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法定代表人：张秀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魁，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晶，女，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柴华，女，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耕，男，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魁，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为忠，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宏大兴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兴华工业小区16号。法定代表人：刘为忠，职务不详。上诉人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豪美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华、原审被告李耕、原审被告刘为忠、原审被告宏大兴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兴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豪美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景豪美生公司向柴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4812元。事实与理由：1.因柴华严重失职、不胜任岗位工作，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用人单位比照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金的法定标准向柴华支付结束工作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景豪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春节提前放假通知属于电子信息类证据，固定和提取这类证据只能使用网页打印件，该通知在办公系统内公开告知，无需特别公示或送达。柴华为公司部门经理，为高管人员，长期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公司不要求其按时打卡出勤，其工作、休假均自行安排，同时享受双休、法定假期、带薪年假等，不存在未休带薪年假的问题。景豪美生公司每年均在春节前5个工作日提前放假，柴华主张其没有休息，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因职工本人原因提出不休年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2016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柴华休带薪年假私人出国旅游、到海南购买房屋，通过查证柴华个人护照的出入境签章和乘机购票记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未置可否。柴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景豪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景豪美生公司属于违法解除，景豪美生公司未经过柴华同意，且双方不存在借用关系，就是劳动关系。李耕述称：同意景豪美生公司的意见，但未提起上诉。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未发表意见。景豪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景豪美生公司无需支付柴华：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9624元，仅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4812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80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为世×××公司股东，世×××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经决议解散并办理注销手续。景豪美生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3日。柴华主张其1999年大学毕业后分配至建贸新科公司工作，2000年5月经人介绍，工作关系转移至世×××公司，因世×××公司没有人事权，所以社会保险关系一直在建贸新科公司；建贸新科公司自2000年5月开始不再支付其工资，社保费用也由世×××公司及景豪美生公司承担；2011年11月开始，世×××公司与景豪美生公司的人员交叉，系同一班人马，两套牌子，同一办公地点，其同时为世×××公司和景豪美生公司提供劳动。景豪美生公司主张柴华大学毕业分配至建贸新科公司工作，世×××公司和建贸新科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没有上下级隶属关系；2000年5月，柴华的工作关系转移至世×××公司，后于2011年11月起工作关系转移至该公司；自2011年11月开始，世×××公司和该公司系同一班人马，两套牌子，柴华为两个公司工作。李耕认可景豪美生公司的上述主张。就劳动关系一节，柴华主张2000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与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与景豪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景豪美生公司认可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与柴华存在劳动关系；李耕认可2000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世×××公司与柴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景豪美生公司同意将柴华在世×××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该公司。庭审中，柴华主张与世×××公司及景豪美生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景豪美生公司认可未与柴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柴华主张其工资分别由景豪美生公司、李耕及林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其年薪为720000元，景豪美生公司每月支付5855元；李耕每月支付6000元；林某支付的是提成、奖金和绩效工资，金额不固定。为证明上述主张，柴华提交银行交易情况予以佐证：一、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景豪美生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向柴华转账支付工资数额均为5855元；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李耕于2017年6月、2017年7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每月向柴华转账6000元，于2017年9月及2017年11月每月向柴华转账两笔款项，金额均为6000元；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林某向柴华转账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7年6月12日9000元、2017年7月20日11450元及212306元、2017年8月10日9000元、2017年9月11日9000元、2017年10月13日211348元、2017年10月16日9000元、2017年11月8日9000元、2017年11月27日7499元、2017年12月14日9000元、2018年1月12日9000元、2018年1月19日173888.82元、2018年1月26日877.8元、2018年2月2日9000元、2018年4月9日66466元、2018年7月18日52920元。景豪美生公司、李耕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同时认可柴华的月工资高于2017年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但主张林某支付的款项是部门包括团队的费用。2018年6月6日，景豪美生公司出具《结束工作关系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一份，载明：“柴华，你好：2000年5月起你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被派遣至我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工作，自2012年开始负责管理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下属的景豪装饰部。由于该部门近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本公司高层决定将其关闭。为此，公司决定：一、即日起结束本公司与你的工作关系，向你支付薪酬至2018年6月30日止。二、结合你被派遣至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参照《劳动合同法》，比照用人单位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方式对你进行经济补偿，经计算，本公司给予你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总计人民币叁拾万肆仟捌佰壹拾贰元整（￥304812）。三、后续工作安排请你与原派遣单位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接洽。请你接到本通知之日起2日内到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总部办理工作交接并办理领取离职补偿金手续”。柴华主张景豪美生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景豪美生公司主张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景豪装饰部累计损益明细（以下简称损益明细）予以佐证。损益明细显示2013年至2018年累计利润合计-3119213元，调整后利润为-2962145元；损益明细为打印件，仅加盖“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未载有柴华签字。柴华对损益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耕认可损益明细的真实性。柴华主张2016年度至2018年度均未享受年休假，应享受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10天、5天，景豪美生公司认可柴华应享受年假的天数，但主张柴华上述期间的年假都已休完。为证明上述主张，景豪美生公司提交2017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予以佐证。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载明：“各部门：根据国务院办公厅通知精神并结合公司工作情况，现将2017春节放假安排通知如下：1月22日至26日公司集中休年假5天（全体员工2017年5天年休假集中使用。5天以上年休假部分可另行使用），1月27日至2月2日春节放假7天，2月3日公司放假1天。2月4日（初八）上班”。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载明：“根据国务院办公厅通知精神，结合公司运营情况，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通知如下：2月9日（星期五）至2月21日（星期三）放假调休，共计13天。其中包含2017年5天年假和春节假期7天。2月16日（初一）至2月18日（初三）为春节法定假日”。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载明：“各部门：根据国务院办公厅通知精神并结合公司工作情况，现将2019春节放假安排通知如下：2019年1月28日至1月29日为倒休假，1月30日至2月3日为公司集中休年假5天，2月4日至2月10日为春节放假7天，2月11日（初七）上班”。三份春节放假通知均为网页打印件，未显现已向柴华公示或送达，柴华对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景豪美生公司主张如柴华享受未休年假工资，同意按照2017年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作为未休年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柴华对上述意见表示认可。柴华要求景豪美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要求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柴华以要求确认与景豪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景豪美生公司、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以世×××公司已注销为由，撤销柴华对世×××公司的仲裁请求，并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32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柴华与景豪美生公司自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景豪美生公司支付柴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9624元；三、景豪美生公司支付柴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92808.43元；四、驳回柴华的其他仲裁请求。柴华与景豪美生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景豪美生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裁判。本案中，世×××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办理了注销手续，故应由其公司股东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承担世×××公司的相应责任。柴华为世×××公司及景豪美生公司均提供了劳动，世×××公司及景豪美生公司亦向柴华支付了报酬，根据柴华、李耕及景豪美生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的陈述以及报酬的支付情况，法院依法确认柴华与世×××公司之间自2000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景豪美生公司与柴华之间自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柴华为景豪美生公司及世×××公司提供劳动，在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柴华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根据其主张，由景豪美生公司承担责任，由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景豪美生公司为证明与柴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损益明细予以佐证，但该损益明细仅为打印件，并未由柴华签字确认，而柴华不认可该损益明细的真实性，故法院对损益明细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此，景豪美生公司依据损益明细，以柴华就职的景豪装饰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决定将其关闭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均认可柴华的工资标准高于北京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且景豪美生公司认可柴华在世×××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该公司，故景豪美生公司应支付柴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9624元。景豪美生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柴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仅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景豪美生公司为证明柴华已享受年休假，提交三份春节放假通知予以佐证，但上述放假通知均为网页打印件，未显现已向柴华公示或送达，现柴华对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放假通知的真实性亦无法采信。鉴于双方均同意按照2017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作为未休年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故景豪美生公司应支付柴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58393.1元。对于景豪美生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柴华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808.43元及柴华要求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7931元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柴华与北京世纪美生经贸公司自二〇〇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柴华与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柴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9624元，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柴华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8393.1元，李耕、刘为忠、宏大兴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豪美生公司以柴华就职的景豪装饰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决定将其关闭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景豪美生公司提交的损益明细并不能证明柴华存在足以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因此景豪美生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景豪美生公司应支付柴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9624元。景豪美生公司提交的三份春节放假通知，均不能证明柴华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同时，景豪美生公司要求法院调取的柴华行程记录及出入境记录，亦不能直接证明柴华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情况，故本院认为对于证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意义。因此，景豪美生公司应支付柴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58393.1元。综上所述，景豪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景豪美生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