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涂梅增，女，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云，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纪珍，女，1952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寿福（系朱纪珍丈夫），男，194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美琪，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纪兰，女，1957年8月8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美琪，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芳，女，196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学宝（系朱秀芳丈夫），男，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美琪，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纪发，男，195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秀平，男，196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涂梅增因与被上诉人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朱秀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梅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1993年，朱纪发兄妹五人签订协议对其父母去世后遗留的案涉会莲庵街51号房屋进行分割，朱纪发取得产权面积为25.6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后朱纪发与涂梅增结婚，并将该房产所有权逐步变更为涂梅增单独所有，涂梅增将原房屋拆除另建房屋（建筑面积115.59平方米），故案涉房屋未拆迁前原房屋已灭失，朱纪发兄妹五人签订的协议所附条件不成就，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要求朱纪发、涂梅增给付拆迁补偿款缺乏请求权基础；2.案涉合同签订于1993年3月31日，彼时合同法尚未施行，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当；根据京证（1993）民字第107号公证书，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已经放弃继承原会莲庵街51号房屋，京证（1993）民字第108号公证书的内容有违放弃继承不得附条件的规定，该公证书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朱纪发应给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各91755元缺乏依据；涂梅增对朱纪发兄妹五人签订案涉协议不知情，涂梅增为朱纪发向涂玉增、丁杰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朱纪发将原建筑面积25.67平方米房屋产权在2009年变更为涂梅增所有，并未料想到2018年房屋拆迁事宜，故涂梅增与朱纪发并无恶意串通，涂梅增对朱纪发的给付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涂梅增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涂梅增与朱纪发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朱纪发、朱秀平未作答辩。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纪发及涂梅增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35712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系兄弟姊妹关系，其父母朱长顺和陈银子（别名：陈小银）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去世。原位于镇江市厨房屋系朱长顺夫妇生前所建，其中平房三间有报勘，面积为51.5平方米，厨房和厢房无报勘，面积为18平方米。1993年3月12日，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在镇江市京口区四牌楼街道办事处北水关居民委员会见证下，就父母遗留房屋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3.12协议），协议主文载明：“兹有会莲庵街51＃居民朱长顺、陈小银所遗留房产三间，计51.5平方（有报勘手续），按《继承法》规定，男女平等，人人都有继承权。经兄妹五人共同协商，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同意将自己的一份产权转给兄弟朱纪发、朱秀平平均分配。但若有拆迁时，兄妹五人同时到场，前面三间51.5平方（有报勘），厨房和南面一间厢房（没有报勘）全部算在内所有拆迁费由兄弟姐妹伍人共同平均分配，各人自己所建的房屋拆迁费由各人自己所有。目前兄弟俩人有房屋居住权，支配权和翻修权，没有房产转让权和出租权。”该协议落款“协议人”处左侧有“此协议一式柒份，公证处一份，房管局一份，兄妹五人各一份，此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字样内容。协议落款处有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签字和盖章。协议签订后，却未办理公证。1993年3月31日，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再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3.31协议），内容载明：“兹有会莲庵街51号有平房叁间计51.5平方米有报勘手续，厢房、厨房二间，计18平方米无报勘手续，父母以去世上述房产有姐弟五人共同所有，经协商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放弃继承权转让给朱纪发、朱秀平共同所有，如房屋遇拆迁所得拆迁费用有五人平均分配。此协议一式五份，每人一份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此协议经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后朱纪发和朱秀平依据协议分割了房屋。1993年5月，朱纪发将所分得建筑面积为25.67平方米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由其个人所有。一审另查明，朱纪发与涂梅增于2009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均为再婚。同年5月，朱纪发就上述个人所有房屋将涂梅增添加为共同共有人。同年9月，朱纪发与涂梅增又将共有的上述房屋变更为涂梅增单独所有。2018年6月25日，朱纪发与涂梅增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家电归朱纪发一人所有。双方无银行存款。原朱纪发名下镇江市京口区会莲庵街51号房产，房产证号第××号，双方离婚后仍然归涂梅增一人所有［婚前十年间朱纪发因下岗生活困难做生意亏损，由涂梅增担保，朱纪发陆续向涂梅增胞妹涂玉增（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拾肆万元整，后因朱纪发一直无偿还能力，经协商，双方结婚后朱纪发将镇江市京口区会莲庵街51号房产完全转让给涂梅增一人所有，朱纪发欠涂玉增的债务拾肆万元整转由涂梅增一人用婚前财产负责偿还给涂玉增。从房产转让之日起镇江市京口区会莲庵街51号房产只属于涂梅增一人所有，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9月12日，因上述涂梅增个人所有房屋面临征收，涂梅增与征收部门签订了《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载明：被征收房屋为居住用房，房屋建筑面积为115.59平方米；涂梅增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为1739950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款1614012元（房屋补偿款1383929元、装饰装修补偿款142111元、选择货币补偿补助款87972元）和其他补偿款125938元（奖励费44677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6527元、临时安置补偿费17602元、搬迁补偿费4524元、移位或初安装费2608元、其他补贴补助款30000元）。另据该房征收补偿费审批表记载内容，涂梅增被征收的房屋中住宅用房面积为60.27平方米，非住宅用房面积为55.32平方米；其所得1383929元房屋补偿款中涉及参营房补偿款为884242元，涉及住宅房补偿款为499687元；其所得142111元装饰装修补偿款中，涉及参营房屋的补偿款55320元和住宅房屋的补偿款86791元。还查明，朱秀平在其房屋被征收后，按照3.12协议和3.31协议分别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支付86000元。本案审理中，涂梅增称：朱纪发将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系因其代朱纪发偿还了21.5万元的借款债务，其中包括朱纪发向涂玉增（涂梅增之妹）所借的14万元以及向案外人丁杰所借的7.5万元。其在取得房屋产权后，拆除了原房屋并进行了重建，因此，朱纪发父母的房屋在征收时已不复存在。至于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所签订的协议，其并不知情，直至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申请法院冻结征收补偿款时才知晓。就上述朱纪发向涂玉增借款14万元的事实，涂梅增未能提交证据。就上述7.5万元的借款，朱纪发提交一份其于2016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丁杰出具的借款金额为75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另朱纪发虽愿意补贴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但却不能明确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3.12协议经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签字确认，并有基层组织的见证，该协议依法成立，但据协议内容，约定了公证作为协议生效要件，由于该协议未经公证，为此涂梅增提出3.12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31协议同为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签字确认，当事人亦按协议约定进行了公证，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涂梅增提出3.31协议的公证不真实，协议无效的意见，无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3.31协议中为朱纪发及朱秀平设定了在涉案房屋面临拆迁的情况下需给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拆迁费的义务，现房屋拆迁的条件已成就，为此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可向朱纪发主张拆迁费。对于拆迁费的具体数额，由于朱纪发非被征收人，亦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同时被征收房屋状况较之于3.31协议签订之时有明显变化，为此可参照涂梅增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的房屋补偿标准确定相应的拆迁费，另考虑朱秀平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支付的拆迁费，经核算，朱纪发应给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拆迁费各91755元。涂梅增对朱纪发的上述给付义务是否承担责任，则应审查朱纪发与涂梅增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是否为恶意，应当考察涂梅增从何时知道朱纪发应负担的义务。就涉案的征收情况来看，征收受益人为涂梅增，与朱纪发无涉，而目前朱纪发经济能力可能无法履行其义务，为此，造成如此的结果，可以认定朱纪发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义务的故意，而涂梅增曾为朱纪发之妻，共同生活多年，其称并不知晓3.31协议内容与常理不符。另结合朱纪发与涂梅增变更房屋产权的经过，双方在婚后两个月即将个人房屋变更为共有，对此，常人可以理解，说明双方夫妻关系融洽，无可厚非。但问题是，在随后的四个月，朱纪发竟放弃了房屋产权，由涂梅增独有，让人匪夷所思，尽管涂梅增就此进行了说明，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代朱纪发向其妹妹偿还借款的事实，同时就另一笔7.5万元借款，从借条的出具时间来看，也与房屋产权变更时间存在较大的时间差，为此不能排除朱纪发将其房屋处分给涂梅增系有隐情。再者，从朱纪发与涂梅增离婚时对夫妻财产处理内容来看，既然涂梅增早在十年前既取得朱纪发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为此，在双方离婚时已无必要对此进行表述，相反，双方却使用了很长的篇幅说明房产演变过程，此内容明显看出系对向他人的告示，而非双方协议内容，其目的在于强调说明涂梅增系正当取得朱纪发的房产，明显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疑。综上分析，可以认定涂梅增与朱纪发存在恶意串通，规避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履行义务的行为，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朱纪发未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支付拆迁费的情况下，涂梅增应对朱纪发的上述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判决：一、朱纪发给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各91755元；二、朱纪发未履行上述义务，则涂梅增对上述义务负有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涂梅增提交《大西路南北两侧会莲庵街片区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参营面积审批表》复印件、朱秀平户《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朱秀平房屋确认拆迁面积130.97平方米，其中参营面积37.44平方米，涂梅增房屋确认拆迁面积115.59平方米，其中参营面积为55.37平方米，即朱秀平占用了涂梅增的房屋面积；如涂梅增需对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进行补偿，则根据涂梅增住宅用房面积60.27平方米，补偿款为499687元，涂梅增向每人补偿42527元，一审法院确定补偿数额为91755元错误。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案涉房屋建设未报勘，则该建房系翻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涂梅增是否应给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具体数额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表述方式原则上确定为“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本案中，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纪发、涂梅增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系基于1993年3月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之间签订的协议。虽然彼时合同法尚未施行，但本案纠纷发生于合同法施行之后，一审法院根据诉讼各方当事人基于案涉协议产生的纠纷，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拆迁补偿款给付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3.12协议经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签字确认，约定公证作为协议生效要件，但该协议未经公证，不发生法律效力。3.31协议经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朱纪发及朱秀平签字确认，当事人亦依约对该协议进行公证，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朱纪发依照3.31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在其与涂梅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该房屋产权先后变更为夫妻共同所有、涂梅增个人所有。涂梅增认为其单独取得房屋产权系因其为朱纪发向涂玉增偿还14万元债务、向丁杰偿还7.5万元债务，但涂梅增未提供证据证明朱纪发曾向涂玉增借款14万元并由涂梅增代为偿还的事实，案涉朱纪发向丁杰出具的借条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仅据此认定存在朱纪发向丁杰借款并由涂梅增偿还的事实，且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系在案涉房屋产权变更为涂梅增单独所有7年多以后，故涂梅增所述关于房屋产权变更的理由难以成立。在此情况下，朱纪发与涂梅增变更房屋产权的行为，导致被拆迁主体发生变化，影响到3.31协议的履行，损害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的合法权益，故在朱纪发未履行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支付拆迁款的义务时，涂梅增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拆迁补偿款给付条件及数额的问题。原房屋系因涂梅增将之拆除另建房屋（建筑面积115.59平方米）而灭失，以新建房屋取代原房屋，客观上阻止了原房屋可能被拆迁这一条件成就，故原房屋所涉拆迁款分配的约定应及于新建房屋，即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在案涉房屋拆迁时有权主张拆迁补偿款。现房屋拆迁的条件已成就，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可向朱纪发主张拆迁补偿款。考虑到被拆迁房屋状况较签订3.31协议之时具有明显变化，朱纪发并非被征收人，其亦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参照涂梅增签订的《镇江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征收补偿标准确定朱纪发应向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具体涉及房屋本身价值的补偿款数额为房屋补偿款1383929元、装饰装修补偿款142111元，结合房屋拆迁面积为115.59平方米，每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经计算为13202.18元［（1383929+142111）÷115.59］。依据3.31协议约定，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各应获得拆迁补偿款所涉房屋面积为6.95平方米［（51.5+18）÷2÷5］。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朱纪发应各支付朱纪珍、朱纪兰、朱秀芳拆迁补偿款91755元（13202.18×6.95）（四舍五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涂梅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上诉人涂梅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