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俊芳，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凤，女，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现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姚俊芳因与被上诉人苏惠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8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俊芳上诉请求：1、撤销平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闽0628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苏惠凤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惠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款条》系姚俊芳在受到胁迫之下签订的，原审法院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欠款条》中姚俊芳的签名系被一群人在凌晨两三点以各种理由胁迫才签订的，虽然《欠款条》的签订地点并未被苏惠凤等一群人实际控制，但鉴于对方人多势众，姚俊芳系孤身一人，且从下午被一群人围堵至次日凌晨，期间虽有公安民警介入，但因未发生实际暴力，故民警也仅是对双方进行调解后便离去。若双方不是一开始便存在重大分歧及争议，怎么会就一张《欠款条》的签名及款项相关事宜从下午交涉至凌晨且期间还报警了两次。《欠款条》签订后，姚俊芳曾在漳州市区报警电话就《欠款条》签订当晚车辆被扣留事宜进行报警，后转至平和县小溪镇派出所处理，若姚俊芳系自愿在《欠款条》上签字，为何会就当晚发生的事情寻求国家司法机关的帮助。二、原审法院仅就《欠款条》是否系姚俊芳自愿签订进行审查，并未就本案《欠款条》体现的欠款事实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苏惠凤作为原告，除了《欠款条》外，应就本案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相关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苏惠凤提供的《欠款条》中表述“欠款以下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欠款人如下：……”，《欠款条》从内容上看等同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欠条，《欠款条》中并未明确表示欠苏惠凤的款项系材料款还是工资，苏惠凤也并未提供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送货单、对账单、其他付款证明等有效凭证对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佐证，更是无法证实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姚俊芳与苏惠凤之间，不能简单地以一张《欠款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姚俊芳已就双方并未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系苏惠凤与漳州市石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引发的，与姚俊芳无关，提出质疑并作出书面的抗辩，一审法院均未对此进行合理、合法性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欠款条》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石诺公司与苏惠凤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姚俊芳无关。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苏惠凤的材料款而产生，但这批材料系石诺公司向苏惠凤购买，且用于石诺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里，结算也是由石诺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的，其中姚俊芳并未经手任何环节。姚俊芳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姚俊芳在《欠款条》中签名只是被逼无奈，因其作为石诺公司的员工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应就其职务行为要求姚俊芳对公司的债务关系承担责任。四、苏惠凤就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先后主张的案件事实和买受人主体不一致，应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说明。苏惠凤第一次起诉姚俊芳所载明的事实与本次起诉载明的事实互相矛盾。虽然都是购买材料，但第一次起诉时购买的主体是石诺公司，本次起诉购买的主体变更为姚俊芳。说明苏惠凤要么明知事实真相在故意撒谎，要么苏惠凤自身也无法断定到底是谁购买了这批材料款，故本案事实不清，有待进一步审查。姚俊芳认为苏惠凤第一次起诉时载明的事实才是案件的真正事实，苏惠凤自述本案购买材料的是石诺公司，承包工程的是石诺公司，材料运送和使用的地方系石诺公司承包的套房里，每月支付货款的是石诺公司。苏惠凤的这些自述与第一次起诉载明的事实完全一样。原审法院并未针对这一互相矛盾的情况要求苏惠凤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仅就针对《欠款条》进行审查。姚俊芳于《欠款条》签订前从未与苏惠凤接触过，且涉案材料实际使用于石诺公司承包的工程，再者，姚俊芳也并非石诺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无法得出石诺公司购买的材料等同于姚俊芳购买的材料这一说法。五、《欠款条》中内容：“姚俊芳负责人，欠款以下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进一步表明姚俊芳并非该债权债务的实际发生人。若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在姚俊芳与债权人之间产生，《欠款条》的表述应该为“姚俊芳欠款以下工人工资……”，而不是以负责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负责人”字眼表明该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直接发生于姚俊芳本身，而是因其他原因使其需对该债权债务承担责任。而这一点与上述第三点中所表述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石诺公司相互印证。苏惠凤辩称，一、姚俊芳所述《欠款条》系其在受到胁迫之下签订的，纯属狡辩。《欠款条》系在公共场所阳明公园，且在公安民警在场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姚俊芳作为一位完全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以欠款人的身份向债权人出具欠条凭证，并以自己名下的宝马车抵押给债权人，又承诺缓几天来处理欠条里的债务并开车回去，事实清楚，欠条白纸黑字何来胁迫。苏惠凤从未有过违法违纪行为，有报警为证。二、姚俊芳所述《欠款条》中的债务系石诺公司所欠，与他无关，并不属实。姚俊芳系该公司股东，在所有债权人结算完后以欠款人身份当场自愿向债权人出具了欠条，确认了该债务由其本人负责清偿，又何来说与他无关。三、姚俊芳所述苏惠凤就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先后主张的案件事实和买卖主体不一致，实系被姚俊芳误导所致，苏惠凤发现该债务实际应由姚俊芳负责清偿，并有签字确认，故先后有两次诉讼。苏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俊芳立即归还欠款12170元，并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姚俊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姚俊芳与苏惠凤以及多名案外人因工资及装修材料欠款产生纠纷，经报警，公安民警出警对双方做调解工作后，姚俊芳向苏惠凤等人出具了《欠款条》，内容为：“姚俊芳负责人，欠款以下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欠款人如下：冠珠瓷砖9432元；苏惠凤12170元；张富平300元；张建民69250元；赖建生4500元；周文蕊4200元；张恩慧26600元；林文明3800元；林和川7110元；丽姐2150元；庄开元320元；志明3027元；沈宇鹏15330元；金太阳幼儿园工钱16000元，合计174189元（大写人民币壹拾柒万肆仟壹佰捌拾玖元整）。因欠款未能及时付款，本人自愿同意将闽Ｅ×××××轿车（车架号：ＬＢＶＣＵ3102ＤＳＨ02896）作为抵押。此据，欠款人：姚俊芳2019年10月3日。”以上蔡金鹏、林和川、周文蕊、张恩慧、沈宇鹏、张建民、冠珠瓷砖等7名被欠款人也在该欠款条的底端签名捺印。苏惠凤曾于2020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姚俊芳与石诺公司偿还苏惠凤水电类材料款12170元及自起诉之日计算的利息。后因苏惠凤主张石诺公司作为被告系错误，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做出（2020）闽0628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苏惠凤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姚俊芳抗辩该欠款条系其在受到胁迫之下签订的，却未提供相关其受胁迫的证据佐证。从姚俊芳将其所有的轿车及行驶证交给苏惠凤等债权人作为抵押物的行为以及该欠款条系在公安民警出警后签订，签订的地点阳明公园属于公共场所以及苏惠凤等债权人均未对姚俊芳采取暴力威胁的情况下，若姚俊芳不认可该欠款条，其可以拒绝签名，故姚俊芳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姚俊芳抗辩本案实际债务人为石诺公司，其作为该公司的员工，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姚俊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以欠款人的身份向债权人出具欠款凭证，应视为姚俊芳对该笔债务的承认，苏惠凤作为债权人对该欠款条予以认可，姚俊芳个人与苏惠凤已就该债务成立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现苏惠凤作为姚俊芳确认的债权人有权依据该欠款条向姚俊芳主张清偿该笔债务的权利。故苏惠凤请求姚俊芳支付欠款1217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苏惠凤要求姚俊芳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姚俊芳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惠凤支付欠款12170元；二、驳回苏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减半收取计52.1元，由姚俊芳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姚俊芳于庭后提交了一张录音光盘及录音大体内容，因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其欲证明的内容已在另案中有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故对姚俊芳于庭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姚俊芳除认为欠款条出具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日及其签订系受胁迫外，其他事实无异议；苏惠凤除认为欠款条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外，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姚俊芳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苏惠凤对其主张已提供《欠款条》作为证据，姚俊芳对该《欠款条》的真实性及其本人在“欠款人”处的签名没有异议，因此，姚俊芳结欠苏惠凤12170元可以认定。其次，姚俊芳认为《欠款条》系在胁迫下签订没有证据证明。其一，苏惠凤等人系姚俊芳叫过去石诺公司对账结算，对账的地点为姚俊芳的办公场所。其二，两次出警均系苏惠凤等人报案，而非姚俊芳，姚俊芳如认为存在胁迫完全可以向警察说明。其三，姚俊芳主张其在事后就欠款条的签订有向警察报案，但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根据其陈述，报案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距欠款条签订时间已过去两个多月，而且其报案的内容为“车辆被扣留事宜”，但该车辆被扣事宜与欠款条是否受胁迫签订无关，且姚俊芳已在一审中表示另案诉讼。最后，即使苏惠凤等人系与石诺公司发生交易，也不影响姚俊芳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其一，即使买卖与姚俊芳无关，姚俊芳出具《欠款条》的行为，作出履行债务的承诺属于债务加入，根据法律规定，姚俊芳应当和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负连带责任；其二，姚俊芳对石诺公司出具的“付款协议”真实性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协议，石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坤森与姚俊芳已对公司对外债务的负担主体进行约定，苏惠凤等人的债务系由姚俊芳负责偿还；其三，苏惠凤等债权人对由姚俊芳负担本案债务并无异议，并以诉讼的方式向姚俊芳主张权利。因此，姚俊芳承担本案的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姚俊芳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姚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上诉人姚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红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建才书 记 员 常艺虹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