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兴龙，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法定代表人：朱良国，村主任。原审第三人：朱宗为，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兴龙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陵庄村委）及原审第三人朱宗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兴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征收补偿费22,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2015年春，第三人朱宗为承包了村里一处果园，当时果园内有一块地属于朱宗科的承包地，第三人想将自己的另一处承包地（即本案涉案征收土地）与朱宗科进行调换，因地质问题双方未能调换成功，村里就将机动地补给了朱宗科，把朱宗科名下承包地调给了第三人朱宗为。当时上诉人与王洪涛母亲都找村委想将自己的承包地进行位置调换，在这种情况下，经村委协调将朱宗为名下的承包地调换给了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承包地调换给了王洪涛母亲。土地调整完毕后，因土地调换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下发，村里也没有进行更正，各家一直耕种，直到涉案土地被征收发放补偿款时，第三人才开始反悔。一审法院简单地以第三人没有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为由，认为朱宗为不是自愿交回其名下承包地，与事实不符。农村日常生活行为习惯大多数都是口头交易，并不会出具书面文件。本案中曹兴武与朱仲停的录音中能够证实第三人朱宗为为了获取承包果园地块完整的使用权，自愿将其名下承包地（涉案被征收土地）交回村委，由村委另外补偿给了朱宗科土地，村里协调群众将自己自愿调换的行为，不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三人朱宗为在涉案土地被征收后才反悔换地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第三人的该行为不应支持。另外上诉人自2015年就获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一直耕种至被征收，期间从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从公平合理原则上讲，该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也应由上诉人来获取。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陵庄村委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朱宗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曹兴龙诉求被征收土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兴龙的上诉请求。一、朱宗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被征收后,依法享有补偿权。1.1998年10月31日,平陵村委会与朱宗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朱宗为,承包期限30年。2015年1月20日,承包合同经新泰市人民政府确认后,给朱宗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仍在承包期内。该土地系朱宗为女儿出生后,平陵村委会增加的人口地,免交承包费。2.本案所谓的调地是因为朱宗科承包的一块果园地与朱宗为承包的果园相邻,朱宗为为了便于管理,委托本家叔朱仲停与朱宗科协商,因朱宗科嫌涉案地太远,不同意双方互换。后朱仲停告诉朱宗为,村委将赵家林子(地名)的一块地给了朱宗科,朱宗科的那块地承包给朱宗为,按村委与朱宗为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标准交纳承包费。如果朱宗为与朱宗科互换成功,那么朱宗为是免交朱宗科那块地的承包费。而朱宗科那块地,朱宗为按照《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是要交承包费的。3.自《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至今,无论是国家法律、法规,还是政府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尤其是今年生效的《民法典》也做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因朱宗为与朱宗科互换土地未能成交,更未依法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仍然是朱宗为的承包地。该土地被征收,相关补偿款等权益依法应由朱宗为享有。二、曹兴龙从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1.曹兴龙诉称的“农村日常生活行为习惯大多数都是口头交易,并不会出具书面文件”。不仅是在农村,即便是在城市日常生活中,基本上都是采取口头交易,而本案争议的标的则是土地及相关权益。《土地承包法》第37条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曹兴龙与朱宗为既未就涉案土地流转进行过协商,也未达成相关协议并签订书面合同,更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即便是占用了涉案土地,对该土地也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至于曹兴龙诉称的其他人土地置换,朱宗为既不知情,更不相干。2.自2015年至土地被征收期间,曹兴龙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用朱宗为承包地进行耕种,获得收益,侵害了朱宗为的合法权益,朱宗为保留向曹兴龙主张其占用朱宗为土地,依法支付占用使用费的诉权。曹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22400元；2、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1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一份土地使用权置换证明，内容主要有：2015年春，村委进行土地置换调整时，把红岭的一块地（地号：2994号）面积0.51亩，调给了曹兴龙，一直种植至今。2021年3月6日被告又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土地置换证明。以上证明中的涉案土地系2015年1月20日新泰市人民政府为朱宗为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一块承包地，地块名称红岭、地块编码为02994，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方代表为第三人朱宗为，对于原告提供的土地使用权置换证明，第三人朱宗为对该块土地由被告置换给原告的事实不认可。原告申请置换土地的经办人曹兴武出庭作证，曹兴武出庭陈述有：“当时没有签订相应的置换协议，原告同意换，我没找朱宗为，告诉了村主任朱仲停，朱仲停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原告申请朱宗美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土地于2015年被告置换给了原告。第三人主张换地的事不知情，被告没有找过第三人。原告提供曹兴武与朱仲停的电话录音，曹兴武陈述有：“他这事得给他处理，你只有证明朱宗为拿出来的，你只证明这一个事就行”，朱仲停陈述有：“朱宗为因为调地，调出来的地调给了村委”。第三人朱宗为申请朱仲停出庭作证，朱仲停出庭陈述有：“我协调过朱宗为与朱宗可的地，没有协调过朱宗为与曹兴龙调换地的事，不清楚怎么调的，是村里补偿曹兴龙的地，朱宗为找过我，问我地怎么让别人种了，我说今年地让曹兴龙种了，明年给你调回来，朱宗为没有交承包费，就把这个地调给曹兴龙了，朱宗为没有上交村里，是我和村书记私自办理的，没有经过第三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兴龙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方代表为第三人朱宗为，而原告主张是通过被告调整的土地，已将涉案土地调整给了原告，但第三人朱宗为不认可该土地已交回了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中，第三人朱宗为并没有书面通知被告的交回涉案土地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根据以上规定以及第三人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朱宗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没有依法向被告交回，被告也无权对该宗土地进行分配调整，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为第三人朱宗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宗土地上的土地补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兴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0元，由原告曹兴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曹兴龙提交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载有涉案土地调换经过的证明一份，该证据中有原村委会成员和现村委会成员的签名，曹兴武是原村委成员，其他均为现任村委成员。用以证实朱宗为使用了朱宗科名下的承包经营地，村委将机动地调整给朱宗科，并协调朱宗为自愿将自己的土地经过村委调整给了上诉人曹兴龙，上诉人的地调整给了王洪涛的母亲，同时证明调整地到2019年土地征收前各方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涉案土地征收后第三人朱宗为才提出反悔意见；证据二、王洪涛书写的证明以及曹兴龙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用以证实曹兴龙名下的1043、1044地块调整给了王洪涛，原因是经过村委协调朱宗为将其名下的地调整给了上诉人曹兴龙，上诉人名下的两块地调整给了王洪涛。补充说明，朱宗为使用的朱宗科名下的承包地是不交纳承包费用，本案涉及的地块均不交纳承包费用。证据三、（1995）新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朱仲停以故意伤害本案上诉人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其一审陈述是不属实的。被上诉人朱宗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出庭参加庭审，当庭陈述有关事实，不应以书面证明的形式陈述事实，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是当事人，不是证明人。第三人朱宗为要求与朱宗科互换地是通过本家叔朱仲停进行协调，从未通过所谓的村委进行调地，朱宗科不同意换地的原因是涉案土地位于村的最西面，第三人从未自愿向村委交回涉案土地，2016年第三人到本族人地中帮忙发现涉案土地有人种了玉米苗，就到朱仲停家中问谁种的，朱仲停说上诉人种的，我的确权地为何给别人种，朱仲停说种一年，第二年还回来，最后一直没还，朱宗科的地还是按果园承包地标准交承包费，村里一直没处理好，2018年就征地了。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第三人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对确权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朱宗为提交村委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征收补偿的对象承包土地是以交纳收费的收据为依据，确权土地以土地确权证为准，曹兴武的陈述是虚假的。曹兴龙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最初的补偿方案，但是后来镇和市工作小组制定的分配方针是尊重事实，谁种地补偿给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曹兴龙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明》系新泰市东都镇平陵庄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出具，因该村委会本身系本案诉讼当事人，该《证明》的性质系当事人单方陈述，对于《证明》中内容的真实性仍须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该《证明》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二，该《证明》系个人出具，但出具人并未出庭作证，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朱宗为提交的村委会议记录，因曹兴龙质证对该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1日，平陵庄村委召开全体村委人员参加的会议，会议内容为：“新宁高速赔偿，村民谁签字、合同，在农商银行领补偿款，按党委政府安排努力做好协调赔偿工作。关于赔偿标准承包土地以交缴收费收据为以据、确权土地以地土确权证为准。”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曹兴龙对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应否取得对该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诉争土地在原审第三人朱宗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曹兴龙主张通过被上诉人平陵庄村委已将诉争土地调换给了自己，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陵庄村委并无权力在承包期内擅自调整已经发包出去的承包地，平陵庄村委原工作人员在一审出庭作证中也认可在调整该土地时并未征求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朱宗为的意见，朱宗为在一、二审中均表示未同意过调整该土地。曹兴龙未根据法律规定就调整土地与相关方签订书面合同，其主张朱宗为自愿将该诉争承包地交回村委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朱宗为亦不认可，曹兴龙应承担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有关土地调整手续的风险与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综合各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为朱宗为，并对曹兴龙要求平陵庄村委支付该土地的土地补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曹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雷审判员  宋许科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