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布扎克乡南边砂石料开采区。    法定代表人：努尔麦麦提·图迪麦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塔力甫·买吐送，新疆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顺祥砂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布扎克乡库萨村。    法定代表人：谭正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新疆玉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田顺祥砂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努尔麦麦提·图迪麦麦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塔力甫·买吐逊，被上诉人顺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玉龙公司与顺祥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顺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和田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矿产资源出让合同》第十六、十八条约定可以转让采矿权，但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矿产资源转让行为属于违法的无效法律行为，那么自然资源局与顺祥公司签合同时也不应该约定可以转让的；2．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所以协议生效日期应该是2019年5月19日。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土地的中标通知书正式下来之日起三日内，我方需要将前期总费用的50％一次性打入顺祥公司账户中，到账后协议生效。但是，对方至今都没有给我们提供相关账号，导致我方无法履行约定。顺祥公司不提供账号的行为属于不正当阻拦合同生效条件的促成，因此可视为条件已成就，涉案协议已生效；3．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限制性规定，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探矿权、采矿权等矿业权纠纷案件，应当依法保护矿业权流转，维护市场秩序和交易安全，保障矿产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促进资源节约与环境保护。”以及第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顺祥公司已经取得采矿权，说明本案涉及的采矿权是可以转让的。未经批准登记备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协议应当依法有效。    顺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顺祥公司依法获取的位于布扎克乡的矿产各自平分使用，按份共有，该约定本身就是对采矿权进行分割的约定，属于采矿权部分转让。现行的《矿产资源法》禁止转让采矿权和探矿权。玉龙公司对司法解释有所曲解，矿业权的流转可以转让，但是有法律约定的情形，我方不属于法定的两种情形，我们不得在授予的采矿许可证范围内进行转让。玉龙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是管理性规定，是对法律的曲解。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无效是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合同履行中存在玉龙公司迟缓履行协议的行为，协议生效条件是在该中标通知书下来三日内将50％的前期费用打入顺祥公司账户，玉龙公司并没有履行该约定。玉龙公司主张顺祥公司没有提供账户，但是并没有约定说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玉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拒绝收款，而且也可以通过提存或者其他的方式进行打款，但是玉龙公司没有打款，其主张我方没有提交账户导致没能打款不成立；3．玉龙公司主张涉案矿地始终未进行开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我方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共有协议从来没有实施过。    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玉龙公司与顺祥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玉龙公司与顺祥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2019年5月16日，顺祥公司竞标得到和田县布扎克乡三十三号建筑用砂矿采矿权，并签订出让成交确认书。2019年6月11日和田顺祥砂石料有限公司与和田县国土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合法取得本案土地采矿权。另查明，玉龙公司至今未向顺祥公司缴纳协议约定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未经过依法批准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以及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经营等均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本案中，玉龙公司与顺祥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中第二大项中明确载明案涉矿产的采矿权为双方共有、共同管理、共同受益。《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第三项第5条约定“在该地块的中标通知书正式下来之日起，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其该承担前期总费用的50％一次性打入甲方法人或法人指定账户，到账后协议生效”，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采矿权是全部合伙人在矿产资源开采中应当依法取得的权利，该权利是针对整个合伙人而言，各合伙人仅根据全体合伙人共同经营行为按约定或出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不能将合伙人共同或某个合伙人执行的合伙事务按出资比例进行分摊，即不能将整体合伙人应当取得的采矿权，分类为各伙人按比例取得采矿权。基于这些点可以认定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无效。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与和田顺祥砂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5月18日。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其次，结合涉案协议内容及双方一、二审的陈述，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顺祥公司依法取得涉案矿地的采矿权之后，玉龙公司支付50％的费用，双方将矿地一分为二，各自组织生产经营。据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    关于涉案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以及第十条“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采矿权转让需经批准，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玉龙公司与顺祥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若发生法律效力，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合同当事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二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三是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四是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上述四个要件中，前三个要件属于实质性要件，第四个要件属于程序性要件，实质性要件与程序性要件须一并具备、缺一不可，否则采矿权转让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若仅具有实质性要件，而欠缺程序性要件，合同虽然能够得以成立，但尚未生效。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虽然依法已经成立，但由于至今未按照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办理批准手续，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但是，合同未生效并非等同于无效。合同无效指的是绝对无效、当然无效、自始无效，并无补救空间。而未经批准的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完全可能在当事人继续履行报批义务并获得批准的情况下使合同生效。一审判决以协议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另，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玉龙公司承担前期费用的50％，款项到账后协议生效”的约定系无效约定，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应当是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虽具有不确定性，但不同于条件成就与否的不确定性。合同义务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而条件是否能够成就具有不确定性，当事人不负有促使条件成就的义务。据此，不应将合同主要义务作为限制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应视为未附条件，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以维护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疆玉龙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成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审判员    牛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