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大润发南侧中央公园售楼处。诉讼代表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路9号。法定代表人：宋志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青，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682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被上诉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主体不适格。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法律赋予承包人的一项专有权利。承包人专指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发包人形成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分包人、挂靠人等实际施工施工人均不享有该项法定优先受偿权。1、山东浩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关系，其系涉案工程原分包方，且项目原承包方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因超过法定期间，已丧失了对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权利。因此，浩岳公司自身不具备向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的主体资格，即使被上诉人受让浩岳公司相关权利合法、有效，亦不能使被上诉人“实际上成了该项目承包方的法律地位”，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主体适格”，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莱阳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建筑公司）之间亦无施工合同关系，和平建筑公司系涉案续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亦不具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主体资格。因此，和平建筑公司虽同意被上诉人代为行使权利，但因其本身不具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即使受让其相关权利后亦不能有所突破，亦不具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续建工程价款不具有优先权性质。被上诉人主张的续建工程价款或存在用于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情况，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优先权，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下方可主张优先受偿，而被上诉人不符合相关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盛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破产案件受理前以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98495796.09元，原告对被告的工程款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房公司于2013年开始参与开发城南村旧村改造项目，取得了2号、2A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开始开发。总包单位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分包单位为山东浩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山东铁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工程于2014年5月开工建设，但因被告公司经营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致使项目停工，导致回迁户不能回迁，购房户不能交房，债权人利益受损。2018年11月16日，莱阳市人民政府第36期市长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推进城南村旧村改造项目的会议纪要，会议确定的主要事项为：由城厢街道办事处会同建设局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莱阳中房公司现有工程续建资金投入及剩余销售收入的评估报告进行审核，并纳入整个项目的盈亏测算。……由城厢街道办事处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中房公司在建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出具报告，如有质量问题，应当由城厢街道办事处直接委托新的开发建设单位进行整改，相关费用经第三方确认后一并补偿。2018年11月9日，原告与山东浩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城厢街道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目前，三方确认，浩岳公司对中房公司、莱钢公司享有工程债权，城厢办事处引进盛隆公司负责本项目的后续运营，盛隆公司负责向浩岳公司支付该项目截至2018年9月18日的工程款及其他全部款项，盛隆公司认可本协议全部内容并自愿支付8100万元债权转让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9月30日，莱阳市人民政府第17期专题会议纪要关于推进中央公元项目历史遗留问题解决的会议纪要，内容为：继续推进执行《莱阳市人民政府第36期市长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推进城南村旧村改造项目的会议纪要》。同时要求盛隆集团及相关部门必须按时完成2号地块房屋建设任务，履行年底前完成项目红线范围内所有建设工程内容的承诺。……盛隆集团负责做好项目建设工作，确保10月1日全面进场复工建设，并在冬季封冻前全面完成所有建设工程内容。原告盛隆公司于2019年9月组织安排莱阳和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场续建2号地块项目1号楼至6号楼、商业网点、室外配套等工程。由烟台康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监理。原告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国泰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鉴定报告，2号地块项目1号楼至6号楼、商业网点、室外配套等工程的施工质量满足设计要求和相关标准规范要求。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20年5月29日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原告盛隆公司就其续建2号地块工程向管理人申报，要求认定为优先债权，管理人经审核后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普通债权。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元亨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盛隆公司组织施工续建工程进行审核，结论为：送审造价286401611.31元，审定造价198495796.09元，审减额87905815.22元。原告盛隆公司认可工程造价198495796.09元。2021年5月20日，莱阳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书：由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我方施工的莱阳中央公元项目，我方同意由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行使与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结算过程中的所有权利，由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盛隆公司组织进行续建工程的事实和工程造价，双方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总结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盛隆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如果盛隆公司主体适格，该续建工程价款是否有优先权？一、关于盛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主张优先权的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虽然原告盛隆公司与被告中房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但盛隆公司是受政府委托，为了尽快推进该项目进展，维护回迁户、购房户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盛隆公司也支付了浩岳公司全部工程款，其实际上成了该项目承包方的法律地位。因此，盛隆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主体适格。关于该工程由莱阳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是盛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其与盛隆公司系承包关系。且莱阳市和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由盛隆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二、关于盛隆公司主张续建工程价款是否有优先权的问题。破产管理人主张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与发包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是主张优先权的主体。盛隆公司未与被告中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因此，盛隆公司只能是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性质是优先权，又叫建筑优先权，这种优先权是法定的。优先权是法律为了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社会秩序而赋予特种债权的债权人的一项民事权利，其功能是对特殊种类的债权加以特殊保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有利于贯彻优先保护劳动报酬的法律原则，有利于促进建筑业的发展。结合原告盛隆公司续建工程的背景，被告开发的中央公园项目，因被告公司经营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致使项目停工，导致回迁户不能回迁，购房户不能交房，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工程承包方浩岳公司也早已经退场。经管理人审核认定，被告中房公司已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被告中房公司自身经营瘫痪，公司账户无可用资金，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名下两宗土地使用权及1至7楼均被查封，资产长期无法变现，无法清偿债务。在上述情况下，如果一直搁置不理，导致回迁户、购房户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均得不到保护，而且被告中房公司前期已经形成的工程也会不断贬值，造成不安定的社会因素。在此情况下，盛隆公司受政府委托，对中央公园后续工程自筹资金进行施工，续建工程经鉴定质量合格，形成的续建工程，成为原工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续建工程对被告财产形成添附。原告盛隆公司在实际上成了该项目的承包人单位。被告盛隆公司在上述情况下产生的债权，是为了被告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产生的，大量增加了被告公司的财产，虽然形成在破产受理前，但在性质上更接近于共益债务的性质。承包人在正常施工中产生的建设工程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律原则，原告盛隆公司在此情况下产生的债权更应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告盛隆公司主张对被告中房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山东盛隆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98495796.09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9）鲁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工程承包单位系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浩岳公司，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支付了浩岳公司全部工程款项，实际上成为了涉案项目承包方的法律地位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在一审开始前就已经存在于上诉人手中，所以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2.中房公司、莱钢公司、浩岳公司有三方协议，已经确认了浩岳公司的承包人资格；3.该判决第9页显示中房公司、莱钢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续建，从而证实被上诉人已取得了承包人资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房公司开发建设涉案城南村旧村改造项目，但因中房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项目停工多年，不能向回迁户、购房户交房，已在当地造成不安定的社会因素，基于此盛隆公司接受当地政府委托，对涉案项目后续工程自筹资金组织施工，续建工程亦经鉴定质量合格，续建工程已成为原工程不可分割部分，盛隆公司实际上取得该项目承包人地位。续建工程造价经审核确定为198495796.09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法认定盛隆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主体适格，确认盛隆公司对中房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98495796.09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中房公司上诉主张盛隆公司享有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其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莱阳中房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慧审 判 员  王家国审 判 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素素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