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瑶环，女，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7支53号楼4单元301室。法定代理人：张红（系谢瑶环母亲），住同谢瑶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蓝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雷路419号201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256号华夏银行大厦1802室。法定代表人：王安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云，女，北京科蓝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音知，女，北京科蓝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谢瑶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蓝软件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科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5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瑶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已明确了谢瑶环存在精神异常，此完全是因科蓝公司违法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及侮辱行为所致，谢瑶环的精神损害与科蓝公司的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且科蓝公司的违法强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科蓝公司不仅侵害了健康权，还侵害了谢瑶环的名誉权。科蓝公司辩称：谢瑶环的病情与科蓝公司无关，其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合理安排员工的工作，也有权依据法律及合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科蓝公司因谢瑶环违反公司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解除劳动合同就把之后所有的病情都归咎于科蓝公司，谢瑶环系因自身原因导致病情发生，与科蓝公司无关，要求维持原判。谢瑶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蓝公司赔偿医疗费50，649.67元、误工费1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762.73元、营养费8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谢瑶环担任开发工程师，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21年12月11日，工作地点为上海，根据公司工作需要出差等内容。2019年10月24日，科蓝公司以邮件方式通知谢瑶环，由于谢瑶环至今未到上海公司报到，同时没得到请假的批准，旷工六天以自动离职处理，要求谢瑶环10月31日前办理离职手续，逾期将直接做除名处理。后谢瑶环以邮件及微信方式与科蓝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沟通未果。2019年11月5日，谢瑶环由其父母及警察送入上海市静安区XX中心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急性精神症样障碍，主诉为感被窃听一周、乱语、袭警一天，入院时精神检查不合作，意识清晰，地点、人物判断无异常，仪态不整，面部表情紧张，言语混乱，称自己不要换脸，要出院，认为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通过病史推断被害妄想存在，遂住院观察治疗，于2019年11月22日出院。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7月10日，谢瑶环至大庆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载明患者半年前因工作调动起病，当时表现为外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走，说自己单位同事要害她，失眠，入睡困难，有时整夜不睡，自语、自笑，就诊上海市瑞金医院，诊断为“精神症样精神病性障碍”，给予利培酮片口服，住院18天，患者病情好转后出院，出院后拒绝服药。仍外走，整日到单位找同事说自己工作的问题，失眠，情绪不稳，易怒，有时胡言乱语，让吸血鬼离自己远点，为了赶走吸血鬼拿刀片割伤自己，多疑，怀疑自己父母要害她……为求治疗由其父母陪同就诊，门诊以精神症收入院。2020年4月23日，谢瑶环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查明科蓝公司安排谢瑶环于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至重庆出差，于2019年10月15日通知谢瑶环回上海工作，并为其购买了2019年10月16日从重庆回上海的机票，后谢瑶环退订机票并自行购买了2019年10月18日从重庆回上海的机票。2019年10月16日，谢瑶环向科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异地搬家办理东西转移流程不便，加上这两日身体偶感不适，需要申请请假一周，并在10月23日之前赶到（未向医疗机构开具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病假单）。2019年10月24日，科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谢瑶环以其2019年10月17日至10月24日期间未出勤，按旷工计算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谢瑶环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16日。仲裁委认为谢瑶环的请假理由并无不当，科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予以了拒绝，或在10月16日之后曾通知谢瑶环到岗工作，故认定科蓝公司认可了谢瑶环的请假申请，科蓝公司以谢瑶环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存有不妥，遂裁决科蓝公司支付谢瑶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987.54元。科蓝公司已按裁决书履行了支付义务。谢瑶环向上海市XX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谢瑶环于2019年11月4日自称到公司上班后离家外出，当晚因其外出期间行为和精神发生异常情况，其家属报警。2019年11月5日凌晨，谢瑶环因疑似精神障碍，并有袭警行为，被警方及其家属送往静安区XX中心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入院主诉为感被窃听一周，乱语、袭警一天，诊断为急性精神症样精神病性障碍。综上，谢瑶环所患畸形精神症样精神病性障碍并非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所致，也不符合其他应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故依法不应认定或视同工伤。谢瑶环母亲张红在2019年11月4日与科蓝公司工作人员张冬云的通话录音中，称重庆的项目经理夏某夏伟找了人给谢瑶环施压，不让谢瑶环回上海工作；张冬云称已经反复和夏伟核实过，谢瑶环在重庆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毕，可以回上海，要求谢瑶环听从科蓝公司安排；谢瑶环称科蓝公司给谢瑶环施压，要20万元才能离职；张冬云予以否认，要求谢瑶环提供名字，其可以去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科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谢瑶环的健康权。侵权责任成立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构成要件：存在侵权行为、存在损害后果、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在科蓝公司通知谢瑶环解除劳动合同前后直至谢瑶环2019年11月5日入院，谢瑶环与科蓝公司的工作人员基本通过邮件及微信等方式沟通，在沟通中科蓝公司未对谢瑶环发表具有侮辱性或人身攻击性的言语。在谢瑶环母亲张红与科蓝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中，谢瑶环母亲所称重庆项目经理给谢瑶环施压不让谢瑶环回上海工作以及要20万元才能离职，科蓝公司均予以否认，谢瑶环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科蓝公司在谢瑶环离职上有过违法要求或强制行为直接侵害了谢瑶环的健康。因此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非是直接加害谢瑶环健康权的侵权行为。其次，科蓝公司不具有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构成要求行为人明知其行为会发生侵害后果仍有意为之，或者对侵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注意而未注意，因此对于侵害后果应当有可预见性。科蓝公司在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前后对于谢瑶环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并不知晓，也无法预见到解除行为会引发谢瑶环精神问题，因此科蓝公司对于谢瑶环患病不具有可预见性，亦不构成故意或过失。谢瑶环将科蓝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中的过错与侵权行为构成的过错相混淆，难以认同。综上所述，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构成对谢瑶环健康权的侵害，科蓝公司亦不存在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对谢瑶环的诉请，不予支持。科蓝公司在考虑谢瑶环处境的情况下出于人道主义同意补偿10，000元，予以准许。判决：1、科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道主义补偿谢瑶环10，000元；2、驳回谢瑶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35.50元，由谢瑶环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虽认定科蓝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裁决科蓝公司赔付谢瑶环相应的赔偿金，但此裁决针对的是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赔偿所指向的是谢瑶环因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丧失其本应有的工作机会所产生的经济上的损失，不能因此而当然地认定科蓝公司的此行为对谢瑶环的健康造成了损害，谢瑶环上诉主张其精神异常的损害后果与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存在因果关系，应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所提供的病史资料、鉴定意见、通话录音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科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直接侵害了谢瑶环的健康权，故对谢瑶环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分条缕析地进行了阐述，对所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瑶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元，由上诉人谢瑶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沙茹萍法官助理 庄人杰书 记 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