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丽，女，1964年5月3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吉首市，现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平，女，1980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金万，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石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1年8月1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石秀丽、被上诉人刘桂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金万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秀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二、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判令由刘桂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虽然在借款时约定了月息两分并支付至2016年底，但双方于2017年8月口头协商后，刘桂平明确表示只要本金不要利息。故石秀丽于2017年8月22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0月1日合计偿还的6万元是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金。对于剩余借款本金因无法立即偿还，石秀丽向刘桂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并未注明利息，且2021年2月10日偿还的3,000元也是备注的偿还本金，综上，石秀丽尚欠刘桂平借款本金87,000元。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2019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并未注明利息，若刘桂平主张之后双方还有利息应由刘桂平举证。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结算后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计息错误。刘桂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石秀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石秀丽是认可涉案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即月息2分，现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变更，刘桂平也从未表示放弃利息。2.对于石秀丽称3,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备注“还借款本金”是石秀丽单方备注的，未得到刘桂平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对偿还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优先抵扣借款利息。刘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秀丽偿还刘桂平借款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石秀丽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石秀丽因资金周转在刘桂平处借款1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同日，刘桂平通过其丈夫彭道华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上向石秀丽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后，石秀丽按约向刘桂平支付利息3,000元至2016年12月16日。之后，石秀丽于2017年8月22日偿还刘桂平借款本金20,000元，于2018年9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9年10月1日，石秀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桂平现金玖万元整（90,000）”，借款人处有石秀丽签名及捺印确认。借条出具后，石秀丽于2021年2月10日向刘桂平支付3,000元，《客户付款回单》中的交易用途载明：“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于石秀丽在刘桂平处借款150,000元及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无异议，仅是对 2019年10月1日出具《借条》时双方是否对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存在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上述法律规定，已明确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内容，但变更内容必须明示及明确。本案中，石秀丽在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后于2019年10月1日向刘桂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所载明的金额系双方对账后扣减了石秀丽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后重新出具，借条中除载明借款本金外并未涉及到其他约定，借条中虽未载明利息约定，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借条中仅载明“借款本金”而未载明利息而推定为双方已协商一致将月息2分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或者刘桂平具有自愿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且刘桂平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秀丽提出双方已协商一致将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石秀丽提交了《客户付款回单》用以证明双方对利息约定进行了变更，《客户付款回单》中交易用途虽载明为“还借款本金”，但该借款用途系石秀丽转款时自己备注，石秀丽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双方已协商一致对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的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对于石秀丽抗辩双方已就利息约定进行了变更的意见，不予采纳。刘桂平主张石秀丽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自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仅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石秀丽无证据证明其于2021年2月10日支付的3,000元款项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优先抵扣利息。如上所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3,000元系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综上，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刘桂平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桂平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刘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刘桂平负担25元，由石秀丽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现评述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结合本案，首先，石秀丽与刘桂平之间于2015年10月15日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对此事实双方均认可。且刘桂平也按此约定向对方支付了部分利息。其次，借贷合同属于实际性合同，借贷关系的确立须具备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借款两要件，否则即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10月1日，石秀丽重新给刘桂平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没有发生新的借贷关系，而是对先前借贷关系的结算和确认。其三，合同内容的的变更，特别是一方对在先合同权利的放弃，应当以明示方式表示，不能以默示方式推定。虽然2019年10月1日的《借条》上没有注明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但对涉案借款此前实际约定了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不能以“未注明，即放弃”的逻辑即认定刘桂平已放弃了涉案借款利息。其四，石秀丽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刘桂平对于此前口头约定的利息予以了放弃，且刘桂平也明确否认放弃涉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石秀丽仍负有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未约定还款顺序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先行抵扣借款利息。本案中，石秀丽于2021年2月10日向刘桂平转款的3,000元备注了“还借款本金”，该备注仅是石秀丽的单方备注，并未得到刘桂平的认可，该3,000元不能当然认定为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金，石秀丽仍欠刘桂平借款本金90,000元。一审判决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石秀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彭松涛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张  凤                             书  记  员   杜晓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