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畅某，山西省运城市豪德贸易市场2排101。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畅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畅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对此欠条持有异议，明确表示不清楚这四件案件的具体情况。原告并没有向本院递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致使本案不能查清上述四件案件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与产生十六万元欠条的关联性”错误。一是上诉人递交的欠条内容已经明确该欠条的来源系四个案件的调解结果，不需要其他证据进行证明。上诉人递交的欠条内容为：“在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623号、624号、625号、626号四个受理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因本人暂时不能履行给付钱款义务，欠原告高某壹拾陆万元整（160000），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欠款人：畅某2018年2月1日注：此欠条以临猗县人民法院调解庭留存的原件为准。”从该欠条得知，16万元欠条是上诉人在临猗法院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劳务合同、追偿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四个案件过程中，与被上诉人通过临猗法院调解庭达成和解，被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该欠条系本人出具，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出具该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事实上是一种调解协议，只有违反自愿原则和法律规定才能撤销，而本案被上诉人至今末行使撤销权，表明对该欠条的认可，不需要上诉人再提供其他证据进行证明。二是该欠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四个案件进行综合结算最后通过调解产生的债权凭证，不需要再审理这四个案件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和16万元欠条的关联性，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提起诉讼，而该欠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调解达成的，应该适用该法条第二款规定，即不再审理该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不需要审理基础法律关系与l6万元的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是相一致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637号再审案，原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后清算出具借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O16）鄂民申1405号再审案，原基础法律关系为开发权转让关系，后因转让费出具借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441号终审案，原基础法律关系为公司间经济往来、公司欠款、合作投资等，最后结算出具借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申1280号再审案，原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后出具借条。上述案例均是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法院均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即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一致认为不再审理原基础法律关系，一律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最高院并以此作为裁判要旨。本案中，原四个案件涉及四个基础法律关系，最后通过法院双方达成调解，出具欠条，原四个基础法律关系消灭，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不再审理四个案件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以“庭审中，被告对此欠条持有异议，明确表示不清楚这四件案件的具体情况”为由，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是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主张欠款，向法院提交欠条，欠条上欠款来源、数额、利息、欠款对象明确，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对欠条提出异议，按举证责任承担原则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却没有向法院递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原则，错误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也引用该条文，却不能保持法院中立地位，公平对待双方当事人，只以此规定来约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对欠条提出异议，就应当依据该条文自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与法律，让上诉人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是随着社会和经济发展，人与人之间各种矛盾不断增多，要解决这些矛盾的方式很多，调解是其中之一，调解方式包括公民个人之间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法院调解等，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也被很多人接受，因为这种方式为当事人能节省时间、金钱，减少了诉累。调解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双方都应该遵守，但如果一方不按约履行，另一方势必会通过诉讼解决。如果一方以调解内容起诉至法院，按照本案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只要另一方提出异议，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就否定该调解协议的效力，否认调解内容对双方的约束力，那么调解这种解决矛盾的方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各种调解机构应当予以取缔，有调解内容的各种法律规定就应当修改，但这种情形不会出现，只能说明一审法院否认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的欠条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认为必须“查清原被告间的基本事实与法律关系”，继续沿用立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l6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与法律关系驳回诉求，显然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畅某辩称，2015年的时候上诉人起诉了5个案子，其中一个案件在执行阶段因还欠5万元，答辩人给上诉人打了个条子，另外四个案子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答辩人又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16万元的条子，具体案子是什么答辩人不清楚，也没有参加开庭，上诉人后来撤回了另外四个案子的起诉。        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欠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8480元（利息按2020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原告高某以畅某及杨红妮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四件民事案件，分别为：（2015）临民一初字第62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5）临民一初字第624号追偿权纠纷案件、（2015）临民一初字第625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2015）临民一初字第626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2018年2月1日，畅某向高某出具欠条，载明“在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623号、624号、625号、626号四个受理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因本人暂时不能履行给付钱款义务，欠原告高某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毕。”一审庭审过程中，畅某明确表示对五万元的欠条认可。同日，高某以“我们已私下协商达成协议”为由分别对以述四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准许高某撤诉。截止2020年12月31日，畅某未归还高某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的十六万元欠条是被告基于原告起诉的四件案件所立写的欠条。庭审中，被告对此欠条持有异议，明确表示不清楚这四件案件的具体情况。原告并没有向一审法院递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致使本案不能查清上述四件案件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与产生十六万元欠条的关联性。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因本案无法查清原被告间的基本事实与法律关系，故继续沿用立案案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原告高某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高某提交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临民一初字第623号、624号、625号、626号四个案件中法院给畅某送达民事起诉状及高某提交的证据复印件等相关法律文书，证明畅某已收到一审法院受理的四个案件的相关材料，畅某清楚该四个案件的基本事实。质证中，畅某对高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畅某是否应向高某支付欠款16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高某起诉畅某及杨红妮的四个民事案件［（2015）临民一初字第623号、624号、625号、626号）］的调解过程中，畅某向高某出具了欠高某16万元的欠条，高某因此撤回了上述四个案件的起诉。该欠条系畅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畅某在一审调解期间给高某出具的欠条，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无需审理基础法律关系，而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没有向本院递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致使本案不能查清上述四件案件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与产生十六万元欠条的关联性”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畅某应按其给高某出具的16万元欠条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高某要求畅某按2020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某要求畅某承担其律师费问题，高某未提供律师费已经支付的相关证据，对高某的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畅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某16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2020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9.6元，共计7513.6元，由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国强审判员    路志杰审判员    毛松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学智书记员    崔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