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章洪，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雁，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勇，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勇，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杨章洪因与被上诉人汪勇、原审第三人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章洪上诉请求：请求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汪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未依法告知杨章洪，严重损害了杨章洪的合法权益；2.一审以杨章洪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为由，不准允杨章洪对借条上“并定于2018年8月8日归还”的内容的书写时间及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系法律适用错误；3.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关系，案涉300万元款项系汪勇代刘勇按《合伙协议》约定支付的合伙出资款，由收款人出具借条系双方交易习惯。二审调查中，补充上诉意见为在一审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裁定书中载明的是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但是开庭时却是由合议庭进行的审理，没有提前通知当事人，程序违法。汪勇答辩称，一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符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的条件；一审未同意鉴定是基于杨章洪并没有初步的证据证明借条系伪造，并非是因为杨章洪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汪勇确有代刘勇向杨章洪支付投资款，但是代为支付投资款是以案涉公司的名义开具的收据，而本案的借款是以杨章洪个人名义出具，因此，案涉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同时一审开庭前双方已就归还借款达成合意，并且签订了调解协议，但杨章洪为拖延时间，临时反悔，可以从和解的行为反映出借款系杨章洪真实意思表示。刘勇陈述称，杨章洪与汪勇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与刘勇无关，并认可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章洪归还汪勇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至借款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刘勇与杨章洪签订合作协议，合伙经营宜宾安吉商砼站，汪勇系刘勇委派参与宜宾安吉商砼站的管理人员，并担任总经理。2018年8月3日，汪勇通过其个人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6217××××8833向杨章洪个人账户6214××××1222转账300万元。杨章洪收款后，由其财务人员向汪勇出具借条一份，杨章洪在借款人处签名，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汪勇转账资金：300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并定于2018年8月8日归还。借款人：杨章洪身份5121281964xx年8月3日”。一审另查明，2018年汪勇先后分八次向宜宾安吉商砼站转款180万元，并由宜宾安吉商砼站会计以四川宜宾安吉物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或宜宾永佳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其出具收据，分别为：2018年8月9日10万元；8月20日10万元；8月23日30万元；9月16日10万元；9月17日20万元；9月18日40万元；10月19日40万元；11月14日20万元。以上八笔转款中除2018年9月17日、10月19日和11月14日共计80万元外，其余100万元的收据均载明系借款。2018年8月15日和8月24日，汪勇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8833向宜宾永佳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6110××××4509两次转款50万元，合计100万元，收据均载明系借款。一审庭审中，本案三方当事人均确认转到宜宾安吉商砼站和宜宾永佳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并由公司财务人员出具收款凭证的上述280万元，无论收款凭证系借条或收条，其性质均为刘勇的合伙投资款。2019年春节前后，刘勇未再参加宜宾安吉商砼站的经营管理，刘勇与杨章洪也因合伙结算产生纠纷。本案涉案款项三方也不能协商一致，汪勇多次催收无果，因此起诉。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民事法律行为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完成，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4日，早于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两次修订时间，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0万元的性质究竟是杨章洪所欠汪勇个人借款，还是汪勇代刘勇转交杨章洪的合伙投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和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案涉款项300万元系通过汪勇个人银行账户转到杨章洪个人银行账户，杨章洪收款后出具的收款凭证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而不是以宜宾安吉商砼站或宜宾永佳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出具，且收款凭证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故汪勇与杨章洪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双方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章洪借款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汪勇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但借条载明了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8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章洪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故汪勇要求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杨章洪抗辩“汪勇与杨章洪就案涉300万元款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主张，一审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汪勇并非单独以借据提起诉讼，而且还提供了汪勇与杨章洪个人银行账户之间的转款凭证，双方的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成立。杨章洪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虽然汪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代刘勇缴纳过280万元合伙投资款，且其中一些收款也是以借条名义出具，但不能凭此得出案涉300万元也是合伙投资转款的结论。因为280万元投资款涉及的银行收款账号是合伙公司对公账号，收据也是公司的财务人员代表公司出具，与案涉300万元系杨章洪个人账户收款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不一致，存在一公一私的差异。因此，在刘勇、汪勇不予认可该款系合伙投资款的情况下，案涉300万元应认定为杨章洪个人的民间借贷款项。综上，汪勇的诉请成立，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杨章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勇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680元，由杨章洪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证据出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是否有误；3.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无论在简易程序还是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时，均在开庭时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承办法官或合议庭组成人员，同时，杨章洪在一审第二次转为合议庭开庭审理时，法官明确询问对合议庭成员是否申请回避，杨章洪均未明确表达要求合议庭成员回避的意思表示，仅表达希望原承办法官继续本案审理，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因工作安排的原因更换承办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虽未提前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存在瑕疵，但开庭时已向各方履行告知义务，并不影响杨章洪的诉讼权利。故一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杨章洪提出借条上“并定于2018年8月8日归还”与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及书写时间一审没有准允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借条上签名系杨章洪所签，能够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从借条上的字迹以及字迹形成的新旧程度肉眼可看出为同一人且在同一个时间段书写，且上下文意思表示连贯，还款期限在借条上注明也属正常约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能使法院对杨章洪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故一审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同理，二审中，本院认为鉴定并无必要，故不同意杨章洪的鉴定申请。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存在两个条件，一为借贷合意，一为实际履行。就本案而言，杨章洪在收到汪勇转款当日出具借条，说明汪勇与杨章洪既有借贷合意，汪勇也通过转账方式履行出借人义务，虽该款发生在刘勇与杨章洪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能当然否定双方存在借款的可能性。本案中，杨章洪主张汪勇转款是代刘勇向杨章洪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杨章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份转让的事实，且汪勇的转款是向杨章洪个人账户并非向合伙公司转款，与其代刘勇向合伙公司转款性质不一致，且若为刘勇应支付的合伙款项，杨章洪不应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并载明“今借到”，明确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杨章洪收到汪勇的款项系借款而非刘勇的投资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章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杨章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傅 敏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