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兵10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顺，男，汉族，1977年2月27日出生，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住第十师一八八团。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静，男，汉族，1975年10月6日出生，新疆中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屯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钟，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诗，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第十师一八八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林，男，汉族，1985年3月1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宁陵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传顺、孙中静因与被上诉人张云诗、王松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中静及其与彭传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钟、被上诉人张云诗、王松林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传顺、孙中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劳务费计算的面积有误，应扣除花瓶柱、门窗的施工面积。2.本案与佳宁建材厂和彭传顺无关，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系孙中静本人以个人名义承包并转包给二被上诉人的项目，与佳宁公司和彭传顺无关。一审法院因合同中出现“发包人：佳宁建材厂”字样及彭传顺系合伙人身份便做出错误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依据客观事实，主观臆断有失偏颇。1.本案中的《劳务总承包合同》与上诉人与晨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案外合同作为对本案裁判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融入个人主观臆断。2.—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劳务，且施工难度大故结算时应该计算面积，如不计入结算面积，违反了公平原则。”二人对花瓶柱的存在是十分清楚的，二人均签字、认可该约定，完工结算时却不遵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失诚信，3.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物抵债，因被上诉人自己原因至今未将抵账车辆拿走，不履行合同约定，我方要求继续按照合同履行，用车辆抵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面积数量有误，应扣除花瓶柱子和门窗的面积待甲方付清工程款后支付剩余款项。本案与彭传顺无关，其无需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做出公允判决，望依法改判。张云诗、王松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云诗、王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322925元，庭审中变更为32288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7日，被告孙中静代表北屯佳宁建材厂与二原告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约定二原告为二被告承包的阿勒泰晨牛旅游加工厂装修工程提供劳务，每平方米45元。二原告依约完成装修工程，经测量完成工作量为8064平方米。被告应当支付劳务费362880元，已支付40000元，现尚欠322880元未付。签订合同时孙中静告知二原告其系北屯佳宁建材厂负责人，原告认为系与北屯佳宁建材厂签订的合同。被告彭传顺是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孙中静和彭传顺是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因此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彭传顺系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被告孙中静与彭传顺合伙，共同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2015年7月18日，孙中静与晨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包工包料承包了晨牛公司办公楼及厂房的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落款处承包方为“孙中静、佳宁建材厂”。合同第二条约定“以施工建筑面积与单价之乘积的方式确定总价款……最终以施工建筑物及增加装饰物的平面展开几何面积计算，建筑物主体门、窗洞等不予扣除面积……”。2015年7月17日，在北屯佳宁建材厂孙中静办公室内，孙中静以北屯佳宁建材厂为发包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张云诗、王松林签订一份《劳务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企业承揽的阿勒泰晨牛旅游加工厂的装修（花瓶柱不计算面积）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由甲方提供建筑材料……乙方负责施工安装”，2015年8月30日全部交工，“承包方式：乙方所承包劳务工作，甲方以施工面积单价方式计量支付，每平方米45元，外墙抹灰、装构件、线条、花瓶柱、喷真石漆及外墙所有的工程，直到甲方认可。交工前30天，承包方不付任何工人工资。交工后40天付清工人工资，扣除车辆款”，“注：付款方式，进场后开始施工付壹万元生活费，构件全部装完付贰万元，剩余工资待甲方（晨牛公司）结算完，顶账现代车1辆索纳塔玖万元，余额30天付完……”。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建班组进场，并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但未与孙中静确认工作量进行结算。审理过程中，孙中静确认二原告测量的面积8064平方米，但提出应当扣除花瓶柱、门窗面积，该面积系孙中静向发包人晨牛公司主张计算工程款的施工面积，晨牛公司未对花瓶柱、门窗面积提出异议。孙中静在（2015）北民初字第709号案件中提交的三张计算施工面积的清单，系彭传顺根据二原告测量的数据抄写。在709号案件中，孙中静陈述承包晨牛公司装饰装修工程的材料由北屯佳宁建材厂提供。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二原告从孙中静、彭传顺处取得劳务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中静以北屯佳宁建材厂的名义与原告张云诗、王松林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实际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孙中静将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二原告，因二原告无相关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且未提交证据证实经过发包人晨牛公司同意，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交付发包人晨牛公司使用，二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并要求支付劳务费。本案争议焦点一，二原告的施工面积如何确定，花瓶柱、门窗的面积是否应当扣除。二原告与孙中静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花瓶柱不计算面积，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孙中静与发包人晨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孙中静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装饰物按照平面展开几何面积计算，建筑物主体门、窗洞等不予扣除面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孙中静应当与二原告变更合同约定内容。花瓶柱的施工难度更大，二原告确实提供了相关劳务，如结算时不予计算施工面积，违反公平原则。参照装饰装修行业惯例，门窗洞的面积应当计入施工面积。因此，本院确定二原告的施工面积为8064平方米。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彭传顺是否应当与被告孙中静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彭传顺与孙中静合伙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以孙中静名义包工包料承包的晨牛公司外墙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材料由北屯佳宁建材厂提供，从该工程中获得的利益由合伙人孙中静、彭传顺享有。（2015）北民初字第709号案件及本案中涉及合同的签订、履行，北屯佳宁建材厂均有参与，彭传顺更是直接参与本案合同的履行。二原告及孙中静主张施工面积的三张计算清单系由彭传顺抄写形成，以借据形式向二原告支付工人工资的批准主管人系彭传顺。因此，本院确认二原告系与北屯佳宁建材厂签订合同，二原告的劳务费应当由北屯佳宁建材厂的合伙人彭传顺与孙中静共同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三，结算时是否应当扣除合同中约定的以物抵债的90000元，二被告是否还应当向二原告交付以物抵债的车辆。以物抵债是债务人与债权人协商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目的是为了消除相应债务，当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履行时，债务人仍需向债权人履行原债务。本案中，2015年签订合同时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二被告未能及时向二原告交付用于抵债的车辆，现车辆已贬值，且二原告亦不同意以物抵债，二被告仍需向二原告支付该90000元劳务费。本案争议焦点四，二被告付款时间是否受被告孙中静与晨牛公司结算时间的限制。根据本案签订合同第四项约定“交工后40天付清工人工资”，合同尾部注明“剩余工资待甲方结算完……余额30天付清”。合同中出现付款时间不一致约定时，应当作出对提供劳务者有利的判断，且作出与发包方结算完再支付劳务费的约定限制了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取得劳务费的权利，属于不合理条款。二原告早已交工，二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劳务费。综上所述，二原告的施工面积为8064平方米，每平方米劳务费45元，劳务费合计362880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40000元，尚余322880元未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彭传顺、孙中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云诗、王松林支付劳务费322880元。案件受理费6143.88元（原告张云诗、王松林已预交），由被告彭传顺、孙中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孙中静与晨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方为“孙中静、佳宁建材厂”；北屯佳宁建材厂由彭传顺与孙中静合伙经营；《劳务总承包合同》是在北屯佳宁建材厂孙中静办公室内，孙中静以北屯佳宁建材厂为发包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张云诗、王松林签订；本案中涉及合同的履行，北屯佳宁建材厂、彭传顺均有参与。一审法院确认二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花瓶柱的施工难度更大，不予计算施工面积，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参照装饰装修行业惯例，门窗洞的面积计入施工面积，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3.2元，由上诉人彭传顺、孙中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雷审判员 蓝文瑜审判员 刘文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钱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