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江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号。法定代表人：朱胜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嫦，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治发，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棱市承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八面通镇。法定代表人：丁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冠杰，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江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大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棱市承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鑫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大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治发、承鑫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大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重庆大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承鑫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大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受托人尹彬的代理权限问题。1.重庆大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不能认定尹彬具有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将尹彬的一般代理认定为有权代理错误。委托书中的“接洽”不能认定为“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尹彬作为受托人，其权限仅为洽谈，无权处分重庆大江公司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书中无明确授权尹彬可变更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尹彬可参与签订以物抵顶工程款协议的字样，却以当今通讯方便无必要委托他人为由将委托书中的一般授权认定为特别授权错误。3.尹彬与承鑫投资公司商谈以房抵债后，承鑫投资公司要求重庆大江公司签订合同，重庆大江公司拒绝签订合同后为尹彬出具委托书，对其授权限定为“接洽”，双方当事人至今未签订以房抵债合同，重庆大江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就是对权利的主张。至于欠付的农民工工资，即使重庆大江公司不支付，承鑫投资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其所付款项可以冲抵欠付重庆大江公司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重庆大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承鑫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重庆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1.重庆大江公司的上诉范围限于对尹彬授权是否为概括授权，其对《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内容、农民工工资支付及以琥珀小区一期六处房产抵顶金额均不在其上诉请求范围内。2.尹彬代理权限为“办理”，法院查明为概括授权，重庆大江公司除授权尹彬办理工程款事宜外，未授权其他人办理，更未以电话等方式通知承鑫投资公司，其对尹彬的授权为概括授权。一审时查明，尹彬不仅是双方当事人签订《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的代理人，也是重庆大江公司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拖欠工程款等事宜的代理人。承鑫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尹彬是重庆大江公司处理案涉项目收尾结算事宜的代理人，重庆大江公司对签订《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单独出具了《委托书》。尹彬在一审庭审作证时说明“重庆大江公司将土地整治项目转包他人，项目有其他实际施工人”，承鑫投资公司对此不知情，但其内部管理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自行解决，与承鑫投资公司无关，重庆大江公司不应起诉承鑫投资公司。3.承鑫投资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仅需承担穆棱市中联星级酒店的产权证办理税费即可，该税费问题不属于本案争议范围。4.重庆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计算方式错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请求法院驳回重庆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重庆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承鑫投资公司支付重庆大江公司工程款7494670.20元及利息（以7494670.2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1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承鑫投资公司支付重庆大江公司违约金749467.02元，以上1、2项诉讼请求暂共计8254137.2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承鑫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承鑫投资公司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了《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4227092元，此工程于2016年11月16日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重庆大江公司对黑龙江省中亦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审核报告》盖章并由项目经理肖和平签字，审定后的工程造价为14114241.42元。承鑫投资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给付重庆大江公司工程款4932421.80元，2017年1月22日给付重庆大江公司工程款1800000元，共计给付工程款6732421.80元。2017年4月24日，尹彬代表重庆大江公司及案外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对包括下城子镇兴源镇剩余工程款在内的四个标段工程款与承鑫投资公司及案外人黄星星达成《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将承鑫投资公司自有穆棱市中联星级酒店大楼，共12层，建筑面积18072.19平方米，作价40372000元，将其中30372000元抵顶给重庆大江公司及案外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大江公司及案外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将抵顶的30000000元的资产转给案外人黄星星，承鑫投资公司与案外人黄星星合作经营该酒店。2.工程款余款10000000元中的8500000元，自黄星星进场装修之日起半年内还清；3.另外1500000元作为承鑫投资公司协助办理酒店产权证相关手续的税费。2017年4月28日，重庆大江公司和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向承鑫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尹彬接洽办理穆棱市占补平衡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工程款的事宜。现承鑫投资公司按《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将中联星级酒店交付使用三年,但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穆棱市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经穆棱市劳动监察部门主持协调，2018年9月13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8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21日，承鑫投资公司代替项目施工方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7038572.41元，尹彬代表项目施工方在穆棱市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拨付表、支付表上签字。2017年12月7日，穆棱市承鑫公司、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穆棱承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四方达成协议，将穆棱承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琥珀一期的六处房产作价共计1516000元抵顶应付给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的工程款。重庆大江公司受托人尹彬出庭证实此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承鑫投资公司不欠重庆大江公司工程款。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承鑫投资公司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了《穆棱市马桥河镇共和乡穆棱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2015年11月16日，承鑫投资公司与陕西省三秦总公司（现更名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穆棱市下城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合同》、《穆棱市福禄乡、马桥河镇占补平衡补充耕地项目施工合同》。2017年4月28日，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尹彬接洽办理穆棱市占补平衡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工程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重庆大江公司对尹彬的委托授权范围。重庆大江公司出具《委托书》的文字内容是委托尹彬来承鑫投资公司接洽办理穆棱市占补平衡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工程款的事宜，委托书上既无明确授权尹彬可以变更承鑫投资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数额的字样，也没有明确授权尹彬可以与承鑫投资公司签订以物抵顶工程款协议的字样。但如今通讯手段如此便捷，如果仅为催要工程款，完全没有必要委托他人。只有授权他人在具体处理工程款事宜过程中可凭委托书代表委托人签字，而无需在相关协议等材料上再加盖委托单位的印章，这是本案委托授权发生的真实理由。重庆大江公司在对尹彬签发《委托书》时，应当知道《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否则承鑫投资公司完全有条件将该协议的落款日期改为2017年4月28日之后。此事实与尹彬陈述的其签订中联合作协议后重庆大江公司向其出具《委托书》，将《委托书》拿回后承鑫投资公司才向尹彬交付此协议的证言相一致。再结合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公司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不闻不问，放手由尹彬来处理，足以表明重庆大江公司对尹彬的委托系概括授权，即无论尹彬如何处理案涉工程款事宜，重庆大江公司均予以认可并且接受。重庆大江公司认为其对尹彬没有特别授权的抗辩主张，因重庆大江公司系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的规定，尹彬有权代理重庆大江公司处理案涉工程款事宜。对重庆大江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中联星级酒店合作项目协议》中承鑫投资公司尚欠重庆大江公司和陕西亿金公司的工程款共计8500000元，承鑫投资公司在签订中联酒店合作协议后代替上述两家公司给付案涉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7038572.41元，又以六处房产抵顶两家公司的工程款1516000元，合计8554572.41元，中联酒店合作协议中尚欠的8500000元已履行完毕。中联星级酒店房屋产权尚未办理，承鑫投资公司以1500000元工程余款作为协助办理酒店大楼产权证等的税费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故重庆大江公司要求承鑫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7685008.28元、暂至起诉时的利息10000元以及违约金768500.83元，共计8463509.1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大江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79元，由重庆大江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询问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法院释明，承鑫投资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吴书琴的联系方式，经法庭与吴书琴联系，其提交了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的大江目标渝（2015）字第009号《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一标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证实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主审法官与吴书琴的电话录音及该《目标责任书》进行质证。重庆大江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吴书琴签订合同后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整个工程都是由陈斌组织项目资金和工程施工。虽然吴书琴与重庆大江公司有合同，但吴书琴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该工程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承鑫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目标责任书》的三性无异议，承鑫投资公司通过本案才知道转包的事实，该责任书约定重庆大江公司按照工程总价的1.5%收取管理费，并协助吴书琴收款事宜，吴书琴为项目责任人，负责履行本项目责任书及甲方与承鑫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所有内容。乙方义务中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吴书琴的责任，对内对外发生的各种费用由吴书琴负责结清，吴书琴负责催收建设单位应付本工程的工程款，结清并支付与本工程有关的费用款项。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由吴书琴自行负责，保修责任书都是由乙方全权负责，可以看出重庆大江公司对本工程仅是收取管理费用，吴书琴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重庆大江公司与吴书琴约定，催收工程款结算都由吴书琴自行处理，陈斌是担保人，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对项目责任人安全生产责任书、两张身份证复印件的三性无异议，但陈斌也是担保方的代理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均无异议，对形式要件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体现吴书琴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中体现吴书琴独立核算，全面履行重庆大江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内容。吴书琴在录音中称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重庆大江公司称吴书琴未施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陈斌。对吴书琴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在卷佐证材料，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吴书琴与重庆大江公司签订大江目标渝（2015）字第009号《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一标段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由吴书琴施工案涉项目，重庆大江公司收取工程总价款1.5%的管理费。本院认为，关于重庆大江公司主张尹彬的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承鑫投资公司应支付其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多少。本案中，承鑫投资公司与重庆大江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施工合同》，确定合同价款14227092元。工程竣工后，黑龙江省中亦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案涉项目《工程造价咨询审核报告》中，施工单位处加盖重庆大江公司穆棱市下城子镇兴源镇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印章，负责人处由肖和平签字，审定后的工程造价为14114241.42元。二审中，重庆大江公司认可该项目部公章系该公司为施工案涉项目所使用，并认可肖和平系重庆大江公司的项目经理，故案涉工程总价款经各方审核后确认变更，总价款应为14114241.42元。其次，尹彬的委托权限应如何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重庆大江公司和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向承鑫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尹彬“接洽穆棱市占补平衡补充耕地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工程款的事宜，前来承鑫投资公司办理”。依据该《委托书》，承鑫投资公司履行了其与尹彬代表的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星星于2017年4月24日达成的《中联星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将承鑫投资公司自有的穆棱市中联星级酒店大楼作价后，将其中的30372000元抵顶给重庆大江公司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2月7日，承鑫投资公司、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穆棱市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四方协议，将穆棱市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琥珀一期的六处房产作价1516000元抵顶欠付重庆大江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的工程款，尹彬代表重庆大江公司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签字，重庆大江公司与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为穆棱市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有尹彬签字，并加盖了重庆大江公司项目部印章。2018年9月13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8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21日，承鑫投资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7038572.41元，尹彬代表项目施工方在穆棱市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拨付表、支付表上签字，部分支付表上加盖重庆大江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结合上述事实，尹彬在案涉项目竣工后，持重庆大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与承鑫投资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等方式协商处分了承鑫投资公司欠付重庆大江公司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尹彬所持《委托书》载明“接洽工程款事宜，前来办理”，应理解为其具有办理与工程款相关事宜的委托权限，该《委托书》中未明确标注“仅可办理工程款催收事宜，此外无其他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尹彬为有权代理并无不当。另在处置农民工工资及抵顶六处房产时，除有尹彬签字外亦加盖了重庆大江公司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据此应认定尹彬为有权代理，未超越代理权限。承鑫投资公司与重庆大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协商处置了案涉项目剩余工程款，已不欠付工程款。如重庆大江公司认为尹彬办理委托事宜不符合其委托意思，其应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向尹彬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要求承鑫投资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重庆大江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79元，由重庆大江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敏审判员 杨弘智审判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欢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