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桦德感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5号北京化工大学科技园综合楼301、302、303、304室。法定代表人：周津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忠，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兆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81号1幢3#。法定代表人：姜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桦德感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德感知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兆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晟公司）因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7民初1825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桦德感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津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峰、郭卫忠，兆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陈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桦德感知公司上诉请求：一、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在合同性质认定、案由确定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二、兆晟公司通过意思表示解释的方法将“检验”大纲混同于“验收大纲”，将“过程检测”混同于“整机验收”，进而将已经被《会议纪要》取消了的“验收合格”捡回，但无论是立足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还是按照意思表示解释归责、逻辑归责、举证责任分配归责，兆晟公司的辩称为虚假，且与自己行为陈述自相矛盾。兆晟公司关于“《会议纪要》第4条中的‘检验大纲’指的是‘验收大纲’”的主张不能成立。兆晟公司关于“过程检测就是整机验收就是过程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兆晟公司关于“《会议纪要》第5条‘机芯包装要求均按照合同要求执行’指的是按《技术需求汇总》中‘验收合同及其由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拆分包装’的要求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兆晟公司关于“过程检测就是过程验收，过程验收区别于最终验收，过程验收合格确认是发货的凭证和依据，发货到北京华科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科德公司）之后，华科德公司再对发货数量、包装情况等做到货验收”不能成立。三、兆晟公司应因其拒绝交货而承担赔偿责任。兆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桦德感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桦德感知公司单方提出变更合同验收标准，桦德感知公司始终不对过程检验收结果进行确认，然后变更合同主体，桦德感知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验收大纲》中已经明确，整机验收就是过程检，就是过程验收。双方已经完成了过程检，桦德感知公司的相关主张没有依据。涉案合同性质应当认定委托技术开发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华科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编号为H17101901的《购货合同》（以下称涉案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072800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之日止，以10728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31275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华科德公司（甲方、买方）与兆晟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编号为H17101901的购货合同。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采购物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物品采购合同：一、订购物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1.产品名称:机芯，规格型号:384（M700C）,单位：台，数量：720，单价：7300元，总金额：5256000元，3.支架和线，规格型号：特制减震支架及扁平柔线，单位：套，数量：720，单价:150元，总金额108000元。总价合计：5364000元，以上价格含税，含包装、运输、保险、货到后的卸载等费用。备注：含“高精度红外热成像组件控制系统V1.0”软件。二、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技术部门提供）1、甲方授权乙方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甲方生产要求的货物。乙方的货物必须符合规定的标准和随货文件要求。2、其余关于质量、技术及验收的要求见（附件一）。三、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样机检测合格（测试报告只作为验收机芯图像的测试，项目定制改版后的机芯满足技术协议，图像效果与本次测试的机芯保持一致）后三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2、货物运到甲方后，经检验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40%，同时乙方为甲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三个工作日付款；3、剩余40%的货款自货到验收合格（收到货物后一周内甲方未进行验收问题反馈，视为验收合格）开始计算四个月的账期，期满三个工作日支付。五、交货地点及供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0天供货。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如乙方提供的货物包装或产品规格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收货物。3、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生产企业资质证明、营业执照及相关的手续。其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相关的国家、行业或企业标准，并随货附带生产许可证、产品许可证、产品检测报告等手续。4、甲方应在乙方所送的货物到达后及时进行质量检测，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须立即现场处理善后事宜。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八、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按照本合同第三条规定准时支付款项时，应从最迟付款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项违约金以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为限度。2、如乙方不按照合同的规定准时交货，乙方应从最迟交货日的次日起，每日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部分货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项违约金以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为限度。十二、合同生效条件：1、本合同须经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2、乙方须在合同签字盖章后3日内提供供货样品经甲方测试技术是否有问题。3、确认的样品将作为交货时验收标准封存。5、甲方开出法人签字的供货样品确认单即视为合同生效并支付乙方预付款。涉案合同附件为《华科德定制M700C机芯技术需求汇总》并附有M700C机芯结构图。该附件中载明：1、基本参数乙方提供的M700C热像机芯的基本参数如下：（1）探测器规格：384×28817um（2）对外接口：机芯三按键控制（+、M、-）;1路电源输入，输入电压范围：2.8V～4.5V（3）OLED显示屏分辨率：1280×1024（4）模拟视频分辨率:768×576（5）整机尺寸：安装面规格41mm×41mm,详见附件图纸(6)整机功耗：≤1.2w(含法国0.61寸OLED显示屏)(7)物理性能：标准机芯：沿光轴向抗冲击指标为100g/5ms;增加减震支架：沿光轴向抗冲击指标为300g/5ms2、机芯功能（1）基本要求整机功能及控制界面参照客户所供样机；（3）显示器驱动：乙方M700C机芯通过扁平柔线直接驱动法国0.61寸OLED显示屏；（5）盲元消除M700C机芯自带盲元消除功能，支持通过三个按键组合操作，消除后期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盲元点。3、发货及售后要求机芯发货按以下要求进行包装：发货时要求将机芯拆分成探测器、信号处理板、接口板三部分；每套机芯的各部分统一编号，防止错乱；每套机芯独立包装。乙方提供如下售后技术支持：甲方派人员到乙方进行整机验收，验收合格机器由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拆分包装；乙方提供机芯重新装配的技术支持及相关培训。在兆晟公司网站的机芯产品M系列M700/M700C红外热成像机芯产品介绍中显示，产品特点：专利无挡片技术（NST），极低功耗：＜0.65W，低工作电压：2.5V～5.5V,小尺寸（42.5×41×20mm）;抗热冲击性高，环境适应性强；专用的结构加固设计，抗震动冲击性能强。技术参数中的热像调节显示：伪彩色9种伪彩色可选极性反转：黑热/白热图像镜像：水平/垂直图像放大：×2，×4；环境参数中显示：抗振动冲击冲击：100g/6ms；物理参数中显示：尺寸（不带镜头和后罩）42.5mm×41mm×20mm/42.5mm×51mm×20mm；对外接口中显示：数字视频输出口：16Bit[50Hz](可定制)键盘：4按键键盘。兆晟公司陈述其依据涉案合同完成了七个方面的定制工作：（1）关于机芯组件对外接口部分（硬件由四按键定制为三按键）、（2）抗冲击减震部分（100g／6ms定制为300g／5ms）、（3）功耗（电路合屏带驱动小于1．2w）、（4）电源（2．8V～4．5V，并加入高压保护）、（5）数字视频输出（数字视频驱动从16bit定制为24bit、且图像分辨率能够驱动被告指定法国OLED的1280×1024显示屏）、（6）软件设计及修正（软件界面定制为英文版面且为被告指定操作界面、操作方式、额外增加的OLED屏幕图像放大及高分辨率匹配、带宽提升及匹配、OLED显示驱动控制要求等）、（7）专利减震结构设计、增加电路板一块、固定支架等从硬件电路板、结构部件、软件等各方面对软硬件的匹配要求更高的定制化技术开发服务。2017年10月24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开具其法定代表人周津同签字的供货样机确认单，其中载明：兆晟公司提供的样机包括384（M700C）机芯（以下简称384机芯）1台和特制减震支架及扁平柔线1套，华科德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测试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封样处理，做为后期验收的标准。测试报告只作为验收机芯图像的测试，项目定制改版后的机芯满足技术协议，图像效果与本次测试的机芯保持一致。同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总计价款20%的合同预付款共107.28万元。2017年10月25日，华科德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兆晟公司发送该供货样机确认单。同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签订购货合同，订购规格型号为640（M500C）机芯(以下称640机芯)110台，总金额176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华科德公司工作人员李慧通过微信向兆晟公司工作人员张良询问产品的生产进度，张良发送消息回复称“目前一切正常，如无突发意外，会正常按时交货”。李慧请求确认384机芯预计交货时间，张良回复称“合同约定的时间12月10日”。2017年12月13日，华科德公司技术人员雷华磊等三人来到杭州进行机芯产品测试。2017年12月25日，雷华磊向兆晟公司黄继聪发送微信消息，要求再次发送一台调好的384机芯继续做测试，并表示最终版384样机存在无法校正的坏点。2018年1月2日，华科德公司李慧向兆晟公司张良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原告发给被告的函，载明：华科德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兆晟公司订购的机芯应于2017年12月13日前交货并提供探测器质量报告，但兆晟公司未向华科德公司交货。华科德公司要求兆晟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前提供探测器质量报告并配合抽检，否则一切后果由兆晟公司承担。2018年1月3日，兆晟公司张良向华科德公司李慧发送微信消息称“法国那边已经把（质量）报告发过来了请知悉”。2018年1月10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发送关于限期交货的函，载明：2017年10月25日，双方就830只机芯采购事宜签署《购货合同》，现已延迟交货近一月。华科德公司要求兆晟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依据合同约定向华科德公司交货并派专业人员到华科德公司配合验收，且华科德公司保留追究延迟交货责任的权利；若未按照上述日期交货，则《购货合同》在2018年1月15日解除，兆晟公司应赔偿因此造成华科德公司的全部损失。2018年1月13日，兆晟公司工作人员黄继聪向华科德公司工作人员余灏凌发送主题为“640红外机芯验收大纲研发回复.docx（最新版本12.16，加排版）”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兆晟公司认为合同内对所有货物验收标准已经明确约定，所以仍应以合同验收标准作为交货付款的条件。在此基础上，兆晟公司对华科德公司现在发来的标准做了修改，但这些修改及回复只是兆晟公司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尽全力配合华科德公司做的超过原合同标准检测。同日，华科德公司余灏凌向兆晟公司黄继聪发送该邮件的答复邮件，答复邮件的附件中为华科德公司384红外探测器组件验收大纲。该验收大纲内容显示，第一部分为技术要求且与涉案合同技术需求汇总中要求一致，第二部分为检验大纲，其中载明对384红外探测器组件的详细技术要求及验收办法。兆晟公司主张华科德公司在该验收大纲中提出了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主要包括：对红外探测器焦平面材料的技术要求为ULIS多晶硅微测辐射热计（出厂时间2017年1月1日后），验收办法为华科德公司查阅并保存兆晟公司提供的与非制冷红外探测器编号一致的生产商ULIS公司的测试报告并可随机抽取拆卸8只机芯探测器查看编号。对像元坏点数的技术要求为中心1/4区域不允许有坏点，其余区域不允许有连续3个或者3个以上坏点。对高温贮存的要求为产品按GJB150.3A-2009第7章规定的试验程序，测试方法为检测数量：抽检10%，发现有一个机芯不合格，所有机芯重新进行检测。低温贮存的技术要求为产品需按GJB150.4A-2009第7章规定的试验程序，检测方法同样为抽检10%，发现有1个机芯不合格，所有机芯重新进行检测。此外，还对机芯的功率老炼应力参数和振动进行了技术要求。2018年1月15日，双方签署关于兆晟科技所供产品质量和延期交货问题谈判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纪要显示：会议地址：北京昌平区科技园超前路35号化工大学园综合楼三层。参会人员：周津同、李慧、雷华磊、余灏凌、张婷、姜磊、张良、黄继聪、汤勇。讨论内容：兆晟科技所供产品质量和延期交货问题。会议内容：1、乙方明确其所要交付的货物已达到了合同约定指标；4、兆晟科技同意按照华科德公司的《384机芯检验大纲》的要求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测试：（1）开机时间：≤5s;（2）全温区功耗：功耗在常温条件下小于等于1.2W（含OLED显示屏），高低温测试功耗变化范围±0.2W。（3）NETD指标根据实际测试结果，提供出厂测试报告。（4）MRTD提供出厂测试报告；（5）双方同意按照检测大纲的要求，对机芯的核心器件红外探测器进行筛选并已封样。对于筛选后不满足要求的机芯进行退换货最晚的交付时间不迟于3月15日。（6）高低温工作、存储、振动等环境试验需满足大纲要求，实验中出现新增坏点，消除后再次测试至不增加新的坏点为止。环境应力筛选为破坏性试验，小量抽检。（7）冲击试验按照合同指标要求进行抽检。5、华科德公司派人2018年1月18日到兆晟科技对384机芯进行过程检测，机芯的包装要求均按合同要求执行。过程检完成后，兆晟科技发货到华科德公司，从中抽取机芯，组装成枪瞄，双方共同派出技术人员进行靶场测试实验，测试数量为20套，探测器封胶测试。6、384探测器筛选有32只不合格需要更换。参会人员除张婷外均在参会主要负责人确认签字处对该会议纪要签字确认。2018年1月18日华科德公司雷华磊、余灏凌到达兆晟公司，对涉案合同下384红外机芯组件进行过程检测。庭审中，华科德公司陈述因兆晟公司认为原告单方提高了验收标准，因此该过程检没有完成，被告则认为此次过程检已经完成。2018年1月26日，华科德公司雷华磊向兆晟公司黄继聪发送微信消息，称“黄经理，我们明天要带20台384机芯回去做枪击实验”，黄继聪询问“今天指标测得怎么样”，雷华磊回复“跟之前比没有衰退，都还好”。黄继聪再次询问“指标测试就是最后一项了吧？”，雷华磊回复称“对的”。黄继聪表示“测完了的话，看尽快可以安排给你们发货”，雷华磊回复称“等回去汇报下，等公司安排吧。我们只是检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还需要你们提供测试报告”。显示发货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华科德公司出具的收货签收函中载明：订单：H17101901，发货单位为兆晟公司，收货单位为华科德公司，发货产品明细表中显示商品为M700C红外热成像组件20套及1710E01柔线20套、工装线2套、安全箱28161套。该收货签收函备注显示：1.填此收货确认函，则视为货物已经收到；2.以上设备为华科德公司抽取的测试样品，由于测试项中有破坏性试验，会对探测器的寿命和质量造成不同程度伤害，故以上设备无法做退换货处理。该函件上盖有华科德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2月6日，华科德公司工作人员向兆晟公司黄继聪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雷华磊向黄继聪询问用于测试的20台384红外机芯，可否增加中英文操作界面。2018年2月28日，华科德公司雷华磊向兆晟公司黄继聪发送主题为“英文菜单翻译”的邮件，该邮件附件为英文菜单翻译。2018年4月8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告知需要变更涉案合同及640机芯合同采购商。2018年4月27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发送关于变更采购方的通知，其中载明：华科德公司因公司发展需要，需将涉案合同采购方变更为江苏大丰和顺电子有限公司，原合同的金额、付款方式及供货周期均不发生变化。华科德公司自2018年4月8日起一直与兆晟公司沟通此事均无果，特此通知。2018年4月28日，兆晟公司向华科德公司回函，载明：华科德公司在涉案合同执行的状态下向我方提出更换合同采购主体的要求，经评估有很大风险，故不能接受该要求；华科德公司已经做了现场验收后一直不对货物作出验收确认，兆晟公司货物一直存放在库房，华科德公司应尽快验收确认并支付应付比例货款。如华科德公司有迫切更换采购主体的需要，华科德公司指定的采购主体要实行全款结算。2018年5月2日，兆晟公司向华科德公司发送要求付款及提货的通知函，再次告知2018年4月28日回函中内容，并要求华科德公司应最迟在2018年5月6日前验收确认及支付货款，并在2018年5月9日前完成提货。2018年5月7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回函，载明：华科德公司已于2018年4月27日函告兆晟公司主体变更事宜沟通未果，双方仍应依据涉案合同执行。华科德公司曾提出更换合同主体的提议不能作为兆晟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就涉案合同，兆晟公司要求于2018年5月9日前完成提货的要求与合同约定不符，华科德公司保留追求兆晟公司延迟交货行为违约责任的权利。由于兆晟公司未及时依约开具发票，华科德公司将在支付合同款中扣除1%税额。2018年5月8日，兆晟公司向华科德公司发送名称为“关于要求华科德公司尽快履行收货及付款义务的函”，载明：兆晟公司郑重通知华科德公司：1.涉案合同已经生效且实际履行，兆晟公司生产符合质量及数量货物的义务已经完成，华科德公司也已派人现场验收，华科德公司应按照兆晟公司已发函进行验收确认、收货并安排付款，因华科德公司拒绝组织验收确认、拒绝收货及付款导致的一切责任均将由华科德公司承担。2.华科德公司对包括所谓1%税额在内的损失及兆晟公司全部损失承担责任；3.华科德公司货物积压已达半年之久，给兆晟公司造成巨大研发、定制、生产、仓管及原材料采购、500多万元资金占用等损失。如华科德公司不按兆晟公司原函告之2018年5月7日出具验收确认文件并于2018年5月9日提货，兆晟公司将自2018年5月10日起按华科德公司未付货款总额日计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达三十天以上，华科德公司仍不确认验收或收货付款的，兆晟公司将采取进一步措施维护权益。同日，兆晟公司就640机芯购货合同向华科德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其尽快支付剩余货款。2018年5月10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发送“就5月8日来函的回函”，载明：华科德公司迄今未收到兆晟公司发来的合同项下货物。华科德公司多次敦促兆晟公司尽快发货并明确告知兆晟公司已延迟交货。涉案合同及《会议纪要》均未约定贵公司发货的前提是我公司应先“验收确认”。涉案合同及《会议纪要》均约定兆晟公司负有送货义务，兆晟公司要求华科德公司提货的要求，华科德公司明确拒绝。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郑重通告如下：1.华科德公司限定兆晟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前依据涉案合同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同时保留追究兆晟公司延迟交货行为违约责任的权利；2.若兆晟公司在上述期限届满时仍未依约交货，则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兆晟公司应立即退还华科德公司所有已付款项并赔偿华科德公司全部损失。3.华科德公司将在应付兆晟公司的款项中径行扣除上述应付款项。2018年5月11日，兆晟公司向华科德公司发送“关于贵司正视自身怠于履约行为已经给本司造成损失的函”，其中载明：就《384机芯合同》，华科德公司已派人现场验收，应进行验收确认、收货并安排付款；兆晟公司也多次以函告等方式催促华科德公司进行验收确认、做好收货准备，华科德公司从未正面回复。华科德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兆晟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华科德公司应对兆晟公司已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5月15日，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发送“就5月11日来函的回函”，其中载明：华科德公司在5月12日未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兆晟公司应立即退还华科德公司所有已付款项并赔偿华科德公司全部损失。庭审中，华科德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该通知到达兆晟公司时为准，被告亦在庭后以书面方式认可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7日，兆晟公司向华科德公司发送“关于再次强调贵司的在先违约行为是合同履行障碍的函”，其中载明：因华科德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在先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出现问题并给兆晟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华科德公司已付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和定金不予退回且华科德公司需对500多万元定制货物积压损失向兆晟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8月14日，华科德公司李慧向兆晟公司张良发送主题为“关于兆晟科技640机芯付款及384机芯解除合同函”的邮件，对上述两合同进行协商，主要内容为：华科德公司建议双方就上述两个合同未尽事项签署了结协议，华科德公司向兆晟公司支付约2.9万元款项后，上述两个合同解除，各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并表明若无法达成了结协议，则华科德公司可能会就384合同提起诉讼。针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的内容，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以下简称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08号、第1009号、第1011号、第1012号公证书。2019年3月26日，申请人兆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勇来到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使用汤勇自带的华为手机，点击QQ图标，自动登录QQ消息界面，查看本人账号信息，显示QQ昵称为“为你歌唱兆晟”，搜索后点击进入与“华科德雷工”的联系界面，该QQ聊天记录显示：华科德公司雷华磊与兆晟公司汤勇于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月11日间就涉案产品技术问题、技术参数、技术需求及产品样机测试问题进行了咨询和持续沟通。2017年11月15日，兆晟公司汤勇向华科德公司雷华磊发送消息称“雷工那个640384样机，现在软件已经开始调试，研发给的时间是这周完成下周一发出（11月20日）”。2017年11月17日，汤勇向雷华磊发送消息告知其样机下周一发出，后汤勇向雷华磊发送消息表示今天会发出的384样机存在一定不完善，12月10日交货时间不受影响。2017年11月24日，雷华磊向汤勇发送消息表示收到3台640机芯和1台384机芯，汤勇回复称“麻烦尽快测试，特别是晶振问题，涉及到电路板硬件更改”，随后双方就384机芯测试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2017年12月4日，雷华磊向汤勇发送消息表示收到兆晟公司新寄送的384样机并在安排测试。同日，华科德公司雷华磊向兆晟公司汤勇发送消息称“汤工，这次384的冲击试验，我们计划抽5%”并向汤勇依次发送了名为“红外机芯（640）验收办法”“验收规范（640机芯）”“红外机芯（384）验收办法”“验收规范（384机芯）”的文件。随后，其向汤勇发送消息称“汤工，我测试了，是以光标为中心放大的”“这次定制的样机说实话，挺棒的”。退出QQ聊天界面，点击微信图标并自动登录微信界面，点击“王志-华科德”并进入汤勇与其微信聊天界面，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华科德公司王志与兆晟公司就机芯采购问题、技术需求问题及定制要求进行多次反复沟通交流，且涉案合同签订前华科德公司曾向兆晟公司购买384机芯一套试用和测试。2017年10月25日，汤勇向王志发送微信消息称“按照最新的技术需求得改板，之前的无法使用”“这个技术参数已经和软硬件都确认过了，我们能做到”，华科德公司王志回复称“嗯，那就好，那就放商务合同里面了”，汤勇再次回复称“好的，我们这边得加紧干，最快周期在30-35天范围”。随后，华科德公司王志与兆晟公司汤勇确认将于2017年11月5日提供384机芯配奥雷德OLED直驱样机2台，11月20日提供384机芯最终状态样机。针对上述内容，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10号公证书。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十一研究所控股公司北京波普华光科技有限公司的高级工程师高旭辉出具行业情况说明，载明：红外热成像领域尚未有统一的行业标准，红外热成像产品目前绝大部分是根据产品的功能、指标等要求定制红外热成像机芯，定制内容包括功能、性能指标、电气接口、机械接口、尺寸、重量、功耗等。红外热成像机芯不会有大量的采购，基本上按照订单生产。红外热成像机芯单套价值较高、且行业内红外热成像机芯定制化设计为普遍现象，因此红外热成像机芯生产厂家不会有大量库存备货。非制冷红外热像机芯384×288、640×512两种机芯介绍：384热成像机芯清晰度一般，参考价格7500元；640热成像机芯清晰度高，参考价格16000元。排除成本考虑，640分辨率的红外热成像机芯可以完全替代384分辨率的红外热成像机芯在系统中使用，从应用层面上，选择640分辨率或者384分辨率红外热成像机芯和系统指标有很大关系。另查，兆晟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的新三板挂牌上市企业。2013年12月，浙江省科学技术厅出具证书，认定兆晟公司为科技型中小企业。2015年9月17日，兆晟公司取得浙江省科学技术厅等浙江省四部门联合颁发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有效期三年。2012年10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知识产权局）颁发发明专利证书，发明名称为图像校正系数的获取方法、非均匀图像校正方法及系统，专利权人为兆晟公司。2017年10月17日，知识产权局颁发发明专利证书，发明名称为一种高精度电动耐冲击红外热成像装置，专利权人为兆晟公司。2017年2月22日，知识产权局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缓冲型热成像装置，专利权人为兆晟公司。庭审中，兆晟公司陈述其在涉案产品上使用了上述专利技术。庭审中，华科德公司称兆晟公司将涉案机芯拆解后卖给他人，被告称其拆解的是机芯组件，因为涉案产品是定制化产品，无法卖给他人，被告自己亦无法使用。此外，庭审中法庭询问华科德公司若法院没有支持返还已付款的诉讼主张，是否要相应的货物，华科德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其“只要钱不要货，如果他（指被告）给我们货，我们也不能收，因为产品没有完成检验”，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产品的残余部分不再进行处理。另查明，在受理本案之前，兆晟公司诉华科德公司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9日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华科德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移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处理。兆晟公司不服提出管辖异议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原裁定。华科德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就同一合同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随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8624号民事裁定书，以兆晟公司诉华科德公司案件涉案《购货合同》已经由（2019）浙01民初529号之一生效裁定明确为知识产权合同性质为由，裁定将华科德公司诉兆晟公司案件移送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据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原告华科德公司与被告兆晟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2017年10月24日生效的《购货合同》（编号：H1710190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是否属于知识产权合同；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三、若涉案合同被解除，合同解除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华科德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被告兆晟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性质为包含技术委托开发及技术服务在内的知识产权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被告兆晟公司提交的多份公证书及其网站《M700C标准机芯产品介绍》显示，原告华科德公司员工与被告公司员工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间持续就定制涉案384机芯产品的技术需求及技术问题进行数月的沟通及测试，并最终形成机芯技术需求汇总作为附件纳入涉案合同，且涉案合同中亦载明“技术及验收的要求见(附件一)”“项目定制改版后的机芯满足技术协议”等，明确表明涉案产品是在其标准机芯产品M700C的基础上，根据涉案合同的要求定制改进后得到的产品。第二，通过涉案合同附件中的技术需求汇总与被告兆晟公司网站其标准机芯产品介绍对比分析、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涉案产品在标准机芯基础上有以下的技术性改进或调整:1.对外接口部分:机芯四按键定制为三按键，其按键功能由此有相应的调整;2.抗冲击部分:增加了减震支架，从而将抗冲击指标从标准机芯的100g/5ms改进为300g/5ms，同时还增加了一块电路板，此处改进涉及的技术调整较大，且效果提升到原来的3倍；3.整机功耗:整机加OLED显示屏的功耗控制到小于1.2w，此处也需要对各个器件的功耗进行技术上的控制或调整；4.数字视频输出:由16bit定制为24bit，且图像分辨率达到1280×1024，此处需要调整硬件以及与硬件相配套的软件;5.软件设计和调整:主要涉及两个部分，一个是由产品硬件的变化以及不同的标准和要求，需要相适应的软件调整和开发，第二个部分是根据应用功能以及按键数量的调整对软件菜单界面的调整。第三，被告兆晟公司提交的其作为专利权人的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可进一步印证其具备相关专利技术及技术开发能力。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涉案产品并非是被告兆晟公司标准机芯产品，而是在其标准产品基础上根据原告华科德公司的技术标准和要求进一步开发调整而来，且技术上的改进不仅体现在减震结构、电路板的增加以及OLED指标的调整，也体现在软件设计和调整方面以及与硬件匹配方面的要求，其属于在标准机芯基础上的进一步技术开发，且该开发设计必然需要前期双方的沟通和咨询才能达成一致的技术需求汇总，故涉案合同包含了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内容。由于技术开发合同往往包含技术咨询服务等内容，虽然涉案合同中亦包含购买定制后机芯产品的内容，但该买卖系建立在产品的定制和研发基础上，故涉案合同性质应认定为知识产权合同中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因此，原告华科德公司关于涉案合同不具有技术或知识产权内容、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关于384机芯是否可替代640机芯一节，目前仅为案外公司一名工程师提出的意见，且两种机芯均由被告兆晟公司提供，其之间是否存在替代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对384机芯是否为定制机芯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华科德公司请求判令涉案合同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已在（2019）京0107民初18179号案件（以下称18179号案件）中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15日解除，故在本案中不再重复确认。关于解除合同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双方在验收及交货过程中产生争议，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关于验收交货，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应先由原告华科德公司派人员到被告兆晟公司进行整机验收，验收合格机器由被告按原告的要求，拆分成探测器、信号处理板、接口板三部分包装。供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50天即2017年12月13日，交货地点为原告华科德公司，被告兆晟公司所送的货物到达后原告应及时进行质量检测。故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兆晟公司发货应同时满足合同生效后50天及产品验收合格两个前提条件。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被告兆晟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完成了涉案产品的定制与生产，但需等待原告华科德公司上门验收合格后再行安排发货。之后，原告华科德公司提出要变更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双方就此产生争议。鉴于以上事实，原告华科德公司虽分别于2018年1月2日、10日向被告兆晟公司发函催促其交货，但此阶段延迟交货的责任并不在被告。后双方通过会议纪要方式，对验收方法进行了再次确认，并对验收标准及验收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其中，验收基本过程与涉案合同并无直接冲突。即先由原告华科德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派人到被告兆晟公司对384机芯进行过程检测，过程检完成后，被告兆晟公司发货到原告华科德公司，从中抽取机芯，组装成枪瞄，双方共同派出技术人员进行靶场测试实验，测试数量为20套。原告华科德公司亦按纪要派人到被告兆晟公司处检测，但该检测是否实际完成及其理由，双方各执一词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后原告华科德公司决定自行对20套机芯进行检测，被告兆晟公司亦予以配合，但原告对测试结果始终未进行最终确认及反馈给被告。此时，被告兆晟公司如果按照双方约定直接将涉案产品拆分成三部分后运至原告华科德公司处交货，将会产生新的风险和费用，其出于降低自身商业风险的考虑，在未满足送货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等待对方确认的行为是合理的。双方达成会议纪要后，尚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配合义务。直至2018年4月8日原告华科德公司告知被告兆晟公司需变更合同主体即采购商后，双方矛盾升级，且案外的640机芯合同的履行亦产生纠纷。被告兆晟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变更合同主体并催促原告华科德公司尽快履行验收义务，进而提出限期要求原告完成提货。2018年5月，原告华科德公司限期要求被告兆晟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否则将解除涉案合同及案外640机芯合同，双方之间的信赖关系完全破裂，且仅凭该催促交货通知无法使被告理解为384机芯已经原告验收合格，原告在庭审中亦始终认为涉案合同未完成验收，最终双方就涉案合同均提出了诉讼。综上，双方争议从最初的原告华科德公司提出变更合同验收标准，到原告对验收结果始终未确认，再到原告提出变更合同主体、解除合同，导致矛盾逐步升级直至合同无法履行被解除的推动者均为原告华科德公司一方。原告华科德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履行验收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兆晟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发货系验收标准改变以及未得到原告华科德公司确认验收合格所致，其因交货条件不成就而未发货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华科德公司主张对方违约与双方约定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兆晟公司已完成全部订购数量机芯的技术咨询、技术开发及采购、生产工作，虽然兆晟公司未向原告华科德公司发货，但该结果系原告未履行验收结果反馈义务导致，且因涉案机芯系定制产品，被告兆晟公司虽然已将涉案产品部分拆分后转卖他人，但必然因此产生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在18179号案件中判决华科德公司赔偿兆晟公司相应经济损失。本案中，原告华科德公司主张因涉案合同被解除，其只得分别与两家供货商签订合同，采购与涉案合同项下合同货物类似的设备作为替代，应由被告兆晟公司赔偿其受到的经济损失。首先，原告华科德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采购的设备就是替代384机芯而非640机芯；其次，即使原告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采购替代设备的事实存在，由于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原告一方而非被告兆晟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华科德公司要求被告兆晟公司返还货款1072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在18179号案件中判决该笔预付款作为华科德公司应当向兆晟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的一部分进行扣除，故在本案中对其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华科德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桦德感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备部装备订购项目》招标文件。2.《京信（2020）司鉴字第1371号》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3.《2017年12月14日华科德公司吕生与兆晟公司张良之间的谈话录音（文字版）》。4.华科德与新加坡德仁寰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MT-504/2017。5.英威晟与大丰和顺电子交付640机芯的《收货签收函》。6.报关单及新加坡德仁寰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兆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任何合法性的签章。2.鉴定内容基于证据3，且为部分内容，不是完整内容，对合法性不认可。3.录音文字真实性不认可，为录音部分内容，不能达到双方的完整的意思表示。4.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合同和确认函与桦德感知公司提交的交货时间的的问题存在矛盾，存在补签、编造的嫌疑。5.可以说明证据4第17页2018年5月6日的确认函是补签、伪造。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中有大量涂改，不能证明与证据4相关，进货地是盐城，是相互矛盾的。另查明，桦德感知公司于2021年5月7日经核准由北京华科德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阶段补充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桦德感知公司向兆晟公司发送了《384红外机芯组件验收大纲》，大纲第一部分为技术要求且与涉案合同技术需求汇总中要求基本一致，售后技术支持部分则记载：甲方派人员到乙方进行整机（过程验收）验收，验收合格机器由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拆分包装。验收大纲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后果。一、本案是否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是在其标准机芯产品M700C的基础上，根据涉案合同的要求定制改进后得到的产品，属于在标准机芯基础上的进一步技术开发，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的性质确定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正确。另外，桦德感知公司曾就本案申请管辖权异议，将本案已送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对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昌平区的一审民事知识产权纠纷案件具有管辖权，桦德感知公司应当认可本案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桦德感知公司的相关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其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主要集中于验收及交货过程，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到桦德感知公司之后的验收过程。涉案合同又约定，其余关于质量、技术及验收的要求见附件一。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记载了桦德感知公司赴兆晟公司进行整机验收后，对验收合格的机器，由兆晟公司按桦德感知公司的要求，拆分包装，拆分的具体要求亦有记载。后桦德感知公司赴兆晟公司进行整机验收后，因测试不通过，双方于2018年1月13日的验收大纲约定了红外探测器的验收方法。因此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对兆晟公司的产品验收标准，应以涉案合同及附件、封存样机为标准作为依据。因测试未通过，兆晟公司无发货依据，符合合同约定。桦德感知公司发函催促交货，其责任不在兆晟公司。2018年1月15日后，双方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对涉案合同及附件约定进行了补充。其约定了：桦德感知公司先赴兆晟公司对384机芯进行过程检测，机芯的包装要求按合同要求执行。过程检测完成后，兆晟公司发货到桦德感知公司，从中抽取机芯，组装成枪瞄，双方共同派出技术人员进行靶场测试，测试数量为20套，探测器封胶测试。本案中，兆晟公司称“过程检测”就是“过程检”，就是“整机验收”。桦德感知公司称“过程检测”是对兆晟公司生产过程的监督、检测，会议纪要中所指的验收内容须在桦德感知公司收到货物后方可进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与附件，以及会议纪要的约定，验收流程包括发货前检测与交货后的验收。涉案合同与附件约定，交货前的验收为“整机验收”，而会议纪要则为“过程检测”。在会议纪要中未对合同中特别约定的机芯的包装要求做出变更，而机芯拆分包装是发货的必经步骤，因此无论双方对“过程检测”如何理解，发货前验收通过仍应属于兆晟公司的发货条件。进一步的，由于桦德感知公司是验收方，最终验收是否通过的结论，应当由其确定。且在桦德感知公司并未发出发货前验收通过的通知之前，兆晟公司直接拆分发货的行为将有极大风险。因此，发货前验收通过的通知是兆晟公司发货的依据。在桦德感知公司并未发出该通知前，兆晟公司未发货并不违约。而后，桦德感知公司提出涉案合同的采购商，兆晟公司多次请求桦德感知公司公司提货并且未对采购商变更一事达成一致。故桦德感知公司虽催告兆晟公司发货，但其并未告知兆晟公司发货前的验收已经通过。综合上述双方履行情况，双方争议从最初的桦德感知公司提出变更合同验收标准，到桦德感知公司对验收结果始终未确认，再到桦德感知公司提出变更合同主体、要求解除合同，导致矛盾逐步升级直至合同无法履行的推动者均为桦德感知公司一方。同时，在另案640机芯合同已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兆晟公司作为发货方，在桦德感知公司未发出明确验收通知的情况下，未发货亦有合理性。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均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并均认可以2018年5月15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兆晟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生产及配合验收等合同主义务，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桦德感知公司，桦德感知公司主张兆晟公司赔偿违约责任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桦德感知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99元，由北京桦德感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宋 堃审 判 员 刘炫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向一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