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某1，男，2015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兼寇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寇某2（寇某1之父），1984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才，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国，男，1963年5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兰，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春，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建华，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寇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寇某2（以下简称寇某2等二人）因与被上诉人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某2等二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寇某2等二人不承担寇兰芬在北京丰台银龄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银龄中医院）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寇某2等二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中应承担的部分。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寇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是其监护人，其监护人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未将寇某1的母亲列为被告，系遗漏当事人，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寇兰芬的摔倒时间存在前后表述不一的情形；寇兰芬因抻寇某1未抻住而摔倒，是自行摔倒，并非寇某1撞倒，且一审判决对寇兰芬在事发当天是否拄拐棍未予查清。3.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有误，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不正确。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的住院费结算单显示其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2日住院期间医疗费金额为11390.9+19828.09+663.9=31882.89元，一审判决按寇兰芬主张的37162.89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住院176天，一审判决却按180天计算寇兰芬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且护理费数额超出寇兰芬的诉讼请求。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寇兰芬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出院，出院建议为全休一月，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寇兰芬出院后既无医嘱需要服药治疗，亦无建议康复训练，故其入住银龄中医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不应由寇某2等二人承担。另外，经鉴定，重度骨质疏松系骨折的内在因素，摔倒的外力作用为骨折的外在条件，二者共同作用，造成寇兰芬骨折，分析外伤参与度为同等作用，故寇兰芬应对其骨折承担50%的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寇某1对寇兰芬的摔倒承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不考虑参与度亦属错误，同时对于医疗费中哪些与寇兰芬骨折有关未予查清。伊建才、伊建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寇某2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寇兰芬在一审曾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发时间应为笔误，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寇某2等二人在一审中已认可寇某1碰倒寇兰芬的事实，寇兰芬是否拄拐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寇兰芬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其年老、骨质疏松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和证据认定寇某1承担全部责任正确。3.寇某2等二人虽然对寇兰芬入住银龄中医院的全部费用有异议，但未对治疗费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酌定的；寇某2等二人在一审中对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是认可的；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的费用还包括床位费差额5280元。伊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寇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某2等二人赔偿寇兰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93276.89元；2.判令寇某2等二人赔偿寇兰芬残疾赔偿金36924.5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寇某2等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寇某2与寇某1系父子关系。寇某2等二人与寇兰芬系邻居关系，均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2018年9月17日上午9时30分许，寇某1在北京市丰台区××小区将寇兰芬撞倒在地，致使寇兰芬受伤。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6日，寇兰芬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心功能不全。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2日，寇兰芬到银龄中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断筋伤、肝肾两虚、气血不足、淤阻经络。西医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2.轻度缺铁性贫血；3.心率失常阵发性房颤。出院诊断：中医诊断：骨断筋伤、肝肾两虚、气血不足、淤阻经络。西医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2.轻度缺铁性贫血；3.重度骨质疏松；4.慢性支气管炎喘息型；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稳定性心绞痛；6.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7.普通感冒；8.咽喉炎；9.慢性结膜炎。寇兰芬支付在银龄中医院就医的医疗费37162.89元中有92.37元医疗费非与本次外伤有关。寇兰芬主张的914元交通费中有其支付的2018年9月26日北京120急救中心救护车费用300元。寇兰芬主张的其他交通费用，未提交相关证据。寇兰芬还支付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护工费18600元。寇某2除支付寇兰芬的医疗费等费用外还曾给付寇兰芬护理费及营养费18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寇兰芬申请对损害后果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治疗终结时间、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随机确定，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寇兰芬的损害后果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评定。被鉴定人寇兰芬，女，1935年8月1日出生。2018年9月17日摔倒受伤，当日行双侧髋关节正侧位X线、CT片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断端移位明显；可见髋部组成骨骨密度降低、骨皮质变薄、骨髓腔扩大，提示存在骨质疏松。2018年10月11日超声骨密度检查：重度骨质疏松。……本例被鉴定人系80余岁高龄的老人，原患有重度骨质疏松，因为骨密度下降、骨强度减低，骨脆性增加，在其受到外力作用比如摔倒时，即可发生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系骨折的内在因素，摔倒的外力作用为骨折的外在条件，二者共同作用，造成了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分析外伤参与度为同等作用。2.被鉴定人寇兰芬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3.被鉴定人寇兰芬的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4.参考相关规定，结合被鉴定人损伤情况、自身条件、伤后实际治疗时间、恢复等因素，综合考虑，被鉴定人寇兰芬的治疗终结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最后一次出院（2019年3月22日）之日止。寇兰芬支付鉴定费111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寇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寇某2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考虑参与度的具体项目，因治疗行为均系在寇某1将寇兰芬撞倒后产生，无法区分具体的治疗项目，故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不予考虑参与度；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及参与度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关于寇兰芬受伤的责任认定问题。寇兰芬受伤系被寇某1撞倒所致，而寇某2等二人所称寇兰芬年逾八旬等原因并非寇兰芬摔倒受伤的必然因素，且寇某2等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寇兰芬在受伤过程中有过错，因此寇某1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寇兰芬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寇兰芬支付的医疗费37162.89元中，有92.37元与本次外伤无关，应予扣除，寇某2等二人应赔偿的医疗费为37070.52元。寇兰芬主张的914元交通费中，其支付的救护车费用300元，予以支持。寇兰芬主张其他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寇兰芬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为护理期180日，按每日200元标准计算。寇兰芬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的实际天数，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确定。寇兰芬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为营养期180日，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寇兰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及寇兰芬实际情况，按照十级伤残和北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73849元，按5年计算，寇兰芬因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一定伤害，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2500元。寇某2已支付寇兰芬的18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判决：一、寇某2赔偿寇兰芬医疗费37070.52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8462.25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共计120932.77元（寇某2已给付寇兰芬18000元，余款102932.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寇兰芬）；二、驳回寇兰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寇某2等二人对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花费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中，寇某2于2020年6月8日开庭时认可寇某1碰倒寇兰芬的事实。一审判决后，寇兰芬于2021年5月1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追加寇兰芬之法定继承人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参加诉讼。另查，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的医疗费包括2018年9月27日至同年12月14日共计11390.9元，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共计19828.09元，2019年3月13日至同年3月22日共计663.9元，床费差额5280元。再查，2020年12月3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又查，寇某2与魏某于2011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1日生一子寇某1。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寇某2等二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事实发生于2018年9月17日，属民法典施行前的事实，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后，寇兰芬于2021年5月14日死亡，本院依照上述规定，依法追加寇兰芬之法定继承人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参加诉讼。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寇某1在北京市丰台区××小区将寇兰芬撞倒在地，应由其监护人对寇兰芬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寇某2系寇某1之父，其作为寇某1之监护人亦为本案共同被告，且其与寇某1之母魏某之婚姻关系处于存续状态，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寇某1的抚养关系发生变化，故本院对寇某2等二人关于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二，一审中，寇某2对寇某1碰倒寇兰芬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其上诉认为寇兰芬系自行摔倒，与其在一审所述相左，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寇某2等二人虽然对寇兰芬在银龄中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院审理中，其二人明确表示对上述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其二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经司法鉴定，寇兰芬的护理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90-180日，一审判决根据寇兰芬的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寇兰芬的护理期及营养期并无不当；因寇兰芬在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系扣除寇某2先行给付的18000元后的数额，一审判决在计算寇兰芬的护理费数额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对寇某2等二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寇兰芬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寇兰芬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酌定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适当。虽然经鉴定，寇兰芬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系其骨折的内在因素，但寇兰芬受伤系寇某1行为所致，故一审判决在计算寇兰芬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时不予考虑参与度，并无不当。寇某2等二人上诉要求寇兰芬自行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寇兰芬于2020年12月3日经司法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因寇兰芬已死亡，本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改判。根据前述规定，寇兰芬的残疾赔偿金计算至其死亡之日，应为3299.6元，参考鉴定意见中寇兰芬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的因素，本院认定寇某2等二人应赔偿寇兰芬残疾赔偿金1649.8元。伊建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寇某2等二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原审原告寇兰芬死亡，本院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寇某2赔偿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寇兰芬的医疗费37070.52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64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104120.32元（寇某2已给付寇兰芬18000元，余款86120.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三、驳回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1150元，由寇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负担951元（已交纳），寇某2负担19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伊建才、伊建国、伊建华负担2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寇某2负担169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艾 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