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强，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坚勇，男，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黎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坚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黎建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有些事实认定不清楚，有很多工程量没有计算在内，导致判决中有大量的核实的工程款没有计算，导致没有判决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给黎建强，黎建强恳请二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从新进行认定，对于工程洽商以及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从新进行认定和评估。南通四建公司辩称，不同意黎建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上诉。黎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21705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支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南通四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四建公司系万柳地区居住用地项目的专业承包方，该公司另将项目中空调多联机及新风系统通风管道安装劳务施工委托黎建强分包实施。2014年3月15日，曹坚勇代表“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万柳项目部”（甲方）与黎建强（乙方）签订《北京万柳书院通风管道安装班组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主要约定：“项目名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地区居住用地项目空调多联机及新风系统安装。施工范围：甲方所提供的图纸范围内所有通风管道及设备（不含多联机设备）安装的施工。质量标准：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和GB50243-2002《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JGJ141-200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通风管道技术规程》。承包方式：包清工方式。工程量计算方法及单价：1.风管展开面积工程量计算方法按北京01预算定额计算规则执行；2.图纸所含内容的安装费用按风管展开面积50元／平方；3.多联机室内机与风管间软连接安装16元/节；4.新风换气机、加湿器各按50元／台；5.静电除尘、新风流量计各按10元／个；6.室内砖墙打洞补贴150元／户；7.以上承包价格中含(1)风阀的安装费用；(2)甲供或业主供应的材料卸车费用（不含需要动用吊车或叉车的费用）；(3)现场甲方或总包安排的打扫卫生或其它生产安排的零星费用，但以上安排不属于乙方施工区域或乙方已经工完料清，甲方或总包仍然安排，所需要的人工费用按160元／工日按点工计算；(4)机械费用及机械耗材费用；(5)工人工资；(6)劳保统筹费用；(7)劳动保护费用；(8)管理费用；(9)各项保险费用；(10)文明施工及环保费用；(11)利润。8.乙方违反总包或业主的各项规定或因建委检查的罚款、因工程进度及质量安全方面不达标而发生的罚款，均直接由工程款中扣除。（这部分罚款均由总包、业主或建委产生，甲方不会无故进行罚款，但由于质量或进度乙方经甲方屡次警告无效，甲方也有权进行经济处罚）。8.洽商增补计算方法同上。工程总价：按第六条计算方法根据实际工作量*单价+洽商增补。工程款结算方法：每月25日结算当月工程量。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实际完成量的8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28天内，双方办理全部结算，之后60天内支付全部分包款的100%。如跨年度施工，甲方保证在春节前支付乙方完成工作量的90%。工程期限：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10月30日（具体期限根据业主安排）。违约责任：1.甲方因其它原因不能连续施工，可提前7天通知乙方停工，甲方不承担相应的误工损失；2.乙方施工质量达不到质量要求，造成的返工由乙方自负，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3.因乙方责任造成质量事故和材料损失，经双方核实后，赔偿甲方相应的工料损失；4.如乙方因人员或技术力量不够等其它原因中途撤场的视自动放弃工程余款；5.本项目承包为内部承包，乙方有义务让自己的工人对外一律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6.总包对甲方的所有管理条款及附件均适用于乙方。”施工协议签订后，黎建强组织工人实施了协议约定的劳务工程施工。施工期间，南通四建公司另将协议约定外部分项目交黎建强班组施工，并签字确认有部分增项洽商记录。南通四建公司分期支付黎建强劳务工程款共计747000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完工后交付使用，但双方未办理工程验收手续。后因双方就部分工程价款、工程量及计量方式等存在意见分歧，至今未能办理工程款结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仍就上述问题存在争议，虽经法院主持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黎建强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双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确定部分工程造价：610715.70元人民币，不确定部分工程造价：204047.92元人民币”，其中关于鉴定程序的说明内容为：“由于本工程为隐蔽工程，大部分施工内容均无法通过现场勘察确认，并且考虑到已由第三人购买居住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经与委托方、原告方、被告方沟通同意后，根据现有图纸、洽商单等资料进行造价鉴定。”。因不认可该鉴定意见，黎建强申请复核，鉴定机构就此出具了相应书面回复意见。其中，鉴定机构将原鉴定意见调整为：“确定部分金额：610715.70元人民币，不确定部分金额：209769.62元人民币。”，其他回复意见为：“1．报告书中的工程量均是依据法院转交经过质证的合同、签证单、工程图纸等资料进行计算。本次原告方提出的异议附件并未在法院转交的资料中并且没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字，收到异议后我公司经与原、被告双方联系了解情况，被告方对异议附件表示不认可，原告方表示报告中未计入现场竖向风管返弯工程量，但没有提供竖向风管返弯的相关工程资料，因此我公司无法考虑计算。2．因原被告双方主张施工户型及数量不完全一致，所以报告书中根据双方主张的万柳书院户型明细表，双方主张户型、数量相同部分的工程量列为确定部分；双方主张户型、数量不同部分通过计算，双方一致工程量列入确定部分，差值部分工程量我单位依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因此列入不确定部分，请法院裁定。3．施工协议约定室内砖墙打洞补贴150元／户，原告方主张虽然施工协议约定施工数量为142户，但地下一层与首层应为两户，加上施工协议外施工的部分户型，所以实际施工177户。被告方主张地下一层与首层应为一户，所以实际施工数量为142户。我单位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因此将双方主张差值35户（其中地下一层为23户，地上为12户）列入不确定部分，请法院裁定。4．原告方主张有短信依据证明被告方同意将风管安装单价由施工协议约定的50元/㎡调整为60元/㎡，但被告方不认可增加工价，我单位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因此将风管单价差额列入不确定部分，请法院裁定。5．原告方主张新风换气机与加湿器均有软连接安装，因施工协议中未约定，并且被告方认为该部分软连接安装费用应包含在施工协议约定的50元／㎡风管安装费中，我单位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因此列入不确定部分，请法院裁定。6．原报告书工程造价明细表中，新风换气机、加湿器、静电除尘、新风流量计由于原告主张实际施工177户，确定部分的工程量为158（台／个），不确定部分的工程量=177-158=19（台／个），所以不确定部分的新风换气机、加湿器、静电除尘、新风流量计的工程量由20（台／个）调整为19（台／个）；风管单价差额的工程量=确定部分+洽商部分+不确定部分风管工程量，所以不确定部分中风管单价差额的工程量由11141.58㎡调整为11450.55㎡；不确定部分中新风换气机、加湿器软连接的工程量由890节调整为1062节。具体见附表。”再经质证，黎建强与南通四建公司未进一步提出具体异议内容，争议仍在于不确定部分是否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上述鉴定回复意见（工程造价明细表）不确定部分涉及风管安装（面积）、风机盘管及新风换气机、加湿器的软连接安装（数量）及新风换气机、加湿器、静电除尘、新风流量计、光触媒安装（数量）、砖墙打洞补贴（数量）及风管（单价）之事实争议。其中，根据鉴定回复意见说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风管争议包括黎建强主张部分风管反弯面积应计取及风管安装单价价差10元/㎡应计取。南通四建公司就项目中存在反弯面积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主张所涉反弯面积均已计取，对黎建强主张的该部分反弯事实不予认可。因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且因居住业主分散及工程为隐蔽工程，大部分施工内容均无法通过现场勘察确认，南通四建公司未能就黎建强主张的施工事实向法院提供相应反证。黎建强主张于协议签订后另与曹坚勇协商变更增加风管单价10元/㎡之事实，并以曹坚勇发送的手机信息内容为据，信息中确有增加“十元每平米”等内容，曹坚勇确认其手机号码与证据显示的手机号码一致，却对信息内容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该手机信息内容予以认定。关于涉及风机盘管及新风换气机、加湿器软连接之事实争议，南通四建公司对黎建强主张的该部分风机盘管软连接事实不予认可，另主张新风换气机、加湿器软连接已计算在平米单价中，但该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其余涉及新风换气机、加湿器、静电除尘、新风流量计、光触媒安装，以及砖墙打洞补贴之事实争议，原因在于相应项目工程量以户为单位计算时，如何定义户所产生的差异，黎建强未能就其相应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南通四建公司主张黎建强班组在劳务施工中造成多户精装吊顶内空调内机损坏及施工仪器丢失，要求相应损失应从其劳务工程款中扣除，共计金额为26568元。为此，南通四建公司向法院提供多张内容涉及黎建强班组及其他班组损坏内机、丢失仪器及拆除施工事实描述的打印文字记录及照片等证据，记录中打印或手书有相应损失费用金额，部分记录上显示有“黎建强”署名，但多数记录内容对于发生及记录时间记载不详。经质证，黎建强对南通四建公司主张的上述相关损失事实均不予认可，否认部分署名为其本人所签，南通四建公司未能进一步述明上述争议事实并充分举证，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南通四建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交黎建强施工。事实上，黎建强组织工人实施了劳务工程施工，由此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黎建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施工所付出劳务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即工程价款。现查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使用多年，南通四建公司亦未就工程提出任何异议，但因对工程结算价款存在争议，双方始终未能办理工程价款结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仍在工程单价、工程量及计取方式等方面存在争议，虽经法院主持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工程结算价款之争议，现经黎建强申请，鉴定机构经鉴定并复核，已出具最终回复意见，将其中双方争议内容作为不确定项单独列明。经质证，除该不确定项内容是否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之异议外，黎建强与南通四建公司均未进一步提出其他异议，该鉴定回复意见可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工程价款的依据。在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不确定项目中，南通四建公司对于黎建强主张的部分风管、软连接安装及风管单价变更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就其反驳及否定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黎建强主张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另根据鉴定回复意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余不确定项目之争议均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以户为计算工程量单位的理解差异产生，黎建强未能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并充分举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南通四建公司主张黎建强施工中造成机器损坏及仪器丢失，相应损失费用应当扣除，但相关事实及证据均未得到黎建强的认可，该公司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故根据鉴定回复意见，南通四建公司尚需偿付黎建强部分工程价款，其拒绝偿付造成黎建强相应利息损失，黎建强要求该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标准依法酌情判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偿付黎建强工程价款65505.32及利息（以65505.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南通四建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交黎建强施工，黎建强组织工人实施了劳务工程施工，黎建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施工所付出劳务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即工程价款。双方该工程结算价款之争议，现经黎建强申请，鉴定机构经鉴定并复核，已出具最终回复意见。黎建强主张的异议部分主要是关于风管面积的确定部分以及不确定部分的综合认定有异议，主张有证据证明风管总量为12348平方米，但对此未提供相关工程资料，仅依据其提供的邮件来往记录难以证明其主张。另根据鉴定回复意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余不确定项目之争议均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以户为计算工程量单位的理解差异产生，黎建强未能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并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黎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黎建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