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2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泓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21号3栋4单元4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5832637G。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山田，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天忠，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树清，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广西河池恒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解放东路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054362269Y。法定代表人：邓华春，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河池市创志工程有限公司弘源分公司(原名大化弘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文昌东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MA5NH2KG3D。代表人：韦壮宝，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娇，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泓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泓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天忠、胡树清，原审被告广西河池恒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恒泰公司）、河池市创志工程有限公司弘源分公司（下称弘源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桂1229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万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如下改判：1.驳回胡天忠、胡树清要求泓万鑫公司返还押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2.确认泓万鑫公司仅需支付胡天忠、胡树清劳务费145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的证明责任错误。胡天忠、胡树清在一审中请求泓万鑫公司返还其押金20000元，但胡天忠、胡树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备返还押金的条件，即按要求将用剩的材料退还到泓万鑫公司指定的仓库。况且胡天忠、胡树清是否将剩余材料送还到指定仓库一事未与泓万鑫公司核算，属于事实不清。故胡天忠、胡树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押金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明的证明责任，承担败诉的后果。故一审判决中认定泓万鑫公司向胡天忠、胡树清返还押金20000元的判决严重错误，二审判决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劳务费费用”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胡天忠、胡树清在可立台区、弄浪台区全部合格的前提下劳务费为179027.1元不符合事实。胡天忠、胡树清的劳务费未与泓万鑫公司核算。实际上胡天忠、胡树清的劳务费为132051元。且胡天忠、胡树清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不合格，扣除整改费用87600元，扣除已支付的43000元，泓万鑫公司尚欠胡天忠、胡树清1451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泓万鑫公司尚欠胡天忠、胡树清的劳务费为78427.1元的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押金”与“劳务费”具体情况等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胡天忠、胡树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泰公司、弘源分公司不作答辩。胡天忠、胡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万鑫公司退还押金2万元；2、判令泓万鑫公司支付劳务费151248.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1248.6元为基数，按LPR利息分段计算，从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劳务费本息之日止）；3、判令恒泰公司对劳务费及其利息负连带责任，弘源分公司对劳务费及其利息承担先行清偿责任；4、泓万鑫公司、恒泰公司、弘源分公司共同承担胡天忠、胡树清催讨劳务费所产生的费用13470.40元（餐费3760元、住宿费2400元、加油费3080元、过路费3701.6元）；5、泓万鑫公司、恒泰公司、弘源分公司共同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24元；6、本案诉讼费由泓万鑫公司、恒泰公司、弘源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大化瑶族自治县供电局将其辖区内的电网建设工程发包给弘源分公司施工。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9月18日，弘源分公司与恒泰公司分别订立了两份同名的《电网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弘源分公司将自己承包施工的“2019年极度贫困县（大化县）电网基建项目都阳供电所保上村弄等配变台区改造工程（精准扶贫）等68个工程施工合同”和“2019年第二批极度贫困县（大化县）城区供电所龙眼村下眼配变台区改造工程（独立供电区）等135个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恒泰公司施工。恒泰公司又将上述电网基建项目中的14个项目分包给泓万鑫公司施工。泓万鑫公司承揽14个项目后将其中的“弄浪台区”和“可立1台区”两个项目分包给胡天忠、胡树清施工，胡天忠、胡树清于2020年3月19日向泓万鑫公司交纳2万元押金后，双方于2020年3月22日订立了《电力工程施工劳务协议1》。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工作内容为：“土石方开挖、电杆组立、变台安装、配电线路架设及金具铁件配套安装、材料转运安装、竣工草图初画、按键环牌悬挂、基础材料运输等”。协议第十条合同金额约定为：变台安装（含接火刀闸、接火、平台硬化、地网等）12000元/座，立杆（10米、12米，含基础材料）1300元/基，立杆（15米，含焊接及基础材料）1700元/基，拔梢杆（含基础材料）2300元/基，展放导线（含金具安装、户表接线）5.5元/米，拉线、重复接地300元/组，电杆护墩（含材料）500元/座，轻型拉线塔（含拉线、基础材料）2600元/基。胡天忠、胡树清与泓万鑫公司订立上述协议后组织其老乡一行11人到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进行施工作业活动。胡天忠、胡树清完成可立1台区的工程量为：展放导线6282.2米、立杆（13米以下）18根、电杆护墩18座、轻型拉线塔4基、变台安装1座、拉线33组、重复接地3组；原告完成弄浪台区的工程量为：展放导线4650米、立杆（13米以下）18根、电杆护墩18座、轻型拉线塔1基、变台安装1座、拉线17组、重复接地4组。上述两个台区在全部合格的前提下劳务费（工程款）为179027.10元。胡天忠、胡树清施工期间，泓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熊苏立向其支付了劳务费13000元，恒泰公司向胡天忠、胡树清（熊苏立的施工队）支付劳务费3万元。胡天忠、胡树清施工结束后于2020年5月14日将剩余材料退回泓万鑫公司指定的仓库。2020年5月15日在两个项目未经验收的情况下退场回家。后经弘源分公司对该两个项目进行验收，发现该两个项目不合格，弘源分公司责令泓万鑫公司进行整改，泓万鑫公司对可立1台区整改开支费用13600元、对弄浪台区整改开支费用13000元。泓万鑫公司整改后经验收仍不合格，弘源分公司另行组织人员对该两个项目继续进行整改，弘源分公司开支可立1台区整改费用15000元、弄浪台区整改费用16000元。案涉工程经二次整改后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弘源分公司已经将泓万鑫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所得的工程款全部拨付给泓万鑫公司。泓万鑫公司未就案涉工程款与胡天忠、胡树清结算，该院于2021年5月10日书面通知泓万鑫公司与胡天忠、胡树清进行结算，双方在该院指定的结算期间无法达成结算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引发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该院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来处理本案纠纷。泓万鑫公司与原告订立的《电力工程施工劳务协议1》，其性质属于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电力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围绕胡天忠、胡树清的诉讼请求，该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胡天忠、胡树清请求返还押金2万元问题。根据熊苏立出具押金收条载明的内容可知，胡天忠、胡树清交纳押金的功能是保证将施工用剩的材料退还到泓万鑫公司指定的板升乡仓库。泓万鑫公司主张不予返还押金的理由是胡天忠、胡树清没有把用剩的材料退还到其指定的仓库，因泓万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该院对胡天忠、胡树清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胡天忠、胡树清请求泓万鑫公司支付劳务费151248.6元及利息问题。劳务费问题，首先，胡天忠、胡树清承揽的工程项目经过整改后已经验收合格，其有权请求对方支付劳务费（工程款）。其次，虽然胡天忠、胡树清与泓万鑫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达成结算合意，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定胡天忠、胡树清应当获得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再次，胡天忠、胡树清实际完成两个台区的施工项目在合格的情况下获得的劳务费（工程款）为179027.10元，因其完成的施工项目验收不合格，经过二次整改才验收合格，二次整改费用57600元应由胡天忠、胡树清负担，并从应获得的劳动报酬中扣减，扣减整改费用后，胡天忠、胡树清应获得的劳务费为121427.10元，再扣除对方已支付的43000元，泓万鑫公司应继续支付78427.10元。利息问题，因胡天忠、胡树清完成的施工项目不合格导致双方无法结算，且一直处于未结算状态，双方对胡天忠、胡树清应获得多少劳务费无法确定，故胡天忠、胡树清请求泓万鑫公司对欠付的劳务费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胡天忠、胡树清请求恒泰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请求弘源分公司先行给付劳务费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胡天忠、胡树清与泓万鑫公司，恒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天忠、胡树清请求恒泰公司对泓万鑫公司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弘源分公司仅为案涉合同两个台区的施工总承包人，且弘源分公司已经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泓万鑫公司，胡天忠、胡树清请求弘源分公司先行支付案涉两个台区项目的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胡天忠、胡树清请求弘源分公司、泓万鑫公司恒泰公司共同承担催讨劳务费所产生的费用问题。首先，弘源分公司、恒泰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胡天忠、胡树清请求该两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胡天忠、胡树清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所完成的施工项目验收不合格，是导致劳务费迟迟不能支付的根本原因，因此，胡天忠、胡树清在追讨劳务费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诉讼保全申请费的负担问题。诉讼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该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把该费用与案件受理费确定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该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费用数额。综上，判决：一、广西泓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天忠、胡树清返还押金20000元；二、广西泓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天忠、胡树清支付劳务费（工程款）78427.10元；三、驳回胡天忠、胡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泓万鑫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新证据：1.三张照片，证明胡天忠工地上的材料没有送回板升仓库；2.河池市创志工程有限公司弘源分公司领用验收结算单，证明胡天忠他们领取材料后，剩余材料没有退还仓库。胡树清与胡天忠质证认为，可立台区分为两个点，我们只做了可立1台区，可立2台区我们做了部分，但是没有算钱，对方证据1三张照片里面的材料也不知道是谁的，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放在那里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我们领取材料的时候没有签字，退还材料的时候对方也没有签字签收，因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我们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泓万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为双方领用材料和送回材料都没有签字交接手续，领用多少、用了多少、该退回多少等，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数目，前述证据亦未能证明胡天忠、胡树清没有退回材料这一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胡天忠、胡树清施工的可立1台区部分工程因不合格被责令整改，泓万鑫公司整改后仍然不合格，然后弘源分公司自己进行整体变更或被整改的部分工程是胡天忠、胡树清没有施工，然后泓万鑫公司施工，最后被弘源分公司拆除了重新施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泓万鑫公司应否返还胡天忠、胡树清押金2万元；2.泓万鑫公司需支付胡天忠、胡树清劳务费的数额。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的性质与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泓万鑫公司应否返还胡天忠、胡树清押金2万元的问题。如前述证据采信分析理由可知，无法证明胡天忠、胡树清没有将施工用剩的材料退还到泓万鑫公司指定的板升乡仓库，故泓万鑫公司主张不予返还押金2万元给胡天忠、胡树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泓万鑫公司需支付胡天忠、胡树清劳务费的数额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胡天忠、胡树清完成可立1台区和可立2台区项目的施工且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其应得的工程款为179027.1元。因为胡天忠、胡树清完成的可立1台区工程部分不合格、未施工可立2台区的部分工程项目，导致需要进行施工整改才能验收合格，故扣除整改费用后才是胡天忠、胡树清应得的工程款。但是，因为由泓万鑫公司实施的第一次整改最后都被弘源分公司拆除了重新施工才通过验收合格的，应视为泓万鑫公司的施工是无用功，除了加大弘源分公司的整改难度和增加整改费用外，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没有任何帮助，故其所谓的整改费用本不应予以扣减。由此，胡天忠、胡树清本应获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48027.1元（179027.1元－1.5万元－1.6万元）。但一审判决认定泓万鑫公司整改的费用2.66万元（1.36万元＋1.3万元）亦予以扣减，胡天忠、胡树清仅获得工程款121427.1元（148027.1元－2.66万元），再扣减已经支付的4.3万元，泓万鑫公司应支付胡天忠、胡树清的工程款是78427.1元（121427.1元－4.3万元），而胡天忠、胡树清并没有提出异议和上诉，属于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并予以维持一审的该判项。泓万鑫公司认为其仅需支付胡天忠、胡树清工程款1451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泓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上诉人广西泓万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剑峰审 判 员 廖德旺审 判 员 黄美秀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贲玉瑕书 记 员 梁 捷本案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