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69-1号。法定代表人：姚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江苏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东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解放路延长段北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豫，江苏正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迪，江苏正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恒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东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售车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严格的检测。在检测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存在细微裂痕，为了客户的利益，上诉人随即更换了原厂生产的新挡风玻璃。涉案车辆在出售时系新车，无质量问题也未发生事故，且记载行程仅仅为20公里。被上诉人是专业销售小型汽车的公司，可以获得涉案车辆的任何信息，包括售前信息，被上诉人对车辆出售时的情况是明知的、对销售流程是明知的，况且当时上诉人也告知了被上诉人。同时，关于车辆售前检测维修的相关信息是否主动告知消费者的问题，我国法律、法规并无明确约定，也无成文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予以规范，销售商受行业认知影响未主动告知该信息并无主观恶意。且上诉人更换涉案车辆玻璃的行为并未影响车辆使用性能或导致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和退还条件。上诉人销售的是新车，且从车辆售出到一审法院判决时间跨度整整八年，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购买人购买选择，侵犯了购买者知情权，但销售商只应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认定。案外人王倪使用涉案车辆5年，造成车辆大幅度贬值，从公平角度出发，案外人王倪应当承担支付使用费或贬值的义务。被上诉人在收回涉案车辆时，有义务保管车辆，不应再使用车辆，确保车辆完好无损。但被上诉人随意使用车辆3年，继而造成车辆继续贬值，被上诉人也应该承担支付使用费或贬值的义务。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车辆使用情况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使用费或贬值情况作出相应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综上，上诉人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东大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更换原车挡风玻璃，并非是基于为客户考虑。因为上诉人在将车辆挡风玻璃更换后，隐瞒相关事实，并将车辆按照新车价格进行出售，实际上是为了其自身利益，损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出售的车辆是否为新车，已经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将存在质量的车辆进行维修，本身已不构成新车的定义，也不符合消费者对于新车的认知，所以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并非大众汽车代理商，无法获知车辆的维修记录，而且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已经进行过维修的事实。上诉人提到将相关情况告知被上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是在案外人王倪起诉后，才得知车辆存在挡风玻璃破损更换的相关情况。上诉人隐瞒车辆存在维修的事实，属于主观上的恶意行为，并因此导致王倪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被生效法律判决予以解除，被上诉人因此承担了相关法律责任，并造成了被上诉人相关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东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已解除。2.恒运公司返还东大公司购车款185800元及支付违约损失（违约损失包括：东大公司向案外人王倪支付的车辆购置税损失16900元、法院诉讼费用6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08700元为基数，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运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由上海大众汽车公司生产，东大公司无上海大众“途安1.4T”车型车辆的销售代理权，恒运公司有上海大众“途安1.4T”车型车辆的销售代理权。2013年7月7日，案外人王倪与东大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000022号），约定王倪向东大公司购买上海大众牌“途安1.4T”小型普通客车一台，价款185800元，并自愿在东大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车损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如不在东大公司购买前述保险，自愿增加车价2%的违约金。2013年7月7日，王倪向东大公司交纳了购车定金5000元。因东大公司没有合同约定车型的车辆销售，东大公司遂与恒运公司联系，由恒运公司向东大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由王倪在恒运公司办理了10万元的汽车消费按揭贷款，后涉案车辆由东大公司从恒运公司拖回其停车场。2013年7月11日，东大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王倪，王倪向东大公司交纳下余购车款等合计91000元，东大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恒运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开具了购货人为王倪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3年7月12日，王倪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登记车牌号为苏Ｃ×××××号，王倪为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交纳车辆购置税16900元。2017年8月，王倪拟出售涉案车辆，经查询车辆维修保养记录，发现该车在2013年2月1日进行过维修，更换了前挡风玻璃，王倪认为东大公司在将涉案车辆交付前存在维修，涉案车辆已系事故车辆，东大公司有消费欺诈的行为，遂将东大公司诉至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解除东大公司与王倪签订的编号为0000022的汽车销售合同，东大公司退还王倪购车款1908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16900元及贷款利息8000元；2.判令东大公司赔偿王倪381600元；3.由东大公司负担诉讼费。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32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解除王倪与东大公司于2013年7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022号汽车销售合同。2.东大公司退还王倪购车款1858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16900元。3.王倪退还东大公司涉案的上海大众牌“途安1.4T”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SVSR61T2C2012702，发动机号：224875）；4.驳回王倪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9774元由王倪负担3774元，由东大公司负担6000元。后，东大公司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东大公司与恒运公司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并要求恒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018年12月，恒运公司收到东大公司的起诉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将该案件移交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处理。2018年12月9日，恒运公司认为（2018）苏032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有误，遂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审理期间，东大公司认为其本诉案件需以撤销权案件的判决结果为前提，遂向云龙区法院申请撤诉，云龙区法院准予东大公司撤回对恒运公司的起诉。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32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恒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恒运公司不服该判决结果，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3民终85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苏0321民撤2号案件中，2018年12月9日，恒运公司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提起三人撤销之诉的诉状中载明：“涉案车辆是恒运公司出售给徐州东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案2019年1月21日的开庭笔录中载明，在东大公司询问就涉案车辆，东大公司与恒运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时，恒运公司答称：“买卖关系”。又查明：东大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案外人王倪支付208700元，其用途为“退车款”。该笔款项系（2018）苏0321民初534号案件判令东大公司向案外人王倪支付的款项（购车款185800元+车辆购置税16900元+诉讼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王倪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目的为购买一辆新车，恒运公司交付的车辆在交付前即存在更换前挡风玻璃，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新车”，恒运公司应当保证其售予东大公司的车辆为全新车辆，恒运公司虽辩称，东大公司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王倪时已经明知车辆更换了挡风玻璃，但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恒运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前述问题，已足以影响案外人王倪购买车辆的意向，若案外人王倪在签订合同前得知其购买的车辆非“新车”，其不可能再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直接影响到东大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合同目的的实现。且2018年东大公司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其诉状中载明东大公司第一项诉请为“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后恒运公司收到东大公司诉状，应当知悉诉状内容，故对于东大公司主张的确认双方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予以支持。关于恒运公司应否及如何就东大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承担责任的问题。东大公司以恒运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更换前挡风玻璃为由，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要求恒运公司返还东大公司已退还案外人王倪的购车款1858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16900元，东大公司与案外人王倪诉讼承担的法院诉讼费用6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东大公司主张的与案外人王倪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东大公司未能充分举证，不予支持。对于东大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恒运公司应以208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遂判决：一、确认东大公司与恒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解除；二、恒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大公司购车款1858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16900元，支付徐州东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苏0321民初534号案件中支出的诉讼费用6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08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东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恒运公司涉案的上海大众牌“途安1.4T”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SVSR61T2C2012702，发动机号：224875）；四、驳回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挡风玻璃更换情况已告知东大公司，并且东大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能够获取车辆任何信息。东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恒运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东大公司从恒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在于另售给案外人王倪，因案涉车辆挡风玻璃更换未告知，东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导致东大公司从恒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东大公司在2018年起诉恒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东大公司与恒运公司之间汽车销售合同解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合同解除系因恒运公司单方违约所致，对恒运公司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1元，由徐州恒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