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路。法定代表人：侯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程倩，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明，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城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城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文盛公司、中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文盛公司、中润公司转让不良资产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方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应依法予以改判或重审。一、文盛公司受让案涉不良债权的程序基本事实未予完全查明，存在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1.一审查明2018年6月16日，东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发布《金融不良资产债权包拍卖-2018年6月26日拍卖会》拍卖公告；2018年6月25日，拍卖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文盛公司拍得北京日兴水泥厂等1493户不良资产包；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文盛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在案涉债权通过拍卖公司以拍卖方式处置资产的情形下，文盛公司提交的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材料内容来看，拍卖程序中处置的不良资产包是否包含案涉债权并未明确，无法认定案涉债权的处置是否通过法律规定的公开竞价处置程序；同时对于拍卖程序中是否只有文盛公司一人竞价以及在仅由一人竞价的情况下是否履行补登公告的程序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此予以进一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金融资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资产公司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二、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地方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中经信公司在处置案涉债权资产时，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北京市大兴县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经信公司在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案涉债权相关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中经信公司对案涉债权处置前未通知相关优先购买权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相关法律规定，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的效力，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相关优先购买权人的优先购买权，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中经信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未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国有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内容，未考虑前述法律对于资产公司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公开竞价处置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文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中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兴城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9月13日文盛公司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1月18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注销前系中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文盛公司、中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大民初字第3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大兴文行借款本金八万元及利息一百元零八角（于二〇〇三年十一月三十日付清）。二、被告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大兴文行借款本金八万元的逾期利息（自二〇〇三年五月ニ十七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市大兴县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大民初字第33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大兴支行借款本金三十万元及利息三百七十八元（于二〇〇三年十一月三十日付清）。二、被告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大兴支行借款本金三十万元的逾期利息（自二〇〇三年五月ニ十七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市大兴县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5年7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的范围为债务人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以下简称波纹管厂）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经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2013年12月3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甲方）与中经信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务人为波纹管厂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18年3月12日，中经信公司就包含波纹管厂债权在内的多项债权在《金融时报》发布《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公告。2018年6月16日，东方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发布《金融不良资产债权包拍卖-2018年6月25日拍卖会》公告。2018年6月25日，东方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机构）与文盛公司（买受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文盛公司拍得北京日兴水泥厂等1493户不良资产包。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甲方）与文盛公司（乙方）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波纹管厂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一审法院另查，中经信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注销，注销前股东为中润公司，占股100%。中润公司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占股90%，信达投资有限公司占股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兴城建集团主张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对于受让主体及转让程序的规定以及该转让损害国有资产而无效，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中经信公司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间接持股90%，其应被认定为纪要所定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经信公司转让案涉不良债权时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行为亦未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同时，大兴城建集团亦未就文盛公司不具备受让主体资格提供充足证据；因此，应由大兴城建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大兴城建集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经询，大兴城建集团明确其主张涉案《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有二：一是现在无法确认涉案债权是通过拍卖程序处置；二是中经信公司未将处置该不良资产的程序和方式通知优先购买权人。关于涉案债权是否通过拍卖程序处置，因2018年3月12日，中经信公司发布《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公告，该公告中载明处置的债权包含涉案债权，且2018年6月16日，东方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发布《金融不良资产债权包拍卖-2018年6月25日拍卖会》公告，2018年6月25日，东方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文盛公司拍得北京日兴水泥厂等1493户不良资产包，中经信公司亦与文盛公司就涉案不良债权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大兴城建集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文盛公司曾通过非拍卖方式从中经信公司处另行受让过不良债权，故对大兴城建集团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涉案债权处置是否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进而导致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首先，就损害不良债权优先购买权人的优先购买权，是否导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就此无明确规定；其次2018年3月12日，中经信公司发布《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公告，通过公告方式告知优先权人不良资产处置事宜；最后，文盛公司系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资产包。在上述情形下，大兴城建集团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兴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