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振天，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友苹，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绍清，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石德清，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石德清女婿。上诉人罗振天与被上诉人廖友苹，一审第三人石德清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振天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支持罗振天一审所有诉请；三、依法判决明确廖友苹所获超额偿付金额，以便第三人自行追偿；四、判决明确廖友苹转出600万元债权时违反法律规定；五、诉讼费由廖友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债权债务程序违法。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是否确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对代位权的行使，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需要明确债务人确定债务金额才能提起代位权诉讼，反而应当由审判法院在代位权案件中一并审理查清并加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未在案件中审查确认债务人债务是否存在及超额支付债务数额，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实体违法。一审应当结合多方证据、辩论意见、原案材料全面审查，即便廖友苹与石德清的债权债务不存在，罗振天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也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而不应当由罗振天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三、罗振天不属于用小额债权撬动大额债权的情形。本案中，罗振天与廖友苹确认的债权为315万，双方确定罗振天能向廖友苹主张债权金额为176万元，不足约定利息2.2%，而石德清与廖友苹之间已经形成到期债权，因此，本案不属于小额债权撬动大额债权的情形；四、廖友苹与石德清民间借贷，实际出借款项为566万，其中仅300万元借款成立并生效，另二笔因无效只返还本金。第三人应当依法偿还的借款本息为：300万元本金加利息220931.51元，加另两笔出借本金266万元，共计5880931.51元，廖友苹不当得利获取石德清超额偿付3494068.49元，因此，可以推翻一审判决书中“石德清廖友苹偿还的款项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是否超付，超付多少金额，本案中无法查清”的定论；五、撤回起诉的情形应视为自始未发生法律行为。廖友苹完全能够在本案之中抗辩第三人石德清的超额偿付，并且依据该案，在《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时效的情况下，廖友苹起诉第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六、廖友苹于2015年3月19日向案外人夏斌转出债权600万元的事实，本案中应当依法核实，能够查明当时600万元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法律规定，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及权威；七、本案中罗振天仅向廖友苹主张价款176元，尚有剩余款项并未主张，其剩余部分的款项应当属于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享有向廖友苹主张价款的独立权利；八、本案中，廖友苹确认出借566万元给第三人石德清，双方合意约定的月利率5%利息只有300万元借贷生效，而月利率5%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本案中能够确认第三人石德清依法应当偿还566万本金及22万元利息，却超额偿付349万元。九、罗振天与石德清确定了债权，罗振天核算了廖友苹超额所获应当返还价款，第三人石德清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除罗振天依法向廖友苹主张权利外，第三人石德清也有权向廖友苹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罗振天所有诉请。被上诉人廖友苹书面答辩称，一、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债权的事实未明确的情况下，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二、石德清对廖友苹人并不享有债权，反而是石德清欠廖友苹的借款，石德清也没有超额偿还廖友苹的借款；三、罗振天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二》与其诉讼请求的代位权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因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二》所转让的债权标的不存在，所以《债权转让协议二》并未生效。且本案石德清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廖友苹，石德清当庭也不同意该转让事宜，故该转让事宜不对廖友苹发生效力；四、即便石德清超额偿还廖友苹的借款，石德清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是在2016年11月26日，也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第三人石德清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意见。罗振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友苹向罗振天履行代位清偿责任，支付因不当得利获得第三人超额偿还的借款本金1766316元，利息按6%的年利率计算孳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以1566316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9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6日，1566316元加上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6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6日）利息暂计算为5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友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7日，罗振天作为甲方与石德清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内容为：“因甲方为乙方所做的剑河县2015革东镇东城区及八郎安置点土建工程（含场平）产生合作，甲方施工两项目的清淤换填前期工作，自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经双方核算共计完成产值1200万。产值本金已经转让给甲方，但每月2.2%的利息乙方一直未能支付。双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提前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护双方权益。1、双方转让之债权仅限于由清淤换填施工双方确定的1200万产值所产生的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之利息315万元。2、因乙方与廖友苹发生诉讼纠纷，已形成判决。（一审判决（2020）黔2601民初2845号，乙方应当履行判决给付292万元；二审判决（2020）黔26民终3448号，乙方超额偿还廖友苹借款）。3、乙方超额偿还廖友苹借款合计1766316元，利息按6%年利率计算为58万元，乙方将此债权依法转让给甲方，不论多次均由甲方自行追讨。4、甲方如无法追讨乙方专对廖友苹之债权与乙方无关，上述315万元利息消灭。5、甲方因追讨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与乙方无关，上述315万元利息消灭。6、如甲方行使诉讼权利，乙方应当出庭支持甲方诉请，就如实证实甲方诉请，否则上述315万元利息不能消灭。7、除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利息之外，其他利息照常按双方约定计算至所有债权偿还之日止；或甲方追讨至剑河工程款项之日止；或甲方使用诉讼权利之日止。8、本协议如与《债权项目转让协议》即主协议产生冲突，或造成误解，一切均以主协议为准。9、本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率。”同日，石德清作为债权转让人与罗振天作为债权受让人制作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廖友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法律规定，以及石德清与罗振天达成的《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现将本人对你所有债权（超额偿付借款利息），依法转让给罗振天，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接到本通知书后应向他履行全部责任。本债权转让具有不可撤销性。债权名称：（2020）黔26民终3448号所确定之超额偿还借款利息及其所产生的孳息。特此通知。”原告与第三人以微信的方向向廖友苹发送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3月26日，廖友苹起诉石德清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石德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廖友苹借款本金1305582.42元及利息1622950.73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其后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友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40773元，由原告廖友苹负担28790元，被告石德清负担11983元。”石德清不服该判决后，上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黔26民终3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友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6元，共计122319元，由廖友苹负担。”并在该二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写明“截止2015年3月19日，石德清就已经偿还廖友苹借款本息9175000元（9375000元－2016年11月26日偿还的200000元），扣除应偿还廖友苹借款本金5660000元和利息565121.09元后，石德清还多偿还了部分借款。”廖友苹不服该二审判决后向中院申请再审，中院于2021年5月20日作出（2021）黔26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准许廖友苹撤回起诉；二、撤销本院（2020）黔26民终344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0773.00元，由廖友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6.00元，减半收取40773.00元，由廖友苹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罗振天与石德清签订的《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转让第三人超额偿还廖友苹借款1766316元，利息按6%年利率计算58万元。罗振天与石德清转让债权的依据系中院作出的（2020）黔26民终344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之超额偿还借款利息及其所产生的孳息。而中院作出的（2020）黔26民终344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均被中院作出的（2021）黔26民再2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故中院作出的（2020）黔26民终3448号民事判决中的所有内容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石德清向廖友苹借款566万元，石德清向廖友苹偿还了937.5万元款项是事实，但是廖友苹与石德清有月息5%的约定。石德清向廖友苹偿还的款项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是否超付，超付多少金额，本案中无法查清。而罗振天与石德清在签订债权转让时没有廖友苹的参与，罗振天与石德清计算的超付金额也没有得到廖友苹的认可，故罗振天与石德清约定的债权转让中的超额支付廖友苹借款部分属于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债权，如果存在有债权也属于不确定金额的债权，故原告以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债权或者存在有债权属不确定金额的债权来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应由石德清向廖友苹主张其认为超额偿还借款的部分，石德清在得到明确其偿还廖友苹的款项超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关法律文书后，才能将已经明确的债权予以转让给他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五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振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2785元，由罗振天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石德清为甲方与罗振天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第4点约定，“乙方全力协助甲方，甲方承诺给乙方12000000.00的红利，作为给乙方的报酬”，第6点“若甲方得到拨付的工程进度款5个工作日内未给乙方报酬，甲方按2.2%月承担逾期利息。”2021年1月7日以罗振天为甲方，石德清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载明，“经双方核算共计完成产值1200万。产值本金已经转让给甲方，但每月2.2%的利息乙方一直未能支付。”二审再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第三人代：口头答辩如下：1、1200万元结算价款是在当初计算的时候就包括了利息，在按月利率2.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2、石德清已将原告价款协商转让债权，剑河县革东棚户区改造场地平整工程、剑河县扶贫生态移民异地搬迁个东镇东城区安置点工程两项目的债权转让给罗振天，应当不欠罗振天欠了；”及“审：第三人，你与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所书写的第三条，你方有没有与被告双方就借款有相应的结算？第三人代：没有。被代：没有。”二审庭询笔录载明，“审：你们结算下来是不是1200万？上诉人：是的，但是不包含利息。900万元是实际施工的钱，没有任何水分，石德清应当及时支付的。审：当时你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超额偿还1766316元利息按6%年利率计算为58万元，这个1766316是怎么计算得出的？上诉人补充：是我和石德清在酒店当时以580万按照2分利息算到借款约定时，请了一个会计计算的。是我和石德清确定的。审：当时计算的时候，廖友苹在不在？上诉人：不在，之后告诉廖友苹，他不认可。”本院认为，代位权成立应符合下列四个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的债权。因此，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是代位权成立的第一要件，且这种债权应当是明确的。本案中，罗振天诉称其与第三人石德清系合作剑河县2015革东棚户区改造场地平整工程、剑河县扶贫生态移民革东镇东城区及八郎安置点土建工程合作关系，经双方核算共计完成产值1200万元，产值本金已经转让给了上诉人罗振天，1200万元的产值所产生的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之利息是315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的金额。罗振天主张石德清欠付其款项的依据是《剑河大巫沟土石方开挖给罗振天的结算》及罗振天与石德清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是，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明确为什么要转让1200万元的产值，该产值有没有经业主方、监理方、承包方签字认可的相关材料作为依法进行结算依据，且双方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么各自的利润分配是多少？为什么要将1200万的产值全部转让给罗振天，在双方的结算和协议中均没有具体明确。故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主明罗振天与石德清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关系，罗振天在此前提下，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代石德清向廖友苹行使代位权，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关于石德清主张判决明确廖友苹转出600万元债权时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罗振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0元，由罗振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杨华敏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聂 嘉书 记 员 顾琴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