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工业园区浦发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周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凯，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系唐人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萌，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系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生，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湘大公司）因与上诉人陈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永生支付湘大公司货款2867406.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唐丽2017年度系湘大公司负责人，且湘大公司与陈永生2017年度未签订书面合同，未通过合同约定禁止陈永生向个人账户汇款为由，将陈永生2017年3月29日、7月1日、7月18日分别汇给唐丽的35万元、70万元、100万元合计205万元，视为陈永生向湘大公司支付的货款，将陈永生欠湘大公司货款认定为817406.3元。唐丽个人接受陈永生汇款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该20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陈永生支付给湘大公司的货款。理由如下：1.唐丽个人接受陈永生汇款205万元，不属于职务行为。2017年度唐丽虽然系湘大公司负责人，但并非其实施的一切民事行为均代表公司，应当考察唐丽实施的民事行为是否在其职权范围之内，是否为了公司利益以及是否符合交易实践与惯例。本案中，湘大公司未授权唐丽收取公司货款，也未使用过唐丽个人账户收取过客户货款，唐丽并未直接参与陈永生与湘大公司之间的交易活动，陈永生在汇款给唐丽之前，曾于2017年1月26日、2月25日、3月6日分别向湘大公司银行账户汇款370万元、300万元、40万元，合计710万元，双方没有使用过个人账户接受货款的情形。在陈永生与湘大公司的业务活动中，唐丽并没有直接参与，业务活动联系与拓展主要由业务员张祖彬负责，款项收取与结算由湘大公司财务部门负责。唐丽在职责范围之外收取陈永生款项的行为，不足以使陈永生相信唐丽有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该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2.陈永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唐丽的20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货款。一审未审查205万元的性质，错误地将其认定为货款。3.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度湘大公司与陈永生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并通过合同约定禁止陈永生向个人账户汇款，从而认定该205万元为公司收款于法无据。2017年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双方交易惯例与日常生活常识，陈永生应当将货款支付给湘大公司，而不是支付给没有任何书面授权的个人。陈永生原系上诉人关联公司唐人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水产料分公司（以下简称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的客户。2017年之前，陈永生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其均是将货款支付至公司账户，2016年陈永生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货款结算由公司财务部负责，不得将货款给予个人。湘大公司设立后，唐人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神集团）将包括陈永生在内的淮扬地区客户与对应的业务员，整体移交给湘大公司。陈永生2017年支付的710万元货款系汇给湘大公司账户。其作为专业饲料经营人员，有多年的业务经验，应当知晓货款必须支付给公司账户，其向与其无直接业务联系的唐丽支付205万元，不应认定为支付给湘大公司的货款。4.唐丽收取被上诉人205万元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唐丽与陈永生之间无直接业务往来，且2017年度陈永生在汇款205万元给唐丽之前，已先后多次向湘大公司汇款710万元，不存在足以使其相信唐丽有代表公司收取货款的情形，故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永生答辩称：关于唐丽个人接受货款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问题，根据徐州法院受理陈永生诉唐人神集团、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庭审情况以及本案一审中湘大公司的相关自认等可以确认唐丽时任湘大公司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根据陈永生和湘大公司的以往交易习惯，存在部分货款汇至前负责人账户，由湘大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形。唐丽与湘大公司如何交接款项系湘大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截止目前，湘大公司未能提供向有关部门要求处理唐丽挪用资金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将唐丽收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正确的。陈永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湘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援用“徐州中院（2020）苏03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未予认可”，判决不支持陈永生在本案中的增值部分，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一审已查明，2017年年底双方结账确认后，2018年和2019年湘大公司已以实际履行行为完成了双方达成的结账确认的供货义务，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双方已履行完毕的行为不应或无权予以否认。徐州中院的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湘大公司对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提出了反对意见，表示不履行增值部分，与本案的情况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以徐州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结果为本案裁判依据，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湘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湘大公司答辩称，陈永生上诉称湘大公司实际履行了双方达成的结账确认的供货义务，观点不成立。因为2018年和2019年湘大公司的供货是基于湘大公司的关联公司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将其与陈永生之间的业务整体转移给湘大公司。在2017年12月张祖彬与陈永生的《客户明细账单》记载该年度包括唐丽205万元在内，陈永生在湘大公司往来账目结余3585410元，而2018年陈永生从湘大公司提货的净值为6909061.3元，2018年度陈永生仅支付货款90.91万元，湘大公司2018年之所以同意陈永生提取6909061.3元的货物，是因为其原在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尚有结余货款，故2018年和2019年度的供货并非对2017年度张祖彬与陈永生对账结余金额的确定。湘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生支付湘大公司货款2867406.3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永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陈永生向邳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唐人神集团、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及湘大公司给付价值4375811元饲料，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年利率10%的利息，该案案号为（2020）苏0382民初996号。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系唐人神集团分公司，湘大公司系唐人神集团全资子公司。2015年至2017年间，陈永生在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购买饲料。2016年4月20日，陈永生作为买方（乙方），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作为卖方（甲方）签订《鱼料经销合同》，约定买卖水产饲料，其中货款及结算中约定：乙方的所有购货款必须直接与甲方财务部结算，乙方不得让甲方营销员或其他人员代收、代交、代结、代领等，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有效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7日，张祖彬与陈永生签订《客户明细账单》，对2015至2016年的汇款及供货情况进行结算，载明货款余额7558001元。其中含三项增值：207000元、2016年12月20日813456元、2017年12月20日687091元，共计1707547元。并注明：客户余额7558001元从2018年元月1日起计算成客户2018年的预付款，预付款政策按1000元/万增值结算。张祖彬系唐人神集团在淮扬地区的业务员，2017年12月，其社保关系在湘大公司。陈永生自认上述《客户明细账单》签订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委托湘大公司代为提供3182190元饲料。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湘大公司对陈永生提供的与张祖彬签订的《客户明细账单》中增值之外的部分认可，对其中的增值项目不认可。邳州法院（2020）苏03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对2016年4月20日的《鱼料经销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7年12月27日《客户明细账单》中唐人神集团、湘大公司不予认可的增值部分未认定为陈永生支付的货款。（2020）苏03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一、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唐人神集团返还陈永生货款2668264元并支付利息（以2668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陈永生其他诉讼请求。陈永生与唐人神集团及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均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中院（2020）苏03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对邳州法院（2020）苏038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徐州中院（2020）苏03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应按2016年4月20日《鱼料经销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12月27日《客户明细账单》中的增值并无合同约定，亦非根据《鱼料经销合同》与甲方（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财务部结算，在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应不予认定。徐州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湘大公司向陈永生提供货物3722.02吨，货物净值合计为1723.86963万元，其中代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供货3182190元。2017年至2019年期间，陈永生向湘大公司账户汇款合计为1118.91万元（其中2017年度汇款710万元、2018年度汇款90.91万元、2019年度汇款318万元）。另，陈永生于2017年3月29日、7月1日、7月18日分别向时任湘大公司负责人唐丽个人账户汇款35万元、70万元、10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湘大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27日《客户明细账单》，该明细单上有湘大公司业务员张祖彬及陈永生签名，明细单中对客户预付款按1000元∕万元、600元∕万元、500元∕万元标准计算增值，同时该明细单对陈永生于2017年3月29日、7月1日、7月18日向唐丽个人账户汇款合计205万元亦予以记载。湘大公司对该明细单中记载的增值部分不予认可，认为陈永生向唐丽个人账户汇款并非向湘大公司账户付款。陈永生对该明细单予以认可，辩称至2017年底湘大公司尚欠其明细单中记载的货款金额3585410元，2017年度双方账目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7年至2019年期间，湘大公司向陈永生提供货物净值合计为17238696.3元，其中代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供货3182190元，故陈永生应支付湘大公司货款14056506.3元。湘大公司对陈永生向唐丽个人账户支付的货款205万元不予认可，因唐丽收取陈永生货款时系湘大公司负责人，且湘大公司与陈永生之间在2017年度未签订书面经销合同，亦未通过合同约定禁止陈永生向个人账户汇款，故陈永生向唐丽支付的205万元应视为向湘大公司付款。湘大公司称唐丽未将上述款项交与公司，该纠纷系湘大公司与唐丽之间内部纠纷，与陈永生无关。陈永生应再付湘大公司货款817406.3元（14056506.3-11189100-2050000=817406.3）。陈永生辩称2017年12月27日《客户明细账单》中记载2017年底湘大公司尚欠其货款3585410元，该3585410元中包含湘大公司不予认可的增值部分；因徐州中院（2020）苏03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未予认可，且陈永生在本案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陈永生辩称的湘大公司应支付给其增值部分亦不予认可。陈永生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向湘大公司主张增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永生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货款817406.3元；二、驳回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52元，庭前减少诉讼请求退还湘大公司7912元，余款29740元，由湘大公司负担21240元，由陈永生负担8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永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湘大公司陈述，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成立，2017年10月建厂，2018年7月对外出货。公司成立时，原淮安市清河区管委会要求4年内公司有相应的税收和业绩，故将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的业务整体移交给湘大公司，即由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供货，货款与湘大公司结算。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唐丽收取陈永生支付的205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二、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唐丽收取陈永生205万元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2016年4月20日陈永生（乙方）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甲方）签订的《鱼料经销合同》中关于货款及结算条款约定，乙方购货时款到发货，及时结算。乙方的所有购货款必须直接与甲方财务部结算，乙方不得让甲方营销员或其他人员代收、代交、代结、代领等，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本案中，湘大公司设立后，唐人神集团将包括陈永生在内的淮扬地区客户与对应的业务整体移交给湘大公司，2017年和2018年湘大公司虽未与陈永生签订书面合同，但陈永生作为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的老客户，明知湘大公司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均为唐人神集团的关联公司，基于2016年4月20日其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签订的《鱼料经销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及其既往向湘大公司汇款710万元的交易惯例，其理应与湘大公司财务部结算货款，其向唐丽个人账户汇款205万元，无正当理由，亦不符合财务结算制度。2.2017年度唐丽虽然是湘大公司副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但陈永生并未举证证明对外收取货款属于唐丽的职责范围，其亦未举证证明唐丽曾经代表湘大公司收取过客户的货款，结合二审中陈永生自认的2019年其与湘大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关于“应与公司财务结算货款”的约定，可以认定自2016年4月20日之后，无论是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还是湘大公司均不存在向公司负责人个人账户汇款的的交易习惯。3.陈永生主张根据其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的交易惯例，其有过向该分公司负责人张从文个人账户汇款的先例。经审查，陈永生主张向张从文个人账户汇款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之前，2016年与唐人神集团徐州分公司签订《鱼料购销合同》之后，陈永生再也没有过向张从文个人账户汇款的行为。综上所述，唐丽收取205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行为，上诉人湘大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陈永生主张2018年和2019年湘大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完成双方达成的结账确认的供货义务，包括增值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徐州中院（2020）苏03民终7194号生效判决对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并未予以支持。陈永生在本案一、二审中亦未提供新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对陈永生主张的增值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湘大公司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事实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货款2867406.3元。三、驳回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52元，一审庭前减少诉讼请求退还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7912元，余款29740元，由上诉人陈永生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永生负担。淮安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预缴37652元，多收的14452元予以退还）和陈永生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预缴37652元，多收的25692元予以退还），合计35160元，由上诉人陈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魏丽丽书记员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