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优特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商贸港二期C2馆1130号。法定代表人：王春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哲，北京市道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心理想家建筑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范永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优特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心理想家建筑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理想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5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优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爱心理想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爱心理想家公司无法提供在与优特公司签订《合约书》时，获得相关品牌厂家的授权证明，“五星理想家”仅是用于服务的品牌，不是产品品牌，爱心理想家公司隐瞒真实情况，致使优特公司违背其真实意思与其签订合同，爱心理想家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将优特公司应负的举证原则由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提升至适用刑事案件的排除合理怀疑的原则，属于对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优特公司已经完成了对相关欺诈事实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爱心理想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爱心理想家公司注册的商标就是一个图形，合同书用图形来表示授权经营了商标的样式，括弧的五星理想家就是做了一个备注，这个图形就是叫五星理想家。如果用五个字申请商标是不会通过的。爱心理想家公司在2020年已经拿下来了产品商标的服务使用证，商标没有问题。优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优特公司与爱心理想家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爱心理想家公司返还费用194000元；3.判令爱心理想家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用由爱心理想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甲方爱心理想家公司与乙方优特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基于对甲方的经营理念、营销模式、管理能力、产品质量及熟知商标注册情况等多方面考核及市场明确认可后，向甲方提出申请。就乙方经销（五星理想家）装饰建材等系列产品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基本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双方达成本协议。乙方经营地址是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县。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止。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货品定金189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甲方按全国统一代理价赠送60000元产品，配送开业形象用品。货品定金的唯一返还方式为，乙方后期在甲方处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0元（不含提供的品牌厂家），甲方按照6%返还乙方，直至货品定金返完为止。第5.9条约定，甲方拥有（五星理想家）品牌的商标经营权，授权许可乙方在代理区域内使用，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五星理想家）装饰产品。2019年6月11日，优特公司向爱心理想家公司支付194000元。合同签订后，爱心理想家公司称按照约定向优特公司配送了产品。优特公司称，收到了部分产品，属于合同约定的赠送产品，但价值不到60000元，也没有订购其他产品。优特公司认为爱心理想家公司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具体事由为：第一，爱心理想家公司没有商标经营权，也没有自己的装饰产品，不符合第5.9条约定。第二，爱心理想家公司对于官方网站等宣传材料上的品牌并不享有代理权和授权。针对上述事实主张，优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官网截图、宣传单、公司门口墙上宣传广告、好315网站宣传页面、宣传视频截图，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宣传：“为合作商提供一线品牌主材、所有一线品牌主材全部出厂价，省去中间环节，比厂家代理价格更优惠”“一线主材、上千万种产品，工厂价直供”并在网站和宣传单上印有“欧派、金牌衣柜、维意定制、索菲亚衣柜、盼盼木门、马可波罗瓷砖、尚品木门”等商标。但是，爱心理想家公司无法提供上述品牌公司的授权证明和合作协议，在合同签订后也未实际供货。2.尚品木门商标详情、马可波罗瓷砖商标详情、美心木门商标详情、生活家地板商标详情，拟证明优特公司从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上择机查询了以上品牌商标详情，发现与爱心理想家公司宣传单页、官网等宣传的上述品牌商标不符。例如，尚品木门商标状态是申请被驳回；马可波罗瓷砖商标样式与宣传的样式不一样；美心木门商标经查询不存在；生活家地板商标与宣传的样式不一致。3.五星理想家商标详情，拟证明优特公司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上查询“五星理想家”商标存在两条信息，分别是“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失效”和“等待实质审查”，而上述商标的申请人不是爱心理想家公司，故对方不享有五星理想家的产品商标。4.宣传中，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在宣传册及网站上宣传有影视巨星黄渤的签名及照片，但却无法出示其与黄渤的代言合同。爱心理想家公司不认可优特公司的欺诈主张并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服务群聊天记录、进货单、设计图，拟证明2019年6月至8月，爱心理想家公司组成专人服务团队为优特公司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设计师为对方提供设计服务，发送平面图及效果图2套，对方表示满意。优特公司向爱心理想家公司下单2次，发货金额合计21985.84元，爱心理想家公司为对方发送物料小样若干。此外，2019年7月9日至10日，爱心理想家公司派工作人员勾建军提供上门技术指导服务，还给对方开通网上商城和商学院，提供网上下单，业务培训的服务。另外，还向对方配送苹果手机一部。爱心理想家公司从未出现推延不发货，或者质量和服务问题。2.合作协议，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与尚高卫浴、贝尔地板、九牧洁具、东鹏瓷砖、骏程瓷砖、鹰牌2086瓷砖、安倍地板、大自然地板、宏耐木门、法恩莎洁具、盼盼木门、圣象地板、简欧家具、德尔地板、诺贝尔陶瓷等厂家和经销商达成合作，有能力向优特公司提供质优价廉的货物及服务，并不存在虚假宣传。3.供货协议、产品代加工合同，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与长沙盛福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由对方为爱心理想家公司加工产。爱心理想家公司在2018年1月1日与吉林海韵公司签订产品代加工合同，由对方加工贝壳粉涂料。4.战略合作证书及授权书，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已经与一线品牌原厂商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获得马可波罗瓷砖、圣象地板、盼盼木门、箭牌卫浴、欧派橱柜等原厂商的合作证书；还与恒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获得了友邦吊顶、大自然家居、心海伽蓝、西门子电器、普乐美、美的、罗格朗、老板、方太、法恩莎等一线品牌的工厂直供价格。5.公司官网，拟证明登陆爱心理想家官网后，优特公司可以自行选购很多一线大品牌货物，也可以选择五星理想家的货物。6.商标注册证，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已经取得了37类服务商品和19类产品商标的权利证书。7.图片使用授权书，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拥有黄渤剧照及生活照的合法使用权，这也说明爱心理想家公司是一家大型建筑企业，具备相当实力。8.合作店经营照片，拟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在全国多地成立数百家战略合作店，绝大多数合作店顺利开业，经营良好。优特公司要求撤销合同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不是爱心理想家公司的原因。9.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相关法院都认定爱心理想家公司不存在欺诈，供法院参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其中，欺诈是指乙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法律对民事欺诈提高了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优特公司认为爱心理想家公司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具体事由为：第一，爱心理想家公司没有商标经营权，也没有自己的装饰产品，不符合第5.9条约定。第二，爱心理想家公司对于官方网站等宣传材料上的品牌并不享有代理权和授权。根据查明事实，爱心理想家举证证明其先后于2018年12月14日、2020年9月14日注册取得37类和19类五星理想家图案商标。另外，双方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爱心理想家公司应取得哪些品牌商家授权，优特公司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与爱心理想家公司就其需要哪些品牌商家的产品达成一致。诉讼中，优特公司也表示，除了合同约定的赠送产品外，其并未订购其他产品。综合双方的证据，优特公司关于欺诈事实的举证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对其要求撤销合同并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优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优特公司与爱心理想家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现优特公司主张爱心理想家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得其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优特公司负有举证证明爱心理想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责任。优特公司上诉主张爱心理想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五星理想家”只是一个服务品牌，不是产品品牌。就此问题，爱心理想家公司举证证明其已于2018年12月14日注册五星理想家图案商标，优特公司未对其关于爱心理想家公司商标经营权应为产品品牌的主张充分举证证明。故优特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是优特公司主张爱心理想家公司虚假宣传该公司已取得宣传页上列明的一线品牌商家授权。就此问题，爱心理想家公司举证证明其先后于2018年12月14日、2020年9月14日注册取得37类和19类五星理想家图案商标。另外，双方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爱心理想家公司应取得哪些品牌商家授权，优特公司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与爱心理想家公司就其需要哪些品牌商家的产品达成一致。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认定优特公司关于欺诈事实的举证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对优特公司要求撤销合同并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优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山东优特仪器仪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