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萍，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宁敏，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娃，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平南大街证券营业部，营业场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陈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玉，公司员工。上诉人隋萍因与被上诉人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证券”）、被上诉人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平南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隋萍，被上诉人中银证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文、何其娃，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9820号民事判决；2．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2，360，127.1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上诉人交易损失、返还股份折现、股份可期利润、9日盈利、精神损失费、上诉人诉讼过程中发生费用等。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因诉讼发生的费用支出。4．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隋萍与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签订了《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未尽职履行投资者适当性义务，主要表现在：未与上诉人隋萍进行一产品一授权，未在隋萍购买分级基金时另行签订《分级基金产品委托代理合同》，将分级基金列入可供融资融券的交易标的，且未告知投资者分级基金与普通基金的区别。因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未尽相应义务给隋萍造成损失应由其赔偿。2．本案上诉人隋萍购买系争产品时，并不知道其购买的是分级基金。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没有告知分级基金使用的资金杠杆为6倍，风险系数远高于其他普通基金，导致上诉人隋萍购入了与其自身风险承受等级不匹配的基金产品。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隋萍因购入该产品而产生的投资损失及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上诉人隋萍的损失是由于其临近分级基金不定期份额折算时购入了系争三只分级基金。分级基金份额折算后，投资者持有的基金份额杠杆倍数将大幅降低，恢复到初始杠杆水平，故会对投资者造成一定损失。上诉人隋萍的投资损失是其自身投资决策和分级基金本身的交易规则所致，与两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仅向上诉人隋萍提供经纪业务通道服务，并非基金销售方，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必要的通知和告知义务，证监会对于分级基金投资者适当性的要求系于2017年发布，而本案上诉人隋萍购入该种基金的时间为2015年，当时并无类似监管要求。综上，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不存在履职不当的情况，上诉人隋萍自主购入本案系争分级基金，相应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据此，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银证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中银证券同意被上诉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的辩称意见，并认为其按照上诉人隋萍系争交易达成时的法律法规和交易规则履行了证券公司的相应义务和职责，并无过错。据此，被上诉人中银证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上诉人赔偿隋萍于2015年6月24日、6月25日买入的150278基金，于6月30日卖出该基金的交易损失14，050.61元；2．两被上诉人返还150258基金1，222，851股和150272基金461，125股，这两个基金现在都已不再交易了，要求按照2015年7月15日隋萍卖出上述基金的价格折算成钱款，1，222，851股的150258基金对应金额1，390，381.59元，461，125股的150272基金对应金额530，293.75元，共计1，920，675.34元；3．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转走1，222，851股和461，125股致使上述基金错过A股大幅度反弹的损失274，196.39元及9日隋萍账面浮动盈利91，263.87元（274，196.39元按照隋萍两个基金买入的价格，再按照7月15日隋萍卖出的价格的差价；91，263.87元是隋萍9日当天赚的钱，但是10日也没有了）；4．两被上诉人赔偿隋萍精神补偿费5万元；5．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13日，隋萍与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签订《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设资金账户，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为隋萍提供代理进行资金、证券的清算、交收等服务；同日，隋萍向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提交开户申请表，开通沪A证券账户和深A证券账户。2014年12月4日，隋萍与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中银证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约定：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设融资融券账户；同日，隋萍向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提交融资融券业务及开户申请表，该表格显示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户时间是1998年10月13日，证券投资年数为12年，A股普通账户资产总值为48万元，融资融券业务申请内容信用交易品种为融资，融资额度为96万元；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对隋萍进行了融资融券业务知识测试（显示隋萍风险承受能力级别为激进型，能够承受投资产品价格的剧烈波动，也可以承担这种波动所带来的结果，投资目标主要是取得超额收益，为实现投资目标愿意冒更大的风险，此类投资者能够承担相当大的投资风险和更大的本金亏损风险），并向隋萍送达了《风险提示函》，隋萍向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出具了《买者自负承诺函》，以上材料均有隋萍本人签名确认。2015年2月12日，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向隋萍出具了《开放式基金风险揭示书》，隋萍签名署期。载明：开放式证券投资基金是一种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证券投资方式，具有集合社会资金投资、分散风险和专家管理的特点。可能面临的风险揭示如下：1．法律政策风险；2．周期性波动风险；3．利益风险；4．购买力风险；5．基金运作风险；6．其他如地震、火灾、战争等不可抗力风险。2015年6月24日，隋萍通过其融资融券账户（证券账号XXXXXXXX75，下同）以成交价格0.729元／股购入高铁B基金（证券代码150278）92，500股；同年6月25日，以成交价格0.658元／股购入高铁B基金（证券代码150278）2，300股；后隋萍于2015年6月30日将上述共计94，800股高铁B基金以成交价格0.583元／股卖出。2015年7月9日，隋萍通过其融资融券账户以成交价格0.410元／股购入生物B基金（证券代码150258）1，647，200股、以成交价格0.422元／股购入生物药B基金（证券代码150272）626，400股。2015年7月10日，生物B基金通过基金份额折算，隋萍证券账户生物B基金证券余额为424，349股；同日，生物药B基金通过基金份额折算，隋萍证券账户中生物药B基金证券余额为165，275股。2015年7月15日，隋萍将其持有的共计165，275股的生物药B基金以成交价格1.36元／股卖出、将其持有的共计13，349股的生物B基金以成交价格1.286元／股卖出、将其持有的共计411，000股的生物B基金以成交价格1.282元／股卖出。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9日，案外人XXX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基金公司）作为易方达生物科技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的网站发布了《易方达生物科技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B类份额不定期份额折算的风险提示公告》，载明：“截至2015年7月8日，易方达生物科技B类份额的基金份额参考净值为0.2320元，达到基金合同规定的不定期份额折算条件。根据基金合同约定，本基金将以2015年7月9日为基准日办理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截至2015年7月8日，易方达生物科技B类份额收盘价为0.455元，溢价率高达96.12％。不定期份额折算后，易方达生物科技B类份额杠杆倍数将大幅降低，恢复到初始杠杆水平，易方达生物科技B类份额的溢价率可能大幅降低。投资者如果在折算基准日（2015年7月9日）当天盲目投资，可能遭受重大损失，敬请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同日，XXX基金公司发布《XXX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易方达生物科技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办理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及折算期间暂停办理申购、赎回、转换、定期定额投资业务的公告》，载明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的具体内容，包括基金份额折算基准日、基金份额折算对象、基金份额折算方式、基金份额折算期间的基金业务办理及重要提示等内容。2015年7月13日XXX基金公司相继发布了《关于易方达生物科技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不定期份额折算结果及恢复交易的公告》《XXX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易方达生物科技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之易方达生物科技A类份额、易方达生物科技B类份额不定期份额折算后前收盘价调整的公告》。一审再查明，2015年7月9日，案外人XX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基金公司）作为招商国证生物医药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的网站发布《招商国证生物医药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B类份额不定期份额折算的风险提供公告》，载明：“截至2015年7月8日，招商国证生物医药B份额的基金份额参考净值为0.212，达到基金合同规定的不定期份额折算条件。根据基金合同约定，基金管理人决定本基金将以2015年7月9日为基准日办理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截至2015年7月8日，招商国证生物医药B份额收盘价为0.469元，溢价率高达121.23％。不定期份额折算后，招商国证生物医药B份额杠杆倍数将大幅降低，恢复到初始杠杆水平，招商国证生物医药B份额的溢价率可能大幅降低。投资者如果在折算基准日（2015年7月9日）当天盲目投资，可能遭受重大损失，敬请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同日，XX基金公司发布《关于招商国证生物医药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办理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的公告》，载明不定期份额折算业务的具体内容，包括基金份额折算基准日、基金份额折算对象、基金份额折算方式、基金份额折算期间的基金业务办理及重要提示等内容。2015年7月13日，XX基金公司相继发布了《关于生物药A和生物药B不定期份额折算后前收盘价调整的公告》《关于招商国证生物医药指数分级证券投资基金不定期份额折算结果及恢复交易的公告》。一审复查明，深圳证券交易所在其官网上公布的融资融券可冲抵保证金证券信息中含有涉案的三支基金高铁B基金（证券代码150278）、生物药B基金（证券代码150272）、生物B基金（证券代码150258）。一审审理中，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向法庭提交了深圳证券交易所出具的《关于做好分级基金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工作的通知》（深证会［2017］69号）、《分级基金投资者适当性管理新规提示》等文件规定“自2017年5月1日起，未开通分级基金相关权限的投资者将不得再买入分级基金子份额或分拆基础份额。申请开通权限的投资者须满足‘申请开通权限前20个交易日日均证券类资产不低于30万元’等条件。请符合条件的投资者于X月X日起尽早前往所在营业部办理书面签署《分级基金投资风险揭示书》等相关手续”；也用以说明在隋萍购入案涉基金时，无需另行开通特别的权限。隋萍、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双方对于双方签订了《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通了沪A证券账户、深A证券账户以及融资融券账户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隋萍通过其融资融券账户购入的涉案三支基金高铁B基金（证券代码150278）、生物药B基金（证券代码150272）、生物B基金（证券代码150258）是否需要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通特别权限及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是否应履行相应的适当性义务。隋萍认为，其虽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通了融资融券账户，但其购入的涉案三支基金风险相较两融业务风险更高，根据“一产品一授权”的原理，在隋萍未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申请开通购入分级基金账户的情况下，隋萍能够自行在其融资融券账户中购入涉案三支基金，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存在过错并且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未履行相应的适当性义务，应对隋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则认为，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诚实守信、勤勉尽责，向隋萍合理提供隋萍能够承担的投资渠道，积极保障了隋萍的合法权益。第一，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既不是涉案三支基金的发行人，也不是涉案三支基金的销售者，涉案基金产品是隋萍在二级市场上自行购买，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仅为其提供经纪业务通道服务，在隋萍投资决策期间也没有对该类产品进行过推介；第二，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申请两融账户时，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已对隋萍进行了相关的风险能力测评及风险提示、告知，相关资料均显示由隋萍本人签字留痕确认，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完整履行了对隋萍的适当性管理和风险揭示的义务；第三，在隋萍购入涉案三支基金时，相关监管部门并未对分级基金需要单独开通权限明文规定，实践中不仅是两融账户即使普通证券账户也可购入，直到2017年深圳证券交易所才发文明确分级基金需要开通权限并且办理风险揭示义务；第四，涉案三支基金均可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上所公布的可作为融资融券可冲抵保证金证券信息中查询，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通的两融账户中购入涉案基金符合相关规定；第五，在案涉生物药B基金（证券代码150272）、生物B基金（证券代码150258）的交易过程中，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在事前、事中、事后都已履行告知和通知义务，多次转发涉案基金管理人公布的风险提示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隋萍在沈阳和平南大街营业部处开通两融账户时，两被上诉人已履行相关的适当性义务，对隋萍进行了风险测评和风险告知，相关风险测评结果显示隋萍为激进型即风险等级的最高级别，涉案三支基金系隋萍自行发送交易指令在两融账户购入，彼时关于购入分级基金需要另行开通相关权限相关监管部门并没有明文规定，涉案三支基金亦在深圳交易所公布的担保品名单内，隋萍能够在两融账户购入涉案三支基金符合当时的监管规定；且与隋萍签订相关基金合同的是案外人XXX基金公司和XX基金公司，本案两名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基金的发行人也不是销售方，在基金交易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在事前、事中、事后均已尽到作为为隋萍提供经济业务通道服务的券商相关的通知及告知义务，故隋萍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投资损失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隋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1元，由隋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院审理的范围限于上诉人隋萍原审诉请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两被上诉人是否因未尽投资者适当性义务而需对上诉人隋萍购入涉案分级基金产品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隋萍认为分级基金是风险级别较高的投资产品，两被上诉人应在其购入分级基金时进行必要的风险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应对其投资损失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隋萍在两被上诉人处开立证券账户，并申请进行融资融券交易，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隋萍开立融资融券账户时通过《风险提示函》《买者自负承诺函》进行风险提示，并通过融资融券业务知识测试对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进行测试，上诉人隋萍符合法规规定的融资融券交易的投资门槛和资格。后两被上诉人还向其出具《开放式基金风险揭示书》提示投资开放式基金可能存在的风险。两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当时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上诉人隋萍于2015年通过其证券账户自主购买分级基金的行为系其自主决策的投资行为，两被上诉人作为提供证券经纪服务的一方，并非主动向其推介销售基金的主体。并且，根据当时的监管规定，证券公司对于投资者在账户内购买分级基金并无履行特殊适当性义务的要求，因此上诉人隋萍因其自主投资决策所造成的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1元，由上诉人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审 判 员 孙 倩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