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砚玲，女，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贺斌（郭砚玲之夫），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砚淑，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砚征，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51楼4门6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田，男，194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永（郭志田之子），住河北省河间市。原审第三人：郭毅，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郭砚玲因与被上诉人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及原审第三人郭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砚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或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所签协议在四人中发生效力；2.我已按照协议履行存入7万元；3.郭砚淑持有郭毅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原件，代郭毅办理了自建房拆迁安置资格申请和审批，我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郭毅；4.协议没有损害郭毅的利益，我是善意第三人；5.拆迁当时7万元与20平方米经济适用房价格相当，我又再次支出100万元，损失巨大。郭砚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郭砚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砚玲的上诉请求。郭志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砚玲的上诉请求。郭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陈述意见。郭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砚淑、郭志田承担连带违约赔偿责任，赔偿我财产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砚淑、郭志田、郭砚征与郭砚玲系兄弟姐妹关系,郭毅系郭志田之子。郭砚玲、郭砚淑和郭毅曾各自分户并居住在原北京市崇文区16号（以下简称涉诉房屋）院内，郭砚玲和郭砚淑各自承租一间，院内另有一间自建房，郭毅户口落于该院内。2003年，涉诉房屋所在地区开始拆迁，郭砚玲与郭砚淑各自具备一个拆迁指标，因当时无法联络到郭毅，郭砚淑亦将郭毅的名字进行登记，并选择了货币补偿的方式。庭审过程中，郭砚玲出示2003年4月5日郭砚玲、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签署的涉诉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2003年3月在东花市拆迁过程中，郭砚淑已为郭毅办理好自建房补偿款的情况下（柒万元整），因找不到郭毅本人，经郭志田、郭艳淑、郭砚玲、郭艳征四人一致同意，郭砚玲又自己托人使用郭毅的户口，增购为三居室一套（96平方米），同时由郭砚玲按照《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中货币补偿的金额柒万元人民币补偿给郭毅，并由四人共同见证。自郭砚玲2003年4月5日支付给郭毅柒万元人民币以后，郭砚玲新购买的东花市回迁房完全由其郭砚玲本人享有，不另外支付其他任何补偿，而且由郭志田、郭砚淑、郭砚征代表郭毅签属（署）本协议，并同意不再以任何方式为郭毅要求郭砚玲新购买的回迁房产权。本协议经四位当事人签字后生效。”郭砚玲认为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作为郭毅的代理人与郭砚玲签订上述协议，现郭砚玲已向郭毅赔偿100万元，郭砚淑、郭砚征和郭志田应承担涉诉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对此，郭砚淑、郭砚征和郭志田均不认可涉诉协议系本人所签。为此，郭砚淑和郭砚征提起笔迹鉴定程序。2020年9月28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京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郭砚淑”签名与样本上郭砚淑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上“郭砚争”签名与样本上郭砚征（争）签名是同一人书写。郭志田虽亦向法院邮寄笔迹鉴定申请，但经法院通知未参加鉴定谈话，亦在法院书面通知后拒不提交相关的鉴定对比材料。另查，2019年5月16日，申请人郭毅与申请人郭砚玲共同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二人经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街道国瑞城西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如下：1.郭砚玲向郭毅支付关于郭砚玲名下，地址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国瑞城中区10号楼4单元602号回迁房[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扣除郭砚玲已给付郭毅用于其租房的人民币叁万元整），其余玖拾柒万元人民币在壹年内分叁次付清，分别于2019年5月26日前支付肆拾柒万元人民币，2019年11月26日前再支付贰拾伍万元人民币，2020年5月26日前再付清剩余的贰拾伍万元人民币。郭毅接收上述补偿款的银行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崇文门外大街支行，[银行卡号]6212260200159222518，[户主姓名]郭毅。2.在郭毅收到郭砚玲支付的上述全部款项后，双方就郭砚玲名下，地址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国瑞城中区10号楼4单元602号回迁房[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的拆迁补偿问题引起的纠纷一次性全部解决完毕，再无其他任何争议。郭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郭砚玲及任何第三方就上述回迁房提出包括但不限于居住权、已发生及未发生的收益权、所有权等任何法律主张及财产权益诉求。3.郭砚玲如果未按期支付补偿款给郭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郭毅支付逾期付款金额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郭毅如果作出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的行为；郭砚玲有权要求郭毅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补偿款，如果给郭砚玲造成额外经济损失的自愿承担所有赔偿责任。2019年6月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特6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调解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在没有郭毅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郭砚玲签订涉诉协议，该协议因未被郭毅追认，对郭毅不发生法律效力。但郭砚玲对于郭砚淑、郭砚征、郭志田无权代理的行为系明知，故双方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现郭砚玲在他案中自愿赔偿郭毅100万元，应当指出，因涉诉协议郭砚玲增购房屋获益较大，郭砚玲不应因其过错行为获得额外收益，故在此情况下，郭砚玲要求郭砚淑、郭志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砚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郭砚玲提交借条、打点费19990元字条、储蓄取款凭证，证明郭砚玲在2003年4月5日共取款67610.03元用于支付涉案协议中约定的7万元。郭砚淑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打点费字条有关2006年郭志田的部分为后加的，其他部分认可，对于取款凭证不清楚。郭砚征认为借条与其无关，打点费字条中对于钱款的去向认可，但“一切凭证费用保管”字样是后加的，对于郭砚玲支付7万元认可，至于钱款的来源不清楚。郭志田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对于打点费去向不清楚，对于取款凭证不清楚。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对郭砚玲已支付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郭砚玲申请调取郭毅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范家胡同支行的银行账户底档，查明是谁为郭毅开户并存入7万元，是谁支取了5万元，是谁又支取了19990元。上述事实与本案相关之处仅在于郭砚玲是否向郭毅支付了7万元，该事实已通过其他证据得到确认，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郭砚玲申请本院调取郭毅的拆迁档案，本院至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拆迁档案均以每个安置房屋的房号立档，经查询，郭砚玲拆迁档案中的拆房验收通知书、申请、分户调查表、委托书、东花市三期工程危改回迁意向书、东花市三期危改区变更安置人口审批表等材料上存在“郭毅”签名，档案内并附有郭毅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经查，关于郭毅自建房的分户调查表上有“郭砚淑代”字样，郭砚淑认可为其所签，其余材料上“郭毅”签名均为郭砚玲代签，相关材料形成于2003年2、3月间，郭砚玲称在协议书签订前，四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其使用郭毅的户口指标。郭砚玲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存在缺失，档案内缺少对郭毅自建房审核的流程。郭砚淑、郭志田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郭砚征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另查，郭砚玲在上诉状中称“受迫于郭毅的无理要求，当然也顾及他的窘境……迫不得已与郭毅达成和解”。本院认为，2003年拆迁时，各方均明知无法联系到郭毅，郭砚玲称其为善意，本院难以采信。郭砚淑虽持有郭毅的户口本、身份证，但该行为并不能直接理解为郭砚淑对此次拆迁行为有代理权。同样，郭志田虽为郭毅之父，但仅凭二人的父子关系亦不能当然认定其有权代理。郭砚玲称郭砚淑已代郭毅办理了自建房拆迁安置资格申请和审批，应当持有相应的委托手续，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协议因各方无权处分而对郭毅不发生效力。郭砚玲是否已存入7万元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郭砚玲个人使用郭毅户口，使其丧失了对其他安置方式的选择权，甚至失去日后购买保障性住房的权利，现其称没有损害郭毅的利益，缺乏依据。郭砚玲通过调解向郭毅支付100万元，该数额为双方协商的结果，郭砚玲自称也存在顾及郭毅的窘境等考虑，该数额是否客观、是否存在亲属间其他考量因素，本院不得而知。现郭砚玲因自身擅自处分郭毅权利之行为，通过调解方式向郭毅赔偿损失，无权要求他人承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郭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砚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郭砚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淼审判员 刘 琨审判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