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新，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滨大道230号。法定代表人：许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太行机械厂，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城西四公里处。负责人：李英才，该厂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汉新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鹤壁市太行机械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1）豫062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汉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给付借款本金955000元的利息710000元及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6日下发的（2013）执他字4号函规定：（二）《海南座谈会纪要》不具溯及力。《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给付利息。该函答复内容系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中的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之日，即2009年3月30日。二、《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是国有独资金融企业。本案债权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于2000年4月7日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郑州办事处于2004年6月30日转让给河南海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纪要》发布时间是2009年3月30日，无论受让主体、转让时间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三、《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是《纪要》发布之前已判决案件，不适用《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相关规定。四、《纪要》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裁判不予支持，即未诉案件。而本案是已诉案件，原判决已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应支付利息，不存在再次裁判不予支持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的利息已计算至2003年9月20日，此后的利息不应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2004年6月30日之前的债权人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该公司是金融企业，而《纪要》第9条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主体不同，故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纪要》之前发生的不良债权应当遵循《纪要》（即有溯及力）于法无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明确规定：《海南座谈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纪要》第12条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相关案件。而本案是《纪要》发布之前已判决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国银行鹤壁支行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的四笔债权是经浚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特定债权、不是四份借款合同的合同债权，四份判决书支持的利息截止时间均是1999年7月20日，四份判决书的中国银行鹤壁支行也未主张1999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四份判决书也未判决支持1999年7月20日之后至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刘汉新主张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刘汉新上诉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第（二）项，证明刘汉新也认可转让的债权是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是特定债权，不是借款合同债权，刘汉新无权突破生效法律文书主张确定的债权范围主张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二、刘汉新与鹤壁市太行机械厂、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已经调解终结，本案是重复起诉。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137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该调解书处理的就是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和刘汉新之间关于鹤壁市太行机械厂贷款95.5万元的本金偿还事宜，经双方调解，由于鹤壁市太行机械厂清算改制无力支付，鹤壁市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刘汉新42.5万元，刘汉新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调解书并未载明利息只计算到2003年9月21日前，本案是对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终止的调解。故本案属于重复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三、刘汉新不是本案债权的合法受让主体，刘汉新不是适格原告。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的合法性和权利范围，受让人不能提供的责令其提供，受让人拒不能提供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6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也指令浚县人民法院查清刘汉新受让的债权是否有效，至今，未能证明支付了债权转让对价的证据，从而合法取得了债权。《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八条规定了举证责任分配和相关证据的审查，即人民法院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要加强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转让程序及相关证据的审查，尤其是对受让人权利范围受让人身份合法性以及证据真实性的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中存在诸多限制受让人权利范围的条款，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受让人向法庭披露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权利合法性和权利范围，受让人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受让人拒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刘汉新不能证明其是合法的受让人，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汉新不是适格原告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鹤壁市太行机械厂同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刘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给付刘汉新借款本金955000元的利息1139697元（从2003年9月21日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2.依法判令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鹤壁市太行机械厂、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后刘汉新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1139697元变更为700000元（从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3月30日）。庭审中，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700000元变更为710000元（从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0月至1995年3月，鹤壁市太行机械厂向中国银行鹤壁支行借款四笔本金共计1050000元。鹤壁市太行机械厂归还95000元，下欠本金955000元及利息未按时还款。中国银行鹤壁支行提起诉讼，浚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1999）浚法经初字第284号、（1999）浚法经初字第285号、（1999）浚法经初字第315号经济判决书和（2000）浚法经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组成清算组，对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的财产进行清算，并以该厂的资产偿还中国银行鹤壁支行借款及利息。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1999年7月12日，鹤壁市太行机械厂被浚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12月10日中国银行鹤壁支行申请执行（1999）浚法经初字第284号、第285号判决书，2000年3月27日浚县人民法院立案。2000年12月20日，浚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浚法执字第747-748号民事裁定书，以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已组成清算组，正对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的财产申请评估，其财产暂无法执行为由，中止了（1999）浚法经初字第284号、第285号经济判决书的执行。2000年4月7日，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借款本金95500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2004年6月3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将案涉该债权转让给了河南海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告显示利息算至2003年9月20日。2016年9月16日，河南海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汉新签订了四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分别载明将案涉四笔债权转让给了刘汉新。后刘汉新提起诉讼，一、请求依法判令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给付刘汉新借款955000元及利息1405440.8元；二、依法判令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对上述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浚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豫0621民初13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由于被告鹤壁市大行机械厂改制清算无力支付，由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于2020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刘汉新（户名：刘汉新；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安阳分行营业部）人民币425000元，逾期按借款本金950000元支付及利息；二、原告刘汉新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6675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其他双方就本案互无争执”。2020年8月，刘汉新以鹤壁市太行机械厂、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为被告，向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鹤壁太行机械厂给付刘汉新借款本金955000元的利息1139697元（从2003年9月21日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2.依法判令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1年1月，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移交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20年12月30日，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更名为鹤壁市农垦有限公司。2021年3月10日，鹤壁市农垦有限公司更名为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汉新请求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给付借款本金955000元的利息710000元及河南省国营浚县农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本案需要处理的问题。审理本案关键性问题是：该债权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020）豫0621民初1317号的调解是否涵盖了本案的利息。一、关于刘汉新主张债权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就本案而言，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庭审中，鹤壁市太行机械厂、鹤壁市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依据《纪要》依法处理。《纪要》“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作出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00年4月7日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将案涉借款本金955000元及利息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2004年6月3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将该案涉不良债权转让给了河南海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案涉债权的利息已经计算至2003年9月20日，此后的利息不应支持。该项主张成立，予以采信。刘汉新称该《纪要》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纪要》“关于案件的受理”规定，“在会议纪要发布前已经终审或者根据《纪要》作出终审的，当事人根据《纪要》认为生效裁判存在错误，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可见，《纪要》之前发生的不良债权，《纪要》发布后对审理的案件提供了遵循和指导。故在《纪要》发布之后审理案件恰恰应当遵循《纪要》，刘汉新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2020）豫0621民初1317号的调解是否涵盖本案利息的问题。浚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621民初1317号民事调解书包含的利息是否涵盖了本案的利息已经无需赘述分析，即调解书的成就不制约本案的审理。双方是否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有误解，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判决：驳回刘汉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汉新请求鹤壁市太行机械厂给付借款本金955000元的利息710000元及鹤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刘汉新受让本案所涉债权系浚县人民法院（1999）浚法经初字第284号、（1999）浚法经初字第285号、（1999）浚法经初字第315号经济判决书和（2000）浚法经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上述判决书中，中国银行鹤壁支行主张的债权利息截止时间以及判决所确定的利息截止时间均为1999年7月20日，并不包含刘汉新主张的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9月30日。二、刘汉新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未一并提起诉讼，其中在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标的为本金及计算至2003年9月20日的利息；本案诉讼标的为2003年9月21日至2009年9月30日的利息，刘汉新并未在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向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仍移送至浚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述两个案件本属于同一案件，刘汉新故意拆开在两地诉讼，存在恶意，有违民事诉讼诚信。三、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1317号民事案件，刘汉新的诉讼请求虽为涉案借款本金及计算至2003年9月20日的利息，但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其他双方就本案互无争执。就一般情形而言，极易使人认为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已经结清。四、《纪要》规定：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本案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刘汉新提起的诉讼，应当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驳回刘汉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汉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刘汉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