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甲华润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永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升俊，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辉从未向华润公司交纳维修基金，应承担付款责任。1.通过赵辉与置业顾问迟婕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7年1月3日迟婕便将维修基金发票领出来，此时尚未给赵辉，华润公司也未收到钱，并明确要求赵辉准备资金交纳维修基金。因此，维修基金发票不是赵辉现场交费领取的，之前已由迟婕领取出来，该维修基金发票不能作为赵辉已经交纳费用的证据；2.赵辉主张其到华润公司售楼处将维修基金的现金交给了迟婕，但迟婕自始至终未承认其收到过该现金，后赵辉又改口称将该部分现金现场交给了华润公司的财务，但对于交给哪个财务、什么性别、如何交付的无法解释；3.根据交易习惯，先开发票或收据给对方，再由对方付款的交易方式司空见惯，一审法院不能以票据直接推定赵辉付款成立。赵辉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交纳了维修基金，赵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迟婕从未承认其收到过现金，也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4.华润公司一审提交了该楼栋其它所有代垫付维修基金的业主交费财务凭证，均是通过银行卡转账或刷卡支付的，没有一户系现金交易。因华润公司系央企性质，财务没有收取现金结算的情况。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的请求超过时效，与诉讼时效的制定意义相悖；2.结合华润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5日其工作人员与赵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语音通话，赵辉向华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涉案的维修基金发票，这是赵辉抗辩华润公司向其催要维修基金的行为，诉讼时效应中断，7月3日华润公司核对没有收到维修基金款项后，又与赵辉语音通话，上述均是围绕涉案的维修基金纠纷；3.赵辉与迟婕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迟婕称“不用管了，(公司)都问了她好几次了”，赵辉称“华润因他没交钱找他”等也可以证实华润公司一直在主张涉案房屋的维修基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辉返还华润公司所代付的房屋专项维修资金34255.48元及由赵辉承担违约金（以34255.4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赵辉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华润公司就其开发的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6号丙2号楼1单元5302户房屋（建筑面积257.56平方米）代业主交纳了房屋维修基金34255.48元，维修基金管理部门向华润公司出具了山东省住宅专项资金专用票据，发票编号为602000140519。2017年1月14日，赵辉与华润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由赵辉购买华润公司开发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青岛华润中心（（地块一悦府中心一期项目1、2号楼》2号楼1单元53层5302户房屋。建筑面积257.56平方米。房屋面积单价为38350.52元，总价为9877560元。双方在合同的《补充协议》3.3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中约定：…同时自合同约定的交付之日起，商品房的风险责任以及与商品房有关的一切费用由赵辉承担，华润公司代为支付的费用（比如合同约定交付时赵辉尚未付清房款的从合同约定交付时间至房款交清或合同解除期间华润公司为该套房产支付的物业服务费、住房公共维修基金、有线电视开口费）赵辉应返还华润公司并按日向华润公司支付代付款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华润公司同时有权拒绝为赵辉办理相关的产权转移手续，且不构成违约。在上述《青岛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签订之前，赵辉即于2016年12月29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购房款3万元、后于2016年12月30日向华润公司支付购房款3777560元。后赵辉于2017年3月6日到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因涉案房屋的维修基金在赵辉购买房屋前已由华润公司代为交纳，现双方对于赵辉是否将华润公司代为交纳的维修基金支付给华润公司存在异议。华润公司认为赵辉没有支付其上述代付的维修基金，而赵辉则坚持其已经以现金的形式向华润公司交纳了上述华润代垫的房屋维修基金。就此双方分别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赵辉办证时从华润公司处取得了涉案房屋维修基金发票，但其一直未向华润公司交纳垫付的维修基金，华润公司的相关置业顾问一直与赵辉进行联系，但赵辉以已经取得发票为由拒不交纳该部分费用，有悖合同约定，损害了华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华润公司之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无原始载体，另外通过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赵辉自2017年1月5日至今从未接到过华润公司任何的关于维修专项资金的主张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该证据上方标注的微信对方为赵辉华润2-1-5302，4-1401。双方存在两次语音通话，通话内容不详，赵辉向华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机主发送了发票编号为“602000140519”的房屋维修基金发票，与赵辉购买房屋的房屋维修基金发票一致。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中仅是赵辉向华润公司的人员发送了发票，但未显示华润公司向赵辉主张过房屋维修基金。因此无法证明华润公司是在向赵辉主张房屋维修基金。（2）华润公司提交涉案房屋同单元其他户的交款记录。证明赵辉所在单元，除赵辉外其余11户在华润公司代付维修基金后业主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卡pos机刷卡交纳维修基金，与涉案有关的维修基金契约的业主都是以银行卡转账或刷卡的方式支付的，华润公司并不存在现金收取维修基金的情况，且其中每一户的交纳维修基金均有对应的业主，也不存在错误操作的情况，因此赵辉主张通过现金方式缴纳维修基金的说辞不能采信。赵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华润公司单方制作，其可以完全隐瞒赵辉现金付款的凭证从而达到歪曲客观事实的目的。华润公司称从未收取过现金，法律规定对于现金交付的任何款项任何人不得予以拒绝，因此华润公司不能以其他业务从未交付过现金而推断出赵辉未缴纳购房维修基金。华润公司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经查上述证据系华润公司记账凭证，一审庭审中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原件，对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交纳房屋维修基金必须采用转账方式，因此不能以其他业主采取转账方式交纳维修基金方式推定赵辉必须采取转账方式交纳维修基金，也不能证明赵辉未交纳过房屋维修基金。（3）2017年1月3日、2021年4月8日赵辉与原华润公司置业顾问迟婕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7年1月4日赵辉已经将华润公司诉请中的34255.48元的专项维修资金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于华润公司。华润公司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没有原始载体，从内容上2017年1月3日赵辉称现金送过去最后迟婕“不方便就转我支付宝，我去提出”聊天记录结束，明显不完整。即使根据该内容赵辉能提交支付宝支付给迟婕的涉案款项证据，从另两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所谓的迟婕也只是说记得赵辉怎么样，也不能确认证明赵辉将涉案的维修基金专项款项交付给了华润公司，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涉案款项华润公司也多次向赵辉主张权利，不存在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华润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说明当时维修基金的发票迟婕已从华润公司处领出，而华润公司当时并未收到维修基金的款项，因此维修基金的发票不能作为赵辉已经缴纳维修基金的证据。因华润公司对迟婕系其原公司置业顾问予以认可，结合华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该聊天记录中，2017年1月3日迟婕向赵辉发送维修基金的发票，后发微信称“哥，这是维修基金单子，今天刚从公司那边拿回来，您准备一下现金给我吧，这个钱因为是现房了，公司已经垫付了，如果是期房是业主自己去银行交”，赵辉称“好，我明天送过去”“现金？”迟婕表示“您今天在这边吗，我明天可能调休，家里有点事，我怕你6号走咱们见一下，我跟您再说说维修的事”。2021年4月8日显示迟婕问“您是问维修基金吧”“我已经跟后来的置业顾问说了，您交了，单子都给您了”赵辉称“对，我记得当时拿现金到售楼处交给你的”迟婕称“因为时间太久了，客户太多我记不清了，但记得你交了，而且没多久我就不干了所以客户的事都办完了才走的”赵辉后称“主要现在华润说我没交”迟婕称“不用管他了，都问了我好几次了”“我都跟他说了你交了”。（4）赵辉提交迟婕的聊天记录及迟婕的病历。证明迟婕因身患重病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华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因华润公司对于赵辉提交的其与迟婕2017年1月3日、2021年4月8日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上述聊天记录中迟婕明确表示赵辉已经交纳了维修基金。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润公司与赵辉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本案中双方对于房款的支付、产权的办理及华润公司前期因该房屋已经向房屋维修基金的管理部门垫付了房屋维修基金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润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其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赵辉交付过房屋维修基金。首先，华润公司对于赵辉提交的赵辉与华润公司原置业顾问迟婕之间的聊天记录不持异议，结合本案2017年3月赵辉办理房产证，迟婕在其与赵辉聊天记录中称从2017年3月至2021年4月8日期间华润公司问了其好几次赵辉是否缴纳维修基金的事情，该证据确实证明华润公司已就赵辉是否交纳维修基金询问过迟婕，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华润公司向赵辉主张过维修基金。虽然华润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人员与赵辉的聊天记录，赵辉在聊天记录也向华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维修基金的发票图片，但上述证据并没有显示华润公司是在向赵辉主张代垫的维修基金。因华润公司自始至终均认为赵辉未交纳过维修基金，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确不足以证明从2017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其曾向赵辉主张过维修基金，因此应当认定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赵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华润公司主张赵辉未交纳维修基金，其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赵辉提交的与华润公司原置业顾问迟婕的聊天记录均反映赵辉自始至终均抗辩已经交纳了维修基金。且根据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对于代垫付的费用，确系一般是垫付方先从相关部门获取发票后，再由应交款方将支付的款项支付垫付方后获得发票。本案中，华润公司已将维修基金发票通过其置业顾问交付给了赵辉，该行为应推定为赵辉已向华润公司支付了维修基金才获得维修基金的发票的。因此，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华润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28元，由华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润公司与赵辉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青岛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虽涉案房屋的维修基金系由华润公司垫付、华润公司也领取了房屋维修基金发票，但华润公司已将房屋维修基金发票交给了赵辉，华润公司并已经为赵辉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现华润公司主张赵辉未向其支付房屋维修基金，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体现赵辉欠付其房屋维修基金，华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华润公司主张赵辉欠付房屋维修基金证据不足，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王化宿审 判 员  盛新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文淑书 记 员  胡浩东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