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思司，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高新农业经济新区团结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荣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平，男，1972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覃思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思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被上诉人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思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利和鑫公司支付补贴金200，000元。2．判令利和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该20万元是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将此作为利和鑫公司为所需人才所附加的酬金，是上诉人劳动所得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诉人完成了行政高管的职责，并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及其承诺，向上诉人履行支付20万元补贴金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覃思司对20万元的主张，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对性以及利和鑫公司的承诺，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是因为覃思司作为响应和田县人民政府号召的志愿者而建立的，覃思司所提供的劳动服务对象和服务成果的受益者，均是利和鑫公司，而非政府。因此，原审判决以政府给援疆企业的补贴没有发给利和鑫公司为由，驳回覃思司的事实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纠正。    被上诉人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由双方的劳动合同进行了约定，在合同之外的约定应由相关证据来证明。本案一审双方都对劳动报酬1万元／月进行了确认，也认可了补贴不是劳动合同的内容，对方没有新证据证明其应在合同外取得额外报酬。2．覃思司的工资数额表现出其诉讼标的为无偿赠与行为：覃思司在利和鑫公司工资为1万元／月，远远超过内地的同岗位职工，更超过与其专业技能同岗位职工。因此，在合同约定内给付是我公司的义务，如对方无劳动合同约定以外的贡献，劳动合同约定以外给付就是其无偿取得的，是公司的赠与行为，根据民事关系利益平衡原则，其所得劳动报酬以外部分并无对价，明显是无偿性质的，故只能认定为赠与行为。3．人才补贴不是劳动报酬，也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该人才补贴来源是政府的补贴，发放主体是政府，补贴发放应由政府进行审批。覃思司作为行政部长，对此事明知的，因此，才在申请中注明了“备注：此项补贴可以向人社局申请”。    原审原告覃思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补贴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报销经费16，74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覃思司入职利和鑫公司，2020年7月20日，覃思司向利和鑫公司申请支付两年的人才补贴共计20万元，利和鑫公司予以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认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认可，故对于覃思司要求利和鑫公司支付未报销经费16，746元的诉讼求予以支持。关于覃思司要求利和鑫公司支付两年的人才补贴，每年10万元，根据双方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中未将人才补贴作为覃思司应得劳务费计入合同，且按照覃思司提供的申请，该补贴的实际出处系政府给援疆企业的补贴，且未有证据证明该补贴已经实际发放至利和鑫公司，故该补贴并非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仅是公司承诺在补贴发放后支付给覃思司的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并不属于覃思司应得劳务报酬，故对覃思司诉求利和鑫公司支付20万元人才补贴不予支持。原告覃思司保全金额共计216，746元，保全费共计1，603.73元，对覃思司诉求216746支持部分仅为16，746元，存在超额保全情况，故对保全费承担，应当按覃思司诉求金额的支持比例确认承担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覃思司16，746元未报销经费；二、驳回原告覃思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59元，由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元，剩余2，265.59元予以退还覃思司。保全费1，603.73元，由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3.97元，覃思司承担1，479.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覃思司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2．蒙氏管理研修班结业证书；3．计算机二级水平证书；4．普通话水平一级乙等证书。拟证明覃思司具有任职利和鑫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所具备的学历和水平。    利和鑫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覃思司小学教育专业专科学历不足以证明她是企业高管；计算机和普通话是任职基本要求，不能证明覃思司是高级管理人才。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覃思司在利和鑫公司的职务，足以证明覃思司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组证据：覃思司工作照片9张，新华社报道视频1个，拟证明覃思司在利和鑫公司招商部长岗位上完成了工作任务。    利和鑫公司质证意见：利和鑫公司招商部长为肖建科，覃思司是行政部长，在一审中其本人也承认。对该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覃思司在公司尽到了他作为企业高管的职责。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组证据：利和鑫公司与覃思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覃思司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和金额。    利和鑫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除了双方基本信息外未约定其他事项，与一审出示的合同书不一致，覃思司作为行政部长管理公司公章。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制式合同，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统一印制。覃思司2020年7月20日向利和鑫公司提交申请，请求支付入职时申请的人才补贴，2年共计20万元，利和鑫公司同意并签署法定代表人周荣新印章和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和鑫公司是否应当向覃思司支付20万元的人才补贴金。    关于本案中覃思司向利和鑫公司20万元人才补贴申请书的法律性质。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约定义务，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每年向覃思司发放人才补贴10万元的内容，基于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是对覃思司劳动报酬和利和鑫公司支付义务的确定，属于对劳动合同的补充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5条第1款所对应的规范是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不影响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利和鑫公司以劳动合同未约定人才补贴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利和鑫公司与覃思司口头方式约定每年向覃思司发放10万元人才补贴构成对书面劳动合同的补充，双方基于该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明确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2年，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止。覃思司2020年7月20日向利和鑫公司出具申请，以在公司任职快满2年为由，请求公司按照承诺发放2年共20万人才补贴，利和鑫公司盖章同意，双方对已经约定的人才补贴金支付达成合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与其他双务合同的最大区别，在于赠与行为的无偿性，无需受赠人履行特定义务。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以提供劳动为条件，用工者为其支付报酬，双方互负权利义务，不具有无偿性，与赠与合同性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人才补贴为附条件赠与合同不妥，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按照政府与利和鑫公司的招商引资协议和招商引资政策向覃思司支付人才补贴金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政府与企业之间的招商引资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但在本案中，利和鑫公司与覃思司之间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利和鑫公司已经承诺向覃思司按照每年10万元发放人才补贴，并出示政府文件以示其真实性和可靠性，招商引资条例也对利和鑫公司承诺合理性和真实性提供佐证，覃思司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企业有能力、有愿意履行承诺。在此种情况下，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劳动合同未书面约定人才补贴事项，符合常理。利和鑫公司以政府未拨付人才补贴为由，不向覃思司支付20万元人才补贴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覃思司与利和鑫公司劳动合同已满2年，利和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覃思司支付20万元人才补贴。    综上所述，覃思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判令被上诉人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覃思司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60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新疆利和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审判员    常喜盈审判员    牛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