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福禧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长盛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张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禧典当公司）因与上诉人张某、中卫市长盛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盛奶牛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宁05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禧典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原判第一项中支付利息32488元的内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1、支持福禧典当公司一审中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即张某立即偿还福禧典当公司借款利息73500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综合费率2.7％和月当金利率0.3％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综合费率和当金利率随本结清，直至付清为止；2、支持福禧典当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二、要求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本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认为本案中将30头奶牛交付给福禧典当公司是典当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显然该认定错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但约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福禧典当公司向张某出具了当票，并签订了典当合同，那么典当合同自签订时就成立生效，交付当物只是张某履行合同的一项义务，是否交付，只是影响到福禧典当公司权利的实现，并不影响典当合同的成立。而且福禧典当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典当公司，当然知道交付当物对福禧典当公司的影响，因此不可能不要求张某交付当物。只是因为本案中的当物奶牛属于特殊当物，当时现场交付之后，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又提出因为防疫部门对奶牛的防疫要求较严格，由其保管比较合适，福禧典当公司也考虑到该情况，故又委托其保管当物，但福禧典当公司经常会到现场进行检查，确保当物的完整性，因此，不存在未交付当物的情况，一审法院仅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对于典当的定义就认定典当合同不成立，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福禧典当公司与张某的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由长盛奶牛合作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这与典当通常仅要求当物抵押或质押的方式不符。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名为典当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本案的案由依法应变为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典当相关法律法规，显然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典当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形成典当关系的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次，典当的本质仍然是一种借贷关系，这是毫无疑问的。既然是一种借贷关系，而且相关部门又将典当行认定为除银行以外的金融机构，因此，典当行采取金融机构或民间借贷中常见的操作方式，在典当人提供当物的同时，要求其提供第三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属于借贷中的常规操作，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三）福禧典当公司一审提出的处分当物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应该得到支持。《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对于绝当物品，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典当行有权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福禧典当公司要求对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当物的交付，其本质上也只是为了保障典当权人的利益，防止典当人损毁、出售、或擅自处置当物，但本案的事实是当物目前仍然存在，福禧典当公司仍然有权要求长盛奶牛合作社再次交付当物，因此，基于该事实，福禧典当公司请求处分当物，并对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情合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物并未交付给典当行保管，因此要求优先受偿没有依据，典当行没有履行相关典当义务。        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福禧典当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禧典当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8日前张某向福禧典当公司偿还的款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并且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认定为30万元，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首先，张某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6年从福禧典当公司借款用于周转，并于2016年10月起陆续向福禧典当公司偿还款项，截止2020年3月，共计偿还金额达50余万元。福禧典当公司为了便于催收款项，于2019年10月10日与张某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并出具了所谓的“付款委托书”，将款项分别支付给郝卫忠和罗云，制造了福禧典当公司实际履行了《典当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提供借款的义务。但实际上，2016年的借款就是福禧典当公司向张某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10月重新签订了协议，将第一债权人更换为张某。所以，上述两笔借款实际为同一笔借款，2020年4月8日前的还款情况，与本案存在着紧密的关联。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8日前张某向福禧典当公司偿还的款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借款本金仍然认定为30万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正如上述，自2016年借款时至2020年3月，张某共计已向福禧典当公司偿还款项50余万元。一审时，张某出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实该事实的存在。即使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10月起计算30万元的借款利息，截止2020年3月共计42个月，产生的利息额为252000元。因此，张某偿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应承担的利息。对于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而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未还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2020年4月8日公布的LDR利率4.05％的四倍支持福禧典当公司的利息请求，明显没有依据。首先，正如上述，双方的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不能认定为30万元。一审法院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承担标准，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其次，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标准为0.3％，虽然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典当合同关系，但，在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仍然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约定的2.7％的月综合费，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福禧典当公司并未向张某提供典当服务，因此该费用并没有收取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将综合费与当金利率统一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结果。        福禧典当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除利息外其他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利息，以福禧典当公司上诉意见为准。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福禧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立即偿还福禧典当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73500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综合费率2.7％和月当金利率0.3％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12月8日），共计373500元，2020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综合费率和当金利率随本结清，直至付清为止；2．请求判令立即处分长盛奶牛合作社质押的30头奶牛，并确认福禧典当公司对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长盛奶牛合作社对以上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张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福禧典当公司与张某签订《典当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某以长盛奶牛合作社的30头奶牛质押，向福禧典当公司典当借款30万元，月综合费率为2.7％、当金利率为0.3％，期限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7日。该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人为长盛奶牛合作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出借人债权到期日起的五年。2020年6月3日，张某向福禧典当公司提出续当申请，申请将续当三个月，同日张某与福禧典当公司签订续当合同，将原当金期间延续至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并约定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和综合费用，并向福禧典当公司出具了续当凭证。同日，长盛奶牛合作社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在续当期间继续以其30头奶牛提供质押。2019年10月11日，张某向福禧典当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福禧典当公司将典当借款30万元直接支付给福禧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郝卫忠，用于归还郝卫忠借款本金15万元、罗云借款本金15万元。2019年10月12日，张某向福禧典当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委托福禧典当公司将典当借款30万元汇入郝卫忠尾号为0152的账户，同日，福禧典当公司将30万元汇入郝卫忠的上述账户内。张某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27日、2020年3月10日、2020年4月7日向福禧典当公司指定的款项接收人刘慧娟转账9000元、9000元、9000元、18000元、9000元（共计5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双方之间的借款系典当借款还是民间借贷？二是本案的借款利息计算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经审查，首先，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本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质押当物或者抵押当物是典当合同成立的基础和取得当金的前提，即本案中典当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质押物30头奶牛交付给福禧典当公司，但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的当物即30头奶牛并未交付给福禧典当公司，福禧典当公司诉称因防疫需要与张某协商后同意将当物仍由张某占有，张某予以否认，但福禧典当公司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典当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其次，福禧典当公司与张某的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由长盛奶牛合作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这与典当通常仅要求当物抵押或质押的方式不符。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名为典当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本案的案由依法应变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应使用典当纠纷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而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因质押物未交付福禧典当公司，故福禧典当公司主张就质押物30头奶牛优先受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经审查，张某予以认可该典当合同签署的真实性，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签署一份与实际法律关系不符的合同所带来的后果，其行为不仅影响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上的判断力，更违背了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其应当自行承担。而福禧典当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福禧典当公司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结合福禧典当公司起诉的利息起止点为2020年4月8日以后利息的事实，对张某于2020年4月8日之前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利率向福禧典当公司支付的利息，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审查。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综合费用及当金利率属于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由于该月利率合计为3％，已经超过司法保护的界限，故根据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本案的利息调整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020年4月8日公布的LPR为4.05％）的四倍，故福禧典当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12月8日的利息为32488元（300000元×4.05％×4倍÷365天×244天），2020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6.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故福禧典当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福禧典当公司要求长盛奶牛合作社对本案借贷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七条、第四百二十九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福禧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32488元，本息共计332488元，2020年12月9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6.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长盛奶牛合作社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福禧典当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1元，由福禧典当公司负担379元，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负担3072元。        二审期间，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短信照片打印件3页，证明：典当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14日、7月18日、9月19日催促长盛奶牛合作社将借款利息支付至指定账户中的事实。        福禧典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中显示的当事人及涉及款项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福禧典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均系2019月10月10日之前形成，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当物为30头奶牛，但张某、福禧典当公司均认可该当物并未交付，《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当物为动产的，须完成质押，因此，质押当物或者抵押当物是典当法律关系成立的基础和取得当金的前提，故一审认为本案典当合同未成立并无不当。虽然本案当物为特殊当物，但福禧典当公司未提供证实对该当物进行特殊管理的交付证据，对其上诉认为典当合同成立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合同缔结过程中，福禧典当公司与张某约定由长盛奶牛合作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当物未交付的情形下，一审认为符合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亦无不妥。一、二审中张某没有提供证明该典当借款30万元系2016年借款并已部分偿还的证据，根据福禧典当公司提供的张某向其出具委托书和借款借据，可以证实张某委托福禧典当公司将典当借款30万元直接汇入郝卫忠的银行账户，归还了郝卫忠、罗云借款各15万元，已经构成由福禧典当公司向张某支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判决利息及驳回福禧典当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正确，故对福禧典当公司及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认为一审应按照典当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禧典当公司及张某、长盛奶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宁夏福禧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25元，张某、中卫市长盛奶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6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审判员    孙静审判员    谈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宇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