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再1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运海，男，汉族，1974年5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山东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肖仁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丰，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云，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马运海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的（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21）鲁01民申3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运海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贵腾公司对马运海的相应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审判决马运海按《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所载明的货物向贵腾公司交付，否则赔偿货物损失4627337.0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马运海与贵腾公司联营合同于2018年5月终止，原联营店铺内所有货物均属于贵腾公司所有，双方均认可，2018年5月之后，马运海系贵腾公司员工，2018年12月，贵腾公司因生意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原联营店铺，理应与联营店铺房东协商办理撤场交割事宜，贵腾公司违背诚实信用直接依据已终止的联营合同要求马运海返还货物。2.贵腾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马建军等人发出不再承租告知函，但贵腾公司未及时收回货物，马运海不是原联营店铺房东，不可能持有上述告知函。一审后，马运海多次联系店铺房东配合退场，但房东表示与马运海无关，贵腾公司退还其损失后才退场。二审以马运海未提交马建军持有的告知函，认定马运海承担返还责任错误。3.关于原联营店铺房东起诉贵腾公司主张租赁费及仓储费的案子，各地法院判决已生效，均认定贵腾公司与各房东存在租赁关系，并支持了房东的租赁费及仓储费的请求，原联营店铺房东对货物具有实际控制权。被申请人贵腾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马运海在联营合同终止后应当向其交付库存货物。《联营协议书》第八条经营管理整条约定了贵腾公司供货、马运海负责日常运营管理，负责联营店铺管理人员及营业人员，并且第八条第10项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原审中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5月底终止联营合作模式。马运海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终止联营协议申请》中双方均同意更换新的模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之后并未确定新的合作模式，双方的执行仍旧参照《联营协议书》。马运海直至2018年12月30日仍参照《联营协议书》参与经营管理店铺，因此双方联营合同终止时间应为2018年12月30日。此后，马运海若不继续管理店铺，应对联营店铺的库存货物承担相应的交接义务，但一直未向贵腾公司交接，甚至在贵腾公司去交接时马运海还召集人员对贵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扣押、打骂、抢夺拍录机器等，贵腾公司为了及时止损迫于无奈才诉至法院。马运海没有提交双方对联营店铺予以交接的证据，更未提交贵腾公司拒绝交接的证据，因此，马运海认为其没有向贵腾公司交接的义务的申请不应得到支持。2.马运海所说贵腾公司与案外人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影响本案判决结果。（1）联营店铺作为承租方与店铺的出租方产生的纠纷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是联营店铺对外的法律关系。对内，双方是联营合同法律关系，联营协议是解决双方联营纠纷的依据，在合同终止时，双方应当盘点库存，清算盈利、亏损，按照协议约定份额承担亏损、分享利润，马运海作为店铺经营管理者即货物的实际控制人应当盘点库存并向贵腾公司交接库存货物。本案审查的是联营合同纠纷，贵腾公司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应审查。（2）承租房屋事宜按照《联营协议》是由马运海负责签订，故对第三方而言其内部物品的占有使用、保管和钥匙均由马运海负责，同时双方的合作要求马运海应当保障货物及资金的安全，故马运海所述所有货物不在马运海控制之下是与事实和法理不符的。（二）马运海所提交的告知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据此认定二审判决错误。若该告知函确如马运海所说于2019年4月17日寄出，那即在本案二审时就已经存在，马运海未及时在二审中提交，不能认定该证据就是新证据。况且该告知函在（2020）鲁0404民初785号判决中也未被认定为合法证据，因此，不能仅仅依据该告知函认定二审判决错误。请求法院驳回马运海的再审请求。贵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运海支付贵腾公司投资款9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50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30万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马运海向贵腾公司支付亏损额778470元；3.马运海向贵腾公司支付12个联营网店的库存货物及固定资产个联营网点的库存货物及固定资产（见附表），同时赔偿相应货物的贬值损失（待鉴定后确定，自双方合作解除之日至上述库存货物及固定资产交付完毕之日止）；若马运海无法支付上述库存货物及固定资产，则应向贵腾公司赔偿货物损失794.46万元（包括货物成本价662.05万元和货物可销售利润损失132.41万元），向贵腾公司赔偿固定资产的损失32.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1日，贵腾公司（甲方）与马运海（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共同投资、利润共享、风险共当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一致决定联合出资成立联营公司，共同经营“贵人鸟”品牌。一、联营起止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联营的区域：枣庄区域、微山县(包含上述区域下县及乡镇的加盟招商)。二、联营的店铺：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为准，详见本合同附件《联营网点确认函》。三、出资方式、数额及期限。甲方以下列作为投资：贵人鸟品牌货品、联营区域内甲方现有店铺及装修、固定资产(以联营网点确认函确认为准)，经甲方事先书面认可的后续发展资金。乙方以下列作为投资：人民币壹佰万元。2017年5月1日前投资壹拾万元，2017年8月1日前投资壹拾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投资伍拾万元，剩余叁拾万元由2017-2018年度分红中抵扣，扣完为止。四、盈利分配及亏损承担。联营公司若实现盈利，每年二月份分配上一自然年度经营利润总额的100%，以现金形式分配，所分配利润甲方占40%，乙方占60%（联营公司利润总额包含联营店铺利润及联营区域加盟批发盈利净值）。联营公司若出现亏损，甲方承担亏损总额的70%，乙方承担亏损总额的30%。（2017年度乙方不承担亏损，亏损额由甲方全额承担。因17年度预算亏损97万元(不含微山），乙方享有减亏激励政策，即减亏至50万元，奖励10万元；减亏至盈亏平衡，奖励20万元给乙方，同时享有盈利分红条件。)在联营协议未终止前，联营公司出现亏损，且乙方应承担亏损金额超出乙方出资总额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追加投入，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双方进行终止协议清算，属于乙方的剩余未分配利润和投资款项，在清算确认完毕后，甲方保证1个月内给予退还。五、享受政策。1.货品价格：正价商品甲方以甲方进货价格为基数，上浮相关具体产品吊牌价的2%后向联营公司供货，特价商品以甲方供货给其他加盟客户为准，采取单品定价形式。6.联营公司负责人马运海给予月薪10000元，费用由联营公司承担。七、资金管理。1.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资金管理方式进行资金管理；2.联营店铺直接收现金营业款的，必须安装甲方指定的POS机进行资金归集，同时要求每天13点前必须将前一天营业款全额进行资金归集或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保管好店铺每天银行存款凭条，于次月10日前交甲方对账、统一归档备案。八、经营管理。1.乙方负责联营公司日常运营管理，甲方进行监督。2.联营的店铺双方共同评估，必须经甲方同意的店铺方可开设，甲乙双方联营有效期内新开发的联营店铺，店铺合同由甲方负责签订；在联营合作期内该店铺经营使用权归联营公司所有，属于乙方自有产权店铺，甲方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4.乙方负责联营公司管理人员及联营店铺营业人员的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招聘、解聘、晋升、调岗、制定薪酬福利制度；乙方制定的经营管理制度、薪酬福利制度必须报备甲方。8.联营店铺必须安装甲方指定的零售管理POS系统，乙方确保所有联营店铺每天必须及时、真实、准确使用并录入全额销售数据，确保账实相符。联营店铺不得开具手工销售小票，且机打流水小票及系统时间须相符，如出现高折扣卖出低折扣入账，一经发现，乙方应就本次的违规、违约行为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如再次发现，视为严重违约，除另行就本次的违规、违约行为再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外，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履行；11.乙方需对店铺的商品每月进行一次盘点，甲方将派人监盘或抽盘。若出现货品差异或异常，由乙方按照当月该店铺销售的最高折扣进行赔偿；如当月该商品未销售，则按吊牌零售价的六折进行赔偿；如出现货款差异，亦由乙方承担完全责任。13.乙方每月15号前应与甲方对清上一个月的账款(含发货数据、销售数据、库存数据、回款数据、费用开支等)，乙方需签署书面对账单。”2017年4月27日，贵腾公司与马运海双方签订《联营网点确认函》载明网点为：1.薛城临山专卖店；2.枣庄峄城2店；3.滕州2店；4.滕州5店；5.滕州山亭专卖；6.薛城皇冠专卖店；7.台儿庄实小2店；8.枣庄大观园2店；9.滕州鸿图运动店；10.滕州创兴店；11.济宁微山奎文路店。2017年6月2日，贵腾公司、马运海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联营协议书》中第三项“投资金”作为保证金交给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在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给乙方。2018年5月8日，马运海向贵腾公司出具《终止联营协议申请》一份，载明：“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张总：您好!枣庄区域自大联营模式运营至今出现严重困境：1.联营协议注明的，为确保店铺高效运营、维护，激励业绩的提升，团建及临时维护及处理地方关系等单笔费用支出2000元我有权做主支配，现在公司都未执行。2.团建、旅游、激励未执行，活动减少力度，甚至连开业各种促销活动都不能运作的改变，交通差旅、住宿等我们垫付，公司迟迟不兑现。3.审批通过的也不打款，久拖不兑现。2018年度广告宣传支持十万元至今未兑现，公司违约未执行联营协议，无法运转。4.十几家店铺的空调不能正常工作(老化、死机、不制冷)，需要三相电等都不能解决……在亏损的情况下，也不敢向公司提出，而且公司也限制。这对品牌整个战略部署和生意规模是十分不利的。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我们大联营业绩出现严重下滑。5.折扣问题，公司直营店铺和竞品季末都清仓甩货，我们不能做，折扣核算标准不一样，导致我们在季末也不敢甩货清仓，因为甩货意味着我们卖一件亏一件。因为周边区域贵人鸟直营店及同行竞品都比我们的折扣低很多，严重影响业绩造成亏损。我向领导如实汇报现状并阐明困局，申请在2018年5月前终止大联营合作模式，申请更换新的模式。请公司尽快就此前联营期间账目进行结算。真的无法坚持，请公司领导体谅!如不更换新模式我将被迫请公司交接，我无法在继续再做下去。”贵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巍签字及加盖贵腾公司印章确认：“同意尽快落实更换新模式。”2018年12月31日，马运海提交的《2018年12月枣庄区域薪资》表一份，载明：“本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张巍和本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现任总经理宋定波和马运海已友好协商，已经确认以上2018年12月枣庄区域人员工资总金额169470元，金额属实。并保证于2019年1月25日前把以上工资按时发给员工，支付到各员工的账户，推迟打款按每人每天1000元违约金支付给各个员工。”张巍、宋定波、马运海在该表中签字确认。贵腾公司、马运海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电子系统进行运营结算。截止2018年5月，双方联营亏损57.95万元。马运海认可店铺经营中贵腾公司直接将货物配送到联营店铺，店铺工作人员以及内部流程进行入库、保管。2.双方联营店铺共计13个，分别为：滕州中万广场店、薛国1店、薛国2店、滕州山亭旗舰店、峄城鸿运店、微山红荷店、枣庄吉品街店、枣庄龙腾店、榴园1店、滕州创兴店、滕州善国店、滕州墨子店、滕州鲁班店。贵腾公司自认微山红荷店所有货物已经交接完毕。3.关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限。贵腾公司主张：“双方没有解除合同，而是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的。”“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马运海辩称：“已经于2018年5月解除，在解除申请书中有贵腾公司法人的签字并加盖公章。”“双方合作期限至2018年5月终止。2018年5月后，马运海一直在等贵腾公司给出新的经营模式。在贵腾公司没有拿出新的经营模式之前，马运海作为贵腾公司的工作人员暂时管理。2018年12月30日后，马运海就不再参与经营管理。”4.关于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是否有业务往来。贵腾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1日后，我方没再向马运海发货，也没收到马运海交付的货款，售卖由马运海负责。2018年12月31日前双方联营业务货物及货款均正常往来。”马运海辩称：“2018年5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的联营于2018年5月底截止，自2018年6月份就没有业务往来。”5.贵腾公司提交2018年12月11日至12月18日期间12个店铺盘点结果，记载：1.山亭旗舰店：盘点截止日为2018年12月16日，鞋子1622件，服装1490件，配件930件，合计4042件。盘点签字人：姜月、高立洁、高亚文、杨赞。2.滕州墨子店：盘点截止日为2018年12月18日，鞋子2674件，服装2941件，配件1738件，合计7353件。盘点签字人：姜月、高立洁、王介瑛、李晓艳、刘薇薇。3.榴园1店：盘点截止日为2018年12月13日，鞋子2689件，服装3375件，配件598件，合计6662件。盘点签字人：姜月、高立洁、丁倩，闫丽，耿芬。4.峄城鸿运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2日，鞋子1796件，服装2452件，配件872件，合计5120件。盘点签字人：姜月、高立洁、侯哓文，尹瑞，陈敏秀。5.滕州善国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8日，鞋子2263件，服装2105件，配件681件，合计5049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董其；陈长曼，郑田，刘莉，陈长利。6.滕州创兴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7日，鞋子2632件，服装2694件，配件889件，合计6215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董其；顾珍，刘珊，李艳，冯田田。7.滕州中万广场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6日，库存鞋子1018件，服装896件，配件551件，合计2465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杜欣欣，丁仕超。8.枣庄龙腾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2日，鞋子734件，服装529件，配件478件，合计2305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董其；高旗，吴瑞琴。9.枣庄吉品街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3日，鞋子1882件，服装1621件，配件281件，合计3784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董其；王新，张营，高莹琨。10.薛国1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1日，鞋子2093件，服装1827件，配件811件，合计6049件。盘点签字人：徐亚男；褚娜，马衍敏，孙玉玉。11.薛国2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1日，库存鞋子1827件，服装2622件，配件545件，合计4994件。盘点签字人：董其；李莉，李凤婷，刘倩。12.滕州鲁班店：盘点截止日2018年12月18日，鞋子2172件，服装2203件，配件1039件，合计5414件。盘点签字人：姜月，高立洁；刘丹丹，牛琳琳，徐德娟，武敏。上述盘点封面的中鞋子与服装记录数据与双方使用的电子结算系统数据完全一致，配件数量基本一致。庭审中，马运海对盘点封面质证为：马运海对上述盘点封面店员签名的真实性不清楚，对此不予认可。截止2018年12月31日，电子结算系统显示12个店铺库存结果为：1.山亭旗舰店，服装1728件、配件544件、鞋子1805件；2.滕州墨子店，服装3216件、配件668件、鞋子2954件；3.榴园1店，服装3748件、配件570件、鞋子2971件；4.峄城鸿运店，服装2667件、配件686件、鞋子1978件；5.滕州善国店，服装2471件、配件830件、鞋子2635件；6.滕州创兴店，服装3047件、配件1000件、鞋子2949件；7.滕州中万广场店，服装484件、配件451件、鞋子408件；8.枣庄龙腾店，服装658件、配件474件、鞋子834件；9.枣庄吉品街店，服装1893件、配件371件、鞋子2071件；10.薛国1店，服装2073件、配件601件、鞋子2314件；11.薛国2店，服装2867件、配件636件、鞋子2081件；12.滕州鲁班店，服装2719件、配件613件、鞋子2604件。上述库存标准金额为16779069元，出厂额为6284936.04元，库存成本金额为6620517.42元。贵腾公司据此提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一份。庭审中，马运海以盘点之后贵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又进行了经营为由，拒绝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电子结算系统上述数据及贵腾公司提交的《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发表意见。2018年12月31日，马运海在枣庄区域薪资单中签字确认。贵腾公司提交的每份盘点封面均有盘点签字人与该薪资单中列明人员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贵腾公司与马运海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贵腾公司与马运海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投资金作为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给马运海。双方合同已到期，故贵腾公司主张马运海支付贵腾公司投资款90万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在《终止联营协议申请》签字同意应视为对“申请在2018年5月前终止大联营合作模式，申请更换新的模式”的认可。故贵腾公司与马运海之间的联营合作模式于2018年5月底终止。马运海按大联营合作模式支付亏损额应计算至2018年5月底。截止2018年5月底贵腾公司、马运海总亏损额为579500元，马运海应承担亏损额为173850元(579500×30%=173850)，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底终止联营合作模式后，未确定新的合作模式，也未对原经营事项予以变更，且马运海自2018年5月底至12月30日仍参与经营管理店铺，故双方之间其他权利义务仍应参照原《联营协议书》予以执行。依据合同约定，马运海负责联营公司日常运营管理且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马运海未提交2018年12月30日之后双方对联营店铺予以交接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贵腾公司拒绝交接，故马运海若不继续经营管理店铺，马运海应对联营店铺的库存货物承担相应的交接义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马运海辩称其没有义务交接，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贵腾公司提交的每份盘点封面中盘点签字人与马运海在枣庄区域薪资单中签字确认的列明人员一致，且该盘点系在马运海经营管理期间，店员的管理亦由马运海负责。马运海以其盘点时不在现场为由对盘点封面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盘点封面的真实性。对案件事实，当事人应当如实陈述。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经营期间，双方使用电子系统进行运营结算，马运海经营管理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马运海作为店铺管理人员应对各联营店铺的库存货物及价值予以了解，马运海庭审中辩称不知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经一审法院询问，马运海拒绝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库存及相关数据予以核对，故一审法院对贵腾公司提交的电子系统数据予以采信(《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另，盘点封面载明的数量与电子结算系统基本一致，亦可以佐证电子结算系统的真实性。综上，马运海应依据电子结算系统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12个店铺库存结果交付货物。若马运海拒绝向贵腾公司交接相应的货物，则马运海应按电子系统载明的库存成本金额6620517.42元赔偿贵腾公司货物损失。贵腾公司自行将该货物损失下调为6620500元，系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贵腾公司放弃相应货物贬值损失的诉讼请求，系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贵腾公司未提交固定资产价值为32.76万元的有效证据，其主张马运海赔偿固定资产32.76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运海向贵腾公司支付联营损失173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马运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所载明的货物向贵腾公司交付，若无法交付则赔偿贵腾公司货物损失6620500元。三、驳回贵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55元，由贵腾公司负担22095元，马运海负担59360元。马运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贵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马运海提交证据：1.贵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巍证明及2018年12月枣庄区域薪资表一张，证明马运海与贵腾公司联营协议于2018年5月终止，联营店铺已经交接完毕；自2018年6月后马运海仅是贵腾公司的员工，不再承担联营公司的任何盈亏和责任；2.程春丽的诉状、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证明贵腾公司经营的联营店铺的房主已经起诉贵腾公司，并对联营店铺的货物进行查封；无论房屋租赁或屋内货物均不在马运海掌控之下，与马运海无关，贵腾公司无权要求马运海返还货物；3.关于《房屋租赁合同》不再承租的函、关于店铺租赁相关事宜的说明，证明贵腾公司一直认为原联营店铺内的物品归其所有，并与房东协商退场事宜；4.李博的房屋租赁合同、起诉书、开庭传票，冯大新的房屋租赁合同、起诉书、开庭传票及案件受理通知书；5.徐红红的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关于《房屋租赁合同》不续签的告知函、侯绍明的民事裁定书、马建军的民事裁定书；证据4、5的证明内容同证据1的内容；6.录音录像，证明原联营店铺薛国1店被贵腾公司撤离事实；7.证人王淑芹（370403196006100224）出庭作证，证明贵腾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与房东联系退场撤货事实；马运海没有控制贵腾公司货物，其没有权利向贵腾公司交货，没有义务协助交货。贵腾公司提交证据：1.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贵腾公司与案外人温小见的联营合作模式与本案联营合作模式一模一样，此判决书中温小见自认与马运海有交接义务，并使用电子系统进行运营结算，故本案中马运海的交接义务与电子系统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2.合同编号LY109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此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案外人冯大新，承租方为马运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按照马运海的理论应由承租人与出租人办理交接，从此证据看承租人为马运海，租赁结束后应由马运海与出租人办理交接。另因《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马运海保管货物与资金的安全，故租赁房屋中货物及资金的安全最终是由马运海负责。所以马运海应妥善管理货物，并在合作结束时向贵腾公司交付货物，否则承担赔偿责任；3.合同编号为C588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内容与证据2一致；4.合同编号为LY103号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此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案外人王淑芹即证人，承租方为马运海，所以马运海与证人存在利益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5.2020年5月25日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及书面整理资料，证明马运海提交的张巍的说明是造假的，通话中张巍提到并未给马运海出具此类说明，故马运海提交的证据1不应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马运海提交的证据1是打印件，仅有张巍签字，无日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2-7，贵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贵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3、4与马运海提交证据一致，予以确认。证据5不能证明通话人身份，马运海亦不认可，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争议事实如下：王淑芹的房屋对应薛国1店；王淑芹的证人证言以及马运海提交的视频可以证实薛国1店的货物已经由贵腾公司收回。程春丽的房屋对应滕州创兴店；徐红红的房屋对应滕州善国店。2019年4月17日，贵腾公司曾向程春丽、徐红红发出不再承租告知函，程春丽、徐红红认为贵腾公司欠付房屋租赁费于2020年4月起诉贵腾公司及张巍，并申请法院查封了放置在房屋内的贵人鸟服饰。侯绍明、马建军的房屋对应榴园1店，房屋租赁合同由马运海签订。侯绍明、马建军认为贵腾公司、马运海、张巍欠付房租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并查封了房屋内贵人鸟服饰。李博、冯大新的租赁合同均由马运海签订，未查封货物。马运海作为出租人向贵腾公司出租房屋，亦未向贵腾公司交付该两处店铺的货物。本院二审认为，双方联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马运海认为，2018年5月底解除了联营合同，其仅是作为贵腾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经营管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经营模式发生了变更。结合2018年12月31日，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总经理宋定波和马运海共同签字确认2018年12月枣庄区域薪资发放的事宜，可以确认马运海仍对枣庄区域负有经营管理的责任，一审认定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参照联营协议书予以执行，并无不当。关于贵腾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薛国1店的货物，贵腾公司已经收回，其向马运海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程春丽的房屋对应的滕州创兴店和徐红红的房屋对应的滕州善国店，租赁期限结束前贵腾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再承租，但未及时取回货物，该部分损失应自行承担。侯绍明、马建军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与马运海签署，马运海与贵腾公司联营协议解除，负有交接租赁房屋情况的义务，但未提交房屋租赁情况向贵腾公司进行说明的证据，马运海对于货物被查封负有责任，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马运海主张其不控制货物，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联营协议书》约定，马运海负责联营公司日常运营管理且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马运海向贵腾公司出具的《终止联营协议申请》自述“如不更换新模式我将被迫请公司交接，我无法在继续再做下去。”但其并（未）申请与贵腾公司进行交接，结合马运海作为房屋出租人的店铺亦向贵腾公司交接货物。因此，联营协议解除后，马运海仍然负责上述工作，应当能够提供负责区域内的货物数量，其对贵腾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不认可，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枣庄区域的存货数量，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贵腾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及价值并无不当。马运海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薛国1店(571519.96元)、滕州创兴店（744690.6元）、滕州善国店（676969.78元）的货物已经被贵腾公司收回或损失由贵腾公司造成，故该部分货物价值应予扣除。上诉人马运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马运海向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联营损失173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马运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所载明的货物（除薛国1店、滕州创兴店、滕州善国店）向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交付，若无法交付则赔偿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627337.08元。四、驳回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455元，由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36245元，马运海各负担45210元。本院再审中，马运海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交：冯大新、李博、侯绍明、程连娣等人与贵腾公司、马运海、张巍租赁合同纠纷以及马建军、马运海与贵腾公司、张巍租赁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的有关民事判决书和部分案件的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等材料，以及林承务出具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的《关于不再承租（或续签）的告知函》（致马建军）一份，以及致李博告知函一份（复印件），结合原审中提交的致程春丽、徐红红的两份告知函，拟证明店铺物品已经被房东查封，贵腾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与房主沟通退场事宜，马运海也通知了贵腾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贵腾公司故意不办理，不存在马运海拒不交接。经组织质证，贵腾公司对于各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财产保全裁定书部分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三份告知函没有盖章，一份告知函为复印件，均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要求当事人庭后核实有关事实。贵腾公司提交说明材料称，林承务已经离职，涉及的被查封货物的执行情况不清楚，马运海提交的租赁纠纷案件的相关文书均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涉嫌怂恿相关房东进行恶意诉讼并将部分货物查封。鉴于当事人对于相关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部分财产保全裁定书以及执行裁定书为原件，予以采信，对于复印件的法律文书，贵腾公司均为当事人，其庭后未提交反驳证据，可予以信。致马建军的告知函，虽证据形式为原件，但在马建军与贵腾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中，并未出现该证据，该案中马建军称第二年租金已经支付完毕，第三年租金应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完毕，经其多次催要，贵腾公司仍未支付，该事实为法院所采信，并判令贵腾公司支付至2019年12月28日止的欠付租金。马运海所提交的告知函来源不清，亦与马建军案认定的事实矛盾，故不予采信。致李博函为复印件，贵腾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本案联营合同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联营协议书》第八条为经营管理，除了一审认定的内容外，第9项内容为：乙方（即马运海）应确保每家联营店铺当班销售人员数量不低于两人；第10项内容：乙方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联营店铺由甲方购买财产保险，乙方确保资产和货品安全，保险费用由联营公司承担。贵腾公司起诉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2019年4月17日，贵腾公司员工林承务向联营店铺出租方程春丽、徐红红发出告知不再承租的告知函。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马运海提起上诉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联营租赁店铺的出租方程春丽、徐红红、冯大新、李博、侯绍明、程连娣、马建军以及马运海本人，先后因租赁合同纠纷在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峄城区、薛城区、市中区、山亭区等地向法院提起诉讼，除了马运海起诉的三起案件以及程春丽、徐红红、马建军案外，其他案件中贵腾公司和原法定代表人张巍以及马运海均为共同被告。相关出租方起诉后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相关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另对店铺内贵腾公司的贵人鸟服饰货物进行了查封。马运海起诉贵腾公司、张巍的三起租赁合同案件中，另案原告侯绍明、马建军为马运海财产保全申请做担保。马建军出租房屋对应的联营店铺为峄城鸿运店，房屋租赁合同由贵腾公司员工林承务代表公司签订。相关租赁合同纠纷审理中，贵腾公司向二审法院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本案二审民事判决（2020年7月14日作出）。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法院判令贵腾公司支付欠付的租赁费用，以及相关货物的仓储保管费用。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马运海与贵腾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马运海负责联营店铺的经营管理，以及负责商品及销售货款的安全。对原有经营模式，双方未明确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结合原审证据，即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总经理宋定波和马运海于2018年12月31日共同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枣庄区域薪资发放的事宜，确认马运海仍对枣庄区域负有经营管理的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参照联营协议书予以执行，并无不当。马运海作为联营协议一方，对其经营管理的店铺，负有按照《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库存》表中的数据向贵腾公司办理交付货物的义务。二审中，法院对贵腾公司已经收回的薛国1店的货物，以及贵腾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承租程春丽、徐红红房屋后未及时取回货物的责任，认为应由贵腾公司自担，判决免除了马运海所承担的上述店铺货物的交付责任，亦无不妥。马运海称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多次联系店铺房东配合退场，但房东不予配合，出租方随后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货物被查封，称其不应承担交付责任。但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与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马运海承担的交付货物责任系其在联营合同关系中对贵腾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联营店铺货物被查封系相关法院在租赁合同纠纷中应当事人请求采取的保全措施，马运海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其交接义务。马运海对其本人出租房屋店铺内的货物也未与贵腾公司办理交接，再审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店铺部分货物未交付系由贵腾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故马运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马运海应交付货物，并承担无法交付货物产生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马运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鲁01民终42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赵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