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裕曦路7号院5号楼7层718。法定代表人：戚文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首都机场航空货运基地快件中心1号库27至37轴及27至37轴夹层。法定代表人：陈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全奕颖独任审理。上诉人国电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中、张雪，被上诉人联邦快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京011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2.判令联邦快递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联邦快递公司是适格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联邦快递公司不具备适格原告的资格。国电诚达公司与天地国际运输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国际公司）订立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相对方应为天地国际公司与国电诚达公司。联邦快递公司主张天地国际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联邦快递公司，但《债权转让通知书》所投送的邮箱并非《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中约定的邮箱，而是联邦快递公司从第三方网站获取的非官方邮箱，与国电诚达公司无关，国电诚达公司从未收到通知且对该债权转让毫不知情，不能表明联邦快递公司与天地国际公司对债权转让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国电诚达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对国电诚达公司不发生效力，联邦快递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电诚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天地国际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未向国电诚达公司积极主张债权，致使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的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首先，国电城达公司并未收到联邦快递公司所主张的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和2020年4月14日向国电诚达公司在运输协议中指定的邮箱中发送的题为“国电诚达公司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TNT发票明细清单13份，金额103458.59元”的邮件。其次，对于天地国际公司通过EMS向国电诚达公司寄送的账单，从EMS快递单及官网记录可见该账单并非由国电诚达公司方人员签收，国电诚达公司从未收到相关材料。天地国际公司作为合理、理性的债权人，在此情况下应当主动联系国电诚达公司主张权利，而非无视误投、丢件的可能，消极等待两年多时间。不应认定天地国际公司因向国电诚达公司主张过债权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天地国际公司的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国电诚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当得到支持。联邦快递公司辩称，2018年开始，联邦快递公司一直给国电诚达公司发邮件，包括国电诚达公司签合同的邮箱和在企业信息网上国电诚达公司的邮箱，国电诚达公司已经通知国电诚达公司，包括欠款通知也已发给国电诚达公司。联邦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诚达公司支付103458.59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日，暂计为55867.64元），暂共计159325.59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国电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天地国际公司（甲方）与国电诚达公司（乙方）签署《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约定：一、服务内容。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按本协议及TNT控股有限公司现时有效且经不时修订的“TNT运输及其他服务条款”，为其办理文件（商务文件、资料及印刷品）和包裹（以下简称快件）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服务，以及与上述业务有关的报关服务……四、定价及结算方式。1．出口预付定价及结算方式。1）若乙方要求采用出口快件预付结算方式，甲方将按本协议所附之价目表所载之当时有效的运价、TNT网站所公布的现时有效的燃油附加费以及特定地区特别派送费与乙方结算。甲乙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就折扣率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因出口物品产生的有关报关和其他各种政府规税费由乙方自行支付或提前转交甲方代为支付。2）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及其它条件的变化随时对附录一所载之运价进行调整，并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3）鉴于乙方实际情况，双方同意按本协议的价格每月／每周结算一次运费。以月结方式结算时，甲方于每月（空白）日前，将前月运费发票／账单送至乙方。若乙方对甲方的发票／账单有异议，应在签收日起的（空白）天内提出，以便甲方核实。否则视为乙方接受甲方发票／账单的内容。乙方在实际付款前已从甲方取得发票的，该发票不能作为乙方已付款的凭证。4）乙方须在收到甲方发票／账单日起的（空白）天内以现金、支票或其它约定方式付清款项。2．进口收件人付款定价及结算方式。1）若乙方要求采用进口快件收件人付款结算方式，甲方将按本协议所附之价目表所载之当时有效的运价以及TNT网站所公布的现时有效的燃油附加费与乙方结算。因进口物品产生的税金、海关关税和其他各种政府规费由乙方自行支付或提前转交甲方代为支付。2）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及其它条件的变化随时对运价进行调整，并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3）甲方应于乙方签收快件日起的三十日内／或每月（空白）日前，将运费发票／账单送至乙方，若乙方对甲方的发票／账单有异议，应在签收日起的（空白）天内提出，以便甲方核实。否则视为乙方接受甲方发票／账单的内容。4）乙方须在收到甲方发票／账单日起的（空白）天内以现金、支票或其它约定方式付清款项。3．出口收件人付款定价及结算方式。1）若乙方要求采用出口收件人付款结算方式，运费由甲方目的地所在关联企业决定，因出口物品产生的有关报关和其他各种政府规税费由收件方支付或由乙方自行支付或提前交甲方代为支付。2）乙方应促使收件人在签收快件后（空白）天内结清运费。3）若乙方交寄的出口收件人付款快件发生收件人拒付运费的情况时，甲方将在自发件之日起九十天内通知乙方，并及时开出按本协议3.1条计算的到付运费发票／账单，向乙方收取等值的人民币运费。乙方在收到甲方发票／账单日起的（空白）天内将运费支付给甲方。4．如乙方需以外币金额付款，应以乙方汇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的中间价为基准折算，由于外币汇款所产生的相关手续费由乙方承担。五、违约责任。1．若乙方逾期付款，乙方应按5％／天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并承担甲方追索该运费的所有必要支出（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若乙方连续拖欠运费三十天（含三十天）以上，甲方有权中止乙方信用服务并停止取件及进口到付的派件服务。若乙方连续拖欠运费六十天（含六十天）以上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在乙方未完全履行前述义务和责任之前，甲方有权拒绝接受乙方的任何货物，因此导致的任何后果由乙方承担。2．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或第3款的规定，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凡出现快件运输异常情况，甲方应及时以电话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双方同意按TNT运输及其他服务条款协商解决。协商解决未果的，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期间，不影响本合同的继续执行。诉讼中，联邦快递公司提交运单、发票、发票明细等证据，证明天地国际公司作为承运人为国电诚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联邦快递公司称国电诚达公司尚有13笔运费未付，账单日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其中，最后一笔的发票日期为2018年2月1日，付款期21天，发票到期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2018年6月21日，xxxx@163.com邮箱向国电诚达公司在运输协议指定邮箱发送题为“国电诚达公司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TNT发票明细清单13份，金额103458.59元”邮件。2018年7月，天地国际公司向国电诚达公司发送EMS邮件，内件品名为“2017年5月1日-2018年2月1日TNT发票明细清单13份”。该邮件于2018年7月31日被签收。2020年4月14日，xxxx@163.com邮箱再次向国电诚达公司在运输协议指定邮箱发送题为“国电诚达公司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TNT发票明细清单13份，金额103458.59元”邮件。2020年9月30日，xxxx@fedex邮箱向国电诚达公司邮箱发送题为“104143国电诚达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附件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截止2020年7月31日，贵公司拖欠我公司103458.59元尚未付清（未计违约金、滞纳金）。自2020年8月1日起，我公司将上述对贵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联邦快递公司，请贵公司直接向联邦快递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将相关费用直付给联邦快递公司。联邦快递公司有权向贵公司主张权利。诉讼中，国电诚达公司称双方结算方式为月结，但不认可收到上述2018年、2020年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天地国际公司与国电诚达公司签署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证据情况可以确认，国电诚达公司应支付天地国际公司103458.59元。天地国际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联邦快递公司，联邦快递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诉并无不当。天地国际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国电诚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的滞纳金应属违约金性质，联邦快递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103458.59元及滞纳金（以10345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国电诚达公司与天地国际公司签署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中记载：国电诚达公司电子邮箱e-mail：xxxx@126.com。2018年6月21日，2020年4月14日xxxx@163.com邮箱发送的邮件收件邮箱地址均包括xxxx@126.com。2020年8月1日，天地国际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20年8月1日起，天地国际公司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联邦快递公司……。本院认为，天地国际公司与国电诚达公司签署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联邦快递公司是否是适格原告。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天地国际公司不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邮件，但联邦快递公司通过起诉要求债务人天地国际公司履行债务，其起诉行为即可视为通知，天地国际公司收到法院送达应诉材料通知后仍未履行债务，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对其生效，故联邦快递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联邦快递公司提交运单、发票、发票明细等证据，证明天地国际公司作为承运人为国电诚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综合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国电诚达公司应支付天地国际公司103458.59元。联邦快递公司提供了邮件证据，邮件的收件地址为天地国际公司与国电诚达公司签订的《国际航空快件运输协议》所载地址，国电诚达公司主张未收到邮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邮件内容显示了催款金额，故联邦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国电诚达公司关于涉案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00元，由北京国电诚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