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旺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梅树墩育新路三街1号120室。法定代表人：严琼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石磊，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均海，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东旺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二局支付违约金和逾期付款损失22,104元（系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产生的金额，应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东旺公司、中铁二局均未确认“未付货款15,884元”为质保金，不能将未结算的款项归为质保金范畴；2.案涉合同约定有违约金计算方式，故东旺公司按合同约定从2020年10月27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未查明中铁二局存在多项具体逾期付款行为，因货款尚未结算，故无法开具发票，不能因此认定东旺公司不履行开票义务；4.东旺公司垫资供货且给中铁二局一定期限延迟付款，但中铁二局违约不付款已近一年，故东旺公司请求法院增加违约金的请求应得到支持。中铁二局辩称，1.东旺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自认案涉合同未办理结算，故付款条件未成就；2.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为货款5%，认定事实清楚；3.中铁二局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中铁二局存在违约行为，东旺公司未证明其损失低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东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过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二局向东旺公司支付货款229,384元、违约金39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216元，退还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61元，支付被盗损失6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7元，各项合计267,488元（前述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系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产生的金额，应计算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东旺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局（甲方）签订《钢筋加工棚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不详），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购买“钢筋加工棚”3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含税价418元；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结算以甲方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货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合同双方办理结算事宜，开具发票后，在业主计量款支付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的60%（自首批实际供应月份计，不超过三个月），支付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的90%，在此次支付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办理最终结算并签订封账协议后最高支付比例不超过结算总额的95%，质保期满后甲方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剩余货款的5%，质保期12个月；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的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合同所涉的货物，东旺公司向中铁二局陆续供货，于2019年11月24日终止供货，当天双方共同确认供货数量为3038平方米。针对案涉货款相关事宜，2020年3月14日，中铁二局所涉工程的项目部代表中铁二局（甲方）与东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据2019年10月10日协议书，按协议比例应付款1,191,300元，已付104万元，尚余151,300元未付，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15日前付给乙方；质保期约定至2020年8月31日终止；乙方投标保证金1万元转为履约保证金1万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15日退给乙方；甲方补偿乙方材料损耗、被盗及城管没收工具等损失6000元，甲方承诺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一审另查明，案涉的《钢筋加工棚采购合同》签订在前，《补充协议》签订在后。《补充协议》载明的“2019年10月10日协议书”，东旺公司、中铁二局均未提交，具体内容不详。至今，中铁二局累计向东旺公司支付货款125.4万元（其中2020年1月19日付款20万元，2020年1月23日付款30万元，2020年3月9日付款440,500元，2020年6月15日付款10万元，2020年11月10日付款213,500元），尚余货款15,884元未付。2020年12月17日，中铁二局已向东旺公司支付被盗及没收工具之损失6000元。2020年12月22日，中铁二局已向东旺公司退还保证金1万元。中铁二局多次催促东旺公司东旺公司签订“合同封账协议”，因相关事宜未达成一致，双方至今尚未签订该协议。针对已付货款125.4万元，东旺公司已向中铁二局开具等额发票并提交给中铁二局。未付货款15,884元，东旺公司尚未开具发票给中铁二局。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钢筋加工棚采购合同》、现场收方签认单、《补充协议》、付款回单、业务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庭审笔录在案印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东旺公司、中铁二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钢筋加工棚采购合同》（以下称案涉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称案涉协议），其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双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结合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货款总额的5%（即为63,494.2元）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系最后阶段付款；另结合付款情况，未付货款15,884元即为质保金范围。案涉协议约定质保期至2020年8月31日，现质保期已届满，结合案涉合同对质保金付款期限的约定（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款），中铁二局应当于2020年9月30日前将剩余尾款15,884元付给东旺公司；现履行期限早已届满，中铁二局应将余下的质保金（即货款15,884元）支付给东旺公司。对于东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结合案涉合同对违约金事项的约定，中铁二局承担违约金附有条件（东旺公司未履行向中铁二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且以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计算违约金；本案，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即为尚欠的货款15,884元，该欠付货款，因东旺公司尚未向中铁二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二局承担违约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违约金；对于已付货款，按其约定，中铁二局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东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与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关联，其实质亦系违约责任；本案，案涉合同约定“除违约金之外，中铁二局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东旺公司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旺公司主张的被盗损失。本案，中铁二局已支付给东旺公司，不应再行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旺公司支付货款15,884元；二、驳回东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东旺公司负担2456元，中铁二局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东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科目明细表，来源于中铁二局财务，拟证明货款金额及入账时间；2.合同内货款开票汇总表、合同外结算款发票及快递记录，拟证明开具发票时间及金额；3.封账协议文本，拟证明协议内容。经质证，中铁二局认为证据1证明内容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据2合同内货款开票汇总表系东旺公司单方制作，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发票及快递信息予以认可，证明并非中铁二局不接收发票，系东旺公司不提交；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于东旺公司于2021年6月2日向中铁二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中铁二局于6月3日签收上述发票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旺公司于2021年6月2日向中铁二局开具15,88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二局于6月3日签收上述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铁二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货款总额的5%（即为63,494.2元）作为质保金，现中铁二局未付货款为15,884元，应当认定为质保金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关于东旺公司上诉主张该笔货款并非质保金，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约定质保期至2020年8月31日，现质保期已届满，中铁二局应当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剩余尾款15,884元。关于该部分的违约金，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中铁二局应当在东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2021年6月3日中铁二局已经收到东旺公司开具的发票，应当付款但未支付，中铁二局应当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5,884元为基数，从2021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已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双方重新约定了付款进度及付款项目，该协议签订时按协议比例应付款为1,191,300元，已付104万元，尚余151,300元未付，中铁二局承诺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但中铁二局并未按约支付，而是至2020年11月10日支付213,500元，故中铁二局应当承担逾期支付151,300元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应以151,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案涉协议约定中铁二局应于2020年4月15日退还保证金1万元，而中铁二局实际退还时间为2020年12月22日，存在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案涉协议约定中铁二局应于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补偿东旺公司材料耗材、被盗及城管没收工具等损失6000元，而中铁二局实际退还时间为2020年12月17日，存在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因东旺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其开具发票的时间和金额为自制表格，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的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及比例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东旺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84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5,884元为基数，从2021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三、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东旺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1,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以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东莞市东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东莞市东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456元，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元，由东莞市东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