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6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温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人，男，该公司法务。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立顺，男，住江苏省江都市。        再审申请人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立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23民终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梦远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梦远公司与周立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某1虽然承包了涉案项目，但张某1在青海西宁多家公司经营承包，并且担任了案外人江苏某集团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在该种情况下，张某1并不是为了梦远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聘请的周立顺。周立顺根据张某1的指示，按照张某1的需求为张某1提供劳务，其既有可能为本案所涉工程提供劳务，同时也为张某1指示的其他工程或事务提供劳务，周立顺提供劳务产生的利益也均由张某1享有。周立顺既非专职为本案所涉工程提供劳务，也并非梦远公司聘请（张某1聘请周立顺，由周立顺提供劳务的整个过程中，梦远公司毫不知情），原判错误认定梦远公司与周立顺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梦远公司对拖欠周立顺报酬已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梦远公司发放工资表》系王某（张某1之妻）单方面制作，并未经过梦远公司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梦远公司与周立顺之间存在拖久报酬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梦远公司拖欠周立顺报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即使基于梦远公司与周立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是否存在拖欠报酬的行为以及拖欠的具体金额，属于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周立顺自认，被张某1聘请后（2017年6月）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12月）年薪8万元（即每月为6666元），周立顺总共报酬仅有126654元（6666元×19个月），江西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支付了3万元，张某1在世时支付了8万元，总计支付了11万元，因此，即使在周立顺所述全部属实且与梦远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周立顺未取得的报酬金额仅为16654元，而非周立顺主张的5万元。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是否存在拖欠行为以及具体拖欠的金额而直接认定存在拖欠报酬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周立顺并非“农民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存在口头协议、梦远公司通过某公司转账、《梦远公司工资发放表》从而认定周立顺与梦远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二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二审法院以劳务关系适用劳动法系属错误。同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周立顺并非农村户籍，因此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即便原审认定梦远公司与周立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应当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因此，本案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请求再审，维护梦远公司合法权益。        周立顺提交意见称，1．梦远公司与周立顺是法律法规确认的事实上的劳务关系。⑴尖扎县寄宿制学校工程，梦远公司是总承包施工方。张某1以自然人的身份挂靠梦远公司。负责工程建设全部劳务分包。并且有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周立顺是张某1聘用的施工现场安全员。负责施工现场施工安全生产。是劳务公司方的安全员。就是农民工，与张某1属于事实上劳务关系。⑵梦远公司除与建设单位尖扎县教育局签订工程建设合同，收取工程款外从未参与过工程建设与管理。一直是项目执行经理张某2和安全员周立顺在施工现场负责安全生产管理。直至工程竣工验收。有建设单位尖扎县教育局分管工程的嘎主任、扎西主任为证。有工程监理单位赵监理为证，有相关劳务班组为证。⑶梦远公司与张某1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事实是劳务承包合同。张某1挂靠梦远公司按法律规定属于非法挂靠。张某1于2018年10月病故。梦远公司承担了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依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梦远公司应当支付张某1拖欠的周立顺农民工工资。⑷关于张某1在其他公司担任何种职务与本人无关。与本案无关。2．张某1之妻王某签发的工资表是在张某1病故后，与梦远公司时任副总杨某共同商定认可的。杨某副总代表梦远公司在西宁某大酒店和尖扎县劳动监察大队写了保证支付工资的承诺书。原件一、二审法院均有。3．周立顺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均在尖扎县寄宿制学校工程上班。与张某1约定工资年薪8万元。按年以10个月结算。因为青海气候寒冷，每年只能施工10个月。2017年度工资当年已结清。2018年工资因张某1突然病故，未能给付。直到2019年1月，梦远公司指派某公司发了3万元工资，还欠5万元工资。有银行转账记录为凭。4．梦远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合同。周立顺给张德军劳务承包方打工纯系劳务关系。周立顺就是一个农民工而已。按照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在张某1病故后，周立顺的农民工工资，必须由梦远公司支付发放。5．周立顺原户口为江苏省江都市某村，因撤市并区征用土地，于2010年转为非农户口。请求公正裁判，保护弱势群体，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一）关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梦远公司与张德军确定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尖扎县第二民族寄宿制学校综合楼项目竣工验收会议签到表、证人王某等出具的证明、梦远公司时任副总杨祥某诺书、尖扎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梦远公司是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张某1以自然人的身份挂靠梦远公司，与梦远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负责工程建设施工，周立顺是张某1聘用的负责施工现场安全的安全员。张某1与周立顺口头约定周立顺年薪8万元，尚欠2018年工资8万元。后梦远公司通过某公司已向周立顺提供银行转账支付3万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规定，本案中，周立顺仅要求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周立顺与张德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某1与梦远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关系，张某1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劳务分包，张某1及其带领的劳务提供人员，实质是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动。对因此产生的支付劳务工资的纠纷，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制定本条例。”从本条规定应得出劳动法及有关法律规定适用于农民工因提供劳务的权利保护范畴。该条例第三条规定：“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前言明确规定：“为规范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预防和解决建筑业企业拖欠或克扣农民工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等有关规定，制定本办法。”上述条例由国务院制定并颁布实施，属行政规范，具有法律效力，必须严格遵守和执行。上述办法由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施行，属特别行业规章，具有法律约束力，亦必须严格遵守和执行。上述行政规范和规章，专门规范和解决建筑行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实问题，符合本案案情，应适用于本案。周立顺虽不是农民工，但法律规范面前人人平等，周立顺提供劳务，完成劳动任务，有权获得应得的工资。对周立顺要求支付拖欠劳务工资的诉求，应参照上述条例和办法予以同等保护。原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梦远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霞审判员    李雨田审判员    索晓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克文书记员    施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