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芳，女，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豪，男，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敏秀，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亢，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昱竹，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张水芳因与被上诉人雷敏秀、张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豪，被上诉人雷敏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亢，被上诉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雷敏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敏秀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地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没有证据显示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形，该转让合同具备合同效力。张水芳依据合同清偿了转让款并实际经营案涉林地，享有对案涉林权的物权期待权，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一审认定张水芳提交的借条及业务凭证等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证明张水芳实际向张强支付了《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用错误。依照张水芳提交的付款清单，张水芳与张强本次交易的付款是有多种途径完成的，既有张强用欠张水芳的债务进行冲抵，也有张水芳通过替张强清偿对外的其他债务予以支付，《林地转让合同》签订后张水芳还以替张强支付了一笔242000元的债务的方式作为该林地转让费的对价付款，张强也向张水芳出具了本次林权转让费全部付清的收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水芳未按约定支付转让费用的事实是错误的，从而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的判决。3.张强在庭上已经陈述了张水芳已经在案涉土地上实际经营并补种了大量树苗，故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4.《林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转让的是全部林地和林地上现有的全部树木、果林及全部建筑附着物，即本次转让是整体转让，故一审法院要求张水芳应举证证明林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算交接错误。雷敏秀辩称，当时张强资金上不能及时归还这114万元，将自己价值300万元左右的林地暂时以合同的形式转让给张强，等张强把114万元还给张水芳后，再退还。林地的价值远远超过借款价值。本案中张水芳提交的借条，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证明张水芳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张强辩称，我欠雷敏秀的钱是事实，和张水芳签订转让林地合同是事实，打了收条，是和之前的账抵债，实际没有收到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雷敏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予执行张强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沙湾区组（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执行金额以14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雷敏秀以张强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强归还借款14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川1102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张强名下的位于四川省乐山沙湾区组（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以14万元为限）。2016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6）川110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强支付雷敏秀借款129000元。该判决生效后，雷敏秀于2017年3月30日向海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水芳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张强已于2015年12月8日与张水芳签订《林地转让合同》将其拥有林权证的位于沙湾区干溪山面积768.5亩的林地一宗（林权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以及位于沙湾区宗（林权证号：乐沙林证字（2012）第X号）转让给张水芳，转让价款为110万元。查封的林地已由张强转让给张水芳，该林地不属于张强。该院经书面审查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川1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张强名下位于乐山市沙湾区干溪山面积为768.5亩的林地一宗（林权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执行。另查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2014年10月10日向张强颁发乐沙林证字（2012）第X号和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林权证，其中（2012）第004号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强，林地坐落于沙湾区，小地名为白岩、枇杷湾，面积为200亩。（2014）第X号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强，林地坐落于沙湾区，小地名为干溪山，面积为768.5亩。2015年12月8日，张强（甲方）与张水芳（乙方）签订《林地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将自己位于干溪山（林权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小班号：051111103048JDYMSY000214面积768.50亩）、白岩枇杷湾（林权证号：乐沙林证字（2012）第X号，小班号：051111103048JDYMSY000212面积200亩）两宗林地的全部林地和林地上的全部树木、果木及全部建筑附着物有偿转让给乙方。林地转让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林地转让价格为11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同日，张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水芳交来的林权转让费1100000元。2016年3月14日，张水芳就前述两处林地填报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将前述两处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张水芳名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乐山市沙湾区轸溪乡双山村村民委员会、乐山市沙湾区轸溪乡人民政府在该《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签署同意变更，同意报批。此后，因该院查封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故停止了林权变更登记审批。审理中，张水芳还提交了张强与张水芳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的《林地转让协议》、关于张强林地转让费支付情况说明、借条、借款条、结婚证、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关于代张强向沙湾区邮政银行贷款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张强将两处林地已经流转给了张水芳。雷敏秀质证认为转让协议不是张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强的真实意思不是转让而是抵押。张强质证认为张强与张水芳夫妇之间确实是存在借款，在2015年12月8日双方确实签订了《林地转让合同》，张强也有一份，当时说好了张强归还114万元给张水芳就将林权还给张强，《林地转让协议》是在2016年4月的时候张水芳让张强补签的，只有一份在张水芳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涉不动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位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因登记在张强名下，故张水芳未经登记不能取得该林地的林权。其次，关于张水芳就执行标的即位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就满足前述四项条件提出执行异议的张水芳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强在审理中辩称其签订《林地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要转让案涉林地；张水芳未举证证明在该院查封案涉林地前其已经与张强就案涉林地及林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算交接并实际占有案涉林地；张水芳提交的借条及业务凭证等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证明张水芳实际向张强支付了《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用。故张水芳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准予执行张强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证号：乐沙轸林证字（2014）第X号）的林权。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水芳、张强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水芳就案涉林地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能排除雷敏秀的强制执行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张强与张水芳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依雷敏秀的申请裁定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因此合同成立于查封之前；其次，《林地转让协议》中载明了张强与张水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以本次转让价款抵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张水芳亦提供了前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转款凭证以及收条等证据证明《林地转让协议》所涉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再次，2016年3月14日张水芳已经向有关单位申请林权登记，2016年3月15日、2016年3月16日以及2016年3月21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民委员会和乡镇人民政府已经依次签署了同意意见，没有完成林权变更非因张水芳自身原因所致。最后，张强亦认可案涉林地早在2016年初就交与张水芳，雷敏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水芳未合法占有案涉林地，亦不能证明案涉《林地转让协议》属于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综上，张水芳对案涉林地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雷敏秀的执行申请，张水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102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敏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雷敏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璐审 判 员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