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城车站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房公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山东瀛在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一路1号青岛国际创新园二期D2栋千山高创园2210室。法定代表人：丁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畅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爱畅公司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歌曲点唱率极低，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官网公示的《2019年卡拉ＯＫ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涉案歌曲赔偿总额不足1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每首歌平均307.69元的赔偿实属不当。根据音集协官网公示的《2019年卡拉ＯＫ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音集协在山东各地级市／天的标准收取卡拉ＯＫ著作权使用费，该公告标准是国家标准，以2020年音集协管理作品共计135916首为标准计算，山东省每首歌每个包房每天的收费数额为9.2／135916等于0.00006769元／首／包房／天,再乘以涉案歌曲52首音乐作品，可以得出上诉人每天每个包房应支付被上诉人的金额为0.003519元，一年每个包房须支付的金额为1.284734元，且该金额已经在上诉人向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一揽子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中保留。同时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传唱度以及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对卡拉ＯＫ行业的影响，即使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也应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无需赔偿损失。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专辑出版物专为诉讼而制作，并未公开发行，其不为促进作品传播，只为大规模诉讼获利，法院的高额判赔只会纵容这种扰乱版权市场秩序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东声唱片专辑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开销售过，在京东、淘宝上均没有该光盘的销售信息。其专辑完全系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仅为大规模诉讼获利，不符合“合法出版权”的客观、真实、公开的本质要求。法院的高额判赔只会使越来越多的权利人效仿，为获利专门制作无人知晓点唱率极低的歌曲，即使这些歌曲存在于ＫＴＶ经营者的曲库中，但根本无人点播，但仍会获得法院的高额判赔，届时会造成版权市场秩序的严重混乱。三、音集协已预留非会员权利人版权费，权利人随时可以向协会申领该费用，不能因为权利人不领取该费用，就认为其受到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无实际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全国范围的ＫＴＶ歌曲点唱的大数据，可以用于客观计算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费”。调查报告显示，涉案作品点唱率较低。并且上诉人与音集协已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已向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并获得了一揽子使用的权利。音集协自2006年开始进行卡拉ＯＫ版权许可收费，版权使用费标准制定由权利人、卡拉ＯＫ、娱乐业协会等相关人员参加的征求意见座谈会，最终确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并由主管部门公示了最高收费价格。经过十几年市场化运营已经形成合理的许可费收费方式，本案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参考该许可合同单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音集协2018年度卡拉ＯＫ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可获得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在音集协分配版权费时预留，被上诉人可随时从音集协领取，因此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上诉人也无需再另行支付被上诉人版权费。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支付版权费的行为系作品使用者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依赖，上诉人客观上对海量作品的授权及权利变动进行核查存在困难，如果要求其就播放曲库中的每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明显超出了其应尽的注意义务和能力范围，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因此，对上诉人的作品使用行为来说主观上具有积极寻求版权许可的意识，客观上也支付了相应费用，与未经许可也未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使用合同的使用者相比主观过错程度较低，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候应予以考虑，即使应该承担责任也应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减。聚城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聚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声唱片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声公司）系《在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火车头》等40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20年4月17日，东声公司作为授权人，原告作为被授权人，东声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东声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独占性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使用，得以使原告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许可使用授权作品并可获得相应报酬，原告可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开展维权并获得相应赔偿，授权期限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3年10月20日，附件《授权作品及权利清单》载明的作品有《在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火车头》等400部音乐电视作品。2020年10月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到被告包房内点播案涉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被告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案涉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将涉案侵权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比对，有《在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火车头》等52首作品与原告所获授权作品一致。被告自2015年12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活动、零售预包装食品。2020年11月3日，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鉴于音集协是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告因自身无法向众多权利人一一查询许可及付费渠道，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许可被告使用音著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21年3月31日，被告与音集协续签了2021年度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东声公司授权取得《在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火车头》等40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作为卡拉ＯＫ经营者，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ＫＴＶ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播放原告享有放映权的《在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火车头》等52部音乐电视作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原告诉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既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实被告获益数额，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被告应负担的赔偿数额。根据原告主张的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及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具体情节、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同时考虑到被告已与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放映并予以删除；二、被告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000元；三、驳回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25元。被告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将判决第二项案款付至原告青岛聚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中信银行青岛莱西支行8110××××5836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但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并未授权音集协对其作品进行使用，因此上诉人在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于被上诉人权利的侵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作品数量、知名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惠民县爱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