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南大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温法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国，女，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虹合，男，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基永固岩土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富强路2号1层106室。法定代表人：阙东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露双，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光，北京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基永固岩土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永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基永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基永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陕西未来能源煤制油项目的最终结算认定错误中。中国化工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做最终结算，万基永固公司诉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依据合同约定理应扣除商品混凝土款项。二、一审法院对于万基永固公司与中国化工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签订的《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中国化工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支付万基永固公司1092879.91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基永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国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几个项目已经付款28046350元、剩余款项5469122.81元，85%折扣后应付4648754.39元，双方对此均认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陕西未来能源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第二期）》，上诉人所谓1521867元商品混凝土款不应从已确认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中抵扣。中国化工公司所述1092879.91元工程款系上诉人支付的其他项目工程款，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本案仅是双方就工程欠款支付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基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化工公司向万基永固公司偿还欠款1740970.47元；2.判令中国化工公司向万基永固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174097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万基永固公司与中国化工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四、业主已结算的项目，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1日前结算办理完成，其中包含的工程项目有：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制油工业示范项目气化框架Ι、Π区桩基工程，陕西未来能源煤制油项目圆形料场（一）（二）CFG桩工程、兖矿榆林翻车机房（行政办公楼、维修中心、破碎车间）项目，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制油工业示范项目渣水处理降水工程。五、业主未办理结算的山东滨州项目、空气化工产品（山西潞安）有限公司长治潞安4*A3000空分项目桩基工程项目，甲方于2019年8月30日前与乙方签署工程量确认文件。上述工程量，最终以业主结算单确认的为准。2019年2月19日，万基永固公司和中国化工公司签署两份《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能源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对上述项目进行结算，金额合计为23679222.81元；2019年8月10日，万基永固公司和中国化工公司签署《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长治潞安空分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对上述项目进行结算，金额为9836250元；以上结算总金额为33515472.81元。2019年6月25日，万基永固公司（乙方）与中国化工公司（甲方）针对《执行和解协议书》签署《补充协议书》，第三项约定：未经甲乙双方确认的相关项目款项事宜，经甲乙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前对账完成后，甲方于双方办理完毕结算和确认手续后的三个季度内，按照经确认的款项总额85%的比例，向乙方以现汇或六个月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方式支付。甲方按约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就已经确认的上述相关款项事宜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20年6月17日，中国化工公司与万基永固公司的会计签署《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载明：2019年6月25日和北京万基永固公司签订了最终和解协议，在协议中约定：……3.当时未经双方确认的项目（长治潞安空分、陕西未来能源圆形料场、行政办公楼、维修中心、气化框架）未付款项金额5469122.81元。85%折扣后应付4648754.39元……万基永固公司付款详细情况如下：3.当时未经双方确认的项目打折后应付4648754.39元，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累计支付3632616.6元，未付金额1016137.79元。由于和业主对账发现有10万元款项去向不明；原陕蒙分公司支付款项统计有10万元误差，所以此20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待问题解决后决定是否支付。目前可支付金额为816137.79元，本次付款95535.74元，目前已经开始办理相关付款手续。落款处有双方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中国化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结算是有问题的，当时做的是第一期结算没包括商混的钱。还有当时约定的是其支付的109万元，万基永固公司要对下支付，所以在支付的金额里边减了，但是万基永固公司没有对下支付的话，其只能重新计算到工程款项里。经询，双方均认可剩余款项总额为5469122.81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万基永固公司给予中国化工公司85折的优惠。万基永固公司主张中国化工公司向其支付3915754.39元，尚欠733000元。中国化工公司则主张其支付了3928152.34元，与万基永固公司主张相差12397.95元。另，中国化工公司主张在陕西未来能源项目工程款当中，应该扣除其支付的商混费用1521867元，同时主张其向万基永固公司支付了陕西未来能源项目工程款1092879.91元。中国化工公司提供《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能源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商品砼预拌加工、运输及泵送合同》、支付混商的付款凭证，证明依据合同约定，结算时应当扣除商混款型共计1521867元。万基永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合同中并没有应当扣除混凝土款项的约定，并不存在第二期结算。中国化工公司另提供凭证查询，证明其向万基永固公司支付未来能源工程项目款共计1092879.91元。万基永固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并不是涉案款项，且该笔款型发生于2019年，在《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的签署日期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执行和解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能源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长治潞安空分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前述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万基永固公司与中国化工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结算单中，未扣除商混款项。2020年6月17日，双方财务签署的《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中亦未提及应该扣除混凝土款项。且根据双方签署的《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混凝土款项由谁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现中国化工公司主张应在结算款中扣除相关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国化工公司主张其另行支付未来能源工程项目款共计1092879.91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的本案诉争款项，且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之前，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于2020年6月17日进行财务核账签署的《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明确目前可支付金额为816137.79元，已付款95535.7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化工公司应支付万基永固公司剩余款项720602.05元。因中国化工公司违反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存在违约行为，现万基永固公司主张不给予中国化工公司85%折扣，要求中国化工公司另行支付15%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万基永固公司要求中国化工公司支付另外15%款项（即820368.4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中国化工公司应支付万基永固公司款项共计1540970.47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中国化工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工程款项，势必造成万基永固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万基永固公司主张中国化工公司支付其利息（以154097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万基永固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北京万基永固岩土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540970.47元；二、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北京万基永固岩土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54097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万基永固岩土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国化工公司提交：证据1.万基永固公司委托，中国化工公司向混凝土公司付款50万的委托书；证据2-5.是万基永固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收款回单。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混凝土款应当由万基永固公司支付，其公司曾经自己支付过，也委托中国化工公司支付过。万基永固公司仅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6的证明目的，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实际代付过混凝土款项，且双方并未约定从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万基永固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1.岩土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中国化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涉及的工程与本案所涉及的项目的施工内容并不相同，分属于不同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据2合同封账协议。六盘水路喜项目强夯地基处理分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遗留问题。证据3.关于与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确认并清除的情况说明。证明六盘水强夯地基处理项目在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支付尾款305108.83元后，不再有任何债权和债务纠纷，该金额与《凭证查询》中序号为第38的凭证所记载的金额一致。中国化工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陕西未来能源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长治潞安空分项目部分包工程结算单》《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前述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国化工公司主张应在结算款中扣除混凝土相关费用，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混凝土由中国化工公司支付、从工程款结算金额中扣除相应款项的约定，中国化工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主张数额的混凝土是用于案涉项目，且其公司在双方签署的多份和解协议中均未主张该项扣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020年6月17日进行财务核账签署的《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双方最终确认并明确目前可支付金额为816137.79元，已付款95535.7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化工公司应支付万基永固公司剩余款项为720602.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化工公司违反双方和解协议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万基永固公司主张不给予中国化工公司85%折扣，要求中国化工公司另行支付15%的款项，理由充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化工公司支付另外15%款项（即820368.42元），并无不当。中国化工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凭证查询》中的1092879.91元，中国化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的本案诉争款项，且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在双方签订《有关北京万基永固付款情况的说明》之前，中国化工公司主张扣除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之后，双方扣除已付款，对剩余款项达成打折支付的协议后，因一方不履行协议又发生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合同纠纷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重型机械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