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兵，男，1979年4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吴区鑫华巍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14MA1Y2MPQ2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长江路21-1-310-1。经营者：华巍，男，197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南，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静，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涛，男，1988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66290593R，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46号14层1707。法定代表人：张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光，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兵因与被上诉人新吴区鑫华巍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华巍经营部）、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王涛、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华巍经营部对李红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供料合同的一方主体是新吴区鑫华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华魏经营部），而非鑫华巍经营部，债权转让通知应当由转让人发送，而非受让人发送，因此鑫华巍经营部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鑫华魏经营部已经注销，已经失去主张该笔债权的权利，鑫华巍经营部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中建一局将水稳工程分包给国泰公司，水稳工程是国泰公司的施工范围，合同中约定辅材由国泰公司负责，李红兵只是负责项目上的部分劳务，与水稳工程无关联，该材料也非李红兵使用。3.相应送货单据除了李红兵之外还有王涛等人签字，一审认定王涛不承担责任而判定李红兵承担责任，对李红兵而言是有失公平的。4.李红兵是经过中建一局负责人王志新同意才在供料合同上签字，其行为代表中建一局，且另案生效判决也认定李红兵代表中建一局，因此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最终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李红兵虽然是实际付款人，但其只是垫付款项，最终仍应由中建一局承担责任。鑫华巍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红兵的上诉，维持原判。1.李红兵签订合同，收货并付款，一审认定李红兵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2.李红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多次均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3.关于鑫华巍经营部的主体问题，“鑫华魏”和“鑫华巍”两个经营部实际上都是由华巍个人投资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鑫华巍经营部是适格的原告。中建一局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红兵与中建一局无关，更无权代表中建一局签订任何合同，案涉合同是在李红兵与鑫华巍经营部之间签订和履行，因此中建一局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案中，法院根据其他证据认定李红兵构成表见代理，但不必然可以将表见代理行为延伸至本案。本案中，李红兵陈述其既代表北京驰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际公司），同时也做国泰公司的工作，并受雇于国泰公司的于勇，于勇为王涛和李红兵发工资，因此，李红兵的行为不能视为得到中建一局的授权，也不能代表中建一局。王涛书面辩称：于勇是驰际公司、国泰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王涛受雇于于勇，对李红兵的身份不清楚，但三人在同一办公室工作，王涛接受李红兵和于勇的工作指令。据王涛所知，李红兵负责材料采购工作，材料款均由李红兵支付，劳务工人的费用也是由李红兵直接支付。国泰公司二审辩称：1.国泰公司并非供料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水稳材料的使用和受益人，没有义务支付涉案的水稳材料款。2.一审中李红兵表示受中建一局委派与鑫华巍经营部签订供料合同，购买使用水稳材料，代为签字管理结算，项目后期因为中建一局不再支付其款项故无法支付给鑫华巍经营部。3.李红兵并非国泰公司的员工，也非涉案工程的授权委托人。综上，鑫华巍经营部主张的材料款与国泰公司无关，国泰公司不具有支付义务。鑫华巍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李红兵、王涛、国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9839.5元；2.由中建一局、李红兵、王涛、国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以12983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李红兵、王涛、国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中建一局与通威拜欧玛（无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一局承包通威公司年产10万吨饲料项目土建工程（以下简称通威公司项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合同为固定总价，签约合同价为2550万元。工程范围包括招标文件约定图纸范围内除消防、厂区绿化、装饰工程以外的场平道路、房间、围墙（土建、钢结构、水、电、通风等）等工程，库房门窗包含在土建项目内等内容。鑫华巍经营部设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者为华巍。2018年4月16日，华巍曾设立鑫华魏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9年3月8日注销。2018年7月5日，鑫华魏经营部与中建一局签订《供料合同》1份，约定中建一局因“年产饲料10万吨项目”的需求，委托鑫华魏经营部供应水稳，实际货款按实结算。鑫华魏经营部供货前，中建一局支付50000元，供货结束后15日内结清所有欠款。该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中建一局，乙方为鑫华魏经营部，末页签章栏有鑫华魏经营部加盖合同专用章，中建一局未盖章，盖章处有李红兵签字。合同签订后，鑫华魏经营部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9月16日向项目工地供货239654.5元，相应送货单据由李红兵、王涛、姬生士、姬生普签收。2019年4月24日、25日，鑫华巍经营部向项目工地供货50185元，相应送货单据由王志新在监磅人处签字。李红兵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陆续支付货款16万元，剩余货款尚有129839.5元。2020年4月17日，华巍向中建一局、王涛、李红兵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载明鑫华魏经营部于2019年3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相应债权债务由经营者华巍承担，鑫华魏经营部的剩余货款129839.5元应归还给鑫华巍经营部。中建一局、李红兵于2020年4月20日签收该文件。另查明：无锡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顺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建一局支付通威公司项目中结欠的工程款6228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该案案号（2019）苏0205民初5269号。在该案审理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对通威公司项目经理向林进行了询问。向林称2016年10月工程开工之初，李红兵跟随中建一局实际项目经理于敬新来到工地，在监理例会中出现的身份是中建一局的安全员。2017年11月，中建一局向其介绍李红兵为案外人驰际公司的代表。2019年上半年，其了解到李红兵还是一劳务公司的负责人。该案中，明顺公司提供了有李红兵、王涛签字并加盖中建一局项目部章的《材料进场确认单》以及由王涛签字并加盖中建一局项目部章的《一般施工检查确认表》、《成品交接单》等证据。2019年8月14日，明顺公司另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建一局支付货款425231.1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该案案号（2019）苏0214民初4956号。该案中，明顺公司亦提供了有李红兵、王涛签字并加盖中建一局项目部章的《材料进场确认单》等证据。再查明，关于李红兵的身份，各方陈述如下：鑫华巍经营部称，李红兵在签订合同时自称是中建一局人员，在交易过程中鑫华魏经营部接触的也就是李红兵以及其下属人员王涛等人。王志新签字的相应货物系李红兵定的货，且在该次发货前李红兵支付了40000元货款，故鑫华魏经营部才发货，但还有一万余元未付款。中建一局称，其与国泰公司签订的为固定单价的合同，支付系根据实际完成量确定，其目前已支付完所有款项，但工程未有审计报告，其2020年6月至今多次联系国泰公司办理结算事宜，但国泰公司均未给予答复。李红兵系国泰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同时在驰际公司负责的工程中也作为驰际公司人员，据其了解国泰公司与驰际公司为同一个法定代表人，故其认为李红兵就是国泰公司人员。王志新确签署了部分送货单据，但原因是李红兵与通威公司发生矛盾，在2019年2月至3月被清场，因李红兵不在场故王志新应李红兵要求代签。王涛称，其与李红兵、于勇均在同一个办公室，姬生士、姬生普是李红兵的亲戚也是李红兵的工人。其在现场负责施工质量管理，对于发现的问题向李红兵、于勇汇报并现场整改，至于李红兵的劳动关系在哪里其并不清楚，其猜测李红兵受雇于于勇。国泰公司称，李红兵并非其员工，中建一局的其他诉讼中也可以反映。于勇系其负责人，王涛并非其员工。施工过程中，中建一局供应材料后需要其进行确认。对于王涛所称系受李红兵、于勇指派其不清楚。以上事实，有《供料合同》1份、送货单1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1组、（2020）苏02民终4379号民事判决书、（2021）苏02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中，中建一局另向法院提供《工程分包合同》1份，载明其于2016年将案涉项目的正式道路、永久围墙及主车间检测工程分包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工作内容包括人工清槽、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测量放线、砌筑工程、预留洞及预埋件工程、零星工程，合同总价款2409333.9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中建一局驻工地代表为王志新，国泰公司驻工地代表为于勇。合同后附有表格若干，其中，实体项目单价分析表中载明“厂拌机铺水泥稳定碎石厚度15cm”项目，综合合价为167442.11元。中建一局以此证明其与国泰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合同中有部分辅材由国泰公司负责，而其实际已向国泰公司支付超过1000万元工程款。鑫华巍经营部认为其非上述合同当事人。其提供的为路基材料，且另需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压平，与其对接的就是李红兵、王涛、王志新；王涛称现场施工材料系鑫华巍经营部供应，由李红兵联系入场，其根据李红兵要求签字，再根据于勇要求按照图纸及合同在现场督促施工进度；国泰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附随表格仅认可《规费税金项目计价表》，其签订的仅是劳务分包合同，而水稳材料属于工程主材的一部分，应由中建一局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巍经营部主张的案涉货款有送货单予以证实，故对于案涉货物金额法院予以确认。鑫华魏经营部注销后，经营者华巍向中建一局、李红兵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鑫华巍经营部亦有权主张本案债权。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供料合同》仅有李红兵签字，未有中建一局盖章确认。对于李红兵的身份问题，鑫华巍经营部现举证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鑫华魏经营部在订立合同时有充分的证据相信李红兵可以代表中建一局。鑫华巍经营部及王涛在诉讼中的陈述可证实，案涉货物均由李红兵订货，鑫华魏经营部接触的人员也系李红兵及下属，相应货款也均是李红兵个人支付。虽然2019年4月24日、25日的送货单据由王立新签署，但王立新系在监磅人处而非收货人处签字，此与中建一局的陈述可相互印证。而在另案中法院虽认定李红兵、王涛的签字可代表中建一局，但上述案件中除两人签字外另有中建一局加盖的项目部章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的事实并不相同。且向林的陈述表明，李红兵具有多重身份，故其在另案的签字并不必然代表在本案中也存在使鑫华魏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足以相信其可代表中建一局的事实和理由。而鑫华魏经营部在与李红兵签订合同时，未审查李红兵身份及有无代理权限，也未要求中建一局加盖印章，故李红兵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货款仍应由李红兵偿还。李红兵称中建一局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不再支付其款项，故其无法支付给鑫华巍经营部，其本人也被拖欠了部分应收款和工资，其可另案向中建一局主张，但不免除其对鑫华巍经营部的付款义务。综上，对于鑫华巍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红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华巍经营部货款129839.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983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鑫华巍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1448元，由李红兵负担（李红兵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支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红兵提供驰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驰际公司与国泰公司的两份分包协议书，证明李红兵实际上是驰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同时也兼任国泰公司的工作，因为驰际公司和国泰公司是同一个实际控制人，因此李红兵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责任，而非驰际公司和国泰公司。鑫华巍经营部质证认为：李红兵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中建一局质证认为:认可鑫华巍经营部的质证意见，李红兵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应作为二审裁判依据。国泰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且合同显示承包工程为室内工程用不到水稳材料，水稳材料是用于修筑道路的，应由发包方承担。本案中，国泰公司承接的劳务项目不包含道路修筑工程，项目上不用水稳材料。授权委托书是驰际公司出具的，与国泰公司以及本案均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李红兵负责国泰分包的项目。上述事实，有李红兵提供的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华巍经营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李红兵的身份如何认定，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鑫华魏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华巍是实际经营者，鑫华魏经营部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均应由华巍承继，因此，华巍有权处置鑫华魏经营部的债权。华巍作为债权转让人，将鑫华魏经营部对李红兵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鑫华巍经营部，且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李红兵，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鑫华巍经营部有权向李红兵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鑫华魏经营部与李红兵签订的供料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供料合同“甲方”栏内虽然是中建一局，但合同落款处仅有李红兵的签名，而没有中建一局的印章，因此，从合同形式上看，李红兵即为合同的一方主体。李红兵辩称其是经中建一局负责人王志新同意才在供料合同上签字，其行为代表中建一局，属于职务行为，但李红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建一局也不认可对李红兵进行了授权，故李红兵的该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红兵提出王涛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供料合同是由李红兵签订，王涛等人与鑫华魏经营部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代李红兵收货，并不能据此认定王涛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李红兵还提出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李红兵代表中建一局，对此，本院认为，另案所涉合同上加盖了中建一局项目部印章，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故另案判决所作的认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李红兵系涉案供料合同的当事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至于李红兵与其他第三方之间系何种关系，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李红兵可另行处理。综上，李红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上诉人李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