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强，男，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从慧，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林,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德利，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强因与被上诉人蒋从慧，原审被告任德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任德利抵押案涉房产贷款39.7万元汇给任强，目的在于通过任强归还其在银行的贷款，并非向任强无偿转移财产。事实上，任德利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任强于2019年1月2日向宁波银行分两次贷款3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9年1月11日向含山县农商行贷款10万元，任强取得上述40万元贷款后均汇入任德利账户。2019年6月17日，任强帮助任德利从巢湖市农商行贷款24万元，其中213144元用于归还宁波银行部分借款本息（本金20万元，利息13144元），剩余2.5万元贷款转入任德利账户。二、任德利通过任强向银行还款的事实。2019年11月21日，任德利将25万元转入任强持有的巢湖市农商行账户，用于归还巢湖市农商行贷款本息25万元。2019年11月21日至22日两次向任强持有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合计14.7万元，通过任强归还宁波银行及含山县农商行的借款本息。三、蒋从慧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该撤销权已经消灭。案涉房产被蒋从慧2019年12月3日申请保全时，蒋从慧已经知晓该房产抵押权人为含山县农商行，抵押金额为40万元。蒋从慧应当自知晓房屋被抵押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综上，任强替任德利从银行贷款40万元，后期任德利转给任强39.7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任强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取任何利益，任德利不存在无偿向任强转移财产的情况。蒋从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任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其父亲任德利存在借贷关系。二、蒋从慧与任德利2017年就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任德利按月利率1.3%即年利率15.6%支付蒋从慧利息，该利率标准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至2019年9月任德利仍按照年利率15.6%支付蒋从慧利息，说明任德利具有还款能力。三、任德利本身有贷款资格，可以其自己名义贷款，也可以其房产抵押房产贷款。在任德利具备贷款能力、付款能力的情形下，通过任强向银行贷款与常理不合。四、蒋从慧系在执行过程中，于2021年3月22日通过执行法官调取任德利的银行流水，才知晓任德利转移资产的事实，随即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一年期限。任德利辩称，同意任强的上诉意见。蒋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任德利无偿将房屋抵押款39.7万元转移给任强的行为，任强立即将39.7万元返还给任德利；2.判令任强在接受无偿赠与款39.7万元范围内对蒋从慧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由任德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任德利及其配偶周继翠陆续以做工程为名向蒋从慧借款共计98万元，约定月利率1.3%。2019年9月20日，任德利与周继翠协议离婚，将双方共有的位于含山县归周继翠一人拥有，2019年9月24日，该房产权证变更登记为周继翠一人单独所有。因任德利与周继翠未能归还借款，蒋从慧分别于2019年10月31日、2020年3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进行多元调解未能成功后，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5月6日立案进行审理，并分别于2020年2月7日、6月30日作出（2019）皖0522民初2837号、（2020）皖052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德利、周继翠共同归还蒋从慧借款98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蒋从慧与任德利、周继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周继翠于2019年11月20日以前述房产为任德利贷款，向含山县惠民村镇银行进行抵押担保，抵押金额40万元。2019年1ｌ月21日，含山惠民村镇银行向任德利账户发放贷款40万元，当日任德利分三次共计将39.7万元汇至任强的银行账户。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查询，任德利、周继翠银行账户中无可供执行钱款，周继翠名下的环峰镇太湖山路桂花园2号楼703室房产，即使进行强制拍卖，根据含山县城房价现状，所得变现款项，扣除银行抵押贷款40万元本金和利息，以及评估、拍卖、执行等费用后，不足以清偿蒋从慧的借款。蒋从慧根据2021年3月22日打印的任德利银行账户流水，了解到任德利收到抵押贷款，即刻将39.7万元转至其儿子任强名下后，遂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蒋从慧与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需支付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蒋从慧与任德利、周继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之前业已形成，(2019)皖0522民初2837号和(2020)皖0522民初81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任德利、周继翠已无银行存款或其他动产可供执行，周继翠名下的房产也进行了抵押，即使变现该房产，扣除银行抵押贷款40万元本息及评估、拍卖、执行等费用后，不足以清偿蒋从慧的借款。任德利收到抵押贷款后，没有从事正常经营，或归还蒋从慧借款，而是将39.7万元贷款即刻转至其儿子任强名下。蒋从慧与任德利、周继翠之间的民间借贷，约定月利率是1.3%，而银行贷款的月利息明显低于此利率，任德利、任强辩称“任德利汇给任强的款项，是归还以任强的名义帮任德利在其他银行的贷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且任德利、任强是父子关系，两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德利向任强借款。故2019年1l月21日，含山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向任德利账户发放贷款40万元，当日任德利分三次共计将39.7万元汇至任强的银行账户的行为，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综合前述民间借贷案件执行情况看，该行为对债权人蒋从慧明显造成了损害。办理抵押贷款，与使用贷款，不是同一个概念和时间节点，蒋从慧即使知道任德利、周继翠办理抵押贷款，并不能当然推定出其知道任德利将贷款汇至任强的银行账户。蒋从慧关于“是根据2021年3月22日打印的任德利银行账户流水，才得知任德利收到抵押贷款后，将39.7万元转至其儿子任强名下”的陈述，予以采信，其知道撤销事由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蒋从慧行使撤销权及要求任德利负担其支付代理费15000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蒋从慧与任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第二项诉请“判令第三人任强在接受无偿赠与款39.7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任德利无偿转让39.7万元给任强的行为，任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将39.7万元返还给任德利；二、任德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蒋从慧15000元；三、驳回蒋从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5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共计6197.5元，由任德利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任强提交的任德利名下尾号2970的农业银行卡、尾号3465的含山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蒋从慧提交的含山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中国银保监会马鞍山监管分局出具的举报事项告知书，均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均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蒋从慧主张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2.原审判令撤销任德利无偿转让39.7万元给任强的行为，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蒋从慧根据2021年3月22日打印的任德利银行账户流水，才知道任德利转让39.7万元给任强的事实，并认为该行为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从而于2021年3月30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任强认为蒋从慧行使撤销权，应当自其于2019年12月5日知晓案涉房屋进行抵押登记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蒋从慧撤销的行为系任德利转账给任强的行为，而非抵押借款行为，蒋从慧并不认为利用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借款损害其利益，而是任德利向任强的转账行为损害其利益，故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当自蒋从慧知晓任德利向任强的转账行为之日起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任德利转款39.7万元给任强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无偿转移财产，是本案债权人蒋从慧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的基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任德利在收到以案涉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的40万元后，并未用上述款项归还个人债务或用于经营，而是立即将其中的39.7万元转入任强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任强向银行的贷款。任强上诉称，其向银行的贷款实则是代任德利在银行进行借款，任强取得银行借款后即转给了任德利，任德利将39.7万元转给任强，系用于归还任强代任德利向银行的借款，并非无偿转移财产。本院认为，任德利、任强系父子关系，属于家庭共同生活成员，任强提交的银行流水虽能够反映以自己名义向银行借款后，将相应款项转向任德利银行账户的行为，但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不能以相对时间段内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任德利、周继翠与蒋从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且未清偿的情况下，其15.6%的年借贷利息远高于银行借款利息，任德利通过登记在周继翠名下的房产担保办理贷款申请后，所贷款项并非归还借贷利息较高的债权人蒋从慧，而是直接转给其子任强，用于归还任强名下的银行借款，显然损害了债权人蒋从慧的利益。在无法认定任德利将39.7万元转给任强的行为属于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审判令撤销任德利无偿转让39.7万元给任强的行为，并无不当。任强在二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任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