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爱国，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波，男，194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甄爱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爱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树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树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案朱文向李树波的转款，是代甄爱国向李树波还款，其转账金额1056．4万元应算入甄爱国向李树波的还款。1．朱文是受甄爱国委托向李树波转账偿还借款。李树波系湖北金福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前股东之一，甄爱国系该公司的现股东之一，朱文系湖北金福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甄爱国因事务繁忙，便委托朱文代为向李树波转账偿还借款。本案中，朱文向李树波的14笔转款，金额为1056．4万元，均是受甄爱国的委托转给李树波的还款，其本人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2．根据甄爱国提供的朱文的银行转账流水，有多笔转账，都是在甄爱国转账给朱文后，朱文随后就全部转账给了李树波，且金额一致。3．根据甄爱国提供的证据，甄爱国通过神顺公司账户、甄炬账户和公司员工朱文账户转到李树波账户款项共计5035．7万元。该借款全部都是甄爱国偿还的借款。对于甄爱国通过谁的账户偿还李树波的借款，并不需要与李树波协商一致，仅需该还款到达李树波账户即可。因此，在朱文与甄爱国均认可是受甄爱国委托偿还李树波借款，且李树波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朱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树波认可神顺公司账户、甄炬账户的转账还款的事实情况下，对朱文转账给李树波的1056．4万元款项，也应当认可是甄爱国偿还李树波的借款。二、仅凭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朱文与李树波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1．银行转账流水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账往来，不能仅凭银行转账流水就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补充提供相应的基础法律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树波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便认定朱文与李树波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否定朱文受甄爱国的委托转账李树波1056．4万元偿还借款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朱文与李树波之间仅有两笔共计900万元借款，且已经结清。朱文向李树波的14笔转款（金额为1056．4万元）与李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朱文仅向李树波借款2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400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朱文均按期还清了全部本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并且朱文将借款合同签字后邮寄给了李树波，但李树波后没有签字将合同回寄给朱文。3．本案朱文受甄爱国委托偿还的借款金额高达1056．4万元，利息高达月利率2．6%，确定朱文的转账是否是受甄爱国委托代为偿还李树波的借款，对本案起着极其关键的作用。如果对朱文的还款全部予以否定，让其另行解决，无疑严重加重甄爱国的经济损失。因此，对李树波主张其与朱文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李树波另行主张或协商解决。三、2016年9月14日，朱文转账马玉萍50万元，也是代甄爱国偿还李树波的借款。因李树波在俄罗斯买了一个木材厂，向满洲里供应木材。2016年9月14日，李树波打电话给朱文，让其向马玉萍转账50万元购买木材厂设备，该款作为甄爱国偿还李树波的借款。四、根据甄爱国提供的证据，甄爱国共计已向李树波转账5035．7万元，根据双方的约定，甄爱国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拖欠李树波借款。李树波辩称，不同意甄爱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波和朱文存在其他借款，朱文付款与本案无关，李树波和朱文早已经结算完毕。甄爱国和朱文的钱款往来，李树波无从知晓。2016年9月14日50万元甄爱国没有提供任何转账凭证，对于支付50万没有任何证据。关于与马玉平的款项是2016年12月30日的50万元，收款人李玉红。如果真如甄爱国所说已经偿还全部本息，甄爱国不可能2016年6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更不会在2018年7月7日出具承诺书，显然甄爱国的上诉主张与常理不符。甄爱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甄爱国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甄爱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3日，李树波与甄爱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树波系湖北金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泰公司）的股东，占有该公司36．36%的股权，现双方协商将上述股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甄爱国。甄爱国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李树波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利息28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甄爱国在资金宽裕的情况下分期向李树波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并同意以2．6%的月利率按未付款额向李树波支付相应利息，上述股权转让款和利息最迟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李树波确认对其拟转让给甄爱国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保证该股权不存在任何质押、抵押或者其它担保，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李树波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李树波保证公司的其他股东放弃对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如由于公司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导致本协议无效、被撤销、上述股权无法转让或上述股权转让无效，李树波应当向甄爱国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甄爱国依据本协议向李树波支付的全部费用、费用的利息、如甄爱国作为公司股东可得到的全部利益以及甄爱国行使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甄爱国成为公司股东后，按照股份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协议生效后，李树波应立即告知公司，由其将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事项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并督促公司在其所属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前述手续应在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完成。2014年7月18日，李树波与甄爱国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甄爱国因经营生意需要，向李树波借款30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月利率2．6%（不含税利率），李树波收取的利息不向甄爱国开具发票或税务收据，如甄爱国要求李树波出具发票或税务收据，因此产生的税费由甄爱国承担。利息从甄爱国收到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8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若甄爱国未依约还本付息，视为违约，甄爱国除向李树波支付利息外，还应以未还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李树波支付违约罚金。同日，甄爱国向李树波出具借据，载明：甄爱国因经营资金有困难，向李树波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6%，此借据与上述合同同等有效。2016年6月5日，李树波与甄爱国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6月1日，甄爱国尚欠李树波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甄爱国承诺于2016年10月31日前偿还。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利息按月支付，如未按期支付利息，视为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甄爱国还款的抵扣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借款本金。2018年7月7日，甄爱国出具承诺书，载明：在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还李总欠款350万元，余下欠款在2019年12月付清。甄爱国在该承诺书下方书写“欠李总欠款壹仟万元按约定利息结款”。李树波认可甄爱国的还款明细如下：1．2013年1月5日，200万元；2．2013年5月17日，200万元；3．2013年5月27日，100万元；4．2013年9月29日，200万元；5．2013年10月8日，200万元；6．2013年11月5日，190万元；7．2014年1月3日，156万元；8．2014年3月21日，226．3万元；9．2014年5月8日，156万元；10．2014年8月29日，234万元；11．2014年9月30日，78万元；12．2014年10月29日，78万元；13．2014年12月12日，500万元；14．2015年2月6日，65万元；15．2015年3月9日，65万元；16．2015年3月31日，65万元；17．2015年4月13日，500万元；18．2015年5月5日，52万元；19．2015年6月17日，52万元；20．2015年7月28日，52万元；21．2015年9月11日，500万元；22．2016年3月1日，500万元；23．2016年7月14日，4万元；24．2016年12月30日，50万元；25．2017年1月26日，50万元；26．2018年11月16日，10万元；27．2019年9月27日，2万元；28．2019年10月3日，1万元。一审庭审中，甄爱国还主张通过案外人朱文向李树波还款，李树波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与朱文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甄爱国辩称，其与李树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经查，李树波与甄爱国确于2012年9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树波将其持有的金福泰公司36．36%的股权转让给甄爱国，对此甄爱国应支付李树波3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但甄爱国并未实际支付，故双方协议将该笔款项视为是甄爱国向李树波的借款，并约定利息及给付期限，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甄爱国应当依约按时足额偿还。对于朱文向李树波的转款，因朱文与李树波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树波与甄爱国协商一致通过朱文账户代为还款，故对朱文向李树波的转款不在本案中处理，朱文与李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可另行解决。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李树波与甄爱国在股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应确认甄爱国向李树波的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甄爱国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向李树波支付利息280万元，经计算，未超过年利率36%，故甄爱国向李树波的还款应先抵扣该笔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3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6%计算的应付利息为936万元。故甄爱国的第1—6及第7笔还款中的126万元，抵扣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欠付利息。因李树波现主张的诉讼请求为1000万元本金及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故自2014年1月1日起，一审法院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6%的标准，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甄爱国的还款抵扣顺序。经计算，截至2016年3月1日，甄爱国已偿还全部2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且尚余398．2499万元。该398．2499万元及甄爱国的第23—28笔还款共计515．2499万元，按照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可以抵扣约784天的利息，即截至2016年2月24日的利息。综上，对李树波要求甄爱国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金10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25日起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甄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树波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甄爱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协议、工商银行转帐流水、建设银行转帐流水。证明2015年9月28日朱文向李树波借款5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借款期限1个月。李树波将款转给朱文，朱文签字后将合同有邮寄给李树波。2015年10月29日朱文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树波支付利息17．5万元、2015年11月2日向李树波还本金200万元，11月3日还本金300万元。双方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第二组证据，借款协议。证明2015年11月16日朱文向李树波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3．5%，借款期限1个月。李树波将款转给朱文，朱文签字后将合同邮寄给了李树波。2015年12月25日朱文通过李树波还本息209．1万、2015年12月30日还本息210万。此笔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可共同以证明朱文与李树波之间仅有两笔借款共计900万元分期已经全部还清，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树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李树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历史数据查询系统查询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李树波在2015年6月16日向朱文提供借款500万元，朱文和李树波之间有大量的拆借往来，朱文还款都是解决朱文与李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甄爱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2．承诺书，证明甄爱国在2019年5月仍承认欠付李树波借款并承诺2019年9月-12月先偿还200万元。该承诺与2016年6月5日的《还款协议》“欠款人民币壹仟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7月7日承诺书欠李宗欠款壹仟万元按约定利息借款相互印证。甄爱国并未还清借款。甄爱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树波与甄爱国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将甄爱国欠付李树波的股权转让款作为甄爱国向李树波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且甄爱国承诺按期偿还借款。表明，在李树波与甄爱国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甄爱国现仍有部分借款未予清偿，故一审法院判令甄爱国偿还李树波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甄爱国上诉提出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已向李树波偿还的借款外，甄爱国还通过朱文向李树波偿还了借款1086．4万元，据此，其向李树波偿还借款共计5035．7万元。故按照双方约定，甄爱国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不拖欠李树波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过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甄爱国向李树波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看出，截止2018年7月7日，甄爱国尚欠李树波借款本金1000万元。而甄爱国在诉讼中举示的其通过朱文向李树波付款的相关凭证所体现出的付款日期，系出现在上述日期之前。此与甄爱国在还款承诺书中的意思表示相悖；其次，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甄爱国不能证明其通过朱文向李树波支付1086．4万元；第三，甄爱国作为其与李树波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人，应由其本人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并无关于甄爱国通过朱文向李树波偿还借款的约定，在李树波有证据证明与朱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甄爱国不能证明朱文向李树波所支付的款项系代甄爱国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关于“对朱文向李树波的转款本院不在本案中处理，朱文与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的认定，并无不当。甄爱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甄爱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甄爱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