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秀玲，女，1944年1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邢秀玲之女婿），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爱军（邢秀玲之女），女，1970年9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秀荣，男，1937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旭洁（邢秀荣之女），同原审第三人邢旭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秀增，男，1953年9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秀湘，女，1941年8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旭斌，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原审原告：常静为，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原审原告：常学志，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为（常学志之妹），同被原审原告常静为。原审原告：李健，男，1960年1月2日出生。原审原告：李宝珠，男，1932年5月26日出生。原审原告：邢旭影，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原审原告：董长莲，女，1954年6月1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邢旭静，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邢旭洁，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昊宇，男，1996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杨昊宇之父），1969年1月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唐冰羽，女，1997年3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毅（唐冰羽之父），1963年1月2日出生。上诉人邢秀玲因与被上诉人邢秀荣、邢秀增、邢秀湘、邢旭斌，原审原告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原审第三人邢旭静、邢旭洁、杨昊宇、唐冰羽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秀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西城区×号拆迁款4252353元为邢锡坤七子女共有，其中607479元归邢秀玲所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遗漏，涉案公房的承租人是邢锡坤，邢锡坤于1995年去世，公房承租人没有变更，邢锡坤的七个子女就变更公房承租人未达成一致，因此，邢锡坤的直系子女们对涉案公房享有共同的权利。2.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公房腾退补偿仅针对实际居住人且户口在公房的人员，一审判决未查明以上情况，判决有失公平。3.一审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仅是单方陈述，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证据，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邢秀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邢秀玲的上诉主张。邢秀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邢秀玲的上诉主张。邢旭静、邢旭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邢秀玲的上诉主张。唐冰羽、杨昊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常静为、常学志辩称：支持邢秀玲的上诉主张。李健、李宝珠、邢秀湘、邢旭斌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邢旭影、董长莲一审按撤诉处理。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西城区×号拆迁款4252353元为诉辩各方共有，其中七分之一（607479元）归邢秀玲所有、??七分之一（607479元）归常静为及常学志所有、七分之一（607479元）归李健及李宝珠所有、七分之一（607479元）归董长莲及邢旭影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邢秀荣、邢秀增、邢秀湘、邢旭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西公厂户字3056339号证明信显示，兹有邢景源，男，出生日期1885年7月28日，户口登记地址义溜河沿甲23号，经查1953-1959年户籍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之子邢锡坤，1906年12月8日生；之子妻马雯卿，1908年1月28日生；之大孙女邢秀瀛，1931年6月15日生；之长孙邢秀荣，1937年1月12日生；之二孙女邢秀灴，1939年8月4日生；之三孙女邢秀湘，1941年8月14日生；之四孙女邢秀玲，1944年12月26日生；之次孙邢秀簯，1946年12月8日生；之五孙女邢秀溳，1949年11月5日生，1959年8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之三孙邢秀曾，1953年9月5日生。（2016年）西公厂桥户字017318号证明信显示，邢锡坤于1995年3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马雯卿于2002年6月14日死亡。（2021年）西公椿所字17029号证明信显示，邢秀沄，1931年6月15日生，曾用名邢秀瀛，其与常茂林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常学志、一女常静为，邢秀沄于2006年7月18日去世。邢秀红死亡注销证明显示：1936年8月4日生，2018年2月2日去世，其与李宝珠生育一子李健。邢秀琪身份证信息显示，1946年11月29日生，配偶为董长莲，二人之子为邢旭斌、二人之女为邢旭影，邢秀琪于2019年12月16日去世。（2016年）西公厂桥户字017317号证明信显示，邢旭静系邢秀荣之长女，邢旭洁系邢秀荣之此次女。杨昊宇系邢旭静之子；唐冰羽系邢旭洁之女。另查，2014年7月4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发出《致前井胡同1号楼居民的一封信》。该封信载明：根据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安全鉴定站出具的《房屋建筑安全鉴定报告》（NO.XCAJ2013-0089）关于“前井胡同×号楼为D级危险房屋，建议进行解危处理”的意见及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下达的《西城区城镇危险房屋通知书》，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作为该楼房屋产权单位，本着对人民生命财产高度负责的精神，即日起对前井胡同×号楼进行解危排险腾退工作。现将本次腾退的相关政策、程序向您介绍如下：一、腾退范围及对象。本次腾退的范围为西城区前井胡同×号楼的房屋。腾退对象（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的直管公房承租人。二、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被腾退人承租直管公房的建筑面积应以《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标注的使用面积×1.333换算为建筑面积认定。三、腾退补偿标准。腾退补偿标准以评估公司出具的市场评估价格为准，本次腾退补偿标准评估工作委托北京申和天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腾退补助如下：1.搬家补助：按照被腾退正式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住宅房屋40元／平方米，非住宅房屋50元/平方米，2.移机费：每户电话补助235元（由居民自行办理移机手续）有线电视每户补助300元；空调移机（窗机除外）每户补助400元。3.周转补助：被腾退人选择定向安置房的，按实际周转时间计算发放周转补助，标准为150元／平方米／月。4.自行购房补助：对于选择货币补偿即不再购买安置房源的被腾退人，按原正式房屋建筑面积给予3000元／平方米的自行购房补助款。5.低保残疾补助：(1)低保家庭享受一次性补助4万；(2)持残疾证人员享受一次性补助4万元；(3)持有残疾证的低保家庭享受一次性补助6万元。6.在被腾退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并符合以下条件的居民，可向腾退办公室申请安置补助，补助标准为7万／户，但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单独立户；(2)本人及其配偶、子女在被腾退范围内无正式住房；(3)本人及其配偶在被腾退范围外无正式住房。7.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四、定向安置房源。五、搬迁期限与奖励办法。腾退奖励期为2014年7月4日至8月12日24时止。在腾退期限内，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全面开展腾退协议签订等工作。在此期间签约的居民，将享受提前搬迁奖励，即在腾退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搬家腾房的，每承租户给予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0元。2014年8月10日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乙方邢锡坤（已故）、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唐冰羽、邢秀增。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解危排险腾退工作的顺利进行，甲、乙双方经协商，就此解危排险腾退达成如下协议：一、被腾退房屋情况。乙方在解危排险腾退范围内即西城区前井胡同×号楼，有承租正式房屋4间，建筑面积48.92平方米。乙方在本址有正式户口2户，5人，分别①户主：邢旭静，之子杨昊宇，之妹邢旭洁，之外甥女唐冰羽；②户主邢秀增（刑满释放人员）。二、解危排险腾退补偿款。经北京申和天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处房屋腾退补偿评估价款为2875370.84元。三、各项补助费。甲方应支付乙方解危排险腾退补助费共435045.8元，分别为提前搬家奖150000；搬家补助费1956.8元；空调、电视、电话移机费935元；周转补助费242154元；低保残疾补助40000元。四、腾退补偿总款。乙方房屋腾退补偿款总计3310416.64元。五、乙方搬迁期限。乙方应在2014年8月10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正式房屋及自建房交甲方一并拆除。六、付款方式、期限。甲方应在乙方完成搬迁拆房后15日内，将被腾退房屋补偿款及补助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有关部门备份一份。甲方盖章及委托人签字，乙方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邢秀增及唐冰羽之父母唐毅、邢旭洁签字。2014年8月10日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乙方邢锡坤（已故）、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唐冰羽、邢秀增。在对乙方承租的房屋实施解危排险腾退工程中，甲方按照评估价款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但考虑乙方实际困难，甲方同时给予乙方一定的腾退补助款后，乙方同意搬出并腾空承租的房屋。现就此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被腾退房屋地址及居住情况：乙方在西城区前井胡同1号楼承租公有住房4间，建筑面积48.92平方米，正式户口5人，分别是①户主：邢旭静，之子杨昊宇，之妹邢旭洁，之外甥女唐冰羽；②户主邢秀增（×人员）。二、腾退补助费约定：除《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以外，甲方向乙方支付腾退补助款1376983.36元。三、付款方式：甲方应在乙方腾退房屋交给甲方之日起（以《验房通知单》中的验收日期为准）15日内，将腾退补助款支付给乙方。四、腾退期限：乙方应在2014年8月10日前搬家腾房，将承租房屋及附属用房全部腾空，交给甲方。……甲方盖章及委托人签字，乙方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邢秀增及唐冰羽之母邢旭洁签字。2014年8月10日声明载明：我住西城区×号楼，承租人邢锡坤已故。因家庭有纠纷，未变更承租人，现×号楼解危排险腾退，×号楼已定为D级危险楼房，为了保证居住者安全，政府及腾退办按照户籍及现住人已安置和补偿。经家协商一致同意存折腾退款打入户主邢旭静名下，金额3896000元。关于邢秀增另单做一存折，户名邢秀增，金额791400。此次解危排险腾退补偿的档案中，有邢秀增的低保证明材料、申请人邢秀增的说明、邢秀增释放证明、申请、户口簿、公有住宅租赁合同、邢秀增离婚判决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3310416.64元腾退补偿款以及1376983.36元腾退补助款来源于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邢秀增、唐冰羽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的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案涉被腾退房屋原系邢锡坤承租的公房，但邢锡坤已于1995年3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邢锡坤的配偶马雯卿也已于2002年6月14日死亡。遗产应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案涉被腾退房屋作为公房，无法作为个人私产进行继承。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五款及《北京市直管公房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外迁或死亡，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这一规定中，前者“家庭成员”与后者“其他家庭成员”应当具有同一性，即“其他家庭成员”也应当是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且无其他住房的人员。本案中的被腾退房屋为公房，不属于私产，无法予以继承，该公房的腾退补偿补助款也无法被认定为遗产。本案中的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与原承租人存在亲属关系，但也均非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且无其他住房的人员。所以，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申请确认对案涉腾退补偿补助款享有共有权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公房腾退补偿补助款予以分割的情形发生在承租人变更前或者腾退协议签订前后，相关亲属内部就腾退补偿补助款达成并签署了分割协议，事后取得款项的一方违反协议拒绝按照分割协议履行的，被诉至人民法院，应判决按各方自愿签署的协议履行。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在庭审中要求予以参考的案件，即属该类情况。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存在内部分割协议的案件与本案在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上均不相同。关于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所主张的邢秀增户籍不在案涉房屋却取得部分款项的意见，对此，法院认为，邢秀增系案涉腾退补偿补助协议的乙方之一，其取得部分拆迁补偿补助款，是基于其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以及乙方向腾退单位出具的打款声明。故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要求比照邢秀增来确定共有权，亦无依据。此外，邢旭影、董长莲无正当理由，未按期交纳诉讼费，邢旭影、董长莲的诉请按撤诉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邢秀玲、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邢秀玲与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后，仅邢秀玲提出上诉。因邢秀玲的上诉主张并不针对常静为、常学志、李健、李宝珠、邢旭影、董长莲，故该六人在本案二审期间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原告，不属于被上诉人。案涉被腾退房屋原系邢锡坤承租的公房，邢锡坤去世后，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的相关规定，租赁期限内，承租人死亡，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此处的“家庭成员”是指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且无其他住房的人员，并非泛指与原承租人存在亲属关系的所有人员；“共同居住两年以上”是指承租人死亡时，与承租人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家庭成员，并非泛指承租人有生之年中的任意两年。本案中，邢秀玲自述从出生到1966年以及1989年到1992年期间在涉案腾退房屋居住，对此，本院认为，邢锡坤1995年3月去世、邢锡坤的配偶马雯卿2002年6月去世，邢锡坤去世前的两年内直至邢锡坤配偶马雯卿去世期间，邢秀玲均未在涉案腾退房屋居住，因此邢秀玲不属于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人员。涉案腾退房屋为公房，无法作为个人私产进行继承，邢秀玲提出的邢锡坤的直系子女们对涉案公房均享有共同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的3310416.64元腾退补偿款及1376983.36元腾退补助款系依据邢旭静、杨昊宇、邢旭洁、邢秀增、唐冰羽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的解危排险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取得，该款项不属于邢锡坤遗产的范畴。因此，邢秀玲提出的确认其对涉案腾退房屋补偿补助款享有共有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实生活中，原承租人的共居人、近亲属或继承人在房屋腾退期间就承租公房的腾退补偿补助款签署内部分割协议的，法院尊重相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如发生争议，法院依照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的实际情况与存在内部分割协议的案件在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上均不相同。综上所述，邢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邢秀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陈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