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1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琴，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权，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力，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雪琴因与被上诉人熊伟权、黄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雪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2014年7月22日黄建华与熊伟权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熊伟权将其对林丽、端木冬夏、吴志健、吕伟林2770万元债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催讨；催讨回的款项，在扣除甲方90万元后，剩余款项全部由黄建华支付给熊伟权；如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厂房拍卖后没有剩余款项可以支付给黄建华的，熊伟权欠黄建华的借款由熊伟权负责偿还。该约定表明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立即产生债务清偿的效力，只有在相应条件成就时，如黄建华行使受让债权追回相应款项且该款项已足够清偿债务时，才能起到清偿债务的效力。黄建华受让熊伟权的上述债权，没有以受让债权直接进行抵偿的意思表示。熊伟权转让债权，其目的也不是以转让的2770万元的债权进行直接抵偿其所欠的借款债务90万元，而是以转让债权经黄建华催讨后实际催讨回的款项对借款债务进行清偿，多余款项仍需归还给熊伟权。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第四点明确约定熊伟权对于未清偿的债务仍然是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虽然黄建华对受让的部分债权共计1750万元行使了权利，提起了诉讼和申请执行，但是最终并没有实际产生催讨回的款项，因此，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能产生清偿借款债务的效力。2．一审认定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其合伙出资款42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熊伟权作为民间借贷的借款债务人，在其无力清偿借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22日与名义上的出借人黄建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虽然熊伟权只承认黄建华为债权人，而认为与上诉人张雪琴没有关系，但熊伟权对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是确认的，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出借人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因此，熊伟权无权以诉讼时效届满来抗辩。黄建华在受让熊伟权名下的2770万元债权后，行使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并一直向上诉人保证案涉的属于上诉人所有的42万元债权，熊伟权是承认的，其愿意配合上诉人向熊伟权行使权利，故黄建华也无权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法院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22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张雪琴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实为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通过黄建华将70万元出借给熊伟权，但熊伟权并未按约定支付本息，之后熊伟权虽将债权转让给黄建华，但黄建华分文未得，熊伟权在此情形下，仍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当黄建华向其披露上诉人张雪琴为实际债权人之后，张雪琴有权直接要求熊伟权承担民事责任。黄建华受让债权后，本应积极行使相应权利，追回借款，但黄建华仅对其中的1570万元债权提起了诉讼，对另外的1200万元债权没有任何交代，以上事实证明黄建华怠于行使权利，其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也是造成上诉人借款债权至今未实现的重要原因，故黄建华应当与熊伟权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建华答辩称：上诉人认为黄建华擅自处分了双方的债权，给其造成损害，要求黄建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查明并无证据证明张雪琴同意该债权转让事实，2016年12月23日的录音显示，张雪琴对该债权转让事实是清楚知道的。因此，一审认为如果张雪琴认为黄建华与熊伟权的债权转让侵害了张雪琴的利益的话，那么张雪琴一直到2020年11月3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理由是虚假的，其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还进行本案诉讼，其诉请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熊伟权答辩称，其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案涉借款是发生在黄建华与熊伟权之间，且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偿还，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张雪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归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4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原告张雪琴与被告黄建华为共同向被告熊伟权出借150万元借款一事，被告黄建华向原告出具《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5月20日借给熊伟权150万元，以黄建华名义出借，其中80万元由黄建华出资，70万元由张雪琴出资，各自承担风险，收回款项平分。被告黄建华自有资金不足，要求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为此于同日向被告黄建华银行账户交付了110万元的合伙出借款项，被告黄建华也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份。在同日，案外人吴志健和被告熊伟权共同向黄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黄建华借到人民币180万元，汇款150万元，现金30万元，有违约按总数10％支付违约金，债权人实现的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发生纠纷由莲都区人民法院管辖，利息按2.5％计算。案外人吴志健和被告熊伟权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被告黄建华于同日向被告熊伟权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账户汇款150万元。借款后，借款经被告黄建华催讨，已归还本金20万元并支付部分利息，2012年12月10日，以被告黄建华为甲方，被告熊伟权乙方，案外人叶文武为丙方，三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借款已到期，乙方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在2013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剩余的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利率1.5％计算），于2013年5月1日前归还。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甲方并有权按本金130万元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保证甲方的债权能够实现，丙方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两年。签署上述协议后，乙方与丙方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其余借款本息经被告黄建华催讨未予归还。被告黄建华为此于2013年2月28日以被告熊伟权和案外人叶文武为被告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熊伟权和案外人叶文武归还本金20万元后，被告黄建华撤回起诉。上述已归还的借款本息，原告张雪琴与被告黄建华已按双方约定份额进行了分配。由于尚有9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归还，2014年7月24日，被告熊伟权将其对案外人林丽、吴志健、端木冬夏、吕伟林的八份合计债权2770万元转让给被告黄建华所有，受让上述债权后，由于上述债务人未归还借款本息，被告黄建华于2014年7月28日以案外人林丽、端木冬夏、丽水市爱丽芬特服饰有限公司、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为被告，要求林丽、端木冬夏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丽水市爱丽芬特服饰有限公司、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案经审理，双方达成由丽水市爱丽芬特服饰有限公司、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6日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已由本院予以确认。在2014年7月28日被告黄建华又以案外人吴志健、端木冬夏、吕伟林、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为被告，要求吴志健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端木冬夏、吕伟林、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案经审理，双方达成由丽水市万象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6日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黄建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已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由于债务人未按约还款，黄建华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上述债权截止至目前尚无执行款项执行到位。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一直无款项执行到位，2016年12月23日，原告张雪琴与被告熊伟权、黄建华在被告熊伟权的办公室就债权、债务事宜进行商议，在商议过程中，被告黄建华的妻子对部分谈话进行了录音。该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在商议过程中，原告张雪琴提出款项是借给被告熊伟权的，除去归还后已按约分割60万元本金，借款尚有90万元的本金未收回，按照其与黄建华的约定，其本人尚有42万元本金未收回，要求被告熊伟权归还。被告熊伟权认为其已经将自有的对他人享有的2700多万元债权转让给被告黄建华，用于抵偿其欠被告黄建华借款，并与黄建华约定该债权收回的款项首先用于归还原告的出借款项，如有多余的款项再归还其本人，其已不欠被告黄建华款项，且其本人也未与原告发生过借贷关系，只与被告黄建华发生过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黄建华内部的事务与其无关，原告无权要求其归还相应的款项。被告黄建华认为虽然对外出借款项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借，其在本次借款事宜中的身份就是原告与被告熊伟权借贷事宜的中间人，扣除和原告已经按份额收回的款项外，余款48万元是从被告熊伟权拿了衣服进行抵偿的，当时被告熊伟权对未归还给原告的42万元借款本金也是同意用衣服进行清偿，原告一直未能清偿的原因是其不同意以物抵债方式进行清偿。其和被告熊伟权债权转让事宜是经原告同意的，他愿意将受让的债权通过书写协议的形式转给原告，由原告去主张权利，并约定谈话后的星期三把书面的协议写给原告。在谈话过程中，原告也表示同意，要求被告黄建华在星期三前把协议落实。此后，由于受让债权的债务人无履行能力，上述债权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一直未能得到变现。原告在2020年9月至10月间，两次与被告黄建华进行电话联系并进行了录音，录音显示：被告黄建华对原告尚有42万元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如原告要主张权利其同意配合原告办理。原告遂于2020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黄建华共同出资以被告黄建华的名义向被告熊伟权、吴志健出借150万元借款，该借款的对外出借人是被告黄建华，是合伙事务对外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为此，被告黄建华与债务人被告熊伟权达成有关案涉合伙债权的受让债权协议，不管在达成协议之前原告是否知情，协议的对外效力及于原告。被告黄建华在2014年7月24日与被告熊伟权达成将被告熊伟权对案外人林丽、吴志健、端木冬夏、吕伟林的八份债权合计2770万元转让给被告黄建华所有，用于抵偿其欠被告黄建华借款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熊伟权欠原告与被告黄建华债务在被告黄建华受让该债权后已通过用其他债权进行抵偿的方式进行清偿，不再欠被告黄建华款项，被告熊伟权无需再行对案涉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为此，被告熊伟权无需承担原告未收回的42万元借款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黄建华在2014年7月24日与被告熊伟权达成将被告熊伟权对案外人林丽、吴志健、端木冬夏、吕伟林的八份合计债权2770万元转让给被告黄建华所有，用于抵偿被告熊伟权欠以被告黄建华名义出借实属原告所有的42万元债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其在被告黄建华受让被告熊伟权的债权时，被告黄建华并未向其告知，对受让债权之事不知情，被告黄建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让被告熊伟权的债权时系经原告同意的，但根据被告黄建华提供的2016年12月23日原告张雪琴与被告熊伟权、黄建华在被告熊伟权办公室的谈话录音，可证实在2016年12月23日，被告黄建华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其与原告合伙的实际属于原告的对被告熊伟权享有的42万元已以被告熊伟权对他人享有的2770万元的债权抵偿之事。如果原告认为被告黄建华未经原告同意受让其他债权用于抵偿原告出借款，损害了其权益，理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现原告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被告黄建华在2020年时确认原告尚有42万元出借给被告熊伟权的借款本金未得到清偿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被告黄建华对受让熊伟权债权之事对原告进行了欺骗，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被告黄建华主张了擅自受让他人债权损害其合法权利的侵权责任。为此，即使被告黄建华在受让被告熊伟权对他人享有的债权时，存在未向原告告知，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在时隔四年之后，原告提起要求被告黄建华承担归还其合伙出资款的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黄建华与被告熊伟权用以物抵债方式清偿的48万元，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被告熊伟权在当时也是同意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原告的42万元借款的，由于原告不同意以这个方式进行债务清偿，造成其债权未得到清偿，在此过程中，被告黄建华不存在故意隐瞒原告的情形，也不存在过错。且即使到目前，被告黄建华仍同意对受让债权执行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不存在原告债权消灭的问题。故被告黄建华也无需向原告支付42万元。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其合伙出资款4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张雪琴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雪琴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即债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债权转让时双方达成的合意的真实内容不是债权转让就抵销了全部债务，而是收回多少，清偿多少。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建华、熊伟权均质证认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签字认可，但对协议上手写的第四点内容不认可。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而且被上诉人对于该协议上手写的第四点内容均不认可，该第四点的内容与协议上打印的三点内容逻辑构成上亦不能自洽，因此对手写部分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而打印部分的内容已经在一审中查明，故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张雪琴与黄建华共同出资并以黄建华的名义出借给熊伟权，嗣后因熊伟权未按约归还借款，而与黄建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熊伟权对林丽、端木冬夏、吴志健、吕伟林的277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建华，黄建华也已经就受让的债权提起诉讼，并取得生效的法律文书以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此外，亦无证据证明在借款及债权转让时，黄建华有向熊伟权披露部分借款系来源于张雪琴。因此，熊伟权的债务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了清偿，其与黄建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故张雪琴在本案中要求熊伟权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黄建华在受让熊伟权的债权时，虽无证据表明得到张雪琴的同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2月黄建华即已经向张雪琴披露了其受让熊伟权债权的事实，如该债权受让行为损害了张雪琴的权益，则上诉人张雪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建华就擅自受让债权的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张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梅剑文     审判员苏伟清     审判员陈俊明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邹剑珍     代书记员饶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