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58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吴某2、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3，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张某1、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4，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5，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吴某5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2，男，1996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黄某，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3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吴某1、吴某3、吴某4因与被上诉人吴某5，原审被告吴某2、黄某、张某1、张某2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吴某3、吴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依法改判吴某1、吴某3、吴某4不支付吴某5折价款。事实和理由：根据《北京市细则》第23条第1款第1项，对下列被拆除房屋使用人按照条例和细则予以安置：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和正式住房的居民。结合党校财务行政管理房地产管理处存档的北京市房屋拆迁安置审批表，已经充分证明了诉争安置房的取得，所能够享有的人员是吴某、吴某1，以及吴某3和吴某4一家三口，安置房屋只是安置人所享有的住房。不存在吴某5的份额，也不存在已去世人高某的安置房屋，所以吴某5提出主张要求按照析产继承分割安置房屋，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解答》第八条也规定了，农户家庭中部分子女分家另过，部分子女与父母为同一户，且未新分宅基地的，父母死亡时，已经分家另过子女主张相应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继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法定继承人，所能继承的只是宅基地上房屋折价款当中所存在的遗产份额。根据民法典第1222条的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见本案诉争房产当中不存在高某的遗产。吴某5要求分割安置房没有事实和法律的支持。吴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某1、吴某3、吴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当时拆迁政策是产权一比一置换，拆迁时有高某的房屋。吴某5起诉主张一套房产，一审法院考虑比例小，故判决支付折价款。吴某1、吴某3、吴某4所引用的北京高院及民法典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不适用。张某1、张某2、吴某2、黄某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吴某1、吴某3、吴某4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吴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位于127号楼1门601、2门204、2门205、3门206室四套安置房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3、吴某4、吴某2、黄某、张某1、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2015年5月去世）与高某（1994年去世，无遗嘱）系夫妻，生育三子一女即吴某4、吴某1、吴某5、吴某3。吴某3与黄某系夫妻，吴某2系二人之子。张某1与吴某4系夫妻，张某2系二人之女。位于原4号（以下简称4号宅院）系吴某老宅院，就该宅院内房屋历史演变情况，双方主张不一。吴某5主张其1976年参加劳动，工资由吴某领取，一九七几年，吴某夫妇、吴某1、吴某5出资在该宅院内建北房3间、西房1间（中间有柁）；1980年左右，吴某夫妇、吴某5、吴某1出资将上述北房拆除翻建成北房3间，在该3间北房东侧新建北房4间，北房4间北侧另建北房3间；1983年吴某5结婚后，在上述北房东数第3、4间居住生活，吴某1在上述北房东数第1、2间居住生活，吴某夫妇等人在上述北房东数第5、6、7间居住生活；1991年，吴某5一家从诉争宅院搬至村居住，之后未再参与过建房。吴某4、吴某1、吴某3则主张该宅院最早是空地，1966年吴某夫妇出资建北房3间；1970年左右吴某夫妇在宅院内建西房1间；1978年左右，吴某夫妇出资在上述北房西侧建北房3间，吴某夫妇后将原有北房3间拆除翻建成北房4间，在北房4间北侧建3间小房；1990年后，吴某5、吴某1、吴某4陆续结婚搬离该院落；1994年高某去世后，吴某和吴某3出资在院内陆续将西房1间拆除，另建西房4间、南房两排，每排4间；1978年建房时，吴某4已参加劳动，收入交给父母。就各自主张，吴某5提交1983年3月社员建房审批表，申请人为吴某，家庭成员含吴某1、吴某5、吴某3、高某，审批意见为同意批给吴某三建房基地；提交1987年社员建房许可证，申请人为吴某，家庭成员含高某、吴某1、吴某5、吴某3，同意院内翻建北房3间；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就房屋面积，吴某5主张北房面积为140平方米，原西房1间面积20平方米，3间小房面积30平方米。原审被告则主张北房91平方米，原有西房1间面积10平方米，3间小房面积15平方米。1998年1月22日，党校（拆迁人、甲方）与吴某、吴某3、吴某4（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载明乙方住址4号，有正式房屋23间，建筑面积269.82平方米，有正式户口4人，应安置人口7人；偿还建筑面积与原建筑面积相等275.83平方米，拆除建筑面积每平方米重置价格800元，合计220664元，偿还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结构造价1100元，合计303413元，差价为82749元；偿还建筑面积超过原建筑面积6.01平方米，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商品价格2600元，合计15626元；附属物14677.47元，提前搬家奖8700元，搬家费2300元，合计25677.47元，以上乙方给付甲方72697.53元。2000年1月25日，吴某3交纳127号楼205号超标住房款7020元，2000年1月26日，党校基建房管办公室出具说明，载明吴某3已办理127号楼205、206住房手续，请发钥匙。2015年3月13日，党校财务行政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127楼3单元206号住房为中央党校安置给吴某3的回迁房。2000年5月30日，吴某4交纳127号楼601、204差面积款5018元，2000年5月30日，党校基建房管办公室出具说明，载明吴某4、吴某127号楼601、204住房手续已办，请发钥匙。根据党校财务行政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提供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审批表》，上述《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所载应安置人口为吴某、吴某3、吴某3之妻、吴某3之子、吴某4、吴某4之女、吴某4之夫。吴某5称其与苏某、吴某6（吴某5之子）亦是应安置人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吴某1在有单独宅院，1998年拆迁时吴某1就其宅院单独签订拆迁协议。吴某5自述其爱人系海淀区村村民，其与爱人婚后在海淀区村申请宅基地建房。上述4套安置房交付后，现601号由吴某4居住使用，204号由吴某1居住使用，205号、206号由吴某3居住使用，该4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就吴某夫妇是否留有遗嘱一节，庭审中，原审被告提交2009年2月11日，由马某代笔、吴某口述订立的遗嘱，内容为“吴某家庭财产赠给：生有一女三子，长女吴某4，长子吴某1，次子吴某5，三子吴某3，党校搬迁给楼房4套；二〇四房、二〇五房、二〇六房、六〇一房。其中六〇一房是我的生活养老费，由吴某4管理。二〇六房是我的生活养老费，由吴某3管理。二〇四房是我的住房。二〇五房归吴某3居住。六〇一房我死后归吴某4。二〇六房我死后归吴某3。二〇四房我死后归吴某1。吴某5由吴某4带交人民币十万元整。二〇五房我死后归吴某3。”吴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名，马某在带笔人处签名，杨某书写“此遗嘱为吴某口述”、“09、2、11”并签名，吴某1、吴某3、吴某4均在该遗嘱上签字。吴某5称订立遗嘱当天，吴某让其到场说商量赡养问题，其到场后发现当天是吴某要订立遗嘱，马某要写遗嘱的时候，其很生气就走了，当时还没有说到如何分割遗产的问题，过了半个小时，其又返回现场，遗嘱已经写好了，当时吴某3已经签字，其他人还没有签字，马某给其念了遗嘱，其不同意分割方案，就和吴某1、吴某3、吴某4吵起来，就离开了，其没有看到吴某签字，当时吴某语言表达有障碍，但跟吴某说话，他可以听懂，吴某的右手当时没有问题。吴某1、吴某3、吴某4均称吴某当时因患病，使用左手在遗嘱上签字。原审庭审中，马某、杨某均到庭作证，二人均确认吴某订立遗嘱的过程，并称吴某当时右手写不了字，是用左手签名。原审庭审中吴某5申请就遗嘱中吴某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交吴某左手签字的对照样本，就其鉴定申请，法院未予准许。庭审中，吴某4称吴某遗嘱中要求其代交的10万元因吴某5拒收，现仍由其持有，其可以交给吴某5。另，吴某3、黄某、吴某2无需法院就三人共有财产析清；张某1、吴某4、张某2无需法院就三人共有财产析清。本案中，吴某5依据析产继承主张己方权利，其中析产为1983年所建房3间后经分家析产给了其，故40平方米置换的房屋归其所有，继承为院落内剩余房屋面积中二分之一属于高某遗产，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各原审被告对吴某5曾分家的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共有。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某5称其及苏某、吴某6均系4号拆迁的应安置人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吴某4、吴某3、吴某1均不予认可，故就吴某5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审批表》，上述《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所载应安置人口应为吴某、吴某3、吴某3之妻、吴某3之子、吴某4、吴某4之女、吴某4之夫。吴某5自述其与爱人婚后在海淀区村申请宅基地建房，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故吴某5不应再享有桥西4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吴某5并非诉争宅院拆迁的应安置人口，吴某5主张院落内有其40平方米房屋，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该宅院拆迁所得安置房中没有吴某5财产份额。就继承一节，首先高某对涉案院落安置利益是否享有一定的遗产份额。涉案院落系吴某的老宅院，高某与吴某系夫妻关系，涉案院落内部分房屋系吴某夫妇出资所建，故高某去世后该院内房屋中应有部分房屋属于高某的遗产。就具体遗产份额，就1994年之前建房情况，双方主张不一，吴某5就其出资参与建房未举证证明，且即使存在出资出力情况，应视为对父母的资助，故1994年之前所建房屋应属于吴某夫妇所有，其中高某占二分之一份额。1994年之后，吴某和吴某3将西房1间翻建为西房4间，高某在原西房1间中利益转化为西房4间中部分份额，具体份额法院酌定，吴某和吴某3另建的南房两排，高某未参与，无相应份额。高某去世后，涉诉院落及房屋被拆迁补偿。根据就案涉宅院所签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记载，按照房屋面积置换诉争房屋，拆除原房屋后偿还的房屋建筑面积系基于产权调换而确定，故高某的遗产即所占房屋份额转化成了诉争房屋的对应部分。根据高某所占份额、置换诉争房屋情况、安置人口情况等，现吴某5主张安置房一套，法院不予支持，就其可分得的遗产部分对应的房屋价值，法院综合其可得房屋份额、法院对诉争房屋询价情况而酌定。就吴某的遗产及继承。吴某5虽就吴某的遗嘱不予认可，但其自述其知晓吴某订立遗嘱一事，亦自述马某向其读了遗嘱内容，且未就遗嘱非吴某真实意思表示提交相关证据，故就吴某2009年2月11日所立遗嘱，法院予以采信。吴某、吴某4、吴某3作为诉争4号的被拆迁人，均在吴某遗嘱上签字予以确认，故就该4套安置房中除了高某占有的份额外，其余应按照吴某遗嘱进行分割。因上述4套安置房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法院仅就居住使用权进行处理。吴某3、黄某、吴某2无需法院就三人共有财产析清，张某1、吴某4、张某2无需法院就三人共有财产析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据此确认相应房屋归相应权利人共同居住使用。就吴某5可得房屋份额对应的价值，在法院对诉争4套安置房在各原审被告之间予以分配后，根据各原审被告所占份额，各自承担对吴某5相应的折价款给付义务。庭审中，吴某4称吴某遗嘱中要求其代交吴某5的10万元因吴某5拒收，现仍由其持有，其可以交给吴某5，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吴某5并未主张该笔钱款，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案涉继承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仍适用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127号楼2单元205号房屋、3单元206号房屋由吴某3、黄某、吴某2共同居住使用；二、12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由吴某4、张某1、张某2共同居住使用；三、127号楼2单元204号房屋由吴某1居住使用；四、吴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吴某5折价款二十五万元；五、吴某4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吴某5折价款十五万元；六、吴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吴某5折价款十五万元；七、驳回吴某5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某1、吴某3、吴某4是否应当支付吴某5安置房折价款。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公民共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4号宅院原系吴某家祖业产，各方当事人对于高某去世前房屋情况存在争议，但均认可有北房七间、西房两间。各方当事人均主张建设上述房屋时有出资出力，但结合在案建房审批材料以及建房时各子女年龄等情况，本院认为，即使对翻扩建房屋存在一定贡献，应主要系子女对父母的帮扶，不可据此主张享有宅基地上房屋共有权或增加相应继承份额。故上述九间房屋应系吴某、高某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高某去世后，吴某3一家与吴某在4号院内共同生活，并翻扩建房屋形成拆迁前房屋格局。后吴某、吴某3一家、吴某4一家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获得案涉四套安置房。原房屋重置价格、附属物等直接用于抵扣安置房成本，并补足差价。故安置房中应当有属于高某的遗产利益。综合考虑4号宅院内房屋历史沿革、翻扩建情况，被拆迁人确定及安置房取得、使用等情况，结合被继承人遗愿及各继承人对于遗产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本着物尽其用、公平合理的原则，明确由吴某3一家、吴某4一家、吴某1分别获得安置房，吴某1、吴某3、吴某4各支付吴某5一定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另行调整。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3、吴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吴某1、吴某3、吴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高春乾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