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韦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道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禧三街59号院1号楼1层1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邓发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男，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滨，男，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韦道华，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道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医骨科医院）、原审被告韦道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鑫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原审被告韦道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被上诉人首医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薄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鑫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首医骨科医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首医骨科医院单方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属严重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程并非没有实际施工。诚鑫金丰公司中标后，随即按照首医骨科医院要求开展了乔木看护、苗木保养、防寒保暖等工作，相关工作均以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实施，属于涉案工程不可分割的环节。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由首医骨科医院支付预付款的目的，是用于诚鑫金丰公司前期支出，诚鑫金丰公司将预付款用于涉案工程，合情合理，预付款已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予以返还的条件。即使预付款应予退还，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债务抵销规则。诚鑫金丰公司已于2019年3月18日向首医骨科医院出具《首都医疗骨科医院园林绿化银杏树预定详细清单》，应将首医骨科医院预付款项与诚鑫金丰公司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予以抵销。首医骨科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诚鑫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韦道华是适格被告。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双方解除了合同。韦道华辩称，首医骨科医院构成违约，树木是首医骨科医院挑的，经多次催促，其都没有栽，首医骨科医院所述的因为环保问题不栽，是其自身问题。现在树木在通州存着，造成人工、运费损失。首医骨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首医骨科医院与诚鑫金丰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2.诚鑫金丰公司向首医骨科医院返还预付款99724.13元；3.韦道华对上述返还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首医骨科医院与诚鑫金丰公司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首都医疗骨科医院（回龙观物业改造项目），工程范围及内容：园区内全部绿化、铺装，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乔木、地被的种植、养护，合同固定总价为498620.66元。合同签订后，首医骨科医院向诚鑫金丰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99724.13元。后，首医骨科医院称因周边居民反对、信访等原因导致医院改造项目无法实施，工程不具备施工条件，其告知诚鑫金丰公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主张解除合同。2019年3月18日，诚鑫金丰公司出具《首都医疗骨科医院园林绿化银杏树预定详细清单》，载明：“2017年7月乙方在甲方要求招标中标后，甲方在乙方苗圃地选树45棵银杏树，胸径20-25公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看树人员：工人工资每人4800*2=9600元*9个月=86400元；浇水施肥三次*2600=7800元；防寒保暖费每棵86*45=3870元；招标人工费交通费8600元；预付定金100000，计106670元；甲方向乙方应付6670元整。因甲方未遵守合同施工，养护工人工资。双方协商现解除合同。”2019年4月26日，首医骨科医院向诚鑫金丰公司发送《公司函》，载明：“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后由于发生了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重大变化，除我公司已支付99724.13元预付款外，合同其余部分双方未进入实质履行阶段。现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根据合同十三条第6项约定，甲乙双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合同约定，除本合同已有约定外，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根据《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以上规定，且合同附件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所列明铺装拆除、栽植乔木、铺种草皮、园路等各项费用均未实际发生，我公司有权要求贵公司恢复原状、返还已支付合同预付款。对于贵公司在《首都医疗骨科医院园林绿化预定详细清单》中所列明的各项支出，我公司意见如下：1.对于贵公司列明的看树人员86400元支出，我公司不认可该部分费用。首先，雇佣2人仅看护48棵银杏树显然违背常理；其次，由于树木并未向我公司交付，合同解除后，树木所有权仍属贵公司，看护期间树木生长增值部分亦归贵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看护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2.对于招标人工费交通费，我公司认为该费用是为竞标本项目过程中支出（未中标投标方同样有本项支出），与本合同履行没有直接关系。3.对于浇水施肥和防寒保暖费用，由于树木并未交付，合同解除后，树木所有权及增值收益均属贵公司，上述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综上，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向我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如果贵公司认为有为准备履行合同所花费的必要合理支出或损失，请与我公司联系，双方逐项核对确认支出费用的真实合理性。”庭审中，在法院多次释明下，诚鑫金丰公司称双方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亦对损失不提起反诉。诚鑫金丰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诚鑫金丰公司与首医骨科医院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并要求首医骨科医院赔偿其各类经济损失298880元。该起诉书于2021年2月3日送达首医骨科医院。经询问，首医骨科医院、诚鑫金丰公司双方均不同意两案合并审理。另查，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韦道华为公司股东。在法院释明下，诚鑫金丰公司、韦道华均未向法庭提交韦道华与诚鑫金丰公司财产独立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医骨科医院、诚鑫金丰公司双方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首医骨科医院、诚鑫金丰公司双方虽然曾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磋商，但未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达成一致，故该磋商不能认定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医骨科医院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诚鑫金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解除通知到达首医骨科医院之日，即2021年2月3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工程未进行实际施工，诚鑫金丰公司应当返还首医骨科医院预付工程款，至于因首医骨科医院违约给诚鑫金丰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节，诚鑫金丰公司可另诉主张。关于首医骨科医院主张诚鑫金丰公司、韦道华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诚鑫金丰公司、韦道华财产独立，故首医骨科医院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与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于2021年2月3日解除；二、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返还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工程预付款99724.13元；三、韦道华就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首都医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鑫金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36张银杏树照片，证明目的：照片中的银杏树是双方合同中约定交付的银杏树，共45棵。证据二，2020年11月4日，出租人（甲方）北京华源发苗木花卉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与承租人（乙方）韦道华签订的《市场展示地（展示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展示地面积5.1亩，租期自2020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展示地年租金为51000元。证明诚鑫金丰公司有实际损失。首医骨科医院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租赁合同承租方是韦道华，韦道华和诚鑫金丰公司是两个主体，本案诚鑫金丰公司是对一审判决上诉，其提出的损失应当另案处理。二审中，首医骨科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诚鑫金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意欲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而其已另案起诉要求首医骨科医院赔偿损失，故对其本案中提交的照片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作认定。本院认为，首医骨科医院与诚鑫金丰公司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医骨科医院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诚鑫金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查明事实，诚鑫金丰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并要求首医骨科医院赔偿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于该起诉书送达首医骨科医院之日，即2021年2月3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工程未进行实际施工，合同解除后，诚鑫金丰公司应当返还首医骨科医院工程预付款99724.13元。诚鑫金丰公司上诉主张其支出预付款用于购树和养护，应将首医骨科医院预付款项与诚鑫金丰公司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予以抵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诚鑫金丰公司主张预付款与损失赔偿款相互抵销，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诚鑫金丰公司所主张的费用支出属于损失赔偿范畴，在本案一审中诚鑫金丰公司未就损失问题提出反诉，且另案提起诉讼，故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损失赔偿未确定的情况下，亦不构成法定抵销，对其有关抵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诚鑫金丰公司、韦道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二者财产独立，一审法院判决韦道华就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诚鑫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7元，由北京诚鑫金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