销户，账户取出余额为26，367.55元，尾号为8944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10日销户，账户取出余额为11，202.93元。卢某某名下尾号为1588的邮政储蓄银行卡，2016年8月8日的余额为21，011.91元，之后，该账户共进账约195，916.03元，胡某1在此期间共取款212，300元，摘要为“保障”为由的扣款共计1，202元。尾号为2691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23日由胡某1取出卡内余款31，638元并销户；尾号为7843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14日由胡某1取出卡内余款17，517.86元并销户。尾号为0674的上海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5日由胡某1取出卡内余额34，217.70元，尾号为2048的上海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3日由胡某1取出卡内余额24，503.13元。尾号为0458的上海银行账户2016年9月20日余额为1，080.71元，2020年12月20日余额为12.04元，在此期间，该账户共进账养老津贴8，600元。对上述银行账户内取款后的用途，胡某1表示尾号为3352、8944、346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钱款取出后，均已根据卢某某的意愿用于晚辈节庆红包、亲戚结婚礼金花费，包括2016年、2017年春节给杜振华的两个孙子每人每年1，000元；给胡某1女儿每年红包2，000元，上大学奖励5万元，结婚礼金4，000元。其他银行卡内的钱款，无法说清用途。胡某1领取23，530元抚恤金后，为处理卢某某后事共花费钱款共计27，816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卢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当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胡某2、胡某3、胡某1继承。现已查明的卢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共九个，上述银行卡以及相关现金自2016年年初即由胡某1保管，根据胡某2、胡某1于2016年8月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确认胡某1当下保管的卢某某财产中，尾号为3352、8944、346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尾号为0674、2048的上海银行账号，尾号为269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0458的上海银行老年卡账号，尾号为784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销户后余款以及现金共计193，047.93元。嗣后，胡某1对尾号为3352、8944、346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尾号为0674、2048的上海银行账号以及尾号为269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办理销户手续，另取得利息15，999.74元。此外，卢某某名下尾号为1588的邮政储蓄银行卡，2016年8月8日的余额为21，011.91元，之后，该账户共进账约195，916.03元。卢某某名下尾号为0458的上海银行账户2016年9月20日余额为1，080.71元，之后，该账户共进账养老津贴8，600元。综上，卢某某于2016年8月至其过世期间，名下共取得财产约434，575.61元。在此期间，胡某1实际支出卢某某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6月的生活费以及医疗费共计48，881.50元、卢某某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与胡某1生活期间的生活费9，000元和医疗费1，381.70元以及尾号为1588的账户内以“保障”为由的扣款共计1，202元。此外，胡某1辩称上述钱款根据卢某某的意愿用于晚辈节庆红包、亲戚结婚礼金花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胡某1所称的金额酌定为2万元。故卢某某应留存有财产约354，110.41元。胡某2主张自2019年7月起至卢某某过世期间，其为卢某某生病支出医疗费37，873.20元，护工费4，400元、交通费928元、购物费580.94元、寿衣及清洁支出1，720元以及生活日常开销，考虑到卢某某于2020年3月至5月3日过世期间在医院接受治疗，胡某2已经另算了医疗费和购物费等，故对生活日常开销酌定为1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8，502.14元应当先行从卢某某遗产中向胡某2予以支付。胡某1辩称胡某2在2002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将卢某某的银行卡擅自拿走，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垫付上述期间卢某某生活费以及医疗费的意见不予采纳。胡某1领取的抚恤金23，530元，因其办理卢某某后事花费27，816元，故有4，286元应当从卢某某遗产中扣除。综上，卢某某名下应有291，322.27元作为遗产在胡某2、胡某3、胡某1间均等继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某1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2支付其为卢某某日常生活开销、医疗费、护工费、交通费、购物费以及寿衣等支出共计58，502.14元；二、胡某1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2支付卢某某名下遗产即现金97，107元，向胡某3支付卢某某名下遗产即现金97，107元；三、驳回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2元，由胡某2负担2，910元，胡某3负担1，816元，胡某1负担1，816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某2向本院提供胡某3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在上海租赁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胡某3对被继承人尽了扶养义务。胡某1质证意见认为，租赁合同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卢某某生前未立下遗嘱，也无遗赠扶养协议，对于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胡某2、胡某3、胡某1系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其一，关于卢某某的遗产范围，胡某1主张2002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继承人卢某某的工资卡掌握在胡某2手中，故应当重新查实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后改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胡某2在2016年前占有卢某某的银行卡并擅自取款，被继承人生前对其财产处分行为的效力以及由此产生的财产变动，并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故胡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就遗产范围的相关事项未予查明之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胡某1是否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的遗产。胡某1以自己与被继承人卢某某共同生活时间较久为由要求多分遗产，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胡某1在2008年至2017年2月期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确实时间较久，但该期间并无证据证明胡某2、胡某3未尽扶养义务，2017年3月起，被继承人搬至胡某2处居住直至过世，被继承人生前的最后三年是与胡某2共同居住。胡某2、胡某3、胡某1作为子女，对被继承人均有经济上或生活上的照顾义务，对于赡养，可以体现在经济上、生活上、精神上对被赡养人的尊敬、关心和照顾。胡某3虽定居香港，未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但无证据证明其逃避责任对被继承人不管不问。综合考虑本案中各继承人的具体情况，难以区分哪一方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在此基础上双方对继承遗产方面应当享有同等的权利，胡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9.82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褚 虹审 判 员  李 彦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