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严，男，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钱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益伟，男，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高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益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严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融资租赁合同中应由出租人即被上诉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但本案中租赁物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未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车辆的事实，且租赁物的抵押权人为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开展金融借贷的资质，故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由此案外人天津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无效。第二，上诉人是找了案外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虽然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中的签名均是上诉人所签，但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进行车辆抵押贷款，而非融资租赁，且也未有任何人告知上诉人所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另外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文字紧凑，无法看清，属于格式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移送至江苏省宿迁市沐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合同中虽约定了双方的联系地址，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第四，本案涉嫌套路贷。第五，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50，499元（以下币种均同），一审认定融资款项金额有误。被上诉人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售后回租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系上诉人亲自签署，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签署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基于此，XX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有权就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第二，关于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核。第三，上诉人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第四，XX公司按照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向上诉人的指定账户即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融资款项52，000元，一审查明的融资款发放金额无误。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严支付全部未付租金56，010.50元（2，240.42元／月×25个月）。鉴于本案纠纷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法院查明”及“法院认为”部分，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高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56，010.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高严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付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融资款项50，499元，且其被每次扣款的交易对手都是不同的；2．聊天记录光盘及整理材料，证明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也认可，上诉人办理的是车辆抵押贷款，而非融资租赁业务。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按照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XX公司应按照上诉人的指定账户即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融资款项，XX公司实际支付被上诉人52，000元，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疑。经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难以采信，具体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因上诉人未对证据2进行公证，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难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XX公司的联系地址为XX路XX号XX广场XX号XX层；上诉人的联系地址为沐阳县XX城XX栋XX单元XX室；联络及送达特别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向他方发出的通知文件，应发送至专用条款所约定的通讯地址，该地址及方式发送变更的，应在变更后3日内及时书面通知他方，否则原地址继续有效；若各方发生争议前述地址亦为争议解决时法院的法律文书（含起诉状、证据材料、举证及应诉通知、裁判文书等诉讼相关文书）送达地址；因前述地址不确切、变更后未及时告知、当事人或指定的接收人拒绝签收等原因，导致通知或法律文书未能被实际接收时，以通知、信件或法律文书退回之日或交邮后第3日视为已经送达；前述地址的范围包括非诉讼阶段和争议诉讼程序后的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5日向上述约定联系送达地址邮寄了传票、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后该邮件被退回。二审中，再查明，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还约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的（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和《抵押合同》以及其他合同附件（如有）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交易的约束。上诉人特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含租赁车辆买卖条款、车辆租赁条款、担保条款、附则）和抵押合同，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本合同及履行本合同义务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该合同承租人、出卖人、抵押人处落有上诉人的签名。二审中，又查明，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2.5条约定，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上诉人转让给XX公司，再由上诉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上诉人向XX公司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XX公司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XX公司取得租赁车辆之所有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及上述法律关系的效力；2．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3．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4．关于融资款发放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本案中，根据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XX公司向上诉人的指定账户支付了融资款，且涉案车辆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具有融资、融物的双重属性，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07年《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交付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未办理机动车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根据2007年《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动产之情形：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XX公司签订的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2.5条约定，XX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上诉人的指定账户放款，则自该日起，租赁车辆已通过占有改定方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向XX公司出售车辆后，基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继续占有车辆，由此车辆所有权转移至XX公司处。上诉人以车辆没有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且其一直占有车辆为由认为车辆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本案缺乏融物属性，进而认为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应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涉案车辆所有权虽转移至XX公司，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上诉人与XX公司约定将车辆抵押给XX公司并办理相关登记，系XX公司为防止上诉人恶意转让车辆而保护自身权利之举措，该行为不能否定XX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其与XX公司签订涉案《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权登记，与被上诉人主张车辆所有权相冲突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的效力争议。因XX公司具有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故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签署涉案系列融资租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合同均属格式合同应属无效的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基于此而产生的XX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相应债权，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了上诉人，该债权转让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XX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争议。因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的上述约定联系地址送达传票等材料，该邮件于2021年2月5日交邮，虽该邮件退回，但已视为送达，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送达及开庭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涉案送达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该条款约定了上诉人与XX公司双方的送达地址，在发生纠纷时，上诉人亦可根据该约定送达条款向XX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该条款并未免除XX公司的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的权利，故该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涉案约定送达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宿迁市沐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因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法定期间，故不予处理。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的争议，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或XX公司存在经济犯罪的情况，故上诉人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关于融资款发放金额的认定。因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E．d条明确约定，融资款52，000元由上诉人委托XX公司一次性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2018年6月7日，XX公司按约向被上诉人的账户放款52，000元。上诉人认为，其收到的融资款金额为50，499元，并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但该清单系上诉人的中国XX公司银行账户，并非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中的指定放款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融资款放款金额无误。上诉人的该项意见，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高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余甬帆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