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大财，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利，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R103。法定代表人：许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大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大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利、被上诉人正邦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大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正邦基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正邦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显失公正。一、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北京市门头沟东辛秤C地块西区项目—30地块1-4#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前述工程中的1-2#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给北京顺成昌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成公司）负责劳务分包施工。同时将前述工程中的3-4#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给定州市金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池公司）负责劳务分包施工，后来由于金池公司因故退出劳务分包施工，中电建公司又将金池公司未完成的该3-4#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继续劳务分包给巢湖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负责劳务分包施工。（二）郑大财是为以上三家劳务分包公司提供具体劳务施工的人员，施工现场由发包人中电建公司以及承包人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分别派驻人员进行施工管理。（三）正邦基业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提到其是为涉案工程供应“腻子粉、砂浆、石膏、界面剂等建筑材料”，且正邦基业公司明确知道其所提供建筑材料的工地是由中电建公司负责总包施工的。（四）郑大财是为以上工地提供具体劳务施工的人员，只负责具体的劳务施工，并不需要以买受人的身份与建筑材料供应商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郑大财作为劳务分包公司的下属现场劳务施工人员，在进行劳务施工的过程中，对于应由发包人提供的建筑材料的相关验收及确认行为，完全是代表劳务分包合同中承包人的职务行为，也是代表承包人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中承包人的义务，郑大财本人并没有向建筑材料供应商支付价款的义务。（一）2017年1月4日中电建公司（发包人）与恒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如下内容：1.发包人提供以下机械设备及主材：塔吊、室外电梯、周转性材料、钢筋、商品混凝土、以及构成工程实体的主要材料。不构成工程实体的施工消耗材料、配件、各类辅材、小型机具、手用工具均由承包人提供。2.发包人按时提供图纸，及时交付应供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施保证施工需要。3.承包人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发包人提供的承包人使用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施。4.承包人应在接到图纸后7天内，向发包人提交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经发包人确认后，发包人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给承包人；需要承包人运输、卸车的，承包人必须及时进行，费用另行约定。发包人保证所提供的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符合国家有关质量要求，如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要求，承包人应在验收时以书面形式提出，发包人负责在三日内更换或调整。5.施工中由承包人提供的低值易耗材料、工具用具包括：手推车、水平尺、水桶、铁丝、钢钉、铁铲、手锤、十字镐、合尺、瓦刀、灰盆、小线、仪器、PVC管、砂轮片、安全帽、安全带、扳手、振动器、振动棒、打夯机、镝灯、电锤、电钻、为烧丝、电焊条、钢筋调直机切断机、钢筋直螺纹套丝机、钢筋切断机、钢筋变曲机、木工圆盘锯、混凝土振捣棒、螺杆及螺帽、蝴蝶扣、穿墙螺杆用塑料套管及垫片、模板贴缝胶带、脱模剂、插座、碘钨灯管、磺钨灯具及补洞材料、绑扎丝、焊剂。6.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以下内容：工人工资、文明施工及环保费、低值易耗材料费、中小型机具及辅材、管理费用、劳动保护费、各项保险、利润、税金等费用。（二）发包人中电建公司与其他劳务分包承包人顺成公司、金池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以上中电建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基本上相同（只是在工程名称、建筑面积、合同价款、项目经理、施工队长及劳动力管理员等部分内容存在差异）。（三）正邦基业公司明确其为涉案项目供应腻子粉、砂浆、石膏、界面剂等建筑材料，可见正邦基业公司供应的建筑材料并不属于施工中由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提供的“低值易耗材料”，而是属于由发包人提供的“构成工程实体的主要材料”，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采购以上应由发包人提供的主材。（四）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劳务施工承包人有义务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发包人提供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施。承包人对于应由发包人提供的材料、设备、构配件，需要及时进行运输、卸车，并对以上由发包人提供的材料进行验收，如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要求，承包人应在验收时以书面形式提出，发包人负责在3日内更换或调整。另外，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只包括“低值易耗材料费”，并不包括应由发包人提供的建筑材料的价款。可见劳务施工承包人的下属现场劳务施工人员对于应由发包人提供的建筑材料进行验收，完全是按照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劳务施工承包人并没有向建筑材料供应商支付价款的义务。（五）2018年2月7日，正邦基业公司为向发包人办理结款手续，找到郑大财要求配合其签字，郑大财没多想就按照正邦基业公司的要求写明了“认可此款：由电建支付”等字样，但以上郑大财书写的相关内容并不能曲解为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设立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更不能作为正邦基业公司向郑大财主张价款的依据，毕竟郑大财作为劳务分包公司的下属现场劳务施工人员没有向建筑材料供应商支付价款的义务。三、郑大财作为劳务分包公司的下属现场劳务施工人员，其所取得的劳务工程款中并不包括以上建筑材料所对应的价款，不论是总包单位中电建公司，还是劳务分包单位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均未将以上建筑材料价款额外支付给郑大财，因此，郑大财并没有向建筑材料供应商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终审判决。正邦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郑大财的上诉请求。一、郑大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正邦基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正邦基业公司和郑大财之间发生合同关系是郑大财与正邦基业公司的业务人员进行洽谈，正邦基业公司不知道背后还有很多公司，郑大财和其他公司之间也不形成表见代理，正邦基业公司只认识郑大财，和郑大财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正邦基业公司不是没有和郑大财签订合同，当时与郑大财的工作人员签订了1份合同，但是郑大财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正邦基业公司曾起诉过郑大财的公司，但是另案法官认为主体不适格所以予以驳回。郑大财与正邦基业公司签署了结算清单且在此期间郑大财向正邦基业公司付款10万元，因此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郑大财引用了劳务分包合同，正邦基业公司对该合同不知情，该合同只是中电建公司和郑大财的内部合同，与正邦基业公司无关。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劳务分包合同，郑大财可以在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货款以后，再向中电建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不影响郑大财的实体权利，劳务分包合同不能作为郑大财没有向正邦基业公司购买货物的证据。综上，郑大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正邦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大财支付材料款共计772970元；2.郑大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以7729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7日起算）；3.诉讼费用由郑大财承担。一审庭审中，正邦基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郑大财支付材料款共计787940元；2.郑大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以7879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7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秤C地块西区项目1-4号楼由中电建公司承包建设。中电建公司将涉案项目中的1-2#楼建筑、安装、装饰劳务作业分包给顺成公司，随后顺成公司将承包的1-2#楼土建部分劳务作业交由郑大财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顺成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中电建公司将涉案项目中的3-4#楼劳务作业分包给金池公司。因郑大财没有施工资质，该部分工程系由郑大财借用金池公司的资质从中电建公司处承包。金池公司退场之前，金池公司自行安排工人进行土木施工，其他工程由郑大财负责施工。金池公司承认中电建公司支付给金池公司的款项已根据郑大财要求向其给付。郑大财亦承认金池公司不欠其工程款。金池公司退场之后，中电建公司将金池公司3-4#楼未完成的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恒达公司。恒达公司承认在2016至2017年度承包前述项目工程，具体承包人是郑大财。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正邦基业公司经郑大财同意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秤C地块西区项目1-4#楼工地供应腻子粉、砂浆、石膏、界面剂等材料，送货130次，货款共计887940元。2018年2月7日，正邦基业公司核实前述货款后向郑大财出具结算清单，郑大财在该单上书写“认可此款：由电建支付”并签字确认。正邦基业公司认可郑大财曾于2016年向其支付货款100000元，但剩余787940元货款郑大财尚未支付。正邦基业公司多次向郑大财催要剩余货款无果曾于2020年5月27日将北京圣达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郑大财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中电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5450号民事裁定：驳回正邦基业公司的起诉。2021年1月15日，正邦基业公司将郑大财、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中电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正邦基业公司申请撤回了对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中电建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由发包人即中电建公司负责供应的材料，由中电建公司负责统一采购。经核实，中电建公司并未从正邦基业公司处采购过任何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正邦基业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郑大财提供材料，郑大财未按照约定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正邦基业公司请求判决郑大财给付正邦基业公司货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根据郑大财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次日即2018年2月8日予以确认。郑大财所辩其向正邦基业公司购买材料是代为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验收发包人所供材料的职务行为，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大财所辩正邦基业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应由承包人提供的低值易耗材料，因正邦基业公司、郑大财均不是劳务分包合同主体，故劳务分包合同对正邦基业公司、郑大财均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承包人与发包人就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各方材料供应义务产生争议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大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货款787940元；二、郑大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794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郑大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邦基业公司提交如下4份证据：证据1.（2020）京0111民初5450号案件卷宗第59页至第62页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郑大财承认是正邦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到他供货，郑大财同意正邦基业公司供货；郑大财承认冯某是其爱人，郑某是其工作人员。郑大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许某是一个中间商，许某是从正邦基业公司进货，把货卖给中电建公司的工地，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许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2张，用以证明：郑大财委托其爱人和工作人员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了25万元。郑大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25万元款项均是按照许某个人的要求打入了许某的个人账户，从未打入正邦基业公司账户，证明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许某与郑大财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2020年1月23日，正邦基业公司向郑大财索要钱款，郑大财认可但无力支付。郑大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许某（即许同）是向建筑工地送货的供货商，也就是说许某是正邦基业公司与建筑工地之间的中间商，许某从正邦基业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再加价卖给建筑工地，从中赚取差价。2.本案中，许某早在2016年就已经支付了正邦基业公司10万元建筑材料货款，而许某从建筑工地领取25万元款项的时间却分别为2017年1月23日领取20万元，2019年2月4日领取5万元，明显与正邦基业公司收到10万元建筑材料货款的时间不一致。3.在录音中，许某多次提到欠的是他的材料款，从未提到过欠的是正邦基业公司的材料款。4.在录音中，许某提到欠他的材料款金额为60多万元，与正邦基业公司主张的欠材料款金额78万元多明显不一致。5.在录音中，双方明确提到许某一直是找马庆鹏（即中电建项目经理）讨要材料款，马庆鹏不给解决，许某才又找郑大财解决。6.以上的货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建筑材料款，而郑大财是负责劳务施工的，郑大财所取得的是劳务费用，并不包括建筑材料款，因此，只有在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均将所涉及的建筑材料款项支付给郑大财的情况下，许某才可以从郑大财才处领取相应的建筑材料款。7.许某并不是正邦基业公司工作人员，正邦基业公司也不可能为许某上社保，如果正邦基业公司主张许某是其工作人员，则正邦基业公司应提供其为许某支付相关社会保险的证据材料。综合以上意见，本案中，郑大财与正邦基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许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许某是正邦基业公司业务员，为其推销建筑材料，郑大财所付货款应该归正邦基业公司所有。郑大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内容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从许某的表述可以看出，其与正邦基业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因此其所作有利于正邦基业公司的证言不足以采信；2.许某庭审中对于欠款金额及要货方式的陈述，与其通话录音及正邦基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3.许某称收到款项会及时支付给正邦基业公司，与实际发生情况不一致，其2017年就已经收取了20万元，直到2021年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正邦基业公司依然主张没有收到相应货款，许某与正邦基业公司的表述互相矛盾，说明许某属于中间商；4.许某称郑大财不知道正邦基业公司，许某负责联系关系，许燕国负责联系货源，可以证明郑大财并不知道正邦基业公司的存在，郑大财与正邦基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核，对前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郑大财提交如下2份证据：证据1.冯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7年冯某应郑大财要求将20万元款项通过郑某个人账户转账至许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该笔款项实际上是郑大财与许某之间的往来款项，冯某与许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郑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9年郑某应郑大财要求将5万元款项通过郑某个人账户转账至许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该笔款项实际上是郑大财与许某之间的往来款项，郑某与许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邦基业公司对前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证明内容中关于郑大财指示冯某、郑某向正邦基业公司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对前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前述经审核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供货情况正邦基业公司一审提交了送货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送货单据共计130张，其中名为“入库单”的15张，“出库单”的115张，单据上载明“科目：正邦基业”，供应材料为耐水腻子粉、抹灰砂浆、粉刷石膏、干粉界面剂等，单据“保管员”/“经手人”处有“冯金龙”等人员的签字。正邦基业公司一审中另提交上载“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清单上列明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间的供货情况，包括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该结算清单的最后一页载明：“2017年合计￥177,575.00；2016年合计￥695,395.00；总合计￥872,970.00；2016年已结款￥100,000.00；总欠款￥772,970.00。”在该页，收货单位列“北京市门头沟东辛秤30地块1-4#楼中电建工地”，“收货人”处有冯金龙的签字，郑大财手写：“认可此款：由电建支付”，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正邦基业公司于诉讼中称，在形成结算清单时，遗漏计算两张送货单据，一张为2016年11月27日开具、供货金额为6470元，另外一张为2016年11月29日开具、供货金额为8500元。此外，经核对，正邦基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中，开具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9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6日的5张单据与结算清单所载金额不完全一致。此外，结算清单上载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品名：涂料（浅灰色），数量：0.2，单价：5000，金额：￥1000.00”“品名:内墙涂料，数量：1，单价：5000，金额：￥5000.00”的供货，没有送货单据对应。郑大财在一、二审中均对送货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仅认可有郑大财签字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另，郑大财称冯金龙是其工作人员。二、关于付款情况正邦基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许某（又名许同）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2张，前述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23日，冯某向许某转账20万元。2019年2月4日，郑某向许某转账5万元，附言：借款。正邦基业公司基于前述证据称郑大财委托冯某、郑某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收款方为其工作人员许某。郑大财称冯某、郑某均是其手下的工作人员，许某是中间商，两笔付款是郑大财垫付给许某的材料款，后续要退回。对于“退回”的说法，郑大财称在5万元转款中标注了“借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郑大财申请证人冯某、郑某出庭作证，该二人均认可前述转账系受郑大财指示，其本人与许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为何2018年2月7日对账的结算清单显示2016年已结款金额为10万元，而郑大财分别于2017年付款20万、2019年付款5万。正邦基业公司称其供货需对方支付一部分预付款，2016年郑大财无力支付预付款，许某替郑大财垫付了10万元，后续郑大财陆续给许某25万元。许某之所以垫款，是为了促成涉案交易，许某有提成。三、其他情况正邦基业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到庭称其是正邦基业公司的业务员，其替正邦基业公司收取货款，收到货款后给正邦基业公司。2020年1月23日，郑大财与许某通话，主要内容如下：“许某：怎么着啊大哥啊……郑大财：千万别，没钱呐大爷……许某：那你没钱，你没多有少吗？……郑大财：我要有钱，我会一点都不给你吗？……没拿到钱回来。许某：咱不能这样啊，我也没拿到钱……郑大财：主要是现在材料费现在没钱给你们。……许某：你再没钱，我这里一毛不付啊，咱说得过去吗，大哥。……郑大财：我有的话我真的给你。……许某：你得想法给我点，好不好。怎么也得想法给我点。郑大财：我给你拿一千行吧。许某：不是，欠六十来万你给打一千啊。郑大财：不是说我没有吗。许某：大哥，你欠我六五十万的材料款你付我一千，你咋说出口来的。郑大财：你老是说的材料款，材料款的，你当时不跟马天鹏要钱，张龙齐要钱，先在我这里要。许某：你给他要，我给你要啊。郑大财：什么给他要，当时不答应，没有这些事情，你们说你们直接找他，这回他不认了，你又来找我。许某：对对对，这是这是。郑大财：就是啊，这你弄得我里外不是。……许某：着急啊，想想法的大哥，别的啥都不说了，一毛钱不付真是，良心上过不去。郑大财：三千多块钱你要吗？你要不要？许某：得得得得，你说这我好意思要不？你想想别的法也得给我付点儿。郑大财：想别的法，现在你说想什么法，现在都腊月二十八九了，我怎么想法。……许某：你赶紧想法吧，我晚上再给你打。……郑大财：别打了，别打了。许某：不打不可能，明天后天我还得打呢。谁家也跑不了，哪一家我也得打，这话我说到做到。郑大财：你打吧，你打吧。许某：只要春节前不付钱，明天后天我都得打。郑大财：好吧，好吧。”郑大财称许某通过电话向郑大财索要款项是因为一开始许某找总包方的项目经理马庆鹏解决，马庆鹏不给解决，后来找郑大财帮许某解决，不是只找郑大财。而郑大财之所以同意解决，是因为有很多项目总包单位把款支付给了分包单位，底下直接付。另查，在（2020）京0111民初5450号一案中，2020年11月3日的谈话笔录显示：“法庭：谁把许同推荐给你的？郑大财：是许同找的我。他说中建电的项目都是他在供货，我承包的项目也是他供货，我想着都是他供货，所以我就同意他供货了。”另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正邦基业公司……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秤C地块西区项目1-4#楼工地供应腻子粉、砂浆、石膏、界面剂等材料，送货130次，货款共计887940元。2018年2月7日，正邦基业公司核实前述货款后向郑大财出具结算清单，郑大财在该单上书写“认可此款：由电建支付”并签字确认。正邦基业公司认可郑大财曾于2016年向其支付货款100000元，但剩余787940元货款郑大财尚未支付。正邦基业公司多次向郑大财催要剩余货款无果曾于2020年5月27日将北京圣达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郑大财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中电建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5450号民事裁定：驳回正邦基业公司的起诉。2021年1月15日，正邦基业公司将郑大财、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中电建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审理中，正邦基业公司申请撤回了对顺成公司、金池公司、恒达公司、中电建公司的起诉。”除前述部分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或陈述佐证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其他部分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大财应否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货款。郑大财上诉称其与正邦基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对货物的验收和确认是代表劳务分包合同中承包人的职务行为。在本案中，正邦基业公司与郑大财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因此，郑大财是否就涉案货物与正邦基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结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即供货及付款情况来综合认定。首先，在货物签收方面，郑大财认可其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送货单据上签字的冯金龙为其工作人员，且其本人在名称为“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上对供货金额进行确认。郑大财虽在该结算清单上同时手写：“由电建支付”，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签字确认货款金额经其他主体授权或正邦基业公司有合理理由信赖郑大财有权代表中建电公司签署该结算清单。其次，对于供货主体，郑大财虽主张其仅与许某沟通供货事宜，但结算清单的标题处载明“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且许某称其为正邦基业公司的业务员。再次，关于付款主体，郑大财与许某的通话录音显示，郑大财认可其需支付涉案货款，郑大财另指示冯某、郑某就涉案货物支付款项25万元，虽其称前述款项为垫付的材料款，后续要退回，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对于收款主体，虽郑大财称其向中间商许某付款，但许某到庭称其为正邦基业公司的业务员并认可涉案货款应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许某代正邦基业公司收款。综合前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郑大财应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货款总额，正邦基业公司主张计算方法应为结算清单所载“总合计，￥872,970.00”加上2016年11月27日的入库单金额6470元和2016年11月29日的出库单金额8500元。而郑大财仅对经其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所载货款金额认可，对前述两张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在正邦基业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据与结算清单所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双方系依据送货单据进行结算，应以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为结算依据，据此货款总金额应为872970元。对于已付货款金额，正邦基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为10万元，在二审中自认郑大财通过冯某、郑某付给许某的25万元即为付给正邦基业公司的涉案货款。冯某、郑某到庭称其支付相应款项系受郑大财指示，许某亦认可其代正邦基业公司收取货款25万元，故本院认定涉案货款已付金额为25万元。因此，郑大财应向正邦基业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22970元。综上所述，郑大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二、郑大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2970元；三、郑大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22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大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9元，由郑大财负担92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53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9元，由郑大财负担9226元（已交纳），由北京正邦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