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懿慧，女，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近梅，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威，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姜懿慧因与被上诉人张近梅、孙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9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懿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姜懿慧不承担本案项下债务，并由被上诉人张近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欠条仅存于被上诉人张近梅、孙威处，在两人婚姻关系解除前后均未有该债务主张，此后之本案主张严重损害上诉人姜懿慧及子女重大利益，违反“各方约定”；上述行为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欠条》；该所谓借款实际上用于姜懿慧与孙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房的首付款，其性质应属于赠予；该约定利息高达24％，明显高于标准利率，完全是“恶意串通，谋取扩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基数的利益”；即使是“借款”，也只存在于孙威与张近梅双方，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合意，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由上诉人承担。张近梅辩称，不同意姜懿慧的上诉请求。孙威、姜懿慧离婚诉讼其未有参与，不知相关情况；一审中其表述，如标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孙女名下，张近梅可以不主张本案债务。原判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威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张近梅辩称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威、姜懿慧返还张近梅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LPR标准的四倍计算）；2、判令孙威、姜懿慧支付张近梅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至孙威、姜懿慧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LPR标准的四倍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威、姜懿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近梅与孙威系母子关系；2014年2月12日，孙威、姜懿慧登记结婚。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原为张近梅与孙威按份共有（其中：张近梅共有份额为60％，孙威共有份额为40％），2017年7月12日，张近梅与孙威以295万元之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陆某、丁某。案外人陆某、丁某为购置上列房屋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7年7月13日，案外人丁某将购房首付款99万元汇入孙威的银行账户内；同年9月1日和同月7日，案外人陆某通过银行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方式将购房款72万元和118万元（合计190万元）汇入孙威的银行账户内。2017年9月3日，孙威、姜懿慧以480万元（含房屋装潢补偿款120万元）之价格向案外人王某购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西泰林路房屋）（建筑面积67.32平方米）。为购置西泰林路房屋，孙威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和次月2日支付案外人王某购房款1万元和9万元；2017年9月3日和同月6日，孙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房款80万元和36万元（合计116万元）转入案外人王某的银行账户内；之后，孙威、姜懿慧以姜懿慧作为主贷人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134万元、公积金贷款100万元（合计234万元）获准许后，孙威、姜懿慧将相关银行发放的贷款234万元交付给案外人王某。2017年9月28日，孙威出具欠条，注明“本人孙威由于购房首付现金不足，于2017年9月29日欠张近梅180万元，经双方商定，欠款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24％，本人答应于2020年9月28日前偿还全部欠款；逾期不还，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本次借款仅用于购买西泰林路房屋的首付款，孙威、姜懿慧共同承担本次借款；借款期间西泰林路房屋未经出资人张近梅允许不得出售、出租；双方约定由张近梅住所地法院管辖”。2017年9月29日，孙威将其银行账户内余款180万元转入张近梅的银行账户内；同日，张近梅以汇款方式将其银行账户内由孙威转入的180万元汇入孙威的银行账户内，并在汇款附言栏记载借款。孙威在收到张近梅汇入的180万元后，将其中的115万元转入案外人王某的银行账户内用于支付购置西泰林路房屋之房款，218，113.39元用于支付购置西泰林路房屋之契税，6.24万元用于支付购置西泰林路房屋之佣金。西泰林路房屋购置后，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孙威、姜懿慧共同共有。2020年4月2日，孙威、姜懿慧因夫妻感情破裂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所生之女孙奕霖随姜懿慧共同生活，孙威每月给付抚育费5，500元；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西泰林路房屋系双方婚后共同购买，男方支付首付款250万元，双方共同向银行按揭贷款234万元，双方已偿付贷款本息10万元，尚欠贷款本息223万元，西泰林路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男方承担，在房屋过户手续完成前由男方承担每月房贷8，500元，得到房产的女方自愿补偿放弃产权的男方70万元；牌号为沪NXXXXX车辆一台归男方所有；夫妻双方除上述房贷外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夫妻各自名下的债权由债权人本人享有权利，债务由债务人本人承担偿付义务。离婚协议签订后，孙威、姜懿慧于当日向婚姻登记机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孙威、姜懿慧离婚后，由于孙威未按离婚协议之约定履行义务，姜懿慧于2020年9月4日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威按离婚协议之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于2020年11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孙威对西泰林路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归姜懿慧所有，上述房屋尚欠银行贷款本息自2020年12月起由姜懿慧清偿，孙威有配合姜懿慧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单据由姜懿慧、孙威各自负担；2、姜懿慧于2020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孙威房屋补偿款70万元，该款扣除孙威应给付姜懿慧2020年5月至2020年11月上述房屋贷款本息共计59，500元、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孙奕霖抚养费共计49，500元及孙威延迟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违约金21，000元，姜懿慧实际支付孙威57万元。一审审理中，姜懿慧对张近梅提供的由孙威与张近梅共同制作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的欠条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提出进行司法鉴定之申请。为此，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该欠条形成日期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欠条》的形成时间。为鉴定之需，姜懿慧垫付鉴定费3，300元。张近梅于2020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之申请，请求冻结孙威、姜懿慧所有的银行存款180万元，张近梅及案外人徐某将其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对张近梅的财产保全予以担保。一审法院对张近梅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后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1、冻结孙威、姜懿慧所有的银行存款18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查封徐某、张近梅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产。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XX事务中心分别对孙威、姜懿慧名下的西泰林路房屋及案外人徐某与张近梅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予以协助查封，查封期限自2020年12月14日起至2023年12月1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张近梅于2017年9月29日汇入孙威银行账户的180万元系张近梅与孙威出售其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得之房款，孙威在取得购房人交付的房款后将其中的180万元转入张近梅银行账户之行为系张近梅与孙威对出售上列房屋取得房款之分割，张近梅在获得该钱款后以孙威向张近梅借款的名义汇入孙威的银行账户，张近梅的该行为与张近梅与孙威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欠条内容相符。虽然姜懿慧称张近梅与孙威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姜懿慧未能提供确凿之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姜懿慧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孙威在取得张近梅交付的借款180万元后，将其中的1，430，513.39元用于购置西泰林路房屋之房款、契税及佣金，西泰林路房屋购置后，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孙威、姜懿慧共同共有，故应认定用于购置西泰林路房屋的1，430，513.39元为孙威、姜懿慧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孙威、姜懿慧共同偿还；剩余的借款369，486.61元，孙威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剩余的369，486.61元借款应由孙威负责清偿。基于孙威、姜懿慧已经离婚及张近梅与孙威系母子关系之实际，故属于孙威、姜懿慧夫妻共同债务的1，430，513.39元由孙威、姜懿慧各半分摊。关于张近梅要求孙威、姜懿慧偿付借期内的借款利息问题，现张近梅主张的利息数额明显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核定孙威、姜懿慧应给付张近梅的借款利息之数额。至于张近梅要求孙威、姜懿慧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应根据张近梅与孙威在借款时的约定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孙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近梅借款1，084，743.31元及利息（利息计：以本金1，084，743.3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利率按年利率15.4％）；二、孙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近梅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以本金1，084，743.3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孙威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3.85％）；三、姜懿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近梅借款715，256.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715，256.6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利率按年利率15.4％）；四、姜懿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近梅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以本金715，256.6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姜懿慧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3.8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孙威负担7，000元，姜懿慧负担3，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威负担3，300元，姜懿慧负担1，700元；鉴定费3，300元，由姜懿慧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在于孙威、姜懿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款中1，430，513.39元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张近梅、孙威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借款）欠条，次日张近梅将两人出售共有房屋得款180万元汇入孙威账户。孙威取得该款后，将其中的1，430，513.39元用于购置本案西泰林路房屋房款、契税及佣金，并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孙威、姜懿慧共同共有。应该认为，用于购置西泰林路房屋的1，430，513.39元系孙威借款，该借款客观上用于其与姜懿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形成了夫妻共有财产，同样购置房屋“单方”借款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并非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形成之对外借款，双方亦无此意思联络，实际系夫妻单方对外借款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财产购置，上诉人客观上因房屋购置受有利益，上诉相关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另有关“恶意串通”“赠与”主张，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佐证，不能成立。余者原判已阐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姜懿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2.56元，由上诉人姜懿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叶振军法官助理 朱晨阳书 记 员 焦志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