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吉山，男，汉族，1963年7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会燕，男，汉族，1986年3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县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山，男，汉族，1963年7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无棣县。系崔会燕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宽，男，汉族，1948年4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现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崔吉山、崔会燕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03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吉山、崔会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辽03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1.《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第九章买卖合同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九章买卖合同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七条与上述《合同法》有关规定相同。3.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支付价款地点及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应当首先根据上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则应当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九章买卖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确定，上诉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年3月26日批复，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等27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正，修正内容至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鲁高法（1992）70号请示收悉。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手写欠款条之日起重新计算。此复。”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合同法》、《民法典》等法律规定以及日常经验法则和常理。被上诉人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收到上诉人手写欠条至今已经超过12年，一直没有主张所谓饲料欠款，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崔会燕在9800元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1.《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合同法规定相对性原则，⑴主体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⑵内容的相对性，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⑶责任的相对性，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2.《民法典》第五百一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债权或者连带债务，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上诉人认为，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崔会燕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常理，上诉人崔吉山之子崔会燕显然是受托代理父亲崔吉山办理与饲料有关事宜。崔会燕不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成为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违约等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宽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王玉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崔吉山、崔会燕偿还拖欠王玉宽的118700元货款；2.诉讼费由崔吉山、崔会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7年至2009年期间，崔吉山、崔会燕从王玉宽处赊购羽毛粉，并为王玉宽出具欠条，其中有崔吉山签字的欠据金额为78412元（9300元、4600元、7200元、7530元、6480元、4200元、10900元、6180元、6552元、6000元、9470元），其中有崔宝山、崔会燕签字的金额为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玉宽与崔吉山、崔会燕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玉宽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崔吉山、崔会燕就应该依约给付货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该院对王玉宽要求崔吉山、崔会燕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给付货款的数额一节，经该院核对有崔吉山签字的货款数额为78412元，有崔宝山、崔会燕签字的金额为9800元，崔吉山自认崔宝山系其乳名，其认可崔会燕代替其签字的行为，因此该院依法确认崔吉山、崔会燕应给付王玉宽的货款数额为88212元。关于王玉宽提出的有仇长文签字的检斤票和磅单，因崔吉山对此不予认可，王玉宽又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该院对王玉宽提出的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关于崔吉山提出的崔会燕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成为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因该欠条中有崔会燕作为欠款人进行签字，而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崔吉山委托拉货，因此对崔吉山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崔吉山提出的王玉宽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崔吉山已经退回饲料给王玉宽的辩解意见，因欠条原件在王玉宽处，且崔吉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崔吉山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崔吉山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崔吉山援引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针对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欠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该院对崔吉山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吉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玉宽货款88212元，崔会燕在9800元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王玉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王玉宽承担343元，由崔吉山承担994元，此款王玉宽已垫付，崔吉山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上述款项给王玉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遵照履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事实上买卖羽毛粉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崔吉山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针对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而本案中王玉宽、崔吉山、崔会燕双方在欠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崔吉山主张崔会燕不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崔会燕与崔吉山共同在欠款金额9800元的欠条上签字确认，崔吉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崔会燕系受其委托，故一审判决崔会燕在该9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08年、2009年左右，因货物质量不合格，崔吉山、崔会燕将货物退回被上诉人，并抵顶了货款一节。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吉山、崔会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崔吉山、崔会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相夷审 判 员 戴艳丽审 判 员 马 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葛一新书 记 员 闻梓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