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学林，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倩，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大地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黄鹤大道380—400号。法定代表人：石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章，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珂，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学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大地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8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敖学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大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章、徐晨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学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地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地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地丰公司向法院申请赵光林出庭作证，后因赵光林酗酒不能进入法庭而未出庭接受询问；2.案外人赵光林的笔记加盖大地丰公司法人章有违常理，且笔记是其与敖学林的买卖记录，该笔记有明显修改痕迹，足以证明敖学林已向赵光林支付相应货款；3.敖学林与石云章因产品责任纠纷赔偿事务关系恶化，敖学林不可能在10个月后又与大地丰公司员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2018年大地丰公司未向敖学林交付货物，故双方未在2018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4.案涉《见证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且大地丰公司因给敖学林造成损失理亏，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未向敖学林主张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5.大地丰公司销售的是假农药，所以不应当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大地丰公司辩称，1.赵光林日常有饮酒习惯，且文化水平不高，事先并不知道饮酒后不能进入法庭作证，故在庭审当天未出庭作证；2.赵光林笔记本上并未加盖大地丰公司法人印章，且在笔记本上有修改痕迹是因为产品数量和金额发生变化，需重新修改；3.敖学林虽未与大地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自2017年起赵光林一直以大地丰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敖学林进行产品的订购、结算等具体工作，故双方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4.敖学林已以产品致害为由向新津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大地丰公司承担作为产品销售者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5.大地丰公司曾多次以电话或当面沟通的方式就货款向敖学林主张权利，只是在举证方面存在困难。大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敖学林立即向大地丰公司支付货款201,51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1,5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5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敖学林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地丰公司于2009年6月11日成立，公司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化肥、农膜、不再分装的小袋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农药；农业技术推广服务。公司股东：石建伟、石云章。2019年11月27日，大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云章变更为石建伟。2017年5月至8月，石云章向敖学林销售农资产品，由石云章安排人员向敖学林送货，敖学林及其妻子余文群对销售单予以签收。敖学林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庭审中，大地丰公司出具以下收据及销售单等拟证明敖学林未支付的货款：2017年5月10日货款24,000元、2017年5月28日货款9250元、2017年5月29日货款18,000元、2017年5月30日货款19,500元、2017年6月4日货款34,450元、2017年6月8日货款36,300元。大地丰公司销售人员赵光林的笔记记载：2018年6月货款20,910元，2018年10月货款39,100元。前述货款金额合计201,500元。以上收据、送货单及笔记中均有敖学林或其妻子余文群的签名。敖学林对其本人及余文群的签名予以认可。一审诉讼中，大地丰公司和石云章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石云章在2017年、2018年对外经销产品、签订合同、处理交易主体间的纠纷等均为职务行为，对于石云章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大地丰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石云章承诺以上情况属实。上述事实，有大地丰公司提交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据、销售单、笔记、关于石云章身份及签约行为的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与敖学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三、货款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敖学林抗辩因大地丰公司提交的销售单时间为2017年，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敖学林与大地丰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于履行付款的期限未作约定，大地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大地丰公司起诉至法院，即是以诉讼方式要求敖学林履行付款义务，且已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敖学林抗辩大地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与敖学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敖学林抗辩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石云章，而非大地丰公司，故不应向大地丰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庭审查明，石云章在2009年6月11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为大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7年和2018年期间向敖学林销售农资产品，大地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于石云章代表大地丰公司对外经销产品及进行交易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石云章作为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经销农资产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代表大地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大地丰公司承担。故与敖学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大地丰公司，对于敖学林抗辩其系与石云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三、货款的认定。大地丰公司向敖学林销售农资产品，敖学林和余文群在相应的销售单签字确认，敖学林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大地丰公司提交的其销售人员赵光林的笔记中记载的敖学林2018年6月和2018年10月的货款，敖学林签字确认金额，但抗辩系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向赵光林支付相应货款，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敖学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前述两笔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其已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以上货款共计201,500元，敖学林逾期未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大地丰公司主张从2020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敖学林抗辩案涉相关农资产品导致敖学林农产品大量减产造成损失超过十几万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主张的农资产品导致农产品减产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敖学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地丰公司货款201,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1,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大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1元，由敖学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敖学林提交（2017）苏0681民初911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大地丰公司销售的健禾宝产品系假农药。大地丰公司认为上述判决敖学林已在另案中提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敖学林无证据证明该判决查明的健禾宝产品与本案大地丰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敖学林是否与大地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金额。敖学林上诉主张其与大地丰公司在2018年不可能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大地丰公司提交了其销售人员赵光林的笔记本记载的敖学林2018年6月和10月的货款以及敖学林、余文群（敖妻）签字确认的收据。故本院认定2018年敖学林与大地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敖学林主张2018年10月的销售单上有涂改痕迹，敖学林已经支付完毕该笔货款。经核实，该份销售单上部记载有2018年7月以及10月5日、16日、19日的销售金额已被划去，大地丰公司主张该部分已经支付，而案涉2018年10月18日-19日的货物39,100元未划去，下面有敖学林的签字，敖学林并未支付该部分货款，故本院对敖学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敖学林尚欠大地丰公司货款金额为201,500元。关于二审中敖学林主张的大地丰销售假农药，其不应支付货款。因敖学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并考虑敖学林已经另案起诉大地丰公司承担销售者产品责任，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敖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上诉人敖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