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遐，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号，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王俊遐、张宗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5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俊遐对王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并非合伙纠纷，更非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于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所谓“欠条”性质上为股东决议解散公司的法律文件。本案涉及公司解散和清算事宜，应对各股东的出资、出资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统一清算后，按照法定程序对维康诺生（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康诺生公司）经营期间的税务、员工社保、债务逐一清理后，按照章程和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承担义务和责任。王俊遐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足额出资200万元。王俊遐个人持有维康诺生公司的资产，产品或销售的所得未移交给维康诺生公司财务入账。王俊遐以20万元购买车辆作为出资，车辆应为维康诺生公司的资产。王俊遐在公司成立后违反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内容。王俊遐未经王俊书面同意或股东会决定，擅自与张宗号签订合作协议书。即便以合同纠纷法律审理，也应对王俊遐主张出资20万元购买的车辆，以及王俊遐保管、销售产品收益未移交维康诺生公司的资产予以清算，以抵销王俊遐的损失。王俊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张宗号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令其承担40多万元，其给公司的钱都是有记录的，亦不同意王俊的上诉请求。王俊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俊、张宗号赔偿王俊遐的经济损失110万元；2、依法判定王俊、张宗号支付违约金，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8年11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甲方王俊，乙方张宗号，丙方王俊遐签订维康诺生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维康诺生公司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丙方；甲方以医疗资源、公司运营管理和“抑菌粉”药品知识产权作为投入，作价1万元，占股30％；乙方以“抑菌粉”药品知识产权、新药研发和药品生产作为投资入股，作价1万元，占比30％；丙方以出资人民币200万元，每股金额5万元，占股比例为40％；收益及亏损分配，甲乙丙三方约定，合作期间不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每次分配按照税后收益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30％，乙方30％，丙方40％，如经营亏损，甲乙丙三方也按照上述比例进行承担损失；如甲乙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或者未按本合同章程履行义务的，甲乙双方应当连带赔偿丙方实际在公司投入的全部本金。2018年7月25日，甲方张宗号与乙方王俊遐签订维康诺生（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维康诺生公司由甲乙双方共同注册成立，甲方以“抑菌粉”的产品知识产权入股，乙方以货币资金入股；乙方为公司董事长，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整，甲方以“抑菌粉”产品知识产权、新药研发和药品生产作为投资入股，双方协商作价100万元，乙方以货币资金出资，出资金额为900万元，乙方现出资200万元，以后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分期缴纳；因公司注册时，甲方在外地，公司成立时以王新芳名义入股100万元，代替甲方以产品知识产权入股，待公司正常经营后，甲方以知识产权作价100万元，变更股东王新芳，甲方成为本公司实名注册股东；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不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每次分配时按照税后净利润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50％，乙方50％，如经营亏损，甲乙双方也按照上述比例进行承担。2018年7月25日，王俊遐、张宗号在2018年5月20日合作协议上备注因甲方王俊违约合同，没有按合同履行职责，现有投资方王俊遐和抑菌粉发明人知识产权拥有人张宗号共同协商达成一致，从今日起以前合同已作废，现有投资方王俊遐和抑菌粉发明人知识产权拥有人张宗号重新签订协议，今日起生效。王俊遐在诉状中陈述2018年5月20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王俊遐支付公司成立前的各项开办费用，但是王俊、张宗号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7月，王俊遐与张宗号协商双方进行合作，但是王俊遐发现张宗号并非抑菌粉知识产权所有者，因此终止与张宗号合作，但是王俊遐前期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和精力，为解决实际损失，王俊、张宗号同意解除合作并承诺赔偿王俊遐损失。在出具欠条时，合伙协议就解除了。2018年10月17日，王俊向王俊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俊遐1100000元，还款以明细清单为依据，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如违约超过一个月，按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借款人处王俊签字确认。欠条下备注因抑菌粉王俊遐、王俊、张宗号合作设立维康诺生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公司合伙解散，公司前期投入由王俊、张宗号共同承担以上投资人王俊遐损失，抑菌粉发明人处张宗号签字确认。王俊陈述其不清楚2018年7月王俊遐与张宗号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告知自己，欠条内容不属实，应当作废，既然双方已经将自己从合伙中撇除，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宗号陈述欠条是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王俊书写的，自己不是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而是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字的。2018年7月张宗号与王俊遐重新签订合同确实没有告知王俊。为证明欠条中记载的前期投入损失，王俊遐提交抑菌粉的前期投入明细表，总计费用为1115108元，其中2018年7月25日之前前期费用为694600元，2018年7月25日之后的费用为42050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俊遐在诉状中陈述本案系分为两个阶段，2018年5月20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王俊遐支付公司成立前的各项开办费用，但是王俊、张宗号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要求王俊、张宗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一份合作协议签订后至第二份合作协议签订前，王俊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俊、张宗号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关于合伙期间的损失应当由三方平均分担，现根据王俊遐提交的欠条可以确认三方共同认可的前期损失为110万元，但是关于欠条记载的其他内容，张宗号仅认可其为见证人，并未签字确认其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王俊则主张欠条签订当时其不知道王俊遐与张宗号已经另外签订合作协议，其已经不是合伙人身份，因此欠条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对双方在欠条中确认的损失110万元予以认可，关于欠条记载的其他内容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结合王俊遐提交的损失计算明细可以看出，第一份协议履行期间损失金额为694600元，王俊应当对其中的231533元承担赔偿责任，张宗号应当对其中的231533元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金额由王俊遐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第二份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王俊遐及张宗号签订第二份协议，未告知王俊，因此履行第二份协议的主体系王俊遐和张宗号，王俊不应对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间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双方确认损失共计110万元，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间损失金额为405400元，在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间，王俊遐提出系张宗号违约在先，其并不是抑菌粉知识产权所有人，张宗号亦提出王俊遐存在违约行为，未出资200万元，因此双方在第二份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均存在过错，对于第二份协议期间的损失应由二方平均分担，故张宗号应当对其中的202700元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中的202700元损失由王俊遐自行承担。关于王俊遐要求王俊、张宗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三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一、王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遐231533元；张宗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遐434233元；二、驳回王俊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查，维康诺生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王俊遐、王新芳；2019年9月，新增股东河南省维鑫诺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王俊上诉主张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请求法院解散公司认定，案涉欠条性质上为股东决议解散公司的法律文件。对此本院认为，王俊遐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合作协议书、欠条等证据，请求判令王俊、张宗号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虽王俊于2018年10月出具的欠条尾部载有“公司合伙解散”内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俊并非维康诺生公司的股东，本案实体审理过程中亦不涉及维康诺生公司是否解散及清算问题，故王俊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若王俊认为其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权主张权利，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各方基于合作产生的损失金额，各方均认可王俊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但王俊主张欠条签订当时其不知道王俊遐与张宗号已经另外签订合作协议，其已经不是合伙人身份，张宗号主张其仅为见证人，并未签字确认其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俊遐提交的前期投资投入明细表，王俊于一审中质证称自己不清楚，张宗号则认可该明细的真实性。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各方在欠条中确认的损失110万元予以认可，不予采信欠条记载的其他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一份合作协议签订后至第二份合作协议签订前的损失承担，王俊遐主张支付了公司成立前的各项开办费用，而王俊、张宗号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据此要求王俊、张宗号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王俊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俊、张宗号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此期间的损失应当由三方平均分担，且王俊遐主张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根据王俊遐提交的前期投资投入明细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至第二份合作协议签订前的损失金额为694600元，故王俊、张宗号各自对其中231533元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损失由王俊遐自行承担。关于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后的损失承担，该第二份合作协议由王俊遐和张宗号签订，王俊遐未提供证据证明将第二份协议告知王俊，故该期间的损失承担主体应为王俊遐和张宗号。关于此阶段的损失金额，鉴于各方已确认损失金额共计110万元，前期投资投入明细表显示第一份协议履行期间损失金额为694600元，故第二份协议履行期间损失金额为405400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王俊遐、张宗号应当对该期间的损失平均分担，并无明显不当，且张宗号、王俊遐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王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关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