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茂君，山东国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群，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民，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锦，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向群、王善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王善民、王向群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王善民、王向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与患者李东华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李东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医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14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纳了该鉴定意见并认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认为该鉴定结果理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理由如下：1、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明确、治疗有效，将患者收入内分泌科治疗符合患者的病情特征，不存在收入科室不当之过错。（1）患者因心前区疼痛4小时前来就诊，其糖尿病史20年，曾2次因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在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处住院好转出院。患者既往无冠心病史，发病前1个月曾因消化道症状多次到消化科就诊。所以当时虽然初步考虑患者为2型糖尿病合并心绞痛，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胸痛的原因比如主动脉夹层、肺动脉栓塞、上消化道溃疡等。为了使患者尽快得到诊断和治疗所以立刻收入病房。在患者在得到初步治疗的基础上，明确胸痛原因。（2）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系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具备抢救急危重症的能力。内分泌收治疾病范围包括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糖尿病常见并发症分为微血管和大血管病。冠心病心绞痛是糖尿病常见大血管并发症，因此内分泌科具备收治能力。患者在糖尿病合并胸痛病因未明确的情况下收入内分泌科，并没有超越内分泌科执业范围。另外，从客观上来说，患者入院后得到了及时吸氧、心电监护、硝酸甘油等处理，并没有耽误患者的诊断和治疗。因此不存在鉴定意见书中所说的收入内分泌科不妥的问题。2、患者入院后一直处于病情平稳状态，病情明显缓解，不具有请心内科会诊的紧迫性，且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明确病因后及时给予阿司匹林等药物进行抗血小板治疗，在护理单中亦可以看出患者病情一直处于缓解、平稳状态。故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不存在针对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及调脂药物治疗、病程记录无法明确被鉴定人心绞痛是否缓解”之过错。此外，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病历书写符合基本规范的要求，不存在病历记录不够规范之过错。（1）根据2007年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分会《不稳定性心绞痛和非ST段抬高心肌梗死诊断与治疗指南》，ACS患者评估与诊断流程显示：如果怀疑患者ACS，但初次心肌损伤标志物正常，需随访观察4-8h，如果胸痛复发或者心肌损伤标志物阳性，才启动急性心肌缺血绿色通道，请心内科会诊。患者入院后初次心肌损伤标志物正常，下午入院14：32至19：30分（病情变化时），一直处于随访观察期间，该期间患者生命体征一直平稳，床旁询问其症状，自诉胸痛症状明显缓解。因其病情稳定，处于内分泌科诊治能力范围内，故该期间未请心内科会诊符合诊疗规范、业内共识。（2）胸痛病因很多，涉及急性心肌梗死、主动脉夹层、气胸等。入院后值班医师详细询问患者症状、病史、进行查体。患者胸痛症状发作虽已5小时，但疼痛并不剧烈，性质为隐痛，然而结合心电图结果，初步考虑患者的胸痛的原因为不稳定心绞痛，即刻缓解缺血给予硝酸甘油泵入。因患者门诊就诊病历中记录，其在6月3日前曾因胃部不适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消化科处就诊，尚不能排除患者胸痛原因为消化道溃疡导致，故暂未给予抗血小板治疗。然而，“对疾病的认识一次完成是不可能的，初步诊断只能作为进一步诊断的前提或试验性治疗的方向”“要在临床实践中作进一步的验证”(见《诊断学》第五版，572页，人民卫生出版社)。为了进一步明确诊断，排除其他引起胸痛的原因。值班医师在等待心肌标志物结果、观察患者试验性硝酸甘油治疗效果后，初步证实诊断方向是正确性的，请示上级医师，随后才给予的阿司匹林及调脂药物治疗。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已经将阿司匹林及调脂药物取药备用，并床前嘱咐患者家属服用，虽然未在医嘱下临时嘱托，但是在患者住院费用清单上可以看出阿司匹林的取出情况，能够证实此点。诊断疾病是一个动态及不断修正的过程。根据疾病特点提出初步诊断的假设，在发展中不断修正，完全符合诊断原则。在这个过程中，询问病史、查体、做心电图、检查结果回报、观察治疗效果，与患者沟通都需要时间，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3）当日下午值班医师及夜班医师均床前询问患者，患者自诉胸痛缓解。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规定：病危患者应根据病情变化随时记录，每天至少一次，记录时间应具体到分钟；病重患者至少2天记录一次；病情稳定患者至少3天记录一次病程记录。被鉴定人从住院后开始为二级护理后改为一级护理，按照病历书写要求至少2天记录一次病程记录。接诊医师当天已经书写首次病程记录，到患者病情变化为5小时，该期间病情平稳，按照病程记录书写规范，应在第二天进行入院第二天病程记录书写，所以当天未在病程中记录其胸痛缓解。另外，根据患者的护理记录单的内容可以看出，自2020年6月3日14：43开始，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一直按照护理规范详细、无间断的记录患者的生命体征及病情状况，从护理单中亦可以证实患者期间生命体征及病情一直处于平稳状态，胸痛得以缓解。3、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之时，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应对及时，在19：50时已对患者行气管插管术，鉴定意见认为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气管插管偏晚”与事实不符。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立即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过程中不间断的进行胸外按压。在人工通气方面：完成气管插管术前一直予以球囊面罩辅助呼吸。抢救过程中气管插管时间为19:50，病程记录中的有创操作记录：“19：50患者取仰卧位，行气管插管术…”。抢救记录：“…予患者持续胸外按压球囊辅助呼吸…”。在《2016中国心肺复苏专家共识》强调“高质量心肺复苏的关键是胸外按压，在保证胸外按压的情况下进行人工通气…”；《2015年AHACPR指南》中推荐“对于没有建立高级气道的CPR患者，在正确开放气道后，可选择性给予口对口、口对鼻、球囊面罩等方式进行人工通气”；“对于院内和院外CPR抢救过程中，球囊面罩通气和建立高级气道通气均可使用。对于建立高级气道的时机，目前仍未明确”。该患者在CPR的过程中未间断的进行胸外按压，人工通气上先予以球囊面罩辅助呼吸，后尽快完成气管插管建立高级气道进行人工通气。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插管迅速、及时，对患者通气方面抢救行为有效，不存在插管偏晚延误患者的病情治疗的情况。鉴定书中提到的“…20:10给予气管插管…抢救过程中气管插管偏晚”与客观事实不符，故鉴定结论不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4、患者属于心源性猝死，在临床上属于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患者的死亡结果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具备因果关系。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已经尽到了抢救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患者现有的临床证据分析，患者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患者糖尿病20余年，可能存在冠状动脉的多支病变，糖尿病心肌病及糖尿病的心脏自主神经病变。患者在严重冠脉病变的基础上发生心肌缺血会出现恶性心律失常导致心源性猝死。根据《内科学》第9版316页，“心脏性猝死是指急性症状发作后1小时内发生的以意识突然丧失为特征的、由心脏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无论是否有心脏病，死亡的时间和形式未能预料。心脏性猝死的死亡率极高，而抢救成功概率极低。”本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监护显示室性逸博心律继而呈直线，最可能的原因为心脏性猝死。因此即使患者在接受了常规的针对不稳定心绞痛治疗，具备完备的抢救条件下，复苏成功率依然极低。患者死亡与本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114号鉴定意见与事实多有不符之处，理论知识亦与专家共识多有冲突，因此该鉴定意见不具备事实及理论依据，不应当予以采纳。二、一审法院对护理费、交通费的计算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由此可知，对护理费进行赔偿的前提是护理事实的确切发生，王向群、王善民首先应当提供实际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等证据来确定实际误工损害。在一审期间，王向群、王善民始终未能举证证明确切护理人员及其收入、误工情况，不能证明护理费用的实际发生，因此不属于护理费法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酌定二人护理、判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下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而在一审过程中，王向群、王善民并未提交交通费用的正式票据，无法证明其交通费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交通费的赔偿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及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王向群、王善民辩称，一、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称其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过过错，与患者死亡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一审中，为了明确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我方申请了过错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的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中衡司法鉴定所[2021]临床医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因心前区疼痛5小时入住医方内分泌病房，诊断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型心绞痛等，但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调脂等对症治疗，不利于有效预防严重不良后果的发生。”“被鉴定人突发病情变化后给予气管插管偏晚，救治不利，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中分析的十分明确，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由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称自己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完全是颠倒黑白。本案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系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齐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虽称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是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相关证据，其辩称自己没有过错只是主观陈述，并没有提出充足的证据反驳鉴定意见。此外，在鉴定意见做出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向鉴定机构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对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问题进行了回复，认定给予医方次要责任客观、公平、公正、合理。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书是完全正确的，判决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视为放弃自己的举证权利，并且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申请重新鉴定，视为认可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做出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对护理费、交通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护理人员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而且被告处病历的医嘱中也显示“留陪人”，一审法院考虑到实际情况按照济南市护工平均工资支持我方护理费并无不当。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患者及其陪护人员去医院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患者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事实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王向群、王善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王向群、王善民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为1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确定）；二、诉讼及相关费用由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承担。鉴定后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王向群、王善民死亡赔偿金393,534元、丧葬20,398元、医疗费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元、护理费144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350元、鉴定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85,040元；二、诉讼及相关费用由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李东华因胸痛4小时余于2020年6月3日下午到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即刻被收入院，入院中医诊断为：1、胸痹心痛（1）气滞血瘀症，2、消渴症；西方医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2、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经过抢救，患者李东华于当日21：38去世。中医诊断为：脱证：心阳暴脱；西医诊断为：1、心源性猝死，2、急性冠脉综合征、急性心肌梗死，3、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本案审理期间，王向群、王善民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要求鉴定：1、对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对李东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有过错，与李东华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020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医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二）、关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李东华因心前区疼痛5小时入住医方，诊断：急性冠脉综合症，不稳定型心绞痛等。5小时后突然出现意识丧失，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未做尸检，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结合其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考虑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不稳定性心绞痛（UA）是具有潜在危险的严重疾病，其治疗主要有两个目的：即刻缓解缺血和预防严重不良反应后果。治疗原则：一般治疗：药物治疗：1、抗心肌缺血治疗；2、抗血小板治疗：（1）环氧化酶（COX）抑制剂：阿司匹林是抗血小板治疗的基石，如无禁忌症，无论采用何种治疗策略，所有病人均应口服阿司匹林。（2）P2Y12受体拮抗剂：除非有极高出血风险等禁忌症，不稳定性心绞痛病人均建议在阿斯匹林基础上，联合应用一种P2Y12受体抑制剂，并维持至少12个月3、抗凝治疗；4、调脂治疗：无论基线血脂水平，UA/NSTEMI病人均应尽早（24小时内）开始使用他汀类药物。被鉴定人因心前区疼痛5小时入住医方内分泌病房，诊断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等，但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调脂等对症治疗，不利于有效预防严重不良后果的发生。同时被鉴定人突发病情变化后，给予气管插管偏晚，救治不利，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被鉴定人急性冠脉综合征并发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病情危重，救治机会有限；其自身疾病的性质、发生、发展是导致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六、鉴定意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鉴定作出后，王善民、王向群未提供异议，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1、对鉴定意见书中提到对于患者收入内分泌科不妥提出异议；2、对鉴定意见书中提到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及调脂药物治疗，病程中未体现被鉴定人胸痛缓解提出异议；3、对鉴定意见书中提到气管插管偏晚提出异议。2020年12月15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临床医函（2020）第282号复函，载明：现对医方问题回复如下：一、被鉴定人主诉为心前区疼痛5小时，医方入、出院均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2、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入院时心电图异常，应收住心血管内科；即使收入内分泌也应当请心血管内科会诊，医方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二、执业医师法规定，医师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进行医学诊查、疾病调查、医学处置、出具相应的医学证明文件，选择合理的医疗、预防、保健方案。本所收到的法院转交的病历材料中没有医方本次所附“非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且此记录显示16：40面色苍白、心前区疼痛，18：02调整硝酸甘油有3ml/h至4ml/h，均不能说明医方治疗有效，病情缓解。三、19：30被鉴定人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血压测不出，脉搏88次/分，呼吸7次/分。20分钟后（19：50）给予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20：00呼吸测不出，20：10气管插管。医方呼吸支持显然不够及时。给予医方次要责任客观、公正、公平、合理。患者李东华住院期间，王善民、王向群共支付住院费3084.67元。王善民、王向群支付鉴定费18,000元。王向群系患者之夫、王善民系患者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李东华因患胸痹心痛（中医）、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西医）等病入住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经鉴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与的诊疗行为与李东华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因力大小为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次要责任，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李东华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王善民、王向群要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1、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在本案中，李东华去世时的年龄为60周岁，王善民、王向群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20年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王善民、王向群死亡赔偿金262,356元（874,520元×30%）；2、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在本案中，王善民、王向群主张按照2020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6个月工资45,330.5元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王善民、王向群丧葬费13,599.15元（45,330.5元×30%）；3、关于医疗费。根据王善民、王向群提交的住院发票及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结算单显示，住院期间个人共支付各种治疗费用3084.67元，个人支付1264.96元，王善民、王向群自愿要求按1264.96元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王善民、王向群医疗费379.49元（1264.96元×30%）；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王善民、王向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100元/天×1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王善民、王向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0元×30%）；5、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在本案中，虽然王善民、王向群未对护理情况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二人的标准赔偿护理费，故护理费按照济南市护工平均工资160元/天×1天×2人计算，计320元。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王善民、王向群护理费96元（320元×30%）；6、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善民、王向群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有关证据，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王善民、王向群交通费60元（200元×30%）；7、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1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患者李东华出生于1959年11月29日，其首次入住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时（2020年6月3日）已年满55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且已退休。患者李东华不存在误工损失。因此，王善民、王向群要求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患者李东华本身患有西方医诊断为：1、急性冠脉综合征、不稳定性心绞痛；2、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等疾病，并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去世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故王善民、王向群要求的精神损失费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精神损失费5000元。对于王善民、王向群过多主张的部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系因本案的纠纷而发生，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王善民、王向群鉴定费5400元（18,000元×30%）。王善民、王向群的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死亡赔偿金262,356元（874,520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丧葬费13,599.15元（45,330.5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医疗费379.49元（1264.96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四、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00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五、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护理费96元（320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六、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交通费60元（200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七、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精神损失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六、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王善民、王向群鉴定费5400元（18,000元×3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九、驳回王善民、王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182元，王善民、王向群1379元，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8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二、本案护理费、交通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患者李东华因胸痛于2020年6月3日下午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抢救，李东华于当日21：38死亡。诊断为，中医诊断为：脱证：心阳暴脱；西医诊断为：1、心源性猝死，2、急性冠脉综合征、急性心肌梗死，3、2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关于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对李东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问题，经王向群、王善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医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调脂等对症治疗，不利于有效预防严重不良后果的发生。同时被鉴定人突发病情变化后，给予气管插管偏晚，救治不利，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后，鉴定机构亦作出中衡临床医函（2020）第282号复函予以答复。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依据鉴定意见判令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上诉称其未请心内科会诊，未及时给予抗血小板、调脂等对症治疗，气管插管偏晚等不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均已由鉴定意见及复函予以认定和答复，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也无充分依据推翻鉴定意见认定，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护理费、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本案患者就诊，治疗情况，一审判决酌定支持王向群、王善民护理费96元、交通费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