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强，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林港岸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增产路36号103室。法定代表人：刘洪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北京有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代京，男，1956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洪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宝成，男，1960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北京有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林港岸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港岸公司）、陈代京、宋宝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力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宁博，被上诉人中林港岸公司、宋宝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被上诉人陈代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洪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王建强及陈代京各占中林港岸公司股权的50％；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林港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备忘录》形成时间在后，确认了陈代京、王建强各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的股权，未附加任何条件。《备忘录》经陈代京及王建强签字盖章后已经生效，属于对《经营管理协议》的变更。二、陈代京仅向中林港岸公司出资过20万元，从未投资过300万元，各占50％股权所附条件不真实，应当视为未附条件。三、《经营管理协议》关于各占50％股权所附条件的约定无效。四、即使《经营管理协议》第二条有效，《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条件未成就是由于陈代京之原因。中林港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陈代京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宋宝成辩称，同意中林港岸公司的答辩意见。王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建强享有中林港岸公司50％股权，陈代京享有中林港岸公司50％股权；2.中林港岸公司、陈代京协助王建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陈代京名下所持有的中林港岸公司10％股权变更至王建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林港岸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伊尔库科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9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宋宝成出资50万元，王建强出资30万元，陈代京出资20万元。2003年6月20日，宋宝成与王建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宝成将500万元股份中100万元转让给王建强，宋宝成与陈代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宝成将500万元股份中的400万元转让给陈代京。中林港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王建强持股400万元，陈代京持股600万元。2003年7月28日，陈代京（甲方）与王建强（乙方）签订《经营管理协议》，载明：一、双方发起创办的……公司自成立以来业务发展迅速，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设立的各个分支机构……均由双方共同拥有的，在公司发展中新增资产及各分支机构（公司、办事处）之间的流动的业务、资金、利润等各类权益的所有权不得改变；二、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原则上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甲方在投资所得红利达到甲方投资额300万元后，只保留……公司50％股权，其他50％归乙方所有……四、公司利润分配时要甲方、乙方同时支取……2009年12月18日，王建强、陈代京与张剑林就中林港岸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沟通，三方形成《备忘录》，载明：“王：双方对公司的认识不一致（有异议）搁置.王：按照协议第二条确定投资的股权.陈：北京伊尔库和满洲里伊尔库都是陈代京出资50万元设立的，2002年出资250万元，从2003年8月1日付息，每月3万元，2005年先有一个月发了1万元工资，后来改开6000元至今……张剑林：陈、王对协议第二条作如下确认：1.陈代京向合作的公司投资300万元，并且结合协议第五条，应自2003年8月1日按月向陈代京支付利息3万元；2.陈.王各占北京伊尔库（中林公司）股权50％。3.陈代京对合作的公司享有知情权。”2012年5月2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作出京工商门处字（2012）第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03年1月22日（中林港岸公司）增资变更登记时，将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当事人在股东陈代京、宋宝成和王建强未投入股金的情况下，为达到变更增加注册资本的目的，委托社会代办人员曹秀成，由他出面组织垫付资金，2003年1月20日将900万元货币资金打入设立在农业银行大峪分理处的指定入资专户，以股东宋宝成名义增资450万元，以股东王建强名义增资270万元，以股东陈代京名义增资180万元，达到了增加注册资金的目的，并向曹秀成支付了垫付资金好处费。于2003年1月29日将垫资款分三笔转出……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对当事人处以90万元的罚款。”2013年8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作出京工商门处字（2013）第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于2012年5月21日因虚报注册资本行为被我分局依法行政处罚90万元并责令改正，要求你公司在十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并提出了具体的改正意见即1、公司股东补足出资900万元：2.公司办理注册资本变更减资至100万元……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3年7月11日止，当事人仍然没有办理变更注册资本登记，改正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裁量权执法标准》的规定，决定撤销2003年1月21日你公司（中林港岸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登记。”陈代京曾起诉中林港岸公司、王建强、宋宝成，要求确认中林港岸公司由王建强持有的30％的股权、宋宝成持有的50％的股权由陈代京所有，王建强持有的中林港岸公司40％的股权归陈代京所有，海淀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210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宋宝成将原持有股权分别转入给陈代京、王建强。该公司股权结构已与公司成立之初发生客观变化……陈代京要求确认中林港岸公司由王建强持有的30％的股权、宋宝成持有的50％的股权由陈代京所有有违确认之诉的基本价值和功能，亦缺乏必要的现实基础，应属不当，对于要求确认王建强持有的中林港岸公司40％的股权归陈代京所有该项诉讼请求，认为其证据不足，且根据《经营管理协议》《备忘录》约定内容与陈代京主张其为唯一股东的诉讼主张存在明显冲突……，驳回陈代京的诉讼请求.陈代京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0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在《经营管理协议中》明确确认了中林港岸公司由陈代京王建强发起创办，双方共同拥有等内容，备忘录再次确认双方各占中林港岸公司股权的50％，认为陈代京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0日，中林港岸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股东陈代京出资金额由600万元减少540万元，变为60万元；股东王建强出资金额由400万元减少360万元，变为4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不变：股东陈代京占股60％，股东王建强占股40％；2.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落款处有王建强、陈代京签字。经鉴定，载明“王建强签字处的‘王建强’签名字迹不是王建强所写”。中林港岸公司现工商登记为陈代京持股60％，王建强持股40％.王建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中林港岸公司2018年5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京0109民初248号判决书，判决确认中林港岸公司2018年5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018年10月25日，中林港岸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陈代京辞去执行董事职务，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决绝通过。”王建强主张，王建强、陈代京各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的股份，故临时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要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9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2015）海民（商）初字第12104号、（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092号载明的内容，陈代京、王建强各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的股份，未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比例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中林港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20）京01民终73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根据（2015）海民（商）初字第12104号、（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092号认定王建强、陈代京各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的股份有误，认为上述判决书并未确认双方各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的股份，其论理部分只是针对陈代京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予以反驳，由于王建强、陈代京对于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以及备忘录中关于持股比例各为50％的约定条件是否得到实际履行存在争议，且中林港岸公司目前工商登记仍显示为陈代京的持股比例为60％，王建强持股比例为40％，王建强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未达到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通过比例要求，故其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撤销（2019）京0109民初25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强要求确认其享有中林港岸公司50％股权，陈代京持有中林港岸公司50％股权，并要求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其依据为《经营管理协议》及《备忘录》，但是王建强、陈代京就双方持股比例各为50％的约定条件是否得到实际履行存在争议，王建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条件已成就，故王建强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建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强提交新证据：审核报告，用以证明即使《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了股权比例变化的条件，也因为陈代京阻却条件的成就而不可能实现，因此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中林港岸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于王建强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宋宝成、陈代京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同意中林港岸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建强提交的审核报告仅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王建强委托后，对中林港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及部分还款情况进行的司法鉴证，并不能证明陈代京存在阻却合同条件成就，故本院对王建强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中，《经营管理协议》明确约定了陈代京与王建强各持50％股权的条件为陈代京的投资所得红利达到300万元，现王建强没有证据证明该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其主张与陈代京各持50％股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对于《备忘录》是否构成对《经营管理协议》的变更问题，本院认为，《备忘录》中对陈代京向中林港岸公司投资3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明确了王建强应当向陈代京支付利息，上述内容仅是对《经营管理协议》内容的确认，而非变更，因此王建强以《备忘录》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对于陈代京是否阻却条件成就的问题。对此，王建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建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鑫书 记 员 江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