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瑾，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北京中心审查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兼范瑾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郭海斌（范瑾之夫），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银清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工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3层304室。法定代表人：李峰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琪，女，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范瑾、郭海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瑾、郭海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975号民事判决；2.改判链家公司向范瑾、郭海斌退还居间代理费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链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就链家公司提供虚假情况进行针对性认定。所谓虚假与客观上是否具有发现真实情况的能力以及主观意愿的善恶无关，链家公司提供虚假的信息是客观存在的，不因其他因素而改变，因此链家公司应当就我方的损失进行赔偿。此外，在居间合同中链家公司应承担相关服务及相应义务。在合同中第三页链家交易流程中明确记载了房屋核验这一项，其在不做任何说明和备注的情况下，买方根据合同内容完全有理由认为链家公司提供的房源信息已经过核验，真实有效，是匹配购房需求的。因其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故应对我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链家公司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仅指居间行为的结束，并未包含居间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实现合同承诺的义务。链家公司促使我方买到了违背自身购房意愿和需要的房屋，显然居间行为的结束与居间服务的履约完成是不对等的。3.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链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无视链家公司愿意给予一定补偿的意思表示。链家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及当庭调解过程中同意赔偿一万元和解款，充分表示了其认为由于自己的过失应当对买家的损失进行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罔顾链家公司的这一意愿驳回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从解决民事纠纷及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链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范瑾、郭海斌的上诉请求。1.居间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居间服务的范围主要是寻找和发布房源信息，买卖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居间服务即完成。范瑾、郭海斌所述的勘验核验义务实际上是对房源核验包括房屋权属状况。2.我方在签约之前已经对案涉房屋及与案涉房屋同户型房屋进行了核验，楼上楼下的户型均为三室两卫，我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3.我方在一审庭前与范瑾、郭海斌协商补偿其一万元，仅是为了减少二人的损失所做的让步，并非承认我方存在违约。4.关于范瑾、郭海斌主张的证据问题同我方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范瑾、郭海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链家公司退还范瑾、郭海斌居间代理费99800元；2.链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出卖人乐观娥与买受人郭海斌、范瑾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郭海斌、范瑾购买乐观娥名下的案涉房屋，房屋总价款4990000元。同日，郭海斌、范瑾（乙方、买受方）与乐观娥（甲方、出卖方）、链家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服务内容包括：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促成交易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居间行为完成，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居间代理费99800元由乙方承担，并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丙方支付；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提供居间服务，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丙方违反该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郭海斌、范瑾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和居间代理费，乐观娥依约交付了房屋，房屋登记至郭海斌、范瑾名下。2020年，郭海斌、范瑾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乐观娥（被告）、链家公司（第三人）诉至法院，主张乐观娥在卖房过程中未如实告知主卧内卫生间系后加盖、主卧房顶有数根下水管导致噪音巨大等情况，对其造成损失，产生维修维护费用，并给其带来精神损失，故要求乐观娥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0元、维修维护费用9344.48元、精神损失100000元。法院经审理认定：“乐观娥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确系存在瑕疵，应支付郭海斌、范瑾适当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法院酌情确定。郭海斌、范瑾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乐观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海斌、范瑾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郭海斌、范瑾其他诉讼请求。”后郭海斌、范瑾、乐观娥均不服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京02民终11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郭海斌、范瑾以链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没有如实提供房源信息、没有尽到房屋核验义务等违约情形，诉至法院，要求链家公司退还其居间代理费99800元，并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证明其与链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义务；2.居间代理费支付单据，证明其于2019年7月16日全额支付了链家公司居间代理费99800元；3.链家公司官网上有关案涉房屋的房源信息、户型图及主卧卫生间照片截图，证明链家公司官网载明的案涉房屋为三室一厅两卫，看房时房屋状况与网站所载情况一致；4.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98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115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房屋交易过程中的事实情况；5.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产权证书中未显示案涉房屋的户型信息；6.主卧小卫生间装修时显示的内部原始状况的视频录像、主卧内下水管道排水噪音测量的视频录像，证明案涉房屋主卧小卫生间系卖房方后加盖，原本并无排水设施，主卧正上方有数根整个楼体的下水管，下水管终端在排水时产生巨大噪音；7.链家官网同时期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同户型房屋成交价，证明其以正常市场价格购买的案涉房屋；8.链家公司APP新旧版本对比截图，证明链家公司现在已在APP中增加了有关房屋情况核查的风险提示。链家公司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7的真实性，表示因案涉房屋特殊情况出卖方未能如实告知，链家公司对相关情况无从获知；认可证据4、证据5；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证据8真实性无法核实。链家公司向法院提交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证明房屋买卖双方在合同中有关于房屋装饰装修情况的约定，出卖方未将房屋真实情况告知，系出卖方违约，与链家公司无关。郭海斌、范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海斌、范瑾与链家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由链家公司作为居间人为郭海斌、范瑾提供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链家公司向郭海斌、范瑾提供了居间服务，郭海斌、范瑾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代理费。现由于涉案房屋内原始户型中主卧内并不存在卫生间，且主卧房顶存在数根下水管，主下水管终端在房间内产生巨大噪音，对购房人郭海斌、范瑾的正常生活产生一定影响，郭海斌、范瑾认为链家公司未能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未尽房屋核验义务，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前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郭海斌、范瑾和链家公司对案涉房屋及案涉房屋同户型房屋进行了现场考察，因同户型住户均存在主卧卫生间、案涉房屋主卧卫生间上方存在吊顶装修，在出卖方未如实告知上述情况的情形下，链家公司亦对此情况无法掌握。链家公司已就郭海斌、范瑾与房屋出卖方的交易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成了交易，其居间行为已经完成，郭海斌、范瑾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链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房屋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故法院对郭海斌、范瑾要求链家公司退还居间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郭海斌、范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链家公司应否退还范瑾、郭海斌所主张的居间代理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海斌、范瑾与链家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郭海斌、范瑾上诉主张链家公司提供了虚假信息且未尽到房屋核验义务，其已构成违约，故主张退还居间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认定链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居间代理费，应以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进行具体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海斌、范瑾在购买案涉房屋前曾与链家公司一起到案涉房屋及同户型房屋进行了考察，在出卖方未告知及案涉房屋主卧存在吊顶装修的情况下，双方均未发现案涉房屋主卧存在郭海斌、范瑾主张的噪音源。郭海斌、范瑾亦认可在看房过程中并非长时间待在主卧卫生间，无法发现噪音大的问题。链家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并非专业的房屋鉴定机构，其虽负有忠实居间的义务，但该义务应以其合理范围内的能力作为前提，在出卖人未告知的情况下，链家公司作为提供中介服务的机构并不具备发现房屋存在噪音隐患的专业能力。综上，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链家公司明知案涉房屋主卧存在郭海斌、范瑾主张的噪音源但故意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郭海斌、范瑾主张链家公司在一审中曾表示过同意赔偿10000元，该表示反映出其认可因其过失造成了郭海斌、范瑾的损失一节，根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经查，链家公司系在一审法院诉前和庭审调解过程中作出补偿郭海斌、范瑾10000元的意思表示，后因双方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作出妥协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在没有证据证明链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郭海斌、范瑾上诉主张依据链家公司在调解中作出的意思表示认定其过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海斌、范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郭海斌、范瑾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