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泰来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乡太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6897744940。法定代表人：丁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文东，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江苏骏图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泰来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文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谈文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系与吴某之间存在交易，其向谈文东付款也是应吴某要求，至于谈东来与吴某之间是何种关系，与其无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谈东来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2.吴某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在一审已经申请追加吴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并未追加，本案属于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程序违法；3.案涉电缆款项其已经全部付清；4.一审法院以询问的宜兴地区的电缆价格确定案涉电缆的价格错误，案涉电缆的价格只能以实际履行地马鞍山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且其与吴某对案涉电缆已经确定了交易价格；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谈文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谈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来公司给付设备款407920.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泰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谈文东通过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的业务员蒋瑞兴向江南公司购买电缆一批，2014年7月30日该批电缆由江南公司发送至马鞍山慈湖乡太来村，泰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小平在提货处签名。2014年8月29日、9月26日，2015年4月13日，丁小平分别向谈文东转账支付1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审理中，泰来公司抗辩称案涉款项已于2017年10月31日全部结清，其共有6笔付款合计986562元，其中支付给吴某合计150000元的承兑汇票，根据吴某指示转账支付谈文东合计450000元，向吴某汇款合计386562元，并提供吴某出具的说明、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谈文东反驳称，泰来公司汇款450000元是事实，吴某出具的说明、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没有委托吴某向泰来公司收取任何款项，也没有指示泰来公司向吴某支付款项，吴某与本案无关。审理中，泰来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其与谈文东是合伙关系，其做介绍人，谈文东负责供应电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谈分成；泰来公司向其要货，其告诉谈文东要货的数量，其和谈文东与泰来公司有协议，协议上的价格是谈文东定的，最终结算价格是按照谈文东拟定的价格下浮10%即900000元进行结算的，泰来公司已经将款项全部结清；谈文东已经收到980000元，150000元是其给谈文东的承兑汇票，转账到谈文东账户450000元，180000元是其给谈文东的现金，200000元是其妻子吉建芬转账到谈文东账户，另多出来的80000元是案外人鲁群给的。审理中，谈文东与泰来公司对电缆价格产生争议。谈文东认为根据销货单以及价格表计算，涉案电缆总金额应计算为857920.7元，扣除泰来公司已经支付的450000元，尚欠407920.7元，谈文东放弃对2014年10月15日销货单的主张，根据价格表，该部分电缆价格为66000元。泰来公司抗辩称，因价格表是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庭审结束后，谈文东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涉案电缆的价格进行鉴定，后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通过向相关电缆销售单位进行询价方式确认该电缆的价格。为此，法院至江南公司就案涉电缆进行价格咨询，江南公司根据2014年铜价确认2014年7月30日3份销货单上电缆货款总额为632220.9元。谈文东对此不持异议，泰来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单位出具的材料，虽有经办人签字确认，但是没有公司盖章，同时该询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谈文东没有证据证明3份销货单上的货物是江南公司销售给谈文东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询价的结果支付了价款；根据证人吴某证言，谈文东已经对相关电缆价格进行了调整，吴某根据调整的价格与泰来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询价的结果不能作为实际结算价格；按照法律规定，在价格约定不明确时，应当参考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本案中相关电缆是交付到马鞍山，合同履行地也是马鞍山，故询价时应当参考马鞍山当地的市场价格。审理中，谈文东提供从宜兴到马鞍山的汽车车票、高铁票及邮寄凭证，以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3月、2018年3月、2020年5月、10月前往泰来公司催要货款，并通过邮寄方式向泰来公司催要货款。泰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仅凭车票和邮寄凭证不能证明谈文东向其主张了债权，邮寄凭证上也没有签收信息，不能证明其收到了相关邮件。以上事实，有原告谈文东提供的销货单、统计表、车票及邮寄凭证，被告泰来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说明、销售单、收条、转账记录，及本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谈文东与泰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电缆款项泰来公司是否已结清；三、谈文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谈文东与泰来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泰来公司应向谈文东支付剩余货款。理由如下：第一，谈文东与泰来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谈文东持有泰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平签字的销货单，在电缆发货后，丁小平向谈文东转账支付450000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合同相对人是谈文东与泰来公司。第二，泰来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不是谈文东而是案外人吴某，转账给谈文东的货款是受吴某指示，但泰来公司未能提供吴某指示付款的相关证据，所提供的报价单、说明、收条均系案外人吴某单方经手出具，谈文东对此亦不予认可。第三，吴某称其与谈文东是合伙关系，但吴某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谈文东对此亦予以否认。综上，泰来公司关于谈文东并非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泰来公司辩称款项已全部结清，但除450000元转账汇款外，其余款项泰来公司表示均系支付给案外人吴某，泰来公司提供了吴某与谈文东之间的部分转账记录，但根据谈文东陈述，谈文东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曾为吴某建造房屋，双方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有经济往来，故泰来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是泰来公司通过吴某向谈文东支付的电缆款项，泰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谈文东委托吴某向其收取电缆款项。泰来公司的辩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电缆的价格，法院至涉案电缆的销售单位江南公司对涉案电缆进行询价，对于询价结果，泰来公司认为应当参考合同履行地即安徽省马鞍山市××市场价格对电缆进行定价，法院认为，涉案电缆是从江南公司发货，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故应以接受货币一方即谈文东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至江南公司询价符合法律规定，泰来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询价结果，法院确认涉案电缆款总额为632220.9元，泰来公司已支付450000元，尚欠谈文东货款182220.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谈文东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第一，泰来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收到涉案电缆，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自谈文东主张权利时计算。谈文东提供2015年3月16日宜兴至马鞍山的汽车票、2018年3月9日宜兴至南京、南京至马鞍山的高铁票、2020年5月11日南京至马鞍山的汽车票、2020年10月22日宜兴至南京、南京至马鞍山的高铁票，可以证明谈文东向泰来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第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自2014年7月30日泰来公司收到涉案电缆起至谈文东向法院起诉，泰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向谈文东履行还款义务，故谈文东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现谈文东诉至法院，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泰来公司关于谈文东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泰来公司应向谈文东支付货款182220.9元。泰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了谈文东的损失，故谈文东要求泰来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泰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谈文东货款182220.9元及利息（自2021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谈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32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9元、保全费2620元，由泰来公司负担2820元，谈文东负担35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泰来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向吴某支付了150000元承兑汇票，于20165年6月1日向吴某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向吴某转账286562元。2.2017年1月27日，吴某的妻子吉建芬向谈文东转账200000元。二审中，泰来公司陈述，案涉电缆的价格为90万元，其已经支付完毕该款项；其共向吴某支付了98万元多（包括按吴某的指示向谈文东转账的450000元），其中8万元是交给吴某转付给鲁群的；其与吴某除案涉电缆交易，还存在其他的往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谈文东与泰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确定的电缆价格是否正确；四、案涉电缆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谈文东与泰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判决理由已作出了充分详尽的论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谈文东和泰来公司，且未有证据证明谈文东与吴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泰来公司要求追加吴某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泰来公司上诉称本案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系口头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故应当以接收货币一方即谈文东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一审中，双方均同意由法院通过向相关电缆销售单位进行询价方式确认案涉电缆的价格。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宜兴，且案涉电缆系从江南公司发货，故一审法院向江南公司询价并无不当，且询价结果远低于泰来公司所称的双方的结算价格，故一审法院按照询价结果认定案涉电缆价格为632220.9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泰来公司主张案涉电缆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是除450000元系转账支付给谈文东外，其余款项均是支付给吴某。首先，泰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谈文东委托吴某收取案涉电缆款；其次，虽吴某向谈文东转账了部分款项，但该转账时间与泰来公司向吴某支付的时间相隔一年多，且谈文东与吴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某向谈文东的转账系为支付案涉电缆款；第三，泰来公司自称，除案涉电缆交易外，其与吴某还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故泰来公司上诉称其向吴某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案涉电缆款，案涉电缆款已全部结清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电缆价格为632220.9元，泰来公司仅支付了450000元，还应支付182220.9元。关于争议焦点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首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4年7月；其次，根据谈文东提供的汽车票及火车票，应当认定谈文东于2015年3月16日、2018年3月9日、2020年10月22日前往泰来公司催要货款，引发诉讼时效中断；再次，谈文东于2021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由上诉人泰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