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焊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杨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联毅焊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玉鹏，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鹏，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杰，男，济南联毅焊割器材有限公司职员。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丽，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民昌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民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洪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全，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焊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焊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联毅公司）、李玉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民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民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焊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济南民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民昌公司、济南联毅公司、李玉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或认定错误。1.成都焊研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从案由来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成都焊研公司从未与济南民昌公司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从《技术协议》的内容来看，两份《技术协议》仅为济南民昌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与济南联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验收标准，与成都焊研公司无关。上述《技术协议》的签订是基于济南民昌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与济南联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若无济南民昌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就不会出现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的《技术协议》。同时，不能仅仅依据《技术协议》就认定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来看，成都焊研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与济南联毅焊割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济南联毅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综上，成都焊研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济南民昌公司对成都焊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经销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称与济南民昌公司的《技术协议》约定无法做到，严重歪曲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明确记载：“2013年5月12日档案表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技术协议》上约定的余高小于等于1mm是完美状态下的标准，但受多方因素的影响，但余高不影响产品质量。”4.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均未提出将设备改造完毕并验收合格的证据，故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现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审判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加重了成都焊研公司的举证责任。济南民昌公司以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为由解除合同，此举证责任应由济南民昌公司承担。在济南民昌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下，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加重了成都焊研公司的举证责任，上述情形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情形。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符合合同约定。济南民昌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8日《设备安装调试档案表》记载：“跟踪纪要：5月11日焊接产品筒体纵缝经无损检测合格.......验收结果：满足一次探伤合格率≧95%的技术要求”。同时，双方在《技术协议》中没有要求用TIG焊盖面。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7日的《调试记录表（环缝）》（济南民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记载：“余高1.5-1.8mm，经焊缝探伤为合格。”同时，焊缝余高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如焊接工件的质量、操作人员的技术水平等。实践中，成都焊研公司为同行业客户提供的焊接设备均要求焊缝余高小于等于2.5mm（如：北京明晖天海气体储运装备销售有限公司、张家港富瑞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查特深冷工程系统(常州)有限公司等）。由此可以看出，焊缝余高小于等于2mm不会影响产品出厂质量评定及安装要求。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7日的《调试记录表（直缝）》（济南民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记载：“余高0.5mm，颜色较好，经焊缝探伤为合格。”综上所述，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符合合同约定。济南民昌公司向济南联毅公司支付尾款的行为已表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济南民昌公司已向济南联毅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合同总价114万元）。双方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货到需方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两天内支付10%”。现付款总额已超过合同总额的88%（含8%的验收款），济南民昌公司向济南联毅公司付款的行为已表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案涉设备已过质保期。2014年7月24日，济南民昌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鉴定申请，后长达5年之久，于2019年5月撤诉。据成都焊研公司了解，济南民昌公司当时需使用案涉机器设备进行生产，故拖了5年之久后撤诉。现于2020年11月2日，济南民昌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距成都焊研公司2013年1月向其交付设备已达8年之久，现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限。济南民昌公司提供的《济南民昌LNG气瓶焊接专机问题》所述内容并非导致案涉机器设备根本不能使用的实质性质量问题。成都焊研公司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焊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的答复》对《济南民昌LNG气瓶焊接专机问题》进行了逐条分析。上述内容并非导致设备根本不能使用的实质性质量问题，并会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理解与适用（一）》第639页记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判断标准是违约结果的客观严重性，即是否实际剥夺了债权人的履行利益，使得当事人订立合同所追求的履行利益不能实现....根本违约制度确立的重要意义，不仅是一方当事人在相对方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可以获得解除合同的救济，更在于严格限制当事人滥用合同解除权。换言之，只有合同的履行达致缔约目的不可能获得实现，方能发生法定解除权，由此有助于杜绝合同被任意解除的可能性，很好地维护了‘合同必须严守’这一合同法的基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409页-410页）载明：“在司法实务中，判断某一违约行为是否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本违约），尚需根据违约的具体形态，结合案件情况，通过一定的因素和标准进行斟酌判断。根据一些国家，特别是英美国家法院的判例以及学者的观点，判定违约后果是否重大、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般可以综合考查以下因素：违约部分的价值或金额与整个合同金额之间的比例。例如，在不适当履行中，如果卖方交付的不符合约定的标的物的价值占全部合同金额的大部分，一般可以认为构成根本违约。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在某些案件中，尽管违约部分的价值并不高，但对合同的实现有着重大影响。在迟延履行中，时间因素对合同目的实现的影响程度。一般来说，时间因素不是合同中的决定性要素，一方迟延履行往往也不会导致另一方的合同目的落空，原则上不允许债权人立即解除合同。违约的后果及损害能否得到修补。在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条件下，即使违约行为十分严重，可能导致剥夺受害方所期待的东西，但如果这种违约是可以修补的，一般也不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在分批交货合同中，某一批交货义务的违反对整个合同的影响程度。如果该合同是可分合同，即某一批交货义务的违反并不影响其他交货义务的履行，则对某一批交货义务的违反一般不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济南民昌公司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成都焊研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根本无法使用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也未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分析的情况下，仅以“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均未提出将设备改造完毕并验收合格的证据”就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滥用，完全不顾本案的事实情况，严重违背了“合同必须严守”这一合同法基石。（二）一审法院判令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向济南民昌公司返还80万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成都焊研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当事人之间的明确约定也无法定情形。同时，庭审中济南民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对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仅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故济南民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济南联毅公司已收取了济南民昌公司的货款，成都焊研公司并未收取济南民昌公司的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济南联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而非由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成都焊研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济南联毅公司，在济南联毅公司未向成都焊研公司提出解除买卖合同及成都焊研公司并未收取济南民昌公司任何款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成都焊研公司返还济南民昌公司80万元及利息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及“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济南联毅公司、李玉鹏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济南民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民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民昌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济南联毅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0月8日。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济南民昌公司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济南民昌公司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7月4日，后济南联毅公司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济南民昌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就撤回起诉。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2014）章商初字第164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是2016年5月12日，裁定书明确记载济南民昌公司申请撤诉的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但是济南联毅公司收到撤诉裁定的时间却是2019年。并且，济南联毅公司收到的民事撤诉裁定书作出裁定时间与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的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不一致。济南民昌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又就同一事实向同一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济南联毅公司认为审查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重点应审查济南民昌公司申请撤诉时间是什么时间，而不是应当以收到撤诉裁定时间作为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因此，即便济南民昌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认定为已于2019年5月11日届满。而济南联毅公司直到2020年9月23日才诉至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二）本案的案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实际系济南联毅公司将成都焊研公司产品经销给济南民昌公司”。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本案中济南联毅公司系经销商，济南联毅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签订的《工矿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的验收标准是：“按焊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济南民昌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民昌电力公司）签订的产品《技术协议》验收”，实际出售人应当是成都焊研公司。通过《技术协议》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也可以证明涉案设备是确实是由济南民昌公司委托成都焊研公司生产的，成都焊研公司按照济南民昌公司的技术要求制作了涉案设备并已于2013年直接交付给了济南民昌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济南联毅公司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仅仅是成都焊研公司的经销商，与济南民昌公司主张的本案所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济南联毅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主张的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关。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济南联毅公司认为即便最终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也应在质量侵权的诉讼范围内确定由生产商承担产品质量的最终责任，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产品质量纠纷。退一步讲，即便最终法院认定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那么济南联毅公司作为经销商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现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焊接要求：一次探伤合格率≥95%（工件误差因素、人为因素除外）”。而2013年5月8日设备安装调试档案表中明确记载：“可以满足一次探伤合格率95%”，足以证明涉案设备是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焊缝余高均≤1.0mm”。根据国家标准规定焊缝标准在1.5mm-4mm即为合格，实际《技术协议》关于焊缝余高的约定高于国家标准。但是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实践中达不到焊缝余高均≤1.0mm的要求，因此是存在一定瑕疵的。基于此，2013年11月16日，成都焊研公司在三方协议中表述，在理论上是无法达到均≤1.0mm的，建议在焊缝余高控制在1.5mm以内，后三方签字确认保证余高在1.5mm±0.3mm。上述事实表明三方对《技术协议》中关于焊缝余高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即“焊缝余高尽量控制在1.5mm±0.3mm”。2013年6月27日调试记录表中明确记载：“焊缝成型：余高1.5-1.8mm，经焊缝探伤为合格”以及2013年11月16日三方协议中实际调试结果：“...且焊缝余高在1.5mm-2mm”的表述，均可以证明涉案设备焊缝余高已经达到了变更后的焊缝余高1.5mm±0.3mm技术要求。2.当事人在诉讼前或者诉讼中并未对涉案标的物的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确认。本案设备是焊接专机，具有极强的专业属性，非专业人士不能也没有能力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直接作出判断。现双方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因此济南民昌公司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由法院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设备进行专业鉴定。济南民昌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鉴定申请，并且该设备交付已长达7年的时间，该设备自交付后一直在济南民昌公司处，设备存放时间过长，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但是一审法院以成都焊研公司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的陈述和济南联毅公司在2013年11月16日的电子邮件，就片面的认定为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以成都焊研公司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称与济南民昌公司的《技术协议》约定无法做到，就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要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成都焊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所表述的是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关于焊缝余高≤1.0mm的技术要求无法做到。但是在调试过程中，三方已经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约定焊缝余高尽量控制在1.5mm±0.3mm，实际涉案设备也已经达到了变更后的标准。一审法院曲解了成都焊研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本意，以此来认定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明显具有片面性。4.济南联毅公司的代表杜成杰给济南民昌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设备是由成都焊研公司根据济南民昌公司的要求生产的，济南联毅公司仅仅是经销商，并不参与设备的生产。公司代表并非专业人士，对于技术问题也不清楚。从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表述的是成都焊研公司认可没有焊出大家满意的焊缝。事实上，成都焊研公司始终没有认可其提供的设备没有焊出大家满意的焊缝。因此，该邮件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发送该邮件的时间是在最后一次调试之前，也不能证明设备经过调试后未达到济南民昌公司的要求。5.签署验收报告并不是证明设备是否合格的唯一检验标准。一审庭审中，济南民昌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济南民昌公司已经付款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14万元，验收合格两天内支付总价款的10%，济南民昌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的88%，其中包括部分验收款，上述事实可证明济南民昌公司已经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验收并且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以双方在若干次调试过程中，均未签署验收报告，从而认定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当事人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济南民昌公司购买的产品包括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一套和不锈钢筒体P+T直缝焊接专机一套，本案存在争议的是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单价为59万元），而一审法院片面的将涉案合同约定的两套设备均认定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法院认定，“现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合同”属于一种极端的保护方式。首先，济南民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设备质量不合格；其次由于《技术协议》中关于焊缝余高的约定存在瑕疵，在调试过程中三方已经对该条款达成补充条款对焊缝余高进行了调整，并且经过调试涉案机器设备已经达到了变更后的技术要求；第三，“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根本违约，且是在采取其他方式都无法补救的情形下才行使。就本案而言，退一步讲即便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标的物并非特定物，也应当根据当事人损失的大小确定违约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货款的责任，而不能单纯地以存在瑕疵就判定合同解除。（四）李玉鹏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主体是济南联毅公司与济南民昌公司，济南联毅公司于2009年注册成立，公司设立时系三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2018年股东变更为李玉鹏，但是企业类型仍然是有限责任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以李玉鹏作为济南联毅公司的投资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九民会议纪要》第49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的释明问题，参照本纪要第36条的相关规定处理。《九民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并未提出返还原物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而本案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未予释明，仅就济南民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明显导致了对济南联毅公司以及成都焊研公司不公平的结果。针对成都焊研公司的上诉济南联毅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针对济南联毅公司的上诉成都焊研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针对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的上诉济南民昌公司辩称，（一）关于各方的法律关系。成都焊研公司主张的并非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专机问题、调试方案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均是合同相对方。从各方签订合同的时间看，2012年10月8日同一天，济南民昌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内容完全一致。2013年11月6日，三方共同签订《济南民昌LNG气瓶焊接专机问题》。一审庭审时，济南联毅公司陈述其实际上是成都焊研公司的经销商，之前的多次调试均是由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共同处理，故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均是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2014年1月24日，三方共同签订《调试方案书》（系2014年2月21日济南联毅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成杰收到的成都焊研公司陈晨邮件后，通过13153189901@163.com邮箱向济南民昌公司代理人发送），方案书签订后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并未按照方案书的约定进行调试，也未进行验收。上述方案书可以证实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验收不合格。在该方案书的第8条中，成都焊研公司承诺调试仍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验收标准，将无条件退货并按照相关合同条款处理。（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合格，是否应当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庭审时济南民昌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6日三方签订的《济南民昌LNG气瓶焊接专机问题》及相关邮件完全可以证实，涉案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导致济南民昌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济南民昌公司有权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一审提交的调试档案表可以看出结论为：验收不合格，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2013年12月25日，成都焊研公司向济南联毅公司出具的《关于设备调试的回复》可以证实，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对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都知情。（三）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时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对此均未提及，二审中提及没有法律依据。且济南民昌公司撤回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四）关于质保期。《技术协议》第3.1.1条、《专机问题》第4页均明确记载了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后12个月”，且合同和专机问题均明确设备验收合格后签订《终验收纪要》。设备至今未验收，也没有签订任何的验收纪要，且济南民昌公司在收货后早已提出退货的请求，并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撤诉后再次起诉，不存在超过质保期的问题。（五）关于杜成杰的身份问题。杜成杰系济南联毅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且签订合同后济南民昌公司也一直是与杜成杰沟通、联系，杜成杰因涉案设备的陈述完全可以代表济南联毅公司的意见。一审时济南联毅公司也认可杜成杰系其公司的代表。（六）济南联毅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本案争议的仅仅是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是错误的。《专机问题》及各方往来邮件对于签订合同的两套设备的质量问题均已涉及。（七）在本案所涉设备多次调试不合格后，济南民昌公司为尽可能的降低影响，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3年10月31日花费308万元自其他公司采购了设备。济南民昌公司确实需要涉案设备，且涉案设备不合格也导致了济南民昌公司较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本案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产品未验收合格，不论是根据合同、《技术协议》等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规定，济南民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应当予以支持。且根据合同约定，产品验收不合格时济南联毅公司也可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成都焊研公司退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济南民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联毅公司、成都焊研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2.请求判令济南联毅公司、成都焊研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3.请求判令本案涉诉费用由济南联毅公司、成都焊研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济南民昌公司系由济南民昌电力公司更名而来。济南联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李玉鹏系济南联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向济南联毅公司购买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和不锈钢筒体P+T直缝焊接专机各一台，厂家系成都焊研公司，价格合计114万元；验收标准按成都焊研公司与济南民昌电力公司签订的《产品技术协议》验收；签订合同付金额30%货款合同生效，制造完毕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付合同50%发货款，货到济南民昌电力公司验收合格两天内付10%验收款，余款10%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清；如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产品达不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焊接要求及验收标准无法交付使用，七天内由济南联毅公司技术人员自行操作仍不能产出合格产品，济南民昌电力公司提出退货，济南联毅公司无条件退回已付货款并赔偿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已付款等额损失。（三）2012年10月8日，济南联毅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济南联毅公司向成都焊研公司购买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和不锈钢筒体P+T直縫焊接专机各一台，价格共计90万元，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产品达不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焊接要求及验收标准无法交付使用，需方提出退货，供方无条件退回已付货款并赔偿需方已付款等额损失。（四）2012年10月8日，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分别签订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和不锈钢筒体P+T直缝焊接专机《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委托成都焊研公司设计制造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和不锈钢筒体P+T直缝焊接专机各一套，设备验收时，成都焊研公司对济南民昌电力公司所交设备依照合同文件、《技术协议书》上的技术规格要求和国家有关标准进行现场验收。设备验收为到济南民昌电力公司现场进行；焊件检测合格后，双方签订《终验收纪要》。（五）上述合同签订后，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7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4月9日向济南联毅公司付款35万元、20万元、35万元和、10万元，合计100万元。济南联毅公司向成都焊研公司付款80万元。（六）成都焊研公司将本案所涉设备送至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后，经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2日安装调试，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均确认不能满足《技术协议》要求。2013年11月4日，因本案设备多次调试不能达到《技术协议》要求，济南民昌电力公司、济南联毅公司、成都焊研公司三方共同确认原《技术协议》及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在规定时间内解决，保证设备正常交付使用，成都焊研公司确认焊缝涂高在理论上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约定。2014年7月24日，济南民昌公司以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2020年11月2日，济南民昌公司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实际系济南联毅公司将成都焊研公司的产品经销给济南民昌公司，济南联毅公司系销售方，成都焊研公司系生产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成都焊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称与济南民昌电力公司的《技术协议》约定无法做到。在若干次调试过程中，济南民昌电力公司均未签署验收报告。在最后一次调试中，济南联毅公司的代表杜成杰在与济南民昌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成都焊研公司认可没有焊出大家满意的焊缝，并承诺将设备改造完毕。本案中，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均未提供出将设备改造完毕并验收合格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现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济南民昌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应予返还。关于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成都焊研公司提供的焊接专机并不能达到双方的《技术协议》约定，且没有通过验收，故应对其生产产品质量负责，其收取的80万元货款应予返还。作为销售者，济南联毅公司销售的产品不能达到要求，故其多收取的20万元货款应予返还。李玉鹏作为济南联毅公司的投资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济南民昌公司的损失问题，双方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一十条、第六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联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济南民昌公司货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玉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成都焊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济南民昌公司货款8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保函费4000元，由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都焊研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合同项目收款汇总表；证据二成都焊研公司与北京明晖天海气体储运装备销售公司签订的外桶中缝焊接设备《技术协议》、内胆中缝焊接设备《技术协议》、项目预验收报告、内胆中缝焊接设备的预验收报告、大型焊接设备环缝焊机《技术协议》、大型焊接设备环缝焊机验收报告、付款凭据、转账凭证；证据三成都焊研公司与北京明道信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北来金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中国联合工程公司分别签订的内外胆中缝等离子焊接设备的《技术协议》。成都焊研公司拟以上述证据证明：成都焊研公司与北京明晖天海气体储运装备销售有限公司在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对于环缝的余高约定为2.5毫米以内，且双方进行了验收，对方已支付了全部的合同款项。而且，成都焊研公司与其他客户签订的《技术协议》所约定的设备与案涉设备是同种类型的设备，对余高未作要求，所以说余高的有无不影响产品质量。济南民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案产品是否合格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成都焊研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对本案双方没有约束力，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成都焊研公司的证明目的。济南联毅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济南联毅公司提交的证据为：（2014）章商初字第164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济南民昌公司就同一事实于2014年提起诉讼，但是2016年5月11日提交了撤诉申请，后济南民昌公司又于2020年针对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济南民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并不清楚。济南民昌公司撤诉的时间是2019年，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成都焊研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裁决书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济南民昌公司以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5月29日撤回起诉。本院认为，2012年10月8日，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以及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分别签订的不锈钢筒体双枪环缝焊接专机和不锈钢筒体P+T直缝焊接专机《技术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济南联毅公司以所签《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确定了买方济南民昌电力公司与卖方济南联毅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在合同约定将以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作为涉案设备的质量验收标准。虽然济南民昌公司与成都焊研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通过所签《技术协议》亦确立了相应的合同关系。作为《技术协议》的供方，成都焊研公司亦应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合格设备。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成都焊研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济南联毅公司、李玉鹏应当依据《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及成都焊研公司应当依据《技术协议》各自向济南民昌公司返还各自收取的货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不能以成都焊研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等证据来衡量本案所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2014年7月24日，济南民昌公司以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5月29日撤回起诉。至2020年11月2日，济南民昌公司再次起诉时，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成都焊研公司、济南联毅公司、李玉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成都焊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40元，由上诉人济南联毅焊割器材有限公司、李玉鹏共同负担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