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21民初1841号原告:姜森华,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原告:金卫仙,女，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亚南,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女，199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与张亚南为兄妹关系。被告: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5-2号6幢杭州余杭崇广物流基地A区-175号。法定代表人：张立苗。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军政，该单位工作人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5层502室。负责人：黄雁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森华、原告金卫仙与被告张亚南、被告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马物流）、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沈怡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被告张亚南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告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军政、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3月11日14时13分，张亚南驾驶汉马物流所有的浙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304省道德清县雷甸镇358号浙建集团地铁管片分公司门前处右转弯时，与金卫仙驾驶的浙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金卫仙受伤、摩托车上乘客姜涛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德公交认字[2018]第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亚南负事故主要责任，金卫仙负事故次要责任，姜涛无责任。经查，浙Ａ×××××车辆在阳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各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姜森华、金卫仙诉请判令：张亚南、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姜森华、金卫仙因亲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09347元；2.阳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向姜森华、金卫仙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庭审中，姜森华、金卫仙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请中的丧葬费部分从28192.5元变更为30549.5元，诉请赔偿款总额从1009347元变更为1011468.35元，本院当庭予以准许。张亚南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书认可的，但对交警队建议我方承担90%的责任不认可；2.张亚南出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是给公司开车的，个人不应承当赔偿责任。汉马物流辩称：1.对交警队建议我方承担90%的责任不认可，经询问交警队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办案民警均表示从未出具过该事故建议书；2.张亚南是公司员工，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3.公司已经垫付了11万元，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10万元，是交付给公司的，由公司将20万元转账给金卫仙亲属，另有1万元是通过雷甸派出所转交的。阳光保险辩称：1.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并附不计免赔；2.阳光保险已经垫付10万元；3.涉案车辆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超载，在商业险部分加扣10%，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交通事故，我方认可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承担赔偿责任，计算加扣比例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56%承担责任比例；4.不认可交警队事故专用章的交通事故赔偿建议书；5.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理由是肇事司机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目前被羁押在德清县看守所；6.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7.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没有提供发票，不予认可，酌情仅认可500元；8.原告法定继承人只有2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认可2人、5天、100元1天；9.丧葬费认可的；10.本案有伤者，交强险要预留份额。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1日14时13分，张亚南驾驶汉马物流所有的浙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304省道德清县雷甸镇358号浙建集团地铁管片分公司门前处右转弯时，与金卫仙驾驶的浙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金卫仙受伤、摩托车上乘客姜涛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德公交认字[2018]第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亚南负事故主要责任，金卫仙负事故次要责任，姜涛无责任。经查，浙Ａ×××××车辆在阳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各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纠纷成讼，诉至本院。还查明，原告姜森华是姜涛的父亲，金卫仙是姜涛的母亲，金卫仙亦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存在多处骨折，目前尚在治疗、康复中，其事故赔偿事宜仍未处理，也未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又查明，张亚南与汉马物流之间系劳动关系，该起事故发生时张亚南驾车系其职务行为。复查明，事故发生后，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出具交通事故赔偿建议书一份，认为根据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造成的后果，建议在该起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中，由张亚南承担90%，金卫仙承担10%。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将10万元事故处理款交付给汉马物流，汉马物流陈述通过公司财务，将阳光保险支付的10万元于汉马物流用于事故处理的10万元，共计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金卫仙的亲属。庭审中，金卫仙诉讼代理人陈述确有收到20万元，对汉马物流陈述的现金交付的1万元仍需核实，但对汉马物流及阳光保险在庭审中陈述的全部已赔偿费用，均不认可是用于处理本案的死亡事故，应作为垫付的金卫仙医疗费等费用在金卫仙受伤一案中予以处理。经庭审释明后，各方在庭审中对该方案均予以认可，汉马物流、阳光保险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支出的事故处理费用，在本案中均不作处理，在金卫仙案件中一并处理。本案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至姜涛死亡造成原告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30549.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定酌定1107元（123元/天×3天×3人）；交通费酌定6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5000元。原告方在本案中损失共计1102476.5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交通事故赔偿建议书；3.驾驶证、行驶至复印件；4.火化存放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注销户口证明；5.国土局、镇政府、村委会失地农民证明；6.土地征用补偿分配表；7.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8.庭审陈述。本案有以下几方面的争议焦点：1.事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张亚南、汉马物流、阳光保险在庭审中陈述，经其向交警部门了解情况，交警部门处理本案的办案人员均表示从未出具该份赔偿建议书，该赔偿建议书系交警部门越权出具，内容、形式均不合法，交警部门也未向当事人送达过。姜森华、金卫仙主张：交通事故建议书跟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同一公章，交警大队作为事故处理的主管部门，他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建议程序合法、主体合法，该建议书形式和内容上都有合法性，内容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具有关联性，且是交通事故的主管部门与交通事故事实进行过错责任的界定，具有真实性。被告方仅依据问了某个交警说没有出具过，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就推翻该份建议书的效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据本案的事故情况，被告答辩称仅承担70%的民事责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事故发生的路段在304省道公司门前，当时是晴天，金卫仙虽然驾驶二轮摩托车，但在非机动道上行驶，本身目的是远离机动车、远离危险，如果没有本案张亚南违法借道行驶，事故完全可以避免。金卫仙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事故责任本应当全部在张亚南身上，交通违法的主张建议90%的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各方过错的角度上看，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张亚南的过错为：1.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标准机动车；2.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3.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先行。载明的金卫仙的过错为：1.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标准机动车；2.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金卫仙在本案中虽然具有两个交通违法行为，其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制动不符合规范确系引起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力，而其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虽然违反了交通法规，但该行为系扩大了非机动车道上行驶的其他人的安全风险，而非增加了己方的安全风险。根据原告方的庭审陈述，金卫仙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是为了获得更加安全的行驶环境，该行为虽系过错，但是为了保障其儿子也是本案中的未成年乘客姜涛的生命安全，不能认为该行为增加了乘客姜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伤亡风险。而张亚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三项过错，制动不符合规范、超过核定载质量、借非机动车道通行未让本车道内车辆先行，均影响事故发生和乘客姜涛死亡的直接因素。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过错，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和造成的后果，建议本院在该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中，由张亚南承担90%，金卫仙承担10%，并未超出张亚南、金卫仙应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所负过错责任的合理范围。从交通事故赔偿建议书的形式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交警部门是查勘事故、确定事故责任的责任部门。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法院开庭审理前，根据事故责任向本院进一步提出赔偿建议并无不当，其所出具的赔偿建议是其作为事故查勘的一线部门就本案对本院提供的意见，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对本院提出的赔偿建议在内容上并不相悖，而是在主次责任的基础上进一步建议按照一九开的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对张亚南、汉马物流、阳光保险提出的该赔偿建议超越职权、内容与形式均不合法、事故处理人否认做出该赔偿建议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赔偿建议上有交警部门的事故处理公章，系交警部门的意见而非交通警察的个人意见，本案中也不存在与该份赔偿建议相悖的来自交警部门或办案交警的个人意见作为反证，且目前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交警部门在出具事故认定书后，进一步出具将事故责任细化至百分比的赔偿建议，故对三被告提出的该赔偿建议越权和不合法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交警部门出具的该份赔偿建议形式合法，是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真实观点，符合有效证据要件。其建议的内容是按照张亚南90%、金卫仙1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各方过错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2.城农标问题阳光保险认为：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姜涛所住村、组土地被征用，不能证明姜涛的土地被征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征用的百分比是多少。从原告方提交的补偿分配表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其家庭农业户口6人，居民户口没有，进一步证明死者户口是农业，并没有转为居民户口，且同组有十一户部分人口转为居民户口了。原告方提供的户口本上写着，该户名下仅有江福英已转为居民户口，其他人员均为农业户口待遇，不能依据该组土地被征用而对姜涛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姜森华、金卫仙主张：姜森华、金卫仙以及姜涛的农村土地已经被征用，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标，应该支持。本院经审查，姜涛是居住在农村的未成年人，但其家庭所拥有的农村集体土地已被征用，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问题阳光保险认为，张亚南已因本案被刑事拘留，需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再支付。姜森华、金卫仙主张：本案中处理的是因张亚南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张亚南虽已因本案被刑拘，但张亚南刑事部分的审理并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且姜涛死亡给姜森华、金卫仙带来的精神痛苦并不因张亚南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而有所减轻，故对阳光保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姜森华、金卫仙的主张予以支持。4.对保险免责问题阳光保险认为，本案中张亚南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去10%的理赔责任。姜森华、金卫仙主张：无法确认保单上的公章是否是被保险人所盖，且保单上没有写明日期，没有责任人或行为人签字，不能认为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无证据证明张亚南和汉马物流已知悉10%的超载免赔条款，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责。本院经审查，根据阳光保险提供的投保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均只有汉马物流公司的盖章而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也未写明签章日期。且阳光保险提供的告知书上明确具有需要投保人抄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但该免责事项告知书上并未有抄写。且根据阳光保险的庭审陈述，汉马物流是其VIP客户，故合同签订时是多份合同直接盖章的，因此，本案无证据证明阳光保险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汉马物流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姜森华、金卫仙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对阳光保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姜森华、金卫仙作为姜涛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因张亚南系汉马物流公司员工，与汉马物流之间系劳动关系，且在该起事故发生时其驾车为职务行为，故应当由汉马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张亚南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汉马物流应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主要责任和赔偿建议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对交强险预留份额的处理，本案并未涉及到医药费，故交强险医疗份额10000元全部留给金卫仙，对交强险死亡伤残份额，因本案中姜涛已死亡，金卫仙是否构成伤残仍不明确，且金卫仙代理人在本案中明确提出金卫仙放弃死亡伤残部分的预留份额，故对死亡伤残份额在本案中不作预留。对金卫仙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预留20万保险理赔份额的主张，本院经审查，金卫仙确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根据金卫仙代理人及汉马物流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其花去的医药费已超过20万，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为其预留相应的份额符合情理，阳光保险、汉马物流及张亚南在庭审中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对金卫仙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阳光保险已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因阳光保险是将该笔款项交付给汉马物流，并未明确是用于姜涛死亡一案还是金卫仙受伤一案，经庭审确认后各方同意对汉马物流支付给金卫仙亲属的款项全部作为金卫仙一案的赔偿款处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阳光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姜森华、金卫仙支付理赔款11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姜森华、金卫仙支付理赔款800000元（为金卫仙预留20万份额），合计910000元。汉马物流需承担本案保险外赔偿部分93228.85元[（1102476.5-交强险110000元）×90%-商业险800000元]。对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支付给姜森华、金卫仙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姜森华、金卫仙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228.85元。三、驳回姜森华、金卫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47元，减半缴纳2723.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5743.5元，由姜森华、金卫仙共同承担574元，由杭州汉马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169.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怡赟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腾书 记 员 陈壮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