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681民初3081号     原告：宋永胜，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洁芳，女，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永胜与被告寿洁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被告寿洁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赵洁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9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永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被告寿洁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永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已变更）：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12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有合作关系，被告下订单给原告，原告根据订单完成加工任务，并将成品发货至被告处。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一直拖欠原告款项。2017年10月20日上午，被告表示愿意支付拖欠的货款，并当场写下欠条，承诺于当日下午支付货款，如逾期未支付则按天息1％支付违约金。被告虽写下书面保证还款的承诺，但却并未支付拖欠的货款直至今日。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故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寿洁芳辩称，1．寿洁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实际上本案货款涉及的加工承揽关系是原、被告所在的公司，即田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和上海杰弗杰昵服饰有限公司。原告系田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系上海杰弗杰昵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的欠条即使真实，也是代表公司的结算行为，并非个人行为。2．针对本案货款，答辩人已经先后支付了14万元，具体是在2017年10月支付4万元，2018年6月13日及14号支付了10万元。另外原告及其公司尚欠被告所在公司2000多件毛呢面料，答辩人已经交付了原料，但被告公司至今没有加工好，答辩人保留追究的权力。3．无论法院如何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       原告宋永胜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欠款及承诺支付时间等事实。经质证，被告寿洁芳认为，其没有出具过该份欠条，也从来不知道该份欠条的存在；上午出具欠条，约定下午付款不符合常理，所以原告陈述出具欠条的经过均不是事实；加工行为是两个公司之间发生的，并非个人之间，被告作为公司股东不可能以个人身份去跟原告个人进行结算；即使欠条存在，被告也已经支付了14万元。       2．协议书、委托书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关系的事实。原告陈述，2019年6月，原告曾就本案纠纷向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51200元及利息；后寿洁芳委托吴义华处理相关事宜，并与原告达成协议书一份，当时约定寿洁芳先付5万元，剩余款项以加工订单的形式补偿，如不履行按原金额主张权利；协议达成后，原告撤诉，但寿洁芳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也没有给原告订单。经质证，被告认可委托书由其签具给吴义华，吴义华是其公司的驾驶员，但当时只是委托吴义华去听听案件情况，并没有授权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被告从未见过该份协议。       3．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将上述协议书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8日发送给被告的事实，同时，在微信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这份协议并没有取得被告的认可，被告也没有点开看具体的内容；关于催讨的内容，当时加工了一批货物给被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因为被告脸皮薄，想想钱可以再赚的就算了，没想到原告还来起诉，所以被告很生气。       被告寿洁芳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4．深圳心驰服饰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两份、上海杰弗杰昵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一份，证明杰弗杰昵公司接到心驰公司的订单后，把其中一半货物的加工下订单到田润公司的事实，故是两个公司之间发生的加工行为，原、被告个人之间没有加工关系。经质证，原告对上述合同均不予认可，认为哪怕合同真实，也与本案无关。       5．微信聊天记录，这是原、被告所在公司的员工为了加工该批货物便于交流组建的微信群，原、被告均在该微信群中，证明是两公司之间发生的加工行为，并非原、被告个人之间。经质证，原告认可其也在该微信群中，但聊天记录有被删减过，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关系，公司始终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就是原、被告之间以个人名义交易的，被告也出具了欠条。       6．寿洁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银行账户往来款明细详情两份，证明被告已于2017年10月25日支付原告4万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原告5万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原告5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收到上述14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方在之后又发生了两次交易，这是被告支付的之后的两次交易的款项。       7．被告与公司财务王菁菁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支付原告4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收到4万元款项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原、被告之后发生交易被告支付的款项。       8．送货单2份，该两份送货单的内容是一样的，只是在一份送货单的下面有一份收条，证明被告直至2018年6月12日才收到原告交付的部分货物。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送货单是欠条出具后另外发生的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       本院依职权出示以下证据：       9．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被告坚持认为被告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       10．（2019）豫1721民初2608号案卷中的起诉状、宋永胜和寿洁芳的委托材料、宋永胜和寿洁芳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宋永胜提交的撤诉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上述材料经庭审出示，原告对证据三性均予认可，寿洁芳的代理人在西平县人民法院开庭时对欠条是认可的，且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但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吴义华只是一个驾驶员，且庭审笔录记载有误，另外，庭审笔录第五页中间原告关于“总货款291200元．．．．．．”这一段陈述明显站不住脚。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9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被告虽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9予以确认，同时认定被告在证据1上签字的事实。证据10系本院依职权向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调取，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委托书与本院调取的委托材料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协议书，原告通过微信已发送给被告，结合寿洁芳特别授权委托吴义华去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处理案件、后宋永胜撤诉等事实，可以认定寿洁芳委托吴义华与宋永胜签订该协议书的事实。哪怕寿洁芳真未授权吴义华与宋永胜签订上述协议，但吴义华是寿洁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宋永胜有理由相信吴义华是有代理权限的，吴义华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证据5，原告虽认为部分内容有删减，但与本院调取的证据10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能相互对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原告不予认可。虽双方为便于沟通联系特意建立“田润＋杰弗杰昵”微信聊天群，在2017年时原、被告也各为两家公司的股东，但从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看，原、被告的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界限不是很分明。即便如被告主张系两公司之间发生的加工业务往来，但被告个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可认定为债务加入，故对被告主张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原告认可收到14万元款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8的送货单，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宋永胜与被告寿洁芳于2007年因有业务往来而相识。2017年10月20日上午，宋永胜执笔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此有寿洁芳欠宋永胜双面呢货款人民币¥151200元拾伍万壹仟贰佰元整定于2017年10月20日下午付到宋永胜个人农行卡上农行：6228450030008568712。如逾期未付按天息1％支付违约金”，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有“寿洁芳”字样的签字并捺有手印。       寿洁芳陈述，当时双方约定加工费为80元／件；就在欠条落款的时间前后，其从宋永胜处提货400多件呢大衣的半成品。2017年10月25日，寿洁芳支付宋永胜加工款40000元。2018年6月12日，宋永胜向寿洁芳交付1511件呢大衣，由吴义华签收。2018年6月13日，寿洁芳支付宋永胜加工费50000元。2018年6月14日，寿洁芳支付宋永胜加工费49995元。       2018年11月5日，寿洁芳发微信给宋永胜：“宋总好，当初你帮我心存感激，后面货交不出来，导致一件也不去，损失惨重，本谈好换好洗标发意大利代销的，结果面料商来知道公司的状况，叫来几个人把库存拿走，去年公司停了直接影响我的生活状态，这就不多说了，来日方长人情债不会欠，感恩”。宋永胜回：“什么给我安排一下。可以分批安排货款”、“回复一下”。当天下午，宋永胜又发：“谁开工厂不困难？你也要想想我的难处，当初你说把车抵压给我，我为了你的面子，没压你车，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你要想办法给我安排。”       2019年，宋永胜作为原告向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起诉寿洁芳，要求寿洁芳支付151200元及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天息1％计算的违约金。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寿洁芳委托吴义华参加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参加法院庭审、陈述、辩论、质证、反诉、进行和解、放弃、代为确认、接受文件、收取财产、上诉、变更等民事权利。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后宋永胜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9）豫1721民初26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就在同天，寿洁芳的委托代理人吴义华与宋永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寿洁芳先支付宋永胜7000元，还有余款43000元六个月付清，另外双方对账后不管多少加工款都按43000元；如有多余款，宋永胜以合同加工形式扣除，寿洁芳提供合同加工订单后，寿洁芳按5％提取作为还款支付给宋永胜；因授寿洁芳授权委托本人吴义华，故本协议由吴义华签署；寿洁芳按协议必须支付5万元整，未按协议履行宋永胜按原金额诉讼法院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宋永胜通过微信将协议照片件发送给寿洁芳。因寿洁芳未支付款项，2019年12月27日、2020年6月22日，宋永胜通过微信向寿洁芳催讨，寿洁芳均有回复，但均未明确否认尚欠宋永胜款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寿洁芳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欠条落款处“寿洁芳”签名及指印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5月21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上午”的《欠条》欠款人处需检的“寿洁芳”签名字迹是寿洁芳本人所签。因“寿洁芳”签名处的指印与寿洁芳样本指印比对的特征数量不足，不能构成认定或者否定的依据，故无法确定“寿洁芳”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寿洁芳所留。为此，寿洁芳支出鉴定费32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加工费？具体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供欠条一份，欠条的内容明确载明寿洁芳欠宋永胜151200元，定于2017年10月20日下午付到宋永胜个人银行卡上，该欠条落款处“寿洁芳”字样经鉴定确定为寿洁芳本人书写。欠条是欠款的重要凭证，现被告不能证明其为伪，本院可据此认定截止2017年10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5120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原告应提供相应的送货凭证、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常理，一般情况下均是先交付货物再结算出具欠条，故已经出具欠条的情况下可推定为货物已经交付；其次，原告就本案纠纷曾于2019年诉讼至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协议原告撤诉，达成的协议中也是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一定金额的款项；再次，在原告向被告发送催讨款项的微信时，被告均未明确否认不欠原告款项。综上，本院对被告未收到货物、不欠原告款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2017年10月25日被告支付4万元，6月13日被告支付5万元，6月14日被告支付49995元。这些款项均支付于出具欠条之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是另外交易的款项，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6月13日原告交付1511件呢大衣给被告，有送货单为凭，当时加工费为80元／件，为此被告于6月13日、14日共支付99995元用于支付该1511件呢大衣的加工费，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10月25日的4万元，现原告不能提供另行发生交易的证据，本院只能认定系支付之前的欠款。综上，本院认定至今为止，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112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至今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11200元的事实，被告应承担支付上述款项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逾期利息本院确定为以111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LPR计算。综上，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洁芳应支付原告宋永胜加工费1112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LPR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宋永胜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4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662元，由原告宋永胜负担400元，由被告寿洁芳负担1262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寿洁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赵珊妮     审判员闫龙会     人民陪审员吴志强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楚楚     书记员楼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