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再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平，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霞，北京晟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友，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伟，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海，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张景平与被上诉人孙长友、许明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京0118民监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21年7月5日作出（2021）京0118民再1号民事裁定。张景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景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1）京0118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改判维持原审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第一，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众利益时，才能依据院长发现程序提起再审。本案没有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调解书申请再审，调解书的内容亦未损害国家或社会公众利益，原审法院主动提起再审属于程序违法。第二，原审法院开庭调解时，是孙长友不参加庭审，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许明海在原审承认车库属于张景平，其将车库转卖给孙长友是失误。调解书生效后，孙颖反复起诉张景平，意在规避孙长友自愿放弃诉权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实际购买和占用车库的人是孙颖为由，撤销了生效调解书，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孙长友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许明海口头答辩称，其不委托律师，且身体有病不能参加庭审。就涉案车库销售情况，是销售给孙颖的，由孙颖支付钱款，有相关财务记录。其与王荣兰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没有以车库抵偿债务。张景平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北京市密云区×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腾空后交付原告；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北京东方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包括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在内的房产用于抵顶欠付许明海的工程款。2015年10月19日，张景平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起诉许明海、孙德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车库腾空，交还张景平。该案案号为（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在该案的审理中，张景平与许明海到庭，孙德友未到庭，该案经过调解，张景平与许明海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许明海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前将密云县×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腾退，并将车库钥匙返还给原告张景平。二、如被告许明海逾期腾退密云县×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须向原告张景平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按每天三百元计算”。张景平撤回了对孙德友的起诉。2016年7月28日，孙颖以（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6）京0118民撤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景平陈述系从王荣兰处购买涉案车库。关于此事实，张景平提交王荣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海平购买的×西区×楼南面由西数第七个车库，合款陆万元整，面积29．10㎡。收款人王荣兰尚欠壹万陆仟元整”，收条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4日，张景平自述张海平即其本人。另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张景平在该案中申请王荣兰出庭作证。王荣兰出庭陈述其曾为许明海供应施工材料，并与许明海约定用包括涉案车库在内的房产抵顶许明海所欠付的材料款，除涉案车库外其余房产均与许明海办理了财务抵顶手续，涉案车库未办理上述手续，王荣兰认可其将涉案车库出售于张景平。许明海在该案中对其曾与王荣兰口头协商将涉案车库抵顶王荣兰材料款一事予以认可，但主张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否认实际抵顶。关于许明海将涉案车库出售于孙颖一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许明海自述，2013年，因涉案车库并未抵顶，遂在涉案车库处张贴告示一个半月，无人认领后，其撬锁进入，之后将涉案车库出售于孙颖。为证明合法购买及事先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之事实，孙颖在该案中提供许明海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的证明，载明涉案车库没有和任何人交易过；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6日的车库出售协议，载明许明海将涉案车库以4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孙颖；提交北京东方新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经查底密云×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于2005年9月顶账给许明海所有，2013年11月份将该车库登记在孙颖名下”；提交北京同寓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证明一份，载明：“今有×小区业主孙颖为×号楼16号车库长期业主，现需要报装水，请贵公司给予办理”。2017年12月23日，孙颖撤回（2016）京0118民撤9号案件起诉。孙颖在（2016）京0118民撤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孙长友在本案中亦予以提交。2018年1月2日，孙颖起诉张景平、许明海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审法院（2018）京0118民初98号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归孙颖占有、使用。判决后，张景平提出上诉，本院（2018）京03民终65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孙颖以张景平、许明海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法院不应受理，孙颖可另行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等程序主张权利，裁定撤销（2018）京011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颖的起诉。后孙颖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2018）京0118执异96号裁定书驳回孙颖的异议请求。2018年7月2日，孙颖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于原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判令北京市密云区×小区西区×号楼16号车库归孙颖所有。该案案号为（2018）京0118民初6903号。该案审理过程中，王荣兰出庭作证，亦陈述仅曾与许明海口头协商抵顶涉案车库，且其自述许明海将多处房产抵顶，而除涉案车库外其余房产均办理了抵顶手续，涉案车库未与许明海办理抵顶手续。该案同时查明，涉案车库由孙颖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库不具备办理产权条件。经审理，原审法院出具（2018）京0118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车库归孙颖占有、使用。判决后，张景平提出上诉，本院（2019）京03民终123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不以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为目的，案外人如认为裁判确有错误的，只能通过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孙颖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系针对执行依据指定交付的涉案车库提出，其认为执行依据即第07230号调解书内容错误并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畴。因此，孙颖的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故驳回孙颖起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审查（2015）密民初字第07230号民事调解书，发现该调解书确存在错误，故出具（2020）京0118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由原审法院提起再审。另，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确认，涉案车库现由孙颖占有使用。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排除妨害纠纷系物权受到他人的现实妨害而引发的纠纷，请求的对象应当是造成现实妨害的人。在本案中，孙颖答辩称，张景平起诉孙长友要求排除妨害主体有误，经原审法院释明，但张景平仍坚持起诉孙长友，另，经过之前多次诉讼，张景平已经知晓许明海已于2013年将涉案车库出卖与孙颖，现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为孙颖，故张景平起诉孙长友排除妨害主体有误，应当驳回张景平的起诉。许明海亦非房屋的占有使用人，故张景平起诉许明海排除妨害主体有误，亦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张景平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涉案车库不能办理产权手续。案外人王荣兰自述其曾为许明海供应施工材料，并与许明海约定用包括涉案车库在内的房产抵顶许明海所欠付的材料款，除涉案车库外其余房产均与许明海办理了财务抵顶手续，涉案车库未办理上述手续，2007年1月4日王荣兰将涉案车库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景平。后许明海否认与王荣兰达成抵债协议，将车库门锁撬开，于2013年11月25日将涉案车库以42万元的价格卖给孙颖。许明海在原审法院调解时所作陈述中未披露其与孙颖买卖涉案车库的情况，并与张景平达成腾退涉案车库的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是以张景平与许明海达成调解协议结案，原审法院以原调解确有错误为由，依职权对本案提起再审，但在再审后对张景平与许明海达成的调解协议效力未予评述，也未在裁定主文中对调解协议进行处理，属于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再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韩 静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