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点军营业部，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江南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263388W。代表人：曾海，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雪，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女，200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法定代理人：蔡某（系蔡某某之父），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点军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蔡某、蔡雪、蔡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被上诉人蔡某、蔡雪、蔡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蔡某、蔡雪、蔡某某赔偿（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40万元）。3.由蔡某、蔡雪、蔡某某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蔡某、蔡雪、蔡某某本次起诉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应依法驳回其对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项下赔偿的诉讼请求。一、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李某事发时系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的乘车人，故其本人为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对于类似于本案中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二、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对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痕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系鉴定人主观猜测。如事故发生时李某身处车外，在货车由静止后滑19.75米后侧翻的过程中没理由不起身躲避，更无法解释右车门在完好的情况下车门会打开，物品会掉落车外。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叙述的应该是真实的，即事发时李某身处车内，车辆翻转时方被抛出车外。三、被上诉人为鄂Ｅ×××××号“东风牌”中型货车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3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保额各1万元），同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上述保险的承保期内。故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赔偿。四、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死者李某系被保险人蔡某的妻子，故对李某的死亡，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当赔偿。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进行改判，以切实维护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的合法权益。蔡某、蔡雪、蔡某某辩称：1.死者李某在发生死亡时是否为车外人员。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已经确认了李某在发生事故时为车外人员。因此，李某为车外第三者。2.关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况进行了明确表述。该表述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的和被保险人自身的财产损失不赔，但本案中，李某是人身伤害死亡事故并非财产损失。因此，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蔡某、蔡雪、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某、蔡雪、蔡某某因亲属李某交通事故死亡的总损失为659775.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8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6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000元），判令由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4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17时许，蔡某驾驶鄂Ｅ×××××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载其妻李某在点××××组路段停车加水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后溜向右侧翻，车辆货箱右侧前部与李某相接触，并将李某压于其下，致李某当场死亡及车某。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鄂Ｅ×××××号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蔡某，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办理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李某父母均已去世，其生前与蔡某共同生育两女蔡雪和蔡某某，其中蔡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关于李某是否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双方当事人对此产生争议，根据蔡某、蔡雪、蔡某某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此事项委托进行鉴定。2018年2月26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18]痕鉴字第103号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鄂Ｅ×××××号货车侧翻时），李某符合位于鄂Ｅ×××××号货车车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事故发生时，李某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主观猜测的意见，依据不充分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李某家庭承包土地及房屋已因国家项目建设被依法征收，其剩余土地人均不足0.3亩，主要收入不来源于农村与农业生产，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27800元（29386元/年×20年+20040元/年×4年÷2）。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5707.5元（51415元/年÷12月×6月）。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虽蔡某、蔡雪、蔡某某未提供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的证据，但该部分费用应属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按照两人三天的时间确定误工费为517元（31462元/年÷365天×3天×2人），同时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4.鉴定费。蔡某、蔡雪、蔡某某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元，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为659024.5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某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且蔡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办理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某亲属蔡某、蔡雪、蔡某某对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有权要求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承保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由蔡某自行承担责任。上述损失已超出了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蔡某、蔡雪、蔡某某主张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认为李某不属于第三者，只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点军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蔡某、蔡雪、蔡某某410000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公司是不赔偿的。因此，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因为李某系被保险人、事故车辆驾驶员蔡某的妻子，故对于李某的死亡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蔡某、蔡雪、蔡某某质证认为，1.该条款与一审中提交的并且与提供给投保人的条款不一致，应以一审时提供的保险条款为准；2.其投保人声明中没有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特别书写，保险人没有尽到免责事由的告知义务。因此，保险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上述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某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是车上人还是车外人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蔡某、蔡雪、蔡某某的申请，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发生时李某所处位置（鄂Ｅ×××××中型自卸货车车内或车外）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事故发生时（鄂Ｅ×××××中型自卸货车侧翻时），李某符合位于“鄂Ｅ×××××”中型自卸货车车外。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关于李某为“本车车上人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上述规定，判令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某、蔡雪、蔡某某各项损失合计410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关于只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点军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点军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