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建，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梧桐国教育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川，男，住北京市海淀区，由梧桐国教育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丽安，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姚文建因与被上诉人庄丽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文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1.改判姚文建少向庄丽安支付本金499591元、利息及违约金1259765元（两项合计1758856元）；2.改判自2018年2月1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第2页倒数第8行“2012年10月29日至31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借款40万元…2013年4月29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借款本金50万元”中多出10万元，姚文建只是给庄丽安写了借据，但是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也被一审法院认为借到款项。2.一审判决第3页第13行，“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实际应该是4万元。3.判决书第6页“但对此差额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处，姚文建写了40万元的借条，但确实只收到20万元借款。多出的20万元也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姚文建的借款，根据证据规则应该由庄丽安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姚文建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书中实际查明的庄丽安个人账户流向姚文建的账户金额是3353000元，双方就此无异议，反而被一审法院认定应该“返还本金”3852591元，本金差额为499591元，即本金部分一审判决多认定499591元。5.姚文建已经向庄丽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259765元，一审判决并未将此归还的金额扣除，应该从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后借款的利率及违约金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不得超过15.4％。一审判决第三项“按年利率24％计算”显然是不严谨甚至是错误的。庄丽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文建的上诉请求。庄丽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文建立即归还借款551.761045万元；2.判令姚文建支付借款到期后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月息1.6％，自2018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为314.21053万元；3.判令姚文建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为56.923801万元；4.判令姚文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姚文建向庄丽安借款，自2012年起，庄丽安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姚文建提供借款。2012年10月29日至31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借款40万元；2013年4月15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借款10万元。2013年4月29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庄丽安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3个月，逾期滞纳金为每月5％。2013年7月15日，姚文建返还庄丽安本金10万元。2013年8月5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同年8月6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8.5万元；同年10月16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7万元。2013年11月6日，经二人结算，将尚欠利息1.5万元计入本金，姚文建向庄丽安出具《借条》，确认共借到庄丽安借款本金62万元，利息仍为月利率1％，未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以前借条作废。2013年12月3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12万元；同年12月19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7万元。2013年12月30日，姚文建向庄丽安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庄丽安借款本金81万元，利息为每月1.215万元(月利率1.5％)，未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以前借条作废。2014年1月15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2.2万元；同年3月5日姚文建向庄丽安支付利息2万元；同年3月20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3.1万元。2014年3月20日，经二人结算，将尚欠利息3.7万元计入本金，姚文建向庄丽安出具《借条》，确认共借到庄丽安借款本金90万元，每月利息1.35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半年，逾期违约金按本息合计每日5‰计算，以前借条作废。2014年6月15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17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4万元；29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2万元；2014年7月16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14年8月12日，经二人结算，将尚欠利息3.05万元计入本金，姚文建向庄丽安出具《借条》，确认截止至2014年7月20日共借到庄丽安借款本金114.05万元，每月利息1.9万元(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为半年，逾期违约金按本息合计每日5‰计算，利息从2014年7月20日计起。2014年9月1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14年9月21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14年12月20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0万元；2014年12月21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40万元；2014年12月26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10万元。2014年12月20日，经二人结算，姚文建与庄丽安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222.7796万元，年利率20％(每月底30日前支付3.7129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逾期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姚文建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建材中路一号南18号楼1门402室房屋作抵押。2015年1月30日，姚文建与庄丽安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236.6924万元，年利率20％，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逾期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姚文建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建材中路一号南18号楼1门402室房屋作抵押。此前其他借条合同均作废。依双方约定，该236.6924万元中包含尚欠利息3.7129万元。2015年1月31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4万元。2015年2月22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15年3月9日，姚文建向庄丽安支付利息3万元。2015年6月2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10万元。2015年6月27日，庄丽安向姚文建出借5万元。2015年9月9日，经二人结算，将尚欠利息及复利共计23.61648万元计入本金，其中复利2.11408万元，姚文建与庄丽安签订《借条》，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30日借款本金为302.52万元，年利率20％(每月5.042万元)，逾期则将应支付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此前其他借条作废。2015年10月3日，庄丽安分两笔向姚文建出借35万元。2015年11月28日，庄丽安分三笔向姚文建出借1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姚文建与庄丽安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377.7845万元，月利率2％，按月复利率计算；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逾期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姚文建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建材中路枫丹丽舍小区南18号楼1门402室房屋作抵押。此前其他借条合同均作废。依双方约定，该377.7845万元中包含尚欠利息30.2645万元。2016年1月1日至6日，庄丽安分六笔向姚文建出借45万元。2016年2月17日，庄丽安分三笔向姚文建出借20万元。2016年2月26日，姚文建分四笔向庄丽安还款20万元。2016年3月11日，姚文建分两笔向庄丽安还款15.5965万元。2017年7月31日，姚文建与庄丽安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549.602307万元，月利率1.6％；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逾期违约金按每日5‰计算。姚文建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建材中路一号南18号楼1门402室房屋作抵押。备注中明确，该协议系补签，原协议应于2017年1月1日签署生效，截止2017年1月1日本息合计491.804605万元。依双方约定，该549.602307万元中包含尚欠利息131.9646万元。2017年11月22日，姚文建向庄丽安还款50万元；2019年9月12日至12月30日，姚文建共向庄丽安还款16.8万元；2020年1月24日至6月30日，姚文建共向庄丽安还款8.58万元。此后，姚文建未再向庄丽安返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姚文建提交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并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共计向庄丽安还款116.9179万元。庄丽安对其中四笔款项不予认可，称2014年3月5日的2万元、2017年8月30日的1.6万元、2017年12月12日的1.1707万元及2018年2月8日的1.1707万元属于杜某与其之间的因代缴纳社保发生的经济往来，不属于姚文建的还款。姚文建认可2017年8月30日的1.6万元不属于还款，但就其主张的2014年3月5日杜某向庄丽安转账的2万元为杜某代其还款，及2017年12月12日的1.1707万元、2018年2月8日的1.1707万元系转入庄丽安指定账户，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庄丽安提交多份《借条》及出具《借条》前姚文建手书的结算清单，证明其实际出借金额不仅包括转账金额，还包括现金，如2013年11月6日《借条》出具前姚文建所写的结算清单上写明“2012.10.29借40万”，但其在2012年10月31日向姚文建转账仅为20万元，证明剩余部分为现金支付；姚文建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收到过现金，但对此差额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庄丽安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庄丽安与姚文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庄丽安作为出借人向姚文建交付借款后，姚文建即负有按期返还的义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过，姚文建未按时还款，其行为应属违约，姚文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庄丽安提出的，要求姚文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是关于借款本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549.602307万元中包含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绝大部分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且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也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经一审法院核算，2015年9月9日《借条》中的复利2.11408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31日《借款协议》中包含的利息30.2645万元以及2017年7月31日《借款协议》中包含的利息131.9646万元，虽因该份协议中约定利率过高而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但作为尚欠利息姚文建仍需向庄丽安支付。故姚文建应向庄丽安返还的本金金额为385.2591万元，庄丽安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庄丽安要求姚文建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但应以本金385.259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判决：一、姚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丽安返还借款本金385.2591万元；二、姚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丽安支付借款利息162.2291万元；三、姚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丽安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385.25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庄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审查将围绕姚文建上诉请求进行。姚文建未提出上诉的，本院将不予审查。对一审认定的姚文建与庄丽安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持异议。姚文建上诉主张截至2013年4月29日只收到4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多出10万元。就此本院认为，姚文建在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庄丽安人民币共计伍拾万元整”，显然系姚文建在收到借款后出具的借条。姚文建在收款确认后，再称未收到50万元借款，自相矛盾。而且，在姚文建手书的第一行为“2012.10.29借40万”的核算单中，亦显示“2013.4.15借10万截至今日借50万”。故对借入款50万元，姚文建通过借条、上述手书内容以及后续借条、借款协议等多次予以确认，姚文建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姚文建关于虽然其手书“2012.10.29借40万”但实际只借入20万元的主张，同样亦不能成立。姚文建上诉主张2014年6月15日向庄丽安借款4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万元。该主张与庄丽安的转账记录及姚文建手书的第一行为“上次打条：2014年3月20日借条写借90万整”的核算单中所载明的“6.15再借5万”相矛盾，亦不能成立。姚文建上诉主张庄丽安账户流向姚文建账户金额为3353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852591元，存在差额499591元。就此本院认为，在姚文建与庄丽安的借贷往来中，双方多次结算确认将此前部分利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在前期利息数额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姚文建主张以账户流通额为依据来认定双方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姚文建上诉主张已向庄丽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259765元，一审判决并未对此在借款利息中抵扣。就此本院认为，姚文建在2017年7月31日之后向庄丽安还款共计75.38万元，姚文建主张该款项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应予支持。姚文建主张其余款项亦应在借款利息中扣除，与在案双方账务往来以及借条、借款协议等印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论述争议焦点时存在重要遗漏，对于姚文建后续还款未能依法扣除。姚文建上诉主张自2020年8月20日后借款利率及违约金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本案一审于2020年1月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利率的相关规定。姚文建的上述主张系错误理解法律适用，本院不予支持。鉴上所述，姚文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相应错误，应予改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姚文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丽安支付借款利息86.8491万元；四、驳回庄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姚文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6403元，由姚文建负担70000元，由庄丽安负担6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0元，由姚文建负担11630元，由庄丽安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