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引娣，女，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来根，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峰，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引娣因与被上诉人丁来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引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通道自始至终都在上诉人产权范围内，且并非被上诉人出行的唯一通道，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相邻通行权。被上诉人丁来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引娣排除妨碍，拆除安装于上海市金山区XX大街XX号房屋旁通道内的卷帘门，确保丁来根家庭户人员的通行权；2．判令陶引娣排除妨害，拆除上海市金山区XX大街XX号旁通道内地基上垫高超过丁来根家地基30厘米部分混凝土水泥（达到与案外人顾某户持平的标准），确保丁来根家庭户的排水通水安全（具体部位见图片标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来根与陶引娣系相邻关系。丁来根为沪国用（XX）字第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者，土地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西首西桥基南，土地用途为住宅。陶引娣为沪房地金字（2013）第0002XX号房地产权证所载权利人，房地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廊下大街297弄2号，土地用途为住宅。双方就通行、通道垫高等争议涉讼。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至现场进行了勘查，查明丁来根、陶引娣双方争议所称的通道有二，一是位于廊下大街桥与陶引娣房屋之间，与廊下大街桥有落差；二是陶引娣一楼厨房与门面房之间留有的过道，进口处与上述通道衔接拐弯，装有卷帘门。厨房正对桥一面贴有XX大街XX号门牌，上述第二个通道进口往里门上贴有XX大街XX弄X号门牌。两个通道尚未施工完整，散落有建筑材料。丁来根、陶引娣双方一致确认：丁来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通道在陶引娣房地产权范围内。另外，丁来根、陶引娣双方房屋均临河，若不从上述第二个通道穿行至丁来根家，将要反向绕圈至河边，穿过与丁来根户相邻的案外人户。经测量，丁来根、陶引娣双方一致确认案外人户红线外1.3米属于公共部位，是案外人户为防止河边土地坍塌而造的石驳岸，再往外靠近河边宽度1米左右的路面系政府公共工程，下由木桩等堆积。该绕行之路距离丁来根户不远处有围墙阻挡，现无法直接通行。一审审理中，关于丁来根从陶引娣处通行情况，丁来根陈述：其从小就从陶引娣家里穿过通行，已走了四五十年。另外，根据陶引娣土地翻建审核备案表，陶引娣土地属于原址翻建，原来的通行范围予以保留，陶引娣不得另行建筑。陶引娣陈述：从一九八几年开始，丁来根就从陶引娣房子里面穿行。本来两边都可以走，后来一边的通道荒废堵住，丁来根就只从陶引娣家穿行。因为关系尚可，陶引娣也没有阻止过。后来，双方关系恶化，陶引娣就不想让丁来根继续通行。2020年3月，陶引娣在通道地上造房子的时候，留出了通道，但安装了卷帘门。陶引娣土地翻建审核备案表中平面示意图未标示通行范围，均属于陶引娣房屋建筑面积。丁来根、陶引娣双方还一致确认：卷帘门现未关闭，丁来根仍从卷帘门安装处的通道进出。关于垫高通道是否影响丁来根，丁来根陈述：通道垫高后，电瓶车从桥上下来落差1米，坡度太高，电瓶车无法直接开至丁来根家里。下雨的话，雨水会流至丁来根场地。陶引娣陈述：桥下部分通道垫高恰恰有助于减少落差；卷帘门处垫高部分可通过做台阶方式解决。陶引娣房屋还处于施工状态，可以通过相应方式避免水流至原告处，不存在垫高造成排水等问题。一审另查明，丁来根（甲方）与张某（乙方）曾于2020年3月9日就安装卷帘门影响出入等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承诺即日起三个月内上诉，如果三个月内不上诉，乙方可以自行关闭卷帘门；二、乙方安装的卷帘门保持开启状态直至法院裁决，期间不得自行关闭卷帘门影响出入；三、双方就此次纠纷达成协议与谅解，双方不因此事再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质争议在于不动产相邻权利人之间相邻关系的处理问题。因本案法律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后，故应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相邻关系人之间应当互谅互让，对相邻方的行为应当具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但是也不应该对相邻方的权利造成过度影响。关于丁来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内容在于丁来根认为陶引娣安装卷帘门的行为妨碍其通行权的行使，要求陶引娣予以排除。一审法院认为，丁来根该项诉讼请求可予支持，主要理由：一是从丁来根通行对陶引娣的影响情况看，丁来根从陶引娣卷帘门所在通道穿行，虽然对陶引娣房地产权的行使造成一定影响，但是，陶引娣户建造房屋的时候留有该通道供通行，通道存在本身隔离、减少了对陶引娣居住使用房屋的影响；从卷帘门安装的时间、双方过往的通行、矛盾产生情况看，丁来根通行本身也未对陶引娣户造成严重影响，陶引娣也陈述：至双方关系恶化前，一直在让丁来根通行。二是从丁来根是否享有其他通行方式看，陶引娣主张丁来根可另外绕行，但是从现场勘查情况看，绕行存在距离较远、不甚安全、经过案外人户外、围墙阻挡等因素，综合来看，绕行不是合理的通行路径，除此绕行之路，因双方房屋临河，丁来根无其他可行合理的通行路径。三是从丁来根、陶引娣双方的历史通行情况看，丁来根、陶引娣双方均确认丁来根从陶引娣处通行多年，双方一直默认此通行事实，从睦邻、尊重习惯出发，陶引娣通过安装卷帘门的方式阻止丁来根通行，不具有合理性。至于陶引娣在诉讼中提出，丁来根的该项诉讼请求矛盾，卷帘门尚未关闭，未造成妨碍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碍中的妨碍包括具有急迫性、高度可能性的妨碍可能，本案中，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结合陶引娣在诉讼中的态度，可以看出陶引娣拒绝给予丁来根通行，目前未关闭卷帘门，只是基于诉讼，对丁来根是否可通行由法院作出裁断具有急迫性。因此，丁来根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关于丁来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丁来根认为陶引娣垫高通道对其推行电瓶车造成影响，且导致积水问题。陶引娣认为，陶引娣房屋尚处于施工状态，通过合理施工不会造成影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丁来根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陈述，证明陶引娣垫高通道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实质性影响。丁来根对相邻陶引娣在产权范围内做相应处分，只要不对丁来根造成实质性影响，应具有容忍义务，不得基于猜测性、心理性等因素要求产权人对权利行使作出折让。因此，丁来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陶引娣房屋尚处施工状态，在涉及通行、排水用水等工程实施时，丁来根、陶引娣双方应当坚持团结互助，充分发扬中华民族睦邻传统美德，公平合理的作出相应处理，裨益相邻关系长期友好发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于二○二一年三月一日作出判决：一、陶引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安装于上海市金山区XX大街XX号房屋旁通道内的卷帘门，排除对丁来根通行的妨碍；二、驳回丁来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丁来根、陶引娣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陶引娣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通道在上诉人产权范围内，并非被上诉人唯一的必经通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确认丁来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通道在陶引娣房地产权范围内。陶引娣对通道范围内的房地产享有所有权，该所有权则包括占有、使用、收益与处分，陶引娣在自己所有的房屋通道内安装卷帘门是物权的行使和对物的利用。其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丁来根的通行是从陶引娣房屋的通道内经过，作为不动产相邻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陶引娣安装的卷帘门上锁后，势必造成丁来根通行困难。最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陶引娣表示，其自愿将卷帘门钥匙一把交给丁来根使用，此系陶引娣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鉴于此，安装的卷帘门并不会对丁来根的通行造成困难，亦无拆除之必要，故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陶引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陶引娣愿意向丁来根交付卷帘门钥匙一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0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丁来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陶引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丁来根交付上海市金山区XX大街XX号房屋旁通道内的卷帘门钥匙一把。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丁来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引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法官助理  赵雅丽书 记 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