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浩，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汪扬，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汪浩因与被上诉人张霞、原审被告汪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9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浩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汪浩主张借款合同未真实履行，款项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日期汇入约定账户，其未收到25万元转款，收到的28.2万元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合同不一致，并非借款；汪浩主张其当时已将本金基本还清，新签借款合同没有续签以前合同的内容，新借款合同与之前的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张霞同意一审判决。汪扬同意一审判决。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浩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2.汪浩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3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汪扬对汪浩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汪浩、汪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霞与汪浩经汪扬介绍相识。2015年12月30日，汪浩、汪扬与张霞约定，由张霞向汪浩提供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年，月息2%，每3个月结息一次，汪扬为汪浩的借款向张霞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2月30日，张霞通过自己的账户和其配偶苏雨的账户向汪浩转账共计282000元，预先扣除了3个月利息18000元。借款到期后，双方续期1年。2016年至2017年汪浩还款情况如下：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9月28日间，汪浩共向张霞还款7次，每次还款18000元，每次间隔3个月左右。汪浩主张上述还款均为本金，张霞主张上述还款均为30万元本金的利息，汪扬称上述还款应为利息。2017年底，张霞、汪浩、汪扬协商，由汪浩先偿还本金50000元，剩余25万元再续期1年。2018年汪浩的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19日汪浩还款15000元、2018年1月29日汪浩还款50000元、2018年4月13日汪浩还款15000元和1000元、2018年7月11日汪浩还款15000元、2018年9月29日汪浩还款15000元。汪浩认为上述还款均为本金。张霞认为2018年1月29日的50000元为双方协商的先偿还的50000元本金，2018年4月13日的1000元为汪浩逾期偿还50000元1个月产生的利息，其余还款均为剩余25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汪扬表示知晓汪浩向张霞偿还50000元本金的事情，但对其他还款不知情，认为应是利息。2019年3月30日，汪浩和汪扬向张霞出具《借条》。载明：汪浩向张霞借款25万元，期限6个月，于2019年9月30日一次性还清。汪扬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上述借条到期后，汪浩仍未按期还款。后张霞、汪浩、汪扬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张霞出借给汪浩25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每月利息率为2%。汪扬对汪浩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签订日期倒签为“2019年3月30日”。同日，张霞将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条》原件交予汪浩。2019年至今汪浩的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2月2日汪浩还款2000元、2019年4月25日汪浩还款10000元、2019年9月30日汪浩还款10000元、2020年6月11日汪浩还款10000元、2020年9月25日汪浩还款2000元。汪浩称上述还款均为本金。张霞称上述还款均为利息，自2019年起汪浩偿还利息不断逾期，还款也不再规律。汪扬认为上述款项应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霞与汪浩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张霞与汪扬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中，借贷双方虽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张霞向汪浩实际提供借款282000元，其预先扣除18000元利息的行为无效，因此，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82000元。关于汪浩已还款项的性质，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利率、结息方式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汪浩在2016年至2017年间的7笔18000元还款均为利息，2018年的4笔15000元还款也均为利息，2019年及之后的还款也均为利息。关于2016年1月29日汪浩还款5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用于偿还本金，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4月13日汪浩还款1000元，张霞称双方协商汪浩应于2017年12月30日归还50000元本金，但实际归还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上述1000元为50000元1个月的利息，且自2018年起，汪浩也是按剩余25万元本金支付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可以确定上述1000元为汪浩逾期偿还50000元所支付的利息。因上述1000元利息对应的是特定本金，且该本息已经结清，故法院在下文分析已付利息时将不再重复提及该笔利息。关于剩余本金数额，根据上述分析，汪浩已经偿还张霞本金50000元，尚拖欠借款本金232000元。关于拖欠利息，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以及汪浩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期限对拖欠的利息分段分析如下：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以借款本金28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应付利息13536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23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应付利息146778.67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LPR的4倍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9月25日，汪浩实还利息223000元。据此，汪浩尚欠张霞截至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59138.67元，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LPR的4倍标准计算）。汪浩辩称，张霞未实际提供借款合同中载明的25万元本金，主张借款合同未生效。汪浩的上述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借款合同是当事人重新确认的债权凭证，虽然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与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存在出入，但不影响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法院对汪浩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汪浩辩称，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且约定利率高于现行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故认为借贷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汪浩的上述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汪浩辩称，收回原借条视为原借条项下的欠款已经还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汪浩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汪浩主张所还款项均为本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给予合理的解释；相反，张霞和汪扬的解释更符合常理，法院对汪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具体性质以本院前述认定为准。汪扬作为汪浩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汪浩拖欠的借款本息向张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汪浩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汪浩向张霞归还借款本金232000元，支付截至2020年8月19日拖欠的利息59138.67元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利息（以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LPR的4倍计算）；二、汪扬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汪浩的债务向张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汪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汪浩追偿；三、驳回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履行。本案中，根据张霞作为出借人、汪浩作为借款人、汪扬作为保证人所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张霞向汪浩转账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张霞与汪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汪扬就汪浩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三方所述，张霞在最初约定的借款金额中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18000元再向汪浩转账，三方同时亦认可汪浩于2018年1月29日偿还的50000元系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本金时将上述18000元和50000元先后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根据三方对于汪浩向张霞借款过程的陈述、查明的汪浩向张霞还款的情况以及三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后汪浩出具借条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汪浩以未实际收到25万元借款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未予以采信，亦属合理。汪浩的上诉主张缺乏合理性，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汪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