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路妹，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城恒业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2号2号楼4层416室。法定代表人：赵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中核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俭，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路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同城恒业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快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路妹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路妹主张其自1999年即在北京铁路局下属北京西站工作，后虽转岗但岗位、工作内容均未变化，因此工作年限应当从1999年起算；陈路妹在职期间连续签了四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中铁快运公司明确不续签，且同城恒业公司亦从未与其沟通续签事宜，其劳动关系应当于2020年9月15日到期终止，中铁快运公司、同城恒业公司均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二倍赔偿责任；虽然同城恒业公司为陈路妹继续缴纳社保、支付工资，但上述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工资的行为系该公司单方行为，未经陈路妹同意，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同城恒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在劳动合同终止后，该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向陈路妹发送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对陈路妹不产生法律效力。同城恒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铁快运公司同意一审判决。陈路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连带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4019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路妹于2012年9月16日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同城恒业公司派遣陈路妹到用工单位工作，派遣期限从2012年9月16日开始，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4年9月15日终止。同日，陈路妹与中铁快运公司签订《劳务人员上岗协议》，约定陈路妹作为同城恒业公司的劳务输出人员到中铁快运公司工作，中铁快运公司安排陈路妹在北京机动营业部业务员岗位工作，协议期限亦为2年。此后，陈路妹又于2014年、2016年、2018年再次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相对应的《劳务人员上岗协议书》亦一直予以续签。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的终止日期为2020年9月15日。2020年9月7日，中铁快运公司出具《通知书》，内容为决定不再与陈路妹续订《劳务人员上岗协议》，自2020年9月16日起终止其劳务关系。陈路妹从2020年9月16日起开始与同城恒业公司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刘筱溪就劳动关系相关事宜进行微信沟通。2020年9月16日的微信沟通过程中，刘筱溪告知陈路妹中铁快运公司的补偿金已经汇入同城恒业公司的账户，其可以随时来取。2020年9月22日，刘筱溪通过微信向陈路妹发送了未有同城恒业公司盖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10月13日，刘筱溪通过微信向陈路妹发送了同城恒业公司的《通知》，内容为因中铁快运公司调整用工方式，陈路妹被退回派遣单位，在其派遣期限届满后，同城恒业公司有如下解决方案：方案一为在派遣期限到期后，根据法律规定，同城恒业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为其办理离职相关事宜；方案二为在派遣期限到期后，同城恒业公司将重新为其安置新的用工单位，依法为其办理劳务派遣相关事宜，未找到合适的用工单位前务必每个工作日10点-11点到同城恒业公司报道，并明确了报道地点。通知要求陈路妹填写意见并回传同城恒业公司。后续刘筱溪根据陈路妹提供的地址，向其邮寄了该《通知》，陈路妹亦收到了该《通知》。2020年10月27日，陈路妹在与刘筱溪的电话沟通过程中，陈路妹对于此前邮寄的《通知》签字的问题与刘筱溪进行了沟通。刘筱溪对于陈路妹不愿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想法，表示“合同可以协商解除，如果不同意，可以不解除。如果下个月公司注销，就以公司注销为由直接终止了，还按原来的补偿金。如果不注销，比如转让了，接收公司肯定会给你派下一个公司。”对于陈路妹所提及的赔偿金事宜，刘筱溪做出的答复为“现在我不是违法解除，我是跟你商量。第一是商量，第二就是我跟你商量之后，下个月怎么办，你是说接着派还是怎么着，现在是这样。什么时候到了违法解除才能开了双倍。”陈路妹在一审中述称，基于其不认可经济补偿方案，想继续与同城恒业公司沟通，所以其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方案，在其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没有按照《通知》中要求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报道。2020年11月5日，同城恒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同日，同城恒业公司作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并邮寄送达给陈路妹，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为：公司决定解散，依法终止劳动合同。陈路妹在此前收到报到通知后，未来公司报道，公司亦向其邮寄了《旷工通知书》。基于公司决议解散，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1月6日正式终止，经济补偿金61013.08元将汇入其工资卡内。陈路妹于2020年11月7日收到上述通知书。陈路妹对于上述通知书中所涉及的经济补偿金已经汇入其银行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同城恒业公司的单方行为。同城恒业公司在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已经向工商行政机构提交了注销申请，现该公司正处于清算过程中。陈路妹和同城恒业公司均确认同城恒业公司为陈路妹发放了2020年9月份以及10月份的工资，同时缴纳社会保险至10月份。本案诉讼前，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1〕第0217号裁决书，裁决：1.中铁快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10000元；2.同城恒业公司对第一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陈路妹的其他仲裁请求。在上述裁决书作出后，中铁快运公司已经向陈路妹支付了上述裁决书中确定的未休年假工资10000元。陈路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在本案中明确不再主张该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同城恒业公司与陈路妹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终止，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本案中，陈路妹主张其与同城恒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因其已经签订了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同城恒业公司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同城恒业公司却违法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虽然陈路妹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了多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该事实亦可证明陈路妹在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亦同意继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在最后一次劳动合同到期后，同城恒业公司虽未与其继续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书面通知方式要求其继续到公司报道，并且亦为其交纳了社保并支付工资，故陈路妹在本案中主张同城恒业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存在违法情形的意见，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情况，在用工单位中铁快运公司不再与陈路妹续订劳务协议后，陈路妹被退回派遣单位同城恒业公司。而其在被退至派遣单位后，同城恒业公司并未明确做出过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通过刘筱溪与陈路妹之间的微信沟通以及电话沟通，同城恒业公司就陈路妹被退回公司后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在同城恒业公司要求陈路妹依据《通知》内容按时向公司报道时，陈路妹并未前往公司进行报道。故陈路妹现主张同城恒业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违法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而在同城恒业公司决议解散后，已经依法告知陈路妹终止劳动关系，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法终止的情形。基于此，现陈路妹向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要求因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而应当连带向其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判决：驳回陈路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路妹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同城恒业公司将陈路妹派遣至中铁快运公司工作，陈路妹、同城恒业公司、中铁快运公司三方形成劳务派遣关系。陈路妹连续多年多次与同城恒业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在履行劳动关系的长期过程中亦未就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产生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路妹与同城恒业公司系自愿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形式延续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三方劳务派遣关系中，实际用工单位中铁快运公司将陈路妹退回同城恒业公司后，同城恒业公司就后续工作安排与陈路妹进行了充分沟通，直至其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之前仍继续向陈路妹支付工资、为陈路妹缴纳社会保险，上述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同城恒业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陈路妹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陈路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路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