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江，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擂，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雪玲，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飚，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代扬，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超，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发，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李开江、张飚因与被上诉人牟代扬、原审被告向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21日作出的(2021)渝0240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李开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擂，上诉人张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被上诉人牟代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向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牟代扬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牟代扬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李开江与牟代扬未形成合同关系，牟代扬无权向李开江主张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2.牟代扬的材料款、运费支付请求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飚不向牟代扬承担材料款及运费的支付责任，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牟代扬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飚在案涉完工结算单中的经办人处签字，这表明其系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的经办人员，有代理的意思表示，由此张飚与牟代扬没有合同关系，牟代扬无权向张飚主张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2.牟代扬的材料款、运费支付请求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牟代扬辩称，1.牟代扬与李开江、张飚形成了合同关系，其有权向李开江、张飚主张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2.牟代扬的材料款、运费支付请求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牟代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开江、张飚、向发支付所欠牟代扬垫付的材料款及运输费203838.00元以及未按时支付欠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12841.00元（按银行当年定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李开江、张飚、向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代扬在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往石柱县黄水镇“金竹云山”商品房项目工地运送建筑材料。2017年8月28日，牟代扬与李开江、张飚、向发签订《完工结算单》，载明：“完成产值为698405.00元，已付款：494567.00元，未付款：203838.00元。”牟代扬与李开江、张飚、向发分别在上述《完工结算单》上签字，其中一人签署日期11.18。同时，牟代扬提交了一份《牟代扬供货结算》记载了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共计收到货款及运输款494567.00元的时间。李开江提交了一份案外人重庆市石柱国有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柱国资集团）2016年9月1日支付给牟代扬51382.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该支付金额未记录在《牟代扬供货结算》中。另查明，石柱国资集团系金竹云山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业主方，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公司）系该项目的建设方。2014年5月22日，河南一建公司与李开江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李开江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实行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经济目标为上缴工程总造价1%费用。2014年8月11日，李开江作为甲方与张飚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承包承建协议》，就石柱县黄水镇金竹云山项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甲乙双方各享受利益和承担风险的比例按1:1承担。庭审中，牟代扬陈述：是向发喊牟代扬运送材料，向发系李开江和张飚聘请的工作人员。李开江及张飚陈述：向发系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牟代扬于2019年8月12日到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开江、张飚要求李开江、张飚支付案涉款项，因未在法定期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本案按牟代扬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牟代扬给石柱县黄水镇“金竹云山”项目工地垫资运送建筑材料，双方无争议。牟代扬与李开江、张飚、向发签订《完工结算单》，双方也无争议。该《完工结算单》是双方对之前运送材料的整体结算，合法有效。因此，牟代扬提出支付其垫付的材料款和运输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谁。李开江和张飚辩称，案涉项目由河南一建公司承建，李开江和张飚仅是项目管理人。根据李开江提交的（2020）渝04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河南一建公司与李开江是转包或者挂靠关系，而李开江与张飚则是合伙关系。因此，李开江与张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无论李开江与河南一建公司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本案中与牟代扬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李开江和张飚，双方在交往中并未以项目部的名义或者河南一建公司的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李开江和张飚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与河南一建公司无关。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向发系李开江和张飚或者项目部聘请的工作人员，向发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向发不承担给付材料款及运输费的义务。二、本案应支付的金额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牟代扬按照与李开江、张飚签订的《完工结算单》主张李开江、张飚支付203838.00元，并提交了《牟代扬供货结算》单佐证已经收到494567.00元的时间，按照该《牟代扬供货结算》单，未记录李开江、张飚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所载明的案外人石柱国资集团2016年9月1日代李开江和张飚支付给牟代扬的51382.00元，牟代扬在庭审中也认可该银行支付凭证的收款账号系牟代扬本人，双方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51382.00元应当认定为李开江、张飚支付给牟代扬的案涉款项。综上，李开江、张飚应支付给牟代扬的材料垫资款及运输费为152456.00元（203838.00元-51382.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牟代扬可以随时要求李开江、张飚履行，但应当给予李开江、张飚合理的时间。因此，牟代扬起诉之日应视为催收债权之日。因李开江、张飚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牟代扬主张按照2017年两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2.1%）支付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完工结算单》上确定的结算金额，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因此，牟代扬可以随时要求李开江、张飚支付，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况且，牟代扬也于2019年8月12日向李开江、张飚的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即使按照李开江、张飚的主张，牟代扬的起诉也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李开江、张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开江、张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代扬152456.00元及利息（以15245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从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牟代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18元、公告费260.00元，由牟代扬负担1609.18元，由李开江、张飚负担320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牟代扬主张李开江、张飚支付材料款、运费的请求能否成立以及牟代扬的该付款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就此评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牟代扬在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往石柱县黄水镇“金竹云山”商品房项目工地运送建筑材料，牟代扬主张其和李开江、张飚成立合同关系，并基于其和李开江、张飚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完工结算单》主张李开江、张飚支付余欠的材料款、运费。李开江、张飚抗辩称，其签订《完工结算单》系代表河南一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李开江与“金竹云山”商品房项目的建设方河南一建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李开江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实行自主管理、自负盈亏，并未授权李开江可以对外代表河南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并办理结算，且李开江与张飚签订的《联合承包承建协议》就“金竹云山”商品房项目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管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李开江、张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河南一建公司授权其代表该公司与牟代扬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因此李开江、张飚主张其签订《完工结算单》系代表河南一建公司其后果应由河南一建公司承担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此外，李开江、张飚辩称牟代扬主张支付材料款、运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完工结算单》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因此从该结算单签订后，李开江、张飚就应当依约支付材料款、运费，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但牟代扬于2019年8月12日向李开江、张飚的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的行为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至本案起诉时牟代扬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开江、张飚和牟代扬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并支持牟代扬主张李开江、张飚支付材料款、运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开江、张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李开江负担3349元，由张飚负担3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 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翟维玲                          书 记 员   钱艳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