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权，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男，住北京市西城区，由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68号院24号楼A座4层0474。法定代表人：申春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申春霞，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丰，男，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佳诚公司）、申春霞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年4月13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8月4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刘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被上诉人易美佳诚公司、申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刘权的原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易美佳诚公司、申春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易美佳诚公司延期交付安装帮手机APP系统。依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帮app及运营平台定制开发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2017年11月30日，刘权支付易美佳诚公司50%开发费144000元，易美佳诚公司应在顺延76个工作日后的2018年2月14日交付涉案APP，并完成该APP的开发、交付、测试及验收。但直至2018年4月2日，北京安装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帮公司）员工张新臣还在安装帮APP沟通群里催促交付APP。2018年4月20日，易美佳诚公司项目郭永丰经理仍在沟通群里表示正在查找问题，证明涉案APP至少在2018年4月20日尚未开发完成。原审判决对易美佳诚公司延期交付只字未提，以刘权已交付第一、二笔款项为由支持易美佳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易美佳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开发搭建PC端网页。协议第1条约定双方协商制定开发安装帮APP及运营平台，软件形式为手机系统和PC端开发。直至2018年10月，因易美佳诚公司交付的APP无法正常使用、安装帮公司被迫放弃使用之时，易美佳诚公司对搭建PC端网页及后台页面的工作仍未能完成。（三）双方没有进行APP的验收确认手续，易美佳诚公司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涉案APP的培训工作。（四）易美佳诚公司未将涉案APP源代码交付刘权，且上线后从未更新，至今该APP已无法打开。原审法院对易美佳诚公司未交付涉案APP源代码及APP已无法打开的事实，未予记载。综上所述，易美佳诚公司的行为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易美佳诚公司、申春霞共同辩称：不同意刘权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原审一致。（一）双方签订了《安装帮APP及运营平台新增需求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方在服务期内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易美佳诚公司没有延期交付。（二）PC端网页需要平台的支撑才能完成运营，而平台已经如期交付，对方在平台上的运营已经产生相关费用。（三）项目开发过程中对方要求的工期很紧，双方都没有做验收确认手续。易美佳诚公司针对后台管理程序和APP进行了培训，如果不培训是不可能产生销售费用的。（四）APP源代码因为刘权没有支付完合同本金所以未交付，是刘权违约在先；补充协议约定需要对APP进行更新，上线后易美佳诚公司及时进行了更新，刘权认可了补充协议的内容；如果刘权没有及时维护服务器，没有后台服务器的支撑，APP和PC端肯定是无法打开的。运营期间APP已经产生了一百多万的销售额，说明可以正常运行。易美佳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易美佳诚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刘权支付合同违约金1195200元（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2.判决刘权偿还未支付合同余款28800元；3.判决自2019年7月2日至刘权支付前述诉讼请求中第1项和第2项诉求费用给易美佳诚公司到账日期间的违约金，每自然日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5％（合同条款四．6）；以上可计算赔偿金额合计：1224000元；4.判决刘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权辩称：（一）刘权是在不拖欠易美佳诚公司任何款项的情况下，申请注销的安装帮公司。（二）涉案APP开发延期交付，且交付后一直频繁出现闪退、数据丢失、系统崩溃、无法注册等问题，后期服务维护不及时，致使涉案APP从开发至今一直无法正常操作，无奈放弃使用。（三）易美佳诚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主张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易美佳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权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并申请追加申春霞为反诉被告，其反诉请求为：1.解除涉案协议；2.易美佳诚公司和申春霞返还刘权定制开发费299200元；3.易美佳诚公司和申春霞支付刘权违约金1496000元；4.易美佳诚公司和申春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5.申春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关于涉案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易美佳诚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6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均为申春霞，经营范围为经济贸易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安装帮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0日，股东为刘权和卡氏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2019年8月21日，安装帮公司向北京市平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备案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刘权，成员为刘权和卡氏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根据安装帮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安装帮公司已成立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并于2019年8月24日在新京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根据安装帮公司2019年10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清算报告内容，一致确认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10月11日，安装帮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企业注销登记申请并获核准。（二）关于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7日，安装帮公司（甲方）与易美佳诚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协议，安装帮公司的联系人为刘权，易美佳诚公司的联系人为郭永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协商制定开发安装帮APP及运营平台，软件形式为手机系统和PC端开发……3.甲乙双方协商，开发内容见《附件一：软件需求说明书》。4.软件开发定制周期：76个工作日，自付款到账之日起……6.软件合同服务期：2017年11月到2019年3月。二、合作费用。1.收费标准与付款周期：本协议项下甲方向乙方按支付软件定制开发费用，总计金额为人民币288000元。第一期款项：本协议签订之日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款项的50％费用，总计费用为144000元，乙方开始排期开发软件。第二期款项：软件开发完毕符合试运营标准并上线试运营后15个工作日内，经甲方验收合格，支付总款项的40％费用，总计费用为115200元。第三期款项（质保金）：软件合同服务期满，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款项余额10％，总计费用：28800元。三、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系统运行所需要的软件服务器：同时，真实准确的按系统要求填写必需的文档资料及初始化数据，以保证系统初始化工作的顺利进行，配合项目实施、培训、协调工作等。（2）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费用。（3）依协议约定使用协议的工作成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协议费用，导致的工作进度延误，其责任由甲方承担。（4）向乙方提供的内容、资料等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若甲方发生侵犯第三方的权利的情形，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5）向乙方提供必要的系统管理权限或者网络支持，系统出现异常状况时，能够及时通知甲方使用人员，并且协助乙方做好应急服务工作。（6）甲方在收到乙方软件开发完成通知后在7日内有义务配合乙方进行软件的验收工作，在验收完成双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应支付合同的第二期款项。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系统的建设，保证软件系统适用于甲方需求（详见《附件一：软件需求说明书》），且乙方保证最终测试合格的每一类目的功能都能达到功能说明书的功能描述，甲方可以正常使用，若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操作不便，乙方应配合甲方免费进行软件修改。（仅限合同附件一需求说明书之内容）（2）依协议收取费用。以软件正式上线且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提供一年的质保服务（合同内容），超过一年后，另行收取技术服务费用。（3）乙方保证其提供的系统软件及服务不得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利，若发生侵犯第三方的权利的情形，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4）乙方应当保证系统软件不存在技术开发等问题，否则，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乙方应当在合同有效期内保证对于系统软件进行定期维护，若软件由于本身质量问题出现不能使用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系统瘫痪、数据报错、数据丢失、算法错误，乙方必须在24小时之内解决故障，保证系统正常运行，若由于解决不及时且乙方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甲方有权选择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1）另行委托第三方提供解决不能正常使用问题之服务，费用由乙方承担；（2）单方面解除协议而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并要求乙方3日内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用；（3）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委托第三方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协议标的总额，按日收取1％的违约金。（4）由于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而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5）甲方有权在不经过乙方同意从未支付款项中扣除，如不足部分，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3日内支付给甲方，赔偿金额不设上限，乙方有权在赔款前向甲方索要损失金额明细。（6）乙方应当将系统软件的使用方法及方式对甲方人员进行相关说明及培训，培训地点及内容：北京集中一次使用培训，并生成使用培训文档，若文档不能满足甲方人员培训需求，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实地培训。若为异地现场培训，甲方负责乙方培训人员的差旅相关费用。四、保证……6.甲方无理由逾期支付费用超过5个自然日，每日按照合同总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7.乙方逾期交付系统软件的，每日按照合同总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软件交付，正常使用；乙方交付的系统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超过合同交付日期30日的，甲方不仅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已付款项金额500％向其支付违约金，还有权解除合同，且乙方应全部退回甲方的已付款项。（如果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有关于日期和违约金等相关的约定，以后续协议约定为准）8.上述规定并不影响甲方按照法律规定要求乙方无条件赔偿甲方因乙方责任导致甲方遭受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及甲方为弥补这些损害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及合理的律师费等的权利。五、协议变更。任何对本协议内容的修改或变更均须双方共同书面认可；由本协议所产生的任何权利或义务，未经另一方书面许可不得转让。六、争议解决。1.甲、乙双方应积极互相配合工作，以避免对双方的正常业务产生不利影响。如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应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如果双方就本协议内容或其执行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应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裁决；3.争议期内乙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中开发及维护条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直至审判结果下达之日；4.本协议的订立、执行、解释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5.双方应对自己所提供的信息、数据的版权负责，因版权问题发生的法律纠纷由提供方承担；6.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责任，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涉案协议的附件一为软件需求说明书，其中对涉案软件的系统平台、用户角色、系统模块、功能说明等内容进行具体约定。2018年1月29日，安装帮公司（甲方）与易美佳诚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在合作费用部分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向乙方按支付软件定制开发费用，总计金额为人民币4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次开发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关于双方履行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有关事实2017年11月30日，安装帮公司向易美佳诚公司转账144000元（即涉案协议第一期款项）。2018年2月6日，安装帮公司向易美佳诚公司转账40000元（即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2018年4月23日，安装帮公司向易美佳诚公司转账60000元。2018年5月2日，易美佳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安装帮公司发送了《请款函》，该函中称：与安装帮公司约定定制开发产品《安装帮》APP已经于2018年3月14日上线，平台累计新增经销商296家、安装队728家、完成订单交易124单，累计订单交易金额为1125630元。根据合同及双方约定，安装帮公司应于2018年4月4日进行支付安装帮平台开发费用第二笔款（目前二期款已支付60000元，尚有55200元尚未支付，目前已经违约），请尽快安排付款。2018年5月16日，安装帮公司向易美佳诚公司转账55200元（两次转账合计115200元，即涉案协议第二期款项）。根据易美佳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9年1月7日、3月19日、3月20日、4月18日、4月29日，易美佳诚公司的联系人郭永丰多次向刘权催要余款，并于2019年5月8日通过微信给刘权发了《请款律师函》。其中，2019年3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刘权称“这个项目我没有做成功是我的问题”“但是后期还会有机会让你们挣回来的”“你们技术我很认可，我的原因”。易美佳诚公司以此证明刘权承认欠款的事实，且承认项目失败的原因在刘权一方。根据易美佳诚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安装帮APP已上线成功，在360应用市场直接下载即可，其他市场正在审核”。根据刘权提交的360应用市场网页截屏，亦可在“安卓软件”栏目中显示“安装帮”软件，应用介绍为“安装帮旨在为各大中央空调厂家及经销商与专业安装工构架沟通的桥梁，实现经销商全程手机发单、监工、验收和支付以及安装工可以接单、提现等功能。”软件基本信息显示“作者：北京安装帮科技有限公司；版本：2.0.9；语言：中文；更新时间：2018年4月4日；系统：Android4.0以上”。刘权提交了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安装帮APP需求”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屏，据以证明易美佳诚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要求。易美佳诚公司也提交了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据以证明易美佳诚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日常维护及更新服务。（四）其他事实诉讼中，刘权提交了安装帮公司11名员工的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明安装帮公司因“安装帮”项目遭受的损失。原审庭审中，刘权对未支付尾款28800元的事实认可，但称未支付尾款的原因是因为APP开发不符合要求，虽然可以在360应用市场下载，但安装后无法登陆，也存在闪退的问题。关于验收，刘权称APP至今没有进行验收，安装帮公司也是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即支付了第二笔款项；易美佳诚公司主张刘权已支付第二笔款项，可见APP交付没有问题。关于刘权提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反诉请求，易美佳诚公司并不同意，认为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刘权未付尾款。关于为何追加申春霞为反诉被告，刘权称因为易美佳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申春霞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易美佳诚公司曾于2019年7月12日以安装帮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73民初113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安装帮公司核准注销，易美佳诚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并获准许。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涉案协议及附件、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回单、《请款函》邮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营业执照、注销核准通知、工商登记查询、社保缴费信息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颁布施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仍适用本案诉争纠纷发生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刘权作为本诉被告、申春霞作为反诉被告是否适格本案中，刘权在其反诉状中称，其成立安装帮公司特为涉案APP独立运营使用；根据易美佳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9年1月7日、3月19日、3月20日、4月18日、4月29日，易美佳诚公司的联系人郭永丰多次向刘权催要余款，并于2019年5月8日通过微信给刘权发了《请款律师函》；2019年7月12日，易美佳诚公司向本院起诉安装帮公司；2019年8月21日，安装帮公司成立清算组，刘权为清算组成员和负责人；2019年10月11日，安装帮公司获准注销。根据上述事实，刘权作为安装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涉案项目的联系人，不可能不知道安装帮公司与易美佳诚公司之间就涉案协议产生的纠纷尚未解决，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理完毕，在此情形下，安装帮公司却仍然通过清算程序注销了该公司，显然未履行清算组应当在清算期间通知债权人并清理债权债务的法定义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易美佳诚公司现以刘权作为被告，就诉争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刘权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同时，易美佳诚公司系申春霞个人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刘权针对易美佳诚公司提起反诉，在申春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刘权将申春霞列为反诉被告，于法有据，申春霞作为反诉被告的主体资格亦适格。（三）关于易美佳诚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易美佳诚公司要求刘权支付尾款28800元的主张。依据涉案协议中的约定，第三期款项的支付前提为“软件合同服务期满，7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软件合同服务期为“2017年11月到2019年3月”，至本案起诉时软件合同服务期已满，故已满足该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条件，易美佳诚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其次，关于易美佳诚公司要求刘权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依据涉案协议中的约定，如“甲方无理由逾期支付费用超过5个自然日，每日按照合同总款项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刘权称未支付尾款系因易美佳诚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要求，存在多项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根据双方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显示，由易美佳诚公司开发的“安装帮”APP已在360应用市场可以下载，但其他应用市场的安卓版和苹果IOS版尚未完成，而且确实存在运行中的故障，因双方后期产生纠纷，易美佳诚公司的技术人员不再提供技术支持。由此可知，安装帮公司未支付尾款并不属于“无理由逾期”，且违约金条款主要是为了弥补合同违约方对守约方所造成的实际损害，涉案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约定比例过高，且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易美佳诚公司因安装帮公司未按期支付尾款遭受到实际损害，因此，对其提出要求刘权支付违约金的相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刘权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刘权提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反诉请求。易美佳诚公司并不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故不满足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亦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对于刘权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刘权提出要求易美佳诚公司和申春霞返还已支付的费用299200元的反诉请求。其中，易美佳诚公司已支付的255200元系涉案协议的第一期、第二期款项；40000元系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易美佳诚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并在360应用市场下载试运行，可见其已履行了涉案协议的主要义务。虽然该软件在运行中仍然存在问题，但易美佳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从未拒绝沟通和解决上述问题，相反，仍然配合安装帮公司解决，且安装帮公司在未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即支付了第二期款项，其自身亦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而且，刘权本人也在聊天记录中自认“这个项目我没有做成功是我的问题”“但是后期还会有机会让你们挣回来的”“你们技术我很认可，我的原因”。基于上述事实，刘权要求易美佳诚公司及申春霞返还其已支付款项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易美佳诚公司在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无明显违约行为，故刘权要求易美佳诚公司及申春霞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亦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一、刘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易美佳诚公司支付合同款28800元；二、驳回易美佳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权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816元，由易美佳诚公司负担12095元，由刘权负担37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79元，由刘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4条约定，软件开发定制周期为76个工作日，自付款到账之日起。“安装帮APP需求”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显示有安装帮要注销、停止服务器、导出数据等内容；2018年11月2日的聊天记录有安装帮公司称易美佳诚公司不给导出数据也不予回复等内容，易美佳诚公司未予微信回复。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易美佳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刘权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履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刘权主张易美佳诚公司存在延期交付、未搭建PC端、未作培训、未作验收、未交予APP源代码、在诉讼之前APP已无法打开等违约行为，易美佳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易美佳诚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问题。根据软件开发合同履行周期较长、软件功能随开发进程动态调整等特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委托方需求的进一步明晰及合同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受托方阶段性完成的具体情况、市场情势的客观变化乃至交易成本控制的考量，对软件内容和功能进行调整和改进实属正常，不应仅因为软件开发方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软件即简单认定其构成延期交付。本案中，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刘权主张按协议约定软件交付日期应为2018年2月14日，易美佳诚公司主张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之日顺延76日。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易美佳诚公司应在收到相应款项后顺延76个工作日完成，鉴于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且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发内容并非独立项目，仅是增加了新的需求且与原项目密不可分，在双方未就交付日期重新约定的情况下，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日期为准。刘权于2018年2月6日向易美佳诚公司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40000元，故交付日期应自该日起顺延76个工作日。而就本案软件交付情况看，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涉案APP于2018年3月14日正式上线使用；易美佳诚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安装帮发送的请款函中称安装帮APP已于2018年3月14日上线并完成部分订单交易，要求支付第二期剩余款项。安装帮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5月16日向易美佳诚公司支付剩余的第二笔款项，应视为其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因此涉案软件实际交付日期应为2018年3月14日，该日期并未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故刘权称易美佳诚公司延期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易美佳诚公司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1.关于验收问题。涉案协议约定安装帮公司在收到易美佳诚公司软件开发完成通知后7日内配合易美佳诚公司进行验收工作，并约定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软件开发完毕符合试运营标准并上线试运营后15个工作日内，经安装帮公司验收合格。本案中，易美佳诚公司虽无直接通知验收的证据，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易美佳诚公司提交的请款单以及安装帮公司支付完毕第二笔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安装帮公司已明知涉案软件上线时间，进行验收系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在未进行验收且对请款单未提异议的情况下即向易美佳诚公司支付第二笔剩余款项的事实应视为其认可软件符合约定，因此，其以未验收为由认为易美佳诚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培训问题。因涉案APP于2018年3月14日正式上线，安装帮公司已实际使用并发生相关交易，可以推定安装帮公司就涉案软件如何使用已经知晓，且软件开发过程中，双方就相关问题随时以微信聊天方式进行沟通，期间安装帮公司也从未就培训问题提出异议，故应当认为易美佳诚公司已完成约定义务。3.关于软件代码交付问题。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代码的交付方式及日期，安装帮公司从未要求易美佳诚公司交付代码，易美佳诚公司以安装帮公司未支付尾款为由未交付代码的理由也符合交易习惯，刘权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主张易美佳诚公司交付，且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易美佳诚公司交付代码，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易美佳诚公司违约不能得到支持。4.关于刘权称涉案APP现不能打开及PC端网页搭建问题。本院认为，软件开发合同中，开发软件使用初期因数据变化、行业特点等出现问题在所难免，这也是软件开发合同通常情况下履行周期较长的原因。在合同履行期内，合同双方应积极配合，及时沟通反馈，保证软件的正常运行。本案中，涉案APP已正式上线使用并产生相关交易，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安装帮公司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向易美佳诚公司提出后，易美佳诚公司均予反馈并加以解决。APP后续的正常使用需要服务器的正常运行，而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安装帮公司表示要注销、停止服务器、导出数据等内容。虽双方最后一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日易美佳诚公司未回复安装帮公司提出的问题，但该问题仅是有关数据导出的问题而非软件的使用问题，且在易美佳诚公司催要尾款的过程中，安装帮公司及刘权不但未对软件使用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刘权还对易美佳诚公司的技术表示认可，且明确表示该项目没有成功系其自身原因。因此，易美佳诚公司已经履行协议主要义务并经刘权认可。在此情况下，刘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APP无法打开系软件本身原因导致，其以此为由认为易美佳诚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至于刘权主张易美佳诚公司未完成PC端网页的搭建问题，易美佳诚公司虽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PC端网页的搭建，但在其已交付主要开发成果的情况下，未完成上述项目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亦不会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或不能履行，且其技术最终也得到刘权的认可；而原审法院也考虑到了上述情况，对易美佳诚公司要求刘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未予支持，该处理方式亦属合理，刘权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刘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易美佳诚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刘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 蕾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汤 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文思书 记 员  薛伟聪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349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傅蕾审判员：李丽、汤锷法官助理：郑文思书记员：薛伟聪裁判日期2021年9月26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违约；延期交付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申春霞。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刘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8800元；二、驳回北京易美佳诚资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权的全部反诉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延期交付的认定。裁判观点根据软件开发合同履行周期较长、软件功能随开发进程动态调整等特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委托方需求的进一步明晰及合同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受托方阶段性完成的具体情况、市场情势的客观变化乃至交易成本控制的考量，软件内容和功能进行调整和改进实属正常，不应仅因软件开发方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软件即简单认定其构成延期交付。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