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80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松伟，男，197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刚，天津树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忠，男，198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原审被告：王一超，男，198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原审被告：胡建国，男，197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罗松伟、原审被告杨春忠、王一超、胡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松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松伟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健系养殖专业户，罗松伟以向王健投资为前提，双方签订《肉鸡代养合同》，王健必须饲养罗松伟放养的鸡，由罗松伟供应鸡苗及养鸡所需饲料、兽药并指导喂养，鸡出栏时由罗松伟售卖，售卖款由罗松伟先扣除鸡苗、饲料、兽药等成本，再按约定比例收回其投资，双方同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肉鸡代养合同》。由于养殖过程中王健亏损欠饲料、兽药款，罗松伟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王健。双方的争议其实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王健养殖罗松伟放养的肉鸡是以罗松伟出借资金为条件的，罗松伟将养殖回收合同中的投资部分割裂为双方的借贷合同是错误的，该两案应当合并审理。罗松伟辩称，不同意王健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春忠表示同意王健的上诉请求。王一超、胡建国未发表答辩意见。罗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健给付罗松伟借款120,000元；2、判令王一超、杨春忠、胡建国对王健所欠罗松伟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健、王一超、杨春忠、胡建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罗松伟与王健签订《借款协议》（罗松伟系甲方，王健系乙方），协议约定因乙方建新鸡舍资金困难，甲方借给乙方资金100,000元，作为对乙方的支持，同时对乙方做出以下要求（简述如下）：1、乙方饲养甲方放养合同肉鸡3年，期限从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至止，最少两个月饲养一批，共计饲养15批；2、此借款甲方从乙方的每批鸡利润中扣除，根据乙方饲养状况，甲方可在十八个月内扣清该借款，但最多扣款不能大于该笔鸡利润的50%；3、乙方饲养过程中出现亏损，先偿还甲方该亏损再继续饲养；4、以下人员（王一超、胡建国、杨春忠）自愿为乙方给甲方提供担保，根据以上协议乙方如不能赔付或偿还甲方的款项，其有替乙方赔付或偿还的义务。同日，王健为罗松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罗松伟建棚款100,000元。2018年4月16日，罗松伟将借款100,000元汇入王健账户。2018年5月28日，罗松伟与王健签订《借款协议》（罗松伟系甲方，王健系乙方），协议约定因乙方建新鸡舍资金困难，甲方借给乙方资金280,000元，作为对乙方的支持，同时对乙方做出以下要求（简述如下）：1、乙方饲养甲方放养合同肉鸡3年，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至止，最少两个月饲养一批，共计饲养15批；2、此借款甲方从乙方的每批鸡利润中扣除，根据乙方饲养状况，甲方可在十个月内扣清该借款，但最多扣款不能大于该笔鸡利润的50%；3、乙方饲养过程中出现亏损，先偿还甲方该亏损再继续饲养；4、以下人员（王一超、杨春忠）自愿为乙方给甲方提供担保，根据以上协议乙方如不能赔付或偿还甲方的款项，其有替乙方赔付或偿还的义务。同日，王健为罗松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罗松伟新建鸡舍资金280,000元。2018年9月5日，罗松伟将借款280,000元汇入王健账户。罗松伟提交的王健2020年8月7日结算单显示，王健拖欠罗松伟养鸡款273,118.3元。庭审中罗松伟自述其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分9笔共从王健养鸡利润中扣除26万元，王健对此无异议且扣除比例也没超过合同约定。王健主张双方第一笔10万元借款已结清，第二笔借款尚欠12万元，应免除胡建国保证责任；而罗松伟主张第一笔借款未结清。关于保证人责任，罗松伟主张系连带保证，王健主张系一般保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养鸡合作合同纠纷；2、如何确定罗松伟从王健养鸡利润中扣除借款的清偿抵充顺序；3、王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4、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罗松伟与王健签订《借款协议》、王健为罗松伟出具借款条且罗松伟将借款汇入王健账户，罗松伟与王健之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王健主张本案系养鸡合作合同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罗松伟与王健并未约定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故应按法律规定认定本案的清偿抵充顺序。关于两份借款合同是否已到期的问题。本案中罗松伟与王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王健饲养过程中出现亏损，先偿还罗松伟该亏损再继续饲养，结合罗松伟提交的王健2020年8月7日的结算单可以认定王健已出现亏损，现罗松伟以起诉方式提前终止合同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故应认定两份合同均已到期。第一份借款协议担保数额最少，故罗松伟扣除的款项应优先抵充第一份借款协议。关于争议焦点3，罗松伟与被告王健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健从罗松伟处共借款380,000元，罗松伟已从养鸡利润中扣除260,000元，现两份合同均已到期，故王健应给付罗松伟剩余借款1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双方《借款协议》约定：“以下人员自愿为乙方给甲方提供担保，根据以上协议乙方如不能赔付或偿还甲方的款项，其有替乙方赔付或偿还的义务。”故王一超、胡建国、杨春忠应为一般保证。罗松伟已从王健养鸡利润中扣除260,000元，该款应优先抵充第一份借款协议的借款100,000元，故第一笔借款100,000元已结清，应免除王一超、胡建国、杨春忠对该笔100,000元借款的保证责任。第二笔借款罗松伟已从利润中扣除160,000元，故王一超、杨春忠应对第二笔剩余借款120,00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罗松伟借款120,000元；二、被告王一超、杨春忠对被告王健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罗松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保全费1,132元，由被告王健、王一超、杨春忠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罗松伟曾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健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要求王健给付其鸡雏、饲料及兽药款273,118.3元，王健亦提起反诉，要求罗松伟退还其兽药款97,447元，并按此款项的三倍赔偿王健损失292,3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津0118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健付罗松伟欠款273,118.3元，并驳回王健的全部反诉请求。王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作出（2021）津02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罗松伟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款协议》为证，王健则主张双方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本案应当与双方之前的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案件并案审理。首先，双方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做出生效裁判，并不具备并案审理的条件；其次，双方《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罗松伟出借给王健款项用于新建鸡舍，双方借贷意思明确，且罗松伟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第三，双方虽然约定还款在王健的养鸡利润中予以扣除，但在借款之外，罗松伟并不享受王健的养鸡利润，故该约定仅系对还款方式的特殊约定，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健应当偿还罗松伟借款120,000元。综上所述，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