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1，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2，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杰，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李某4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3及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王子英，被上诉人张某1、李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李某4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认可1982年李某5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某1，但是李某5又于1998年将房屋买回，并取回了1982年的房屋买卖协议，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据涉案房屋应为李某5所有。2.正是基于李某5于1998年购回涉案房屋，后李某5在遗嘱中对房屋进行处分，李某1代为占有、管理和修缮房屋，张某1、李某4在20年来未进行任何管理，也从未提出异议。张某1、李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存在李某5购回涉案房屋一事。张某1、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29号院（以下简称29号院）院内北房五间由张某1、李某4共同所有；如不能确认所有，要求确认该房屋由张某1、李某4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5与李某6系夫妻，育有李某1、李某2、李某7、李某4、李某3。张某1与李某4系夫妻。李某7于1991年去世，尤某2、尤某1系李某7之女。李某6于1984年去世。李某5于2013年3月12日去世。29号院内北房五间系李某6继承所得。29号院内现有北房五间，西房及东房。双方争议事实如下：李某5是否将29号院内北房五间出售给张某1。张某1、李某4主张，其二人婚后因没有住房，故李某5将29号院内北房五间以2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二人。买房时双方签订了协议，但因年代久远已经遗失。协议签订时有执笔人和见证人在场。张某1、李某4申请见证人李某8、张某2出庭作证。李某8向一审法院陈述，1982年左右，李某5要出售其29号院内北房五间，当时说李某4夫妻没地方住，就出售给张某1了。五间北房一共卖了2500元，写了一份字据，其还签了字，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签订协议的时候李某5、张某3、孔某等人在场。按照惯例，签完协议主家要请到场的人吃饭，吃饭前，张某4（张某1之父）和李某5还因为2500元房款是否要清点一下发生了争执。当晚，李某5在其家中居住，第二天就下山了。后来张某1就将五间北房的屋顶修整了一下，没有进行大的翻修翻建。李某1没有回去居住过。证人张某2向一审法院陈述，1982年，李某5将29号院内北房五间以2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1，协议是张金福写的，其和孔某、李某8、张某3、张某1、李某4在场。价格是之前商量好的，张某1找其去就是为了做个见证。签完协议后，张某4和李某5还因为房款的事儿闹了口角。李某1等人对二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李某1主张，涉案房屋从未出售给张某1、李某4，且多年来一直由李某1管理维护。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某5遗嘱及录像，证明李某5生前留有遗嘱，指定涉案房屋由李某1继承；2.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下苇甸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住房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由李某1管理、修缮；3.《智能电表登记表》等，证明涉案房屋由李某1办理电表并交纳电费。李某1另申请证人殷某、梁某、张某5出庭作证。殷某向一审法院陈述，李某1分别于1997年、2005年、2013年、2018年，四次找其对29号院内北房五间进行过简单装修，装修款是李某1给其的现金，故其认为29号院内北房五间就是李某1的。梁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居住在29号院内的东房，其见到李某1经常去收拾房子，故其认为五间北房是李某1的。李某1未在29号院内居住过，张某1去过29号院。张某5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居住在下苇甸村31号院，与29号院隔了一道墙，2012年其建房时曾找李某1商量，将两家之间的墙建起来，其于2001年搬走，其认识李某5，但不清楚李某5何时搬走，其认为李某1在涉案房屋居住，所以涉案房屋就是李某1的。张某1、李某4对遗嘱及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住房证明》《智能电表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住房证明系用于申请安装电表，不能作为房屋权属证明，北房五间原有独立电表，后李某1在安装电表时是否对北房五间的电表进行改动其不清楚。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张某1的申请，调取了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的卷宗材料。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于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83）门证字第16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查李某8于1981年经大队批准在妙峰山乡某北宅胡同建筑房屋伍间……南至张某1房屋滴水……张某1、李某4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公证材料予以认可，表示该公证材料作出的时间与张某1买卖房屋的时间相吻合，且能够证明张某1与李某5的房屋买卖行为得到当年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李某1等认可公证材料的真实性，但表示，该公证材料仅能证明李某8对相应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公证书》中关于房屋四至的表述是根据有关陈述所进行的记录而非对客观事实的认定，不能依据李某8的房屋四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某1、李某4所有。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与下苇甸村原生产一队队长张某6、下苇甸村村民张某7进行了谈话，张某6在谈话中表示未亲历李某5卖房给张某1的现场，但陈述了李某5卖房、张某1买房的相关背景以及张某1买房后的修葺、入住经过。张某7在谈话中陈述大约十年或八年之前，李某1为方便家人进入涉案房屋而委托其保管涉案房屋的钥匙，期间李某1和张某1都曾从其处拿过钥匙；询问其是否知道张某1购买了涉案房屋，其明确表示不知道。因李某3、李某2未出庭，一审法院庭前与李某3、李某2进行电话联系，其二人在电话中陈述，李某5于1982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某1，但是1997年的时候，李某5又将涉案房屋购买回来。后，李某3、李某2二人又以书面方式表示李某5未曾出卖过涉案房屋。就本案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殷某、梁某、张某5对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是基于其各自见到的李某1对涉案房屋的管理行为所产生，并非准确知晓李某5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否进行处分、如何处分。李某1提交的《住房证明》《智能电表登记表》及证人殷某、梁某、张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李某1曾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管理，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且证人张某5的陈述亦存在矛盾及冲突之处。张某1申请证人李某8、张某2出庭，李某8、张某2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张某1与李某5买卖涉案房屋的大致过程，其二人对房屋买卖过程的陈述与张某1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且其二人对签订协议当日的到场人员、买卖金额、协议签订过程、突发事件等的陈述基本一致，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上，张某1、李某4提交的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陈述的李某5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的事实。李某1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否定张某1、李某4主张的证据优势。故对张某1、李某4陈述的李某5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二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某5将29号院内北房五间出售给张某1，现李某5已去世，张某1、李某4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其所有，于法有据。需要指明的是，因29号院内的五间北房无相关审批建设手续，故一审法院不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仅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进行处理，且一审法院的处理不作为确认房屋合法性的依据，不影响其他民事主体主张相关民事权利及要求承担责任，不影响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处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房屋由张某1、李某4共同居住使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北房五间由张某1、李某4共同居住使用。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5和张某1于1982年11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证明：1982年李某5和张某1签了一份合同，现在合同在李某1手里是因为李某5在1998年将房屋购回时就将合同收回了。2.李某5写给李某1的书信三份，李某1之子写给李某5的书信一份，李某3写给李某5的书信，证明：存在李某5提出购回房屋、协商购回房屋和实际购回房屋的过程。3.张某8、王某、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李某5于1998年购回涉案房屋。4.涉案房屋交纳电费的单据两份，证明：涉案房屋由李某1控制使用。张某1、李某4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但是其主张系李某5购回房屋时将该份协议取回，仅为其单方陈述，缺乏相应证据印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均是亲属内部来往的信件，不能证明张某1、李某4和李某5之间就购回房屋达成一致。对于证据3，张某8系李某1之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王某和付某陈述的信息均是从李某1或张某8处间接得知，故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对于证据4，并不足以证明仅李某1控制、管理涉案房屋。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某1、李某4主张李某5于1982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某1，二审中，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提交了李某5与张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结合一审中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份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实际履行。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二审中主张李某5于1998年重新购回涉案房屋，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某5和张某1成立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按照1982年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张某1、李某4有权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因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张某1、李某4共同居住使用无误，本院不持异议。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因29号院内的五间北房无相关审批建设手续，故本院不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仅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进行处理，且本院的处理不作为确认房屋合法性的依据，不影响其他民事主体主张相关民事权利及要求承担责任，不影响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处理。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尤某1、尤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