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顶，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国飞，上海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孙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男。上诉人黄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9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其一、关于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韦地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发送的劳动合同认定韦地公司已履行诚实磋商义务，但根据其发送的劳动合同文本，该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与上一份劳动合同完全一致，据此，该劳动合同仅系对上一份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内容所作调整，且该内容损害了黄顶的原有权利，故黄顶未予同意，此不应当视为双方对续签合同进行的磋商。一审法院认定韦地公司已履行磋商义务，与基本事实相违背。其二、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黄顶系第一次与韦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法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韦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轶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轶博公司”)系关联公司，黄顶已与轶博公司签署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工龄延续，黄顶与韦地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符合应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其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欠付工资在2020年6月30日方协商确定，且韦地公司在解除协议时同意支付，故韦地公司并无恶意。但事实上对出差补贴、报销款一直都是确定的，韦地公司一直未予支付，而根据黄顶提交的证据，对于欠付的基本工资，韦地公司在2020年8月仍不承认该笔工资差额，在办理离职前亦未确认支付，韦地公司所述同意支付非在合同解除前提出，而是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协商后续事宜时，韦地公司方提出支付，但仍将该款项作为黄顶放弃其他款项的条件，足见韦地公司存在恶意，故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韦地公司书面答辩称，1．关于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韦地公司确于2020年1月15日发送合同文本，并在此前后通过人事经理和黄顶的直线领导多次沟通敦促其谈定合同细节并签署，因此韦地公司已履行应尽责任。2．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轶博公司与韦地公司系两家独立法人实体单位，且黄顶在轶博公司从事的工作为银行相关系统开发，其在韦地公司从事的工作为“奚云”硬件产品相关后台开发，工作性质有所不同。故此合同不属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出差补贴、报销款以及2020年6月协商同意的工资差价，韦地公司同意支付。且期间的每月工资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韦地公司一直正常支付，故韦地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形。综上，韦地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愿意支付相应款项。黄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韦地公司支付其1.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16，621元(19，000元×6个月＋19，000元÷21.75×3天，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20年6月4日至同年11月6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965.52元(19，000元×4个月＋19，000元÷21.75×24天)；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333元［(18，000元×2＋18，000元＋19，000元×10)÷12×4个月］。维持仲裁委裁决主文第二项至第五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顶与案外人轶博公司曾分别签订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2018年2月19日起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共两份。2019年12月黄顶社会保险关系转至韦地公司，但黄顶工作地点与岗位并无变化。2020年1月15日韦地公司向黄顶发送了劳动合同文本，并让黄顶填写信息，黄顶对合同文本中的劳动合同期限与工资金额持有异议。2020年6月3日黄顶、韦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止，月工资为税前1.9万元，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2020年10月19日黄顶以韦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韦地公司邮寄了辞呈，并希望最晚离职时间于2020年11月6日办理结束，信中并要求韦地公司结清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轶博公司2019年报销款6，716.70元、韦地公司2020年4月与5月的报销款3，066.20元、2020年4月与5月的出差补贴4，700元。嗣后韦地公司向黄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1．自2020年11月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韦地公司为黄顶缴纳五险一金至2020年10月，并支付2019年未结清的报销款6，716.70元、2020年4月至5月的报销款3，066.20元、出差补贴4，700元、与韦地公司的签署日期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工资差额7，000元，共计21，482.90元，于11月15日支付；3．韦地公司向黄顶提供劳动合同解除的证明并办理相关退工手续；4．黄顶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黄顶对于上述协议持有异议，因此未签订该份协议。2020年12月18日黄顶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韦地公司支付：1.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6，621元；2.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508元；4.2019年全年及2020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0日的报销款9，782.90元；5.2020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0日的出差补贴4，700元；6.2020年6月4日至同年11月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5，220元；7.2020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4，368元。2021年2月5日仲裁委作出裁决：1．韦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顶2020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047.62元；2．韦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3．韦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顶2019年全年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9，782.90元；4．韦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顶2020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0日期间的出差补贴4，700元；5．韦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黄顶2020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4，368元；6．对黄顶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顶不服该委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二、韦地公司原名上海韦地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孙伟为轶博公司与韦地公司的股东之一。本案审理中，韦地公司辩称对于黄顶辞呈中列明的欠付款项属实，但黄顶在轶博公司每月工资为1.8万元，入职韦地公司后因个税导致黄顶实际收入降低，故2020年3月、4月黄顶提出调整工资，2020年6月3日双方补签劳动合同时，韦地公司决定补发黄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按每月1，000元计算，并将黄顶工资调整至每月1.9万元，况且黄顶提出辞职时韦地公司也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顶则表示确实于2020年6月才与韦地公司协商工资上调至每月1.9万元，韦地公司欠付相应款项导致黄顶辞职，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黄顶、韦地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韦地公司应当最迟于2019年12月31日与黄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劳动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由于韦地公司2020年1月15日向黄顶发送了劳动合同文本，因黄顶对于合同内容持有异议，双方最终才于2020年6月3日补签劳动合同，韦地公司已经履行了磋商义务，故韦地公司应当按照仲裁委裁决向黄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047.62元。黄顶要求韦地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5日至同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于2020年6月3日补签的劳动合同中已经对合同期限达成合意，且黄顶第一次与韦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属于法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黄顶主张韦地公司支付2020年6月4日至同年11月6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965.5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顶以韦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韦地公司确实欠付黄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但该部分工资双方直至2020年6月才协商确定增加，且韦地公司在解除协议时也同意支付该部分款项，故韦地公司并无拖欠的主观恶意，黄顶要求韦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其它仲裁请求双方对于仲裁委裁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黄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047.62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黄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黄顶2019年全年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9，782.9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黄顶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出差补贴4，7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韦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黄顶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4，368元；六、黄顶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顶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韦地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黄顶发送了劳动合同，黄顶因对该劳动合同所涉工资数额等有异议，故未予签订。此后，双方就工资数额等进行协商，后经确认并于2020年6月3日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月工资为1.9万元的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因黄顶提出异议，韦地公司确就包括劳动合同的工资数额等事宜与黄顶进行了磋商，韦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诚实磋商的义务。虽双方系于2020年6月3日方达成一致意见，然亦确认该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故韦地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1月1日前与黄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韦地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方发送劳动合同至黄顶，故应承担支付黄顶2020年1月1日至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责。一审法院依法核算韦地公司应支付黄顶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数额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就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黄顶与韦地公司在签署劳动合同时就劳动合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黄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就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向韦地公司提出主张，且黄顶与韦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其与轶博公司间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到期，故黄顶要求韦地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顶系以韦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韦地公司主动提出辞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韦地公司就相关款项向黄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进行协商确认，因黄顶持有异议，故而未予签订。因此，韦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本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补偿金情形，故黄顶要求韦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顶、韦地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至第五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黄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