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号院2号楼8层801。法定代表人：唐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涛向我公司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型号：ThinkPad翼480）一台。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涛未归还联想笔记本电脑，李涛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资产登记表横版竖版形态不同，也只是相差了两列“日期-领用人签字”和一列“备注”栏，和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无论是横版还是竖版，都不影响李涛对归还笔记本电脑承担举证责任。我公司确实在2019年开始使用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同时我公司亦承认存在少量资产仍使用相关横版资产登记表的事实，是相关工作人员并未严格依据公司要求所致。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020年我公司仍使用横版资产登记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涛领用笔记本电脑的竖版资产登记表存在裁剪，便将举证责任转嫁于我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我公司处固定资产登记表是基于做账主要、储存方便而进行相关裁剪，并不是所有公司内部存档文件都是标准严格意义上的A4纸张。李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涛无需向缪斯文化公司返还笔记本电脑（型号：ThinkPad翼480）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涛曾在2019年入职缪斯文化公司，任产品经理，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9年8月3日至2022年8月2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4日，李涛从缪斯文化公司领用了一台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缪斯文化公司与李涛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1年2月或3月解除。2021年2月23日，缪斯文化公司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李涛归还缪斯文化公司电脑一台（型号：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2.李涛归还缪斯文化公司考勤机一台（售卖型号-zkteco；公司固定资产型号-JBT50）；3.李涛向缪斯文化公司支付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期间垫付的应由李涛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差额46元；4.李涛归还缪斯文化公司产品蓝湖设计图；5.李涛向缪斯文化公司支付因其擅自修改产品平台APP的蓝湖代码登录密码导致整个APP停止运营而给缪斯文化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50000元。2021年4月14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1]第1239号裁决书，裁决：一、李涛向缪斯文化公司返还笔记本电脑一台（型号为ThinkPad翼480）；二、李涛向缪斯文化公司返还考勤机一台（售卖型号-zkteco；公司固定资产型号-JBT50）；三、李涛向缪斯文化公司返还蓝湖设计图；四、驳回缪斯文化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缪斯文化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李涛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裁决，不同意第一项裁决，诉至法院。关于李涛是否向缪斯文化公司归还了其在2019年10月14日领用的一台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李涛主张其已将上述笔记本电脑归还给了缪斯文化公司，但缪斯文化公司将相应的固定资产登记表中的归还记录裁剪掉了。李涛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领用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的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复印件、横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照片、横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1011-2照片。上述竖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右侧只有一列“日期-领用人签字”栏，而横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和固定资产登记表1011-2的右侧比上述竖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多两列“日期-领用人签字”栏和一列“备注”栏，且横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和固定资产登记表1011-2中存在大量的2019年和2020年的固定资产领用登记记录。缪斯文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缪斯文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只在2017年和2018年使用过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2019年缪斯文化公司改用竖版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并不再使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了。然而，缪斯文化公司却不能就其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仍在使用横板固定资产登记表的事实与其公司关于此时已不再使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的陈述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法院对李涛的有关主张予以支持，并认定缪斯文化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仍在使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在法院的要求下，缪斯文化公司当庭出示了李涛领用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的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该表的“日期-领用人签字”栏右侧存在明显的裁剪痕迹。结合法院认定的缪斯文化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仍在使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的事实，可以认定缪斯文化公司应就上述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被裁剪掉的内容，即李涛未向其公司归还此前领用的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承担举证责任。然而，缪斯文化公司却未就相应情况进行举证，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缪斯文化公司承担。据此，法院对李涛的相应主张予以支持，并认定李涛已将其在2019年10月14日从缪斯文化公司领用的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一台）归还给了缪斯文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涛和缪斯文化公司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字[2021]第1239号裁决书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涛已将其在2019年10月14日从缪斯文化公司领用的联想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一台）归还给了缪斯文化公司。据此，缪斯文化公司关于要求李涛返还上述笔记本电脑的主张，已无事实依据，故对李涛关于其无需向缪斯文化公司返还上述笔记本电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考勤机一台（售卖型号-zkteco；公司固定资产型号-JBT50）；二、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蓝湖设计图；三、李涛无需向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型号：ThinkPad翼480）一台。二审中，缪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1年3月12日仲裁笔录，以证明李涛确实从缪斯公司除领取笔记本电脑一台，应予以返还；2.光盘及视频源文件完整对话文字版，以证明李涛仲裁提交的视频影像中，李涛于2020年11月20日携带ThinkPad翼480银色笔记本电脑进入会议室并且使用，在视频中缪斯公司明确提出需要其归还电脑；3.关于笔记本电脑交接说明，以证明张景丽及崔晓然均可证明李涛直至2021年3月31日仍未归还电脑；4.仲裁庭审笔录及京开劳人仲字[2021]第1032号裁决书，以证明双方一直是建立在2020年11月20日报警时要求归还ThinkPad翼480银色笔记本电脑的基础上进行辩论，李涛表示目前还在公司任职，无解约，辩称工作需要所以扣押电脑不还，2021年2月22日开庭仍未归还；5.仲裁庭审笔录及京开劳人仲字[2021]第1239号裁决书，以证明双方一直是建立在2020年11月20日报警时要求归还ThinkPad翼480银色笔记本电脑的基础上进行辩论，李涛辩称对缪斯公司为电脑持有者不认可，拒不归还，至2021年3月18日开庭仍未归还此电脑；6.李涛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证明李涛2021年3月22日也没有归还笔记本电脑，且李涛认为崔晓然无资格拿取。李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确实领取了涉案电脑，但已归还；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缪斯公司发待岗通知书的时候电脑还在其手中，但已于2020年12月归还；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交接说明与缪斯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笔录中李涛所指的电脑为410，并非480，笔录中未提及电脑型号，故证明目的与笔记本是480的关联性不成立；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480电脑无关联性，一审审理及二审审理缪斯公司都承认了裁剪，且裁剪的部分是有案件关联的关键信息部分；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涛已在2020年12月发薪日前归还了480笔记本，其后手中有410笔记本，缪斯公司从未要求归还。李涛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及视频，以证明其持有的笔记本为ThinkPadSL410；2.2020年11月18日拍摄的《固定资产登记表》，以证明缪斯公司陈述2019年开始不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为虚假陈述，缪斯公司陈述固定资产登记表只记录领用，不记录归还为虚假陈述，2020年11月18日归还显示器时，就有秘书在登记表签字记录。缪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ThinkPadSL410不是李涛办公电脑，缪斯公司未发过ThinkPadSL410，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2未见过，李涛上次提交时未有崔晓然签字，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审理过程中，李涛主张其曾从缪斯公司领取过两台电脑，即ThinkPad翼480及ThinkPadSL410，ThinkPad翼480已于2020年12月返还，ThinkPadSL410至今仍由其持有。缪斯公司认可其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有过裁剪，但是工作人员为节约纸张，将之前打印出来的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裁剪成横版后才使用，故出现标题不居中的情况，并非使用后再裁剪。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缪斯公司、李涛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涛认可曾从缪斯公司领用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但主张已返还，并且接收人在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后方签字。缪斯公司则主张其使用的为竖版固定资产登记表，该登记表由工作人员将横版固定资产登记表裁剪后使用。在固定资产登记表存在裁剪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进而采信缪斯公司关于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并未归还的主张，缪斯公司关于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仍在李涛处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此外，缪斯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李涛返还的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为特定物，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涛持有该特定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的情况下，缪斯公司上诉要求李涛返还该ThinkPad翼480笔记本电脑，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如缪斯公司要求李涛返还所持有的ThinkPadSL410笔记本电脑或坚持认为其存在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缪斯空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