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女，1955年7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清，女，1947年9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平，男，1953年7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荔乔（系张亚清、张和平之妹），1954年11月2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兆龙，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上诉人蔡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荔乔、张亚清、张和平及原审第三人张兆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蔡军和张兆龙共同向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期间的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的房屋使用费10600元（使用费12000元扣除当年的暖气费及物业费1400元）。事实和理由：1.1506号房屋由蔡军和张兆龙共同使用，即使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也应当由蔡军和张兆龙共同支付；2.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所占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较少，蔡军、张兆龙也并未将房屋出租，一审判决参照市场价来确定房屋使用费不合理，应当按照2019年双方调解确定的金额来确定本案房屋占有使用费；3.房屋占有使用费应当扣除暖气费和物业费。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军的上诉请求。2019年调解达成的意见有当时的特殊背景，本案应当由蔡军按照市场价支付房屋使用费。张兆龙述称，同意蔡军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蔡军支付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房屋占用使用费合计人民币15515.52元；2．诉讼费由蔡军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张某某诉蔡军、张兆龙析产、继承一案，张某某诉请继承其子张某1在本区两处楼房等所遗财产。在该案中查明：被继承人张某1与蔡军于1996年5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1于2001年2月16日死亡，其与前妻离婚亦未有子女，蔡军与被继承人张某1婚后携其子张兆龙三人共同生活且蔡军之子张兆龙与被继承人张某1已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张某某系被继承人张某1之母，其父已于1994年9月去世。又查，被继承人张某1与蔡军婚后在本区1506号、1507号两套楼房内居住，在该处的财产有：长虹牌25吋彩电一台、组合音响一套、万利达牌VCD机一台、海尔牌空调一台、转角沙发一套、电视柜……。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01年12月20日作出（2001）宣民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区1506号、1507号两套楼房内的财产和被继承人张某1在其单位文件柜内的财产（详见委估，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和持卡人为蔡军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卡号为×××）内的存款一百六十元归蔡军所有。二、蔡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某某财产折价款人民币一万零三百一十五元。三、蔡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兆龙财产折价款人民币一万零三百一十五元。四、驳回张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张某某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2）一中民终字第2147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张某某诉蔡军、张兆龙继承纠纷一案，张某某诉请继承张某1遗留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和1507号房屋两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由张某某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蔡军继承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由张兆龙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507号房屋，由张某某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蔡军继承六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由被告张兆龙继承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该民事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2016年，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李某、李某1与张兆龙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2民初330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某某享有的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张兆龙、李某、李某1继承，其中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张兆龙各继承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五分之一，李某、李某1各继承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十分之一。二、张某某享有的北京市西城区1507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张兆龙、李某、李某1继承，其中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张兆龙各继承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五分之一，李某、李某1各继承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十分之一。三、驳回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诉蔡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诉请蔡军支付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60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蔡军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前，向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支付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六千元。庭审中，蔡军及张兆龙均表示一般1507号房屋是蔡军居住使用，1506号房屋由张兆龙居住使用，1506号房屋与1507号房屋相通，有门隔开，平时分别独立使用。庭审中，双方亦确认案涉1506号房屋面积为80.81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本案中，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系案涉1506号房屋的部分共有权人，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就案涉1506号房屋，产权份额共计十分之一。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以其系案涉1506号房屋的部分共有产权人且案涉1506号房屋一直由蔡军居住，要求蔡军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止为期2年的房屋使用费。对此，蔡军以张某某未出过任何购房款、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的产权份额对应面积不足以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居住使用、案涉1506号房屋系张兆龙唯一住房且未出租收益，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从未主张在1506号房屋居住且蔡军及张兆龙也未阻止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居住，系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自行放弃，蔡军未侵害其他共有人权利为由，不同意支付房屋使用费。对此，法院认为，一、案涉房屋张某某取得产权份额基于对其子遗产的继承，未出购房款并不影响其产权份额以及所有权权能的行使；二、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的产权份额对应的面积尽管相对较小，但其所有权权能仍应依法予以保护，在部分共有权人独自使用该房屋的情况下，其他共有权人主张房屋使用费的，依据公平原则，独自使用房屋的一方应当对未使用该房屋的其他共有权人依据其房屋权利份额大小予以货币补偿；三、蔡军及张兆龙系母子关系，且根据蔡军及张兆龙的陈述1506号房屋与1507号房屋内部相同，故就案涉房屋是否共同使用或由一人单独使用，从外部难以确定，但在此前的相关诉讼中，蔡军独自承担1506号及1507号两套房屋的使用费，且未提及该问题，故法院认为，即便张兆龙现实际独自使用1506号房屋，也系蔡军许可。在此情况下，1506号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用也应由张兆龙负担。对于蔡军及张兆龙内部问题，如有争议应根据自己内部的约定及相关证据，由蔡军向张兆龙另行主张。关于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是否主张过要在案涉房屋居住，以及蔡军及张兆龙是否予以拒绝的问题，法院认为，就此问题，法院在庭下调解中询问蔡军是否同意将1506及1507两套房屋中面积较小的一套腾出交由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居住使用，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对超出其权利份额对应面积部分向蔡军支付房屋使用费，对此蔡军明确表示不同意交出一套，因为蔡军及张兆龙要分别独立使用一套房屋。故蔡军及张兆龙所持的此项抗辩难以成立。关于房屋使用费的计付标准，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主张按照每平米80元，每月整套房屋折合6464.8元的标准对其产权份额部分予以补偿。对此，蔡军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均不申请评估。双方就案涉房屋此前的使用费问题曾达成调解，但调解属于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互谅互让达成的结果，本案仅作为参考，而无法继续以此为标准。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由蔡军自行居住使用，而非在公开市场中出租获利；即便在出租的情况下，也会存在空置期、出租管理的人力物力支出，以及出租房屋内家具家电的添设等，故房屋使用费应在市场租金标准以下结合案件情况酌情确定为宜。此标准法院在市场租金以下结合案件情况酌定，即已考虑了物业费及供暖费未由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支付的情况，故不再涉及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取得使用费后，向蔡军支付物业费及供暖费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六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判决，一、蔡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期间的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的房屋使用费13964元；二、驳回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506号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是否应由蔡军和张兆龙共同负担；2.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就程序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述规定确立了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而“不告不理原则”则是处分原则的具体体现。“不告不理”原则是指，民事诉讼中法院只能围绕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张亚清、张和平、张荔乔作为原告并未诉请张兆龙承担1506号房屋占有使用费，故蔡军在本案中上诉要求应由其与张兆龙共同承担上述费用，本院难以支持。就实体处理而言，蔡军与张兆龙虽主张蔡军居住使用1507号房、张兆龙居住使用1506号房，但考虑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及1507号房与1506号房相连通的情况，本院对其二人所述的上述使用状态难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由蔡军承担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蔡军与张兆龙之间就房屋使用费的负担如有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此前诉讼中曾就房屋使用费达成调解，但调解属于双方在互谅互让的前提下达成的意见，相应房屋使用费标准仅宜作为参考。综合1506号房屋的用途及市场变化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参照市场价租金标准及物业费、供暖费支付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房屋使用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蔡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蔡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雯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