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克华，男，汉族，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旺，男，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启军，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克华因与被上诉人高启军、李海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60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被上诉人李海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高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克华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21）豫160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肇事车辆虽然是上诉人的车辆，但是该车辆一直都有搅拌站管理，并且出车运送到哪都是由搅拌站进行安排，上诉人从来不对被上诉人安排出车，并且工资也不是上诉人发放，更何况搅拌站在2020年4月份就通知徐克华搅拌站不干了，所以被上诉人高启军本次出车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收益，也没有安排被上诉人高启军出车，所以就本次出车是高启军的私自行为，与上诉人徐克华没有关系，为此本次出车上诉人与高启军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2.本案是人身损害健康权纠纷，经查实本案实际上是高启军私自使用车辆挣钱，并且高启军为被帮工人，而被上诉人李海旺属于义务帮工人，二人之间形成了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所以即使存在侵权责任，也应当由高启军一人承担，因为本案中高启军的行为是一个独立行为，与上诉人徐克华之间没有相互制约、安排工作、管理的法律关系，高启军送混凝土的行为均是其独立私自接受搅拌站安排完成，所以高启军找李海旺帮工的行为与上诉人徐克华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启军就本次出车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并且认定雇佣关系雇员致害更是不当，因为李海旺与高启军的帮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该车辆有商业险，应当由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而一审并未追加，明显一审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4.本案完全是高启军明知李海旺在车上为其提供帮工，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海旺受伤，高启军应当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中李海旺明知车辆过不去，有电线，去挑电线，明知车辆在行驶中，没有注意自身的安全，李海旺作为成年人能够意识到安全义务，为此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另补充意见，一审认定高启军没有过错责任，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那么按照一审的认定推论，上诉人承担的其实是高启军应当承担的责任，既然认定高启军没有责任，那么上诉人也没责任。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相互矛盾。李海旺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淮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60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二、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肇事车辆为上诉人徐克华所有是事实，车辆一直由高启军驾驶为搅拌站运送商砼，与徐克华上诉辩称的其不是雇主明显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商砼车辆由搅拌站安排货物运送的时间及地点是行业常态，高启军的工资无论发放的形式如何，最终都是由上诉人徐克华承担，故徐克华为车辆所有人、实际经营人及高启军的雇主，在本案中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第二、因被上诉人李海旺是在车上坠落受伤，应推定为车上人员，根据常识判断不在商业险承保赔偿范围，故车辆的商业险承保单位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法院不依职权追加不违法。如果徐克华认为其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可以在担责后另行主张。第三、李海旺出于好心帮忙，一审已就李海旺的责任予以认定，划分比例适当。综上，一审维护了公平正义，应当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启军辩称，一、徐克华上诉称不是自己安排出车，工资也不是自己直接发放，该说辞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不采纳。一审中其本人承认涉案车辆属于自己所用，并交由搅拌站管理，说明徐克华是涉案车辆的所有者，并且授权搅拌站经营管理，那么高启军不论是徐克华直接雇佣或者搅拌站雇佣，都能确认高启军与徐克华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查明徐克华将涉案车辆交由丁永进进行管理，经了解二人是老表关系，徐克华授权丁永进将涉案车辆在交由搅拌站运营，丁永进是代徐克华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徐克华承受。事故发生前均是丁永进出面负责与搅拌站结算，车辆运营利润由搅拌站支付丁永进，搅拌站代扣高启军的部分工资，剩余工资由丁永进另行支付。高启军工资不论哪种方式发放，最后也是徐克华支付的，雇佣关系的事实不能改变。三、高启军属于受雇于徐克华，并且车辆交由丁永进和搅拌站经营管理，高启军如果私自使用该车辆挣钱，徐克华及丁永进、搅拌站早就报警了。徐克华该说辞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赔偿责任，而歪曲事实。根据搅拌站2020年6月份和7月份的经费记录及转账凭证，均能证实高启军在事故发生时，即2020年5月份是该车辆受雇驾驶员，与徐克华存在雇佣关系，那么李海旺因车辆受伤，不论是帮工、帮忙还是意外造成的损失均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中也查明高启军不存在任何故意和重大过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的情形，应由雇主徐克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徐克华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依法驳回。李海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工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11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5月21日下午4时左右，被告高启军驾驶豫Ｐ6Ｃ162号商砼车运送商混料至淮阳区的施工路段卸完料之后，倒车时经过原告李海旺房子西边的南北路路段，因路上有两根电线较低，车无法过去，高启军未下车，原告李海旺主动上车上帮忙把两根电线托举起来让被告高启军把车开过去，被告高启军把车开过去之后停车时，因刹车车辆稍微出现抖动，此时原告李海旺身体失去中心从车上摔下来至头部受伤。2.原告李海旺受伤后被其父亲用电车拉着送往医院救治，后又转到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3天。原告李海旺经检查脑疝、左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顶部颅骨骨折等，现左侧颅骨骨折凹陷，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法医鉴定机构鉴定原告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颅骨修补费用为35,000元。3．豫P6C162号车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陈涛，陈涛于2018年8月28日同被告徐克华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陈涛将该车转让给被告徐克华，豫P6C162号商砼车涉案时被告徐克华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委托丁永进对该车辆进行管理。被告高启军为被告徐克华雇佣司机，月工资5,500元，经商砼站代扣工资5,000元，个人另行支付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原告李海旺为被告高启军驾驶的车辆排除通行障碍托举电线的行为为无偿帮工，被告高启军未明确不同意帮工，且在事发过程中未尽到主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以70%认定；但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原告李海旺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徐克华承担。原告李海旺在事故中存在疏忽大意，应承担次要责任，以30%认定。关于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伤残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10%）；2．误工费2783元（121元/天×23天）；3．护理费为2875元（125元/天×2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80元/天×23天）；5．营养费460元（20元/天×23天）；6．交通费酌定为4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后续治疗费3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8745.5元。被告徐克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原告55121.85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被告徐克华辩称理由无证据支持，且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对其辩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海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5121.85元。二、驳回原告李海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原告李海旺承担270元，由徐克华负担2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高启军提供证据，1.搅拌站6月份的一个费用清单；2.崔晨阳向丁永进2020年7月5日农村信用社的转账记录；3.崔晨阳向高启军2020年6月10号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高启军的部分工资由搅拌站代发，涉案事故发生前后高启军均在搅拌站负责涉案车辆的驾驶工作。上诉人徐克华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诉人的车辆是放在淮阳县金鑫搅拌站，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是长昆站，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该转账系工资，因为高启军的工资是每月5500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是2405元，更能说明在6月份其出车与上诉人无关，是私自行为。被上诉人李海旺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车辆放在淮阳县金鑫搅拌站或者仅放在淮阳县金鑫搅拌站一处，高启军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在2020年6月仍在搅拌站驾驶车辆工作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徐克华所有，用于为搅拌站运送商砼，徐克华对车辆具有占用、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高启军称是受徐克华雇佣为搅拌站运送商砼，而徐克华称事故发生时高启军系私自出车，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启军系私自出车，也不能证明高启军是与搅拌站或他人存在存在雇佣关系。搅拌站代发部分工资，徐克华也发放部分工资，但不能因为搅拌站代发部分工资从而改变徐克华与高启军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徐克华称事发时与高启军不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徐克华与高启军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海旺系帮工行为，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为徐克华，徐克华为被帮工人。一审判决已认定高启军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就雇员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责任承担主体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进行了变更，在此情况下，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无论雇员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第三人不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应当向雇员行使追偿权，可以另行解决。高启军在本案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承担责任，即使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未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并不遗漏诉讼主体，程序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发生事故的实际情况，系因高启军驾驶车辆造成，判决车方承担70%的责任，李海旺自负30%的责任，划分责任适当。综上所述，徐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徐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