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法定代表人：谢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恒升，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明芳，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恒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1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罗恒升的全部诉讼请求；2.如果法院认定应当赔偿，则撤销后改判纠正一审判决中计算错误的赔偿项目；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恒升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中的侵权人和侵权责任比例不明确，罗恒升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故的侵权人是被保险人，也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应当承担全责；2.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额有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9355元，丧葬费应为34633.5元；3.案涉保险系商业保险，不应当赔付精神抚慰金。罗恒升辩称，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清楚，罗恒升提交的证据能够确定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案涉车辆承担，故应驳回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2.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如果确实高于法定标准，请法院综合认定；3.精神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法定赔偿项目，案涉保险合同没有对精神抚慰金免赔事项进行任何说明，因此拒赔理由不成立。罗恒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支付罗恒升垫付赔偿款814563.9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四川嘉能佳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沐川分公司（承包方）就仁沐新高速公路ＬＪ12标段马颈子大桥配电安装工程签订《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2月3日17时许，仁沐新高速公路沐川县搅拌站施工浇筑混泥土。期间，朱成全与吴廷华在手扶着浇灌混泥土的吊车料斗施工时，因杨**驾驶的徐工牌12Ｔ吊车的吊臂触及空中高压电线，导致朱成全、吴廷华触电。后现场施工人员将朱成全、吴廷华二人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治疗。朱成全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高压电击伤。产生医疗费2443.90元。2019年12月4日，罗恒升（甲方）与黄宇浩（朱成全之子）、周秀珍（朱成全之母）（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2019年12月3日18时许杨**（5111291976xx）驾驶的徐工牌12Ｔ吊车（车型:ＸＺＪ5169ＪＱＺ12），发动机号:6Ｐ19Ｓ039546，在仁沐新高速公路沐川县搅拌站施工浇筑混泥土时因吊臂触及空中高压电线，导致在工地从事劳务工作的朱成全（身份证号:511122197004××××）触电。后现场施工人员将朱成全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死亡。双方达成如下赔偿协议：核定损失为785903.90元。该损失包含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5年÷3＝39140元，丧葬费：3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500元，医疗费：2443.9元。其中医疗费已由甲方前期全额垫付。除去医疗费部分甲方还应支付乙方赔偿款为783460元；二、付款方式为，乙方同意甲方委托第三人方涛支付给乙方指定周秀珍账户……四、甲方支付赔偿款后，乙方放弃找吊车投保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由甲方自行找吊车保险公司理赔，且保险理赔所得金额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任何经济关系……同日，方涛（甲方）与黄宇浩（朱成全之子）、周秀珍（朱成全之母）（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赔偿款516540元，该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等。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指定周秀珍账户。2019年12月5日，方涛通过银行向周秀珍分三笔转账，金额合计1300000元，摘要为“赔偿款”。吴廷华于2019年12月3日被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2019年12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手电击伤；2.轻度脑伤。出院遗嘱及建议：建议继续治疗。次日转入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1.电击伤；2.左侧颈总动脉重度狭窄；3.颈部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4.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5.认知功能下降；6.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7.高脂血症。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合理运动、戒烟酒；2.每天监测血压，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神经电生理，血管超声，头颅CT，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出院带药；4.门诊随访。吴廷华以上共计产生医疗费17400.36元，由罗恒升垫付。2019年12月24日，罗恒升（甲方）与吴廷华（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2019年12月3日18时许杨**驾驶的徐工牌12Ｔ吊车，发动机号：6Ｐ19Ｓ039546，吊车仁沐新高速公路沐川县搅拌站施工浇筑混泥土时因吊臂触及空中高压电线，导致吴廷华触电。后现场施工人员将吴廷华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救治，现已出院。现双方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甲方核定乙方损失为28660元。该损失包含医疗费：17400.36元，护理费：180元／天×19天＝3420元，误工费：300元／天×19天＝5700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19天＝570元，营养费：30元／天×19天＝570元。其中医疗费己由甲方前期全额垫付。除去医疗费部分甲方还应支付乙方赔偿款为:11259.64元；二、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当天甲方支付到乙方银行账户……四、甲方支付赔偿款后，乙方放弃找吊车投保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由甲方自行找吊车保险公司理赔，且保险理赔所得金额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任何经济关系。同日，罗恒升通过银行转款11259.64元，吴廷华向罗恒升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罗恒升交来2019年12月3日吊车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259.64元。2020年3月26日，黄宇浩、周秀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恒升支付2019年12月3日吊车在沐川发生事故造成朱成全死亡赔偿款783460元。并手写注明：由于前期已出示收条，罗恒升遗失，此收条为补打，前期所出示收条作废。另查明：1.罗恒升在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为徐工XZJ5169JQZ12汽车起重机（车架号：LXGBPA168KA018078，发动机号：6P19S039546）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2.朱成全之母周秀珍，于1942年7月10日出生，育有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情况说明、机动车商业险保单抄件、收据、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协议书、出院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罗恒升在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为徐工汽车起重机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其与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事故是在项目工地作业过程中发生，不是交通事故，因此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险。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抗辩认为触电事故不能看出是操作员全部责任，可能存在项目中安全人员监管不力或者指导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朱成全与吴廷华手扶着浇灌混泥土的吊车施工，杨**驾驶的徐工牌12T吊车的吊臂触及空中高压电线，导致朱成全、吴廷华触电。没有证据证明该事故的发生存在其他侵权人，一审法院对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抗辩认为罗恒升未实际支付朱成全赔偿款。本院认为，罗恒升与黄宇浩、周秀珍在《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同意甲方委托第三人方涛支付给乙方指定周秀珍账户，罗恒升提交了方涛的付款明细，以及黄宇浩、周秀珍出具的《收条》，因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罗恒升已实际支付赔偿款，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商业险赔偿金额。罗恒升主张朱成全赔偿明细为：医疗费2443.9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0元、丧葬费3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5000元，合计785903.9元。以上项目除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00元，其他赔偿项目均符合法律规定，扣除15%的自费药比例后，人保成都分公司应理赔782537.31元。罗恒升主张吴廷华赔偿明细为：医疗费17400.36元、护理费3420元、误工费57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以上赔偿项目，医疗费扣除自费药比例15%；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为2700元（150元×18天）；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吴廷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300元；伙食补助费确认540元（30元/天×18天）；营养费酌情360元；因此，吴廷华的理赔费用为18690.31元。以上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向罗恒升支付理赔款共计801227.63元（782537.32元＋18690.3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恒升801227.63元；二、驳回罗恒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86元，由罗恒升负担2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205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367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9267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案的法律事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向罗恒升支付赔偿金；2.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当向罗恒升支付的赔偿金金额是否计算有误。关于人保成都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向罗恒升支付赔偿金。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人不明且责任未划分故不应赔偿。本院认为，罗恒升向法庭提交的沐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沐川县人民医院及四川省人民医院的护理记录、出院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系因案涉车辆的吊臂触及空中高压电线，导致朱成全触电后死亡、吴廷华触电后受伤的事实，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事故的发生存在其他的侵权人或需要划分责任比例，故对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罗恒升在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其垫付了赔偿金后，有权向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当向罗恒升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应当向罗恒升支付的赔偿金金额是否计算有误。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9355元，丧葬费应为34633.5元，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本院认为，朱成全之母周秀珍育有四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367元/年×5年÷4=31708.75元；丧葬费应为：69267÷2=34633.5元；人保成都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明确排除了精神抚慰金，且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进行了交付和提示说明，罗恒升已实际支付精神抚慰金，人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不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可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的赔偿金额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为801227.63-(39140-31708.75）-（35000-34633.5）=793429.88元。综上所述，人保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1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恒升793429.88元；三、驳回罗恒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承担5906元，由罗恒升承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承担11734元，由罗恒升承担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叶朦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欧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