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营，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常成麦凯隆百货超市，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衡山路永安大桥南路东。经营者：曹常成，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儿庄区麦凯隆超市(泥沟店)，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前薛路路北(红绿灯向西300米)。经营者：曹常成，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视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市中区常成麦凯隆百货超市（以下简称常成麦凯隆超市）、台儿庄区麦凯隆超市(泥沟店)（以下简称麦凯隆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视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万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明显偏低。罗伊视效公司设计制作的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未经罗伊视效公司许可，擅自使用罗伊视效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罗伊视效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罗伊视效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罗伊视效公司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均未作答辩。罗伊视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1.立即停止侵犯罗伊视效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罗伊视效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罗伊视效公司系本案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了作品登记，且其卡通形象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罗伊视效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以下特征：“罗伊”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红、黄色的消防车形象，车头顶部有黑色的头盔，头盔顶部中心是红色半球形的装饰，同时以红色半球形为圆心向外辐射七条淡黄色的线条与头盔底部淡黄色的圆边相接，头盔正面中间是被白色、红色和黄色线条包围的黑色五边形，五边形中间是黄色的大写英文字母R，字母R上面是大写的英文“FIREMAN”，下方是大写的英文“RESCUE”，头盔下面是肤色、红色、橙色组成的五官形象，车头底部为黄色保险杠，车身后部有黄色可移动的消防车喷水枪装。“珀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蓝、白色的警车形象，车顶有中间黑色两端红色的T字形警灯，警灯下部是凸出的帽檐，车头正面是五官形象及两个黄、白色的长方形车灯，车头正面眼睛下方有白色的“凸”形状，车身两侧的车门上方为蓝色、下方为白色，白色中间有大写的英文字母“P”。“安巴”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白色和粉色的救护车形象，车头正面顶部带有粉色蝴蝶结，蝴蝶结中央白色方形内有红十字标识，车头上部有凸出的帽檐，车头中间为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车灯，车头左右两侧均有凸起的半球形车灯。“海利”的动漫图案整体为绿色、红色和蓝色的直升飞机形象，机头顶部有三叉形状的螺旋桨，螺旋桨上有红色半球型装饰，机头正面螺旋桨下方有被白色圆圈围住的大写英文字母“H”，机头正面中间有五官形象及两个圆形的红色车灯，五官中眼睛外部被护目镜形状包围，护目镜上部是凸出的蓝色帽檐，机头左右两侧有半球形装饰，机身下方有两个宽大的绿色起落架。2020年1月22日，山东省临朐县公证处作出（2020）鲁临朐证经字第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16日，罗伊视效公司委托人员蒋龙来到位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的麦凯隆百货超市门店，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蒋龙以手机微信支付（商户名称为“台儿庄区麦凯隆超市（泥沟店）”）购买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经一审当庭拆封公证处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与罗伊视效公司的涉案作品形象比对，可见封存物品为儿童玩具一套，封存情况完好，该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有“救援队家族”文字，并印有“安巴”“海利”“珀利”“罗伊”的动漫形象及汉字名称；包装盒内有“安巴”“海利”“罗伊”“珀利”四个塑料玩偶，与罗伊视效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在色彩搭配、整体造型、五官比例、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一审另查明，常成麦凯隆超市系曹常成于2018年1月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麦凯隆超市系曹常成于2015年2月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罗伊视效公司系外国法人，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罗伊视效公司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罗伊视效公司申请适用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罗伊视效公司系本案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常成麦凯隆超市借用麦凯隆超市的付款账号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应认定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共同实施了销售行为。经比对，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使用的卡通形象与罗伊视效公司的涉案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包装盒内“安巴”“海利”“罗伊”“珀利”四个塑料玩偶与罗伊视效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在色彩搭配、整体造型、五官比例、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应认定系侵害罗伊视效公司著作权的产品。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未经罗伊视效公司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罗伊视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罗伊视效公司未能提供关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综合考虑罗伊视效公司作品的知名度，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以及罗伊视效公司在一审法院已批量提起维权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罗伊视效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涉案玩具；二、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三、驳回罗伊视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公司负担500元，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常成麦凯隆超市的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百货、五金电料、洗化用品、蔬果、杂粮批发、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食品加工、销售。麦凯隆超市的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烟、洗化、洗涤用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罗伊视效公司公证购买的涉案被诉侵权玩具产品系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共同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及其外包装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罗伊视效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但罗伊视效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设计生产，故罗伊视效公司主张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擅自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其涉案美术作品，缺乏事实依据，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仅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罗伊视效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由于罗伊视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系曹常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规模及经营范围较小；2.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并非专营玩具产品，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主观过错程度较低；3.被诉侵权产品仅为线下销售，且销售价格仅28.5元，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的违法所得相对较少。4.罗伊视效公司在一审法院已提起批量维权诉讼。再结合罗伊视效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常成麦凯隆超市、麦凯隆超市赔偿罗伊视效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罗伊视效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伊视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