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环，男，汉族，1942年3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东，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芝（系杨玉环之女），女，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解呈波，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杨玉环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陈庄村委会）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玉环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杨玉环涂改案涉《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关于安置人口数的修改是由时任村庄改造小组特勤组组长郭玉江所作，宅基地人口登记表也作了相应修改，也是郭玉江经手的。郭玉江出具了证人证言说明了这一点。郭玉江作为殷陈庄村委会成立的工作组负责人，有权代表殷陈庄村委会实施民事行为。正是由于殷陈庄村委会同意杨玉环女儿、女婿和外孙女迁回户口并向辖区派出所出具相关书面证明材料，杨玉环女儿、女婿和外孙女才能够顺利地在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登记。在户口迁回后，殷陈庄村委会工作组负责人郭玉江对案涉拆迁安置协议和人口登记表作了相应修改；修改行为应视为殷陈庄村委会实施的行为，应由殷陈庄村委会承担法律后果。且此后数年，殷陈庄村委会一直系按照五口人（包括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的标准向杨玉环一户支付过渡费，应当认定杨玉环与殷陈庄村委会双方就按照五口人标准安置杨玉环一户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或者说双方就合同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都应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二、殷陈庄村委会单方制作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方案》，仅对殷陈庄村委会有约束力，对杨玉环没有约束力；该方案亦不应作为判断案涉协议效力的依据。该保障方案有关安置人口的认定标准和程序的规定，是殷陈庄村委会为规范内部人员工作方式和程序所作的文件，其中包含了确定安置人口的方法以及安置人口的范围。但文件本身并未限定殷陈庄村委会只能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对象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对于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口文件亦规定了相应补偿权益）。殷陈庄村委会作为特别法人，有权自行作出意思表示实施民事行为。其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上的盖章，其对协议和人口登记表所作的修改，其按照五口人标准支付过渡费，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即案涉拆迁安置协议成立并生效。杨玉环在本案中主张家庭成员（女儿、女婿和外孙女）安置权益的基础和依据是案涉拆迁安置协议，是一种合同债权而非身份权，也不是以任何身份关系为必要条件的物权。杨玉环家庭成员是否能够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并不取决于他们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是取决于修改后的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协议被修改部分是否有效，应由殷陈庄村委会先认定杨玉环女儿、女婿和外孙女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再进一步确认错误。殷陈庄村委会未向本庭进行答辩。杨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陈庄村委会继续履行与杨玉环签订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向杨玉环交付安置房200平方米，价值约100万元；2、殷陈庄村委会向杨玉环支付2018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过渡费72000元(暂计至2021年3月)。在案件审理中，杨玉环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殷陈庄村委会继续履行与杨玉环签订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向杨玉环交付安置房120平方米，价值约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7日，殷陈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殷陈村村庄改造指挥部制定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方案》。根据该方案中的《拆迁方案》，人口、地上物的冻结时间为2010年7月1日。根据《安置方案》，安置人员范围为从未享受国家安置政策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此安置政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标准的户籍标准为截止冻结日户口现在本村（以户籍管理部门登记为准）。2010年8月20日，殷陈庄村委会（甲方）与杨玉环（乙方）签订《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的安置房面积为每人40平方米，交房时间自拆迁完成后约两年；乙方被安置人口：截止2010年7月1日，公安户籍管理部门登记的乙方享受住房安置的人员共计2人；周转过渡：乙方在拆迁完成后，甲方按季度向乙方支付每人每月200元过渡安置补助费，如遇特殊情况，安置房建设期间如期不能安置，过渡费翻番，过渡期间拆迁完成至迁入安置房为止；殷陈村村庄拆迁改造安置协议如有不周之处，严格按“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实施方案”有关规定为准。2010年9月16日，杨玉环的女儿杨兴芝、女婿李长燊及外甥女李树一在辖区派出所办理了户籍迁入登记，将三人的户口迁至殷陈庄，与杨玉环及杨玉环妻子武大芳落在同一户口本上。2010年9月17日，经殷陈村村庄改造小组特勤组同意后，时任特勤组组长的郭玉江将杨玉环签订的安置协议中享受住房安置的人口由2人修改为5人，并将殷陈村村庄改造指挥部出具的安置登记表中杨玉环一户的安置人口在杨玉环和武大芳之外增加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三人，家庭人口计5口人，安置面积由80平方米修改为200平方米。自2010年拆迁安置开始后至2012年12月份，殷陈庄村委会以杨玉环一户5人、每人每月200元为标准向杨玉环发放过渡费，每月计1000元，自2013年起，过渡费以每人每月400元为标准发放，每月计2000元。自2017年底起，具备交房条件后，殷陈庄村委会停止了对所有应安置人员发放过渡费。拆迁安置的房屋具备选房条件后，杨玉环因个人原因，与武大芳未选安置房。殷陈庄村委会以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在人口冻结以后迁入户口，不符合安置条件，未准许选房。一审法院认为，殷陈庄村委会认可杨玉环和武大芳具有殷陈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0年8月20日，殷陈庄村委会与杨玉环签订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2017年底，殷陈庄村委会在具备交付安置房屋的情况下，停止对所有应安置人员发放过渡费。杨玉环、武大芳因个人原因未选择安置房屋；殷陈庄村委会同意杨玉环、武大芳继续选择安置房屋，故对杨玉环、武大芳主张殷陈庄村委会继续支付过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玉环主张殷陈庄村委会按照与杨玉环签订《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交付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安置房屋和支付过渡费的问题，因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是于2010年9月16日将户口迁至殷陈庄村，并将《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中的安置人口、安置面积进行了涂改；按照殷陈村村民代表会议于2010年7月17日通过的《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方案》规定，人口、地上物的冻结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而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的户口迁入时间均晚于规定冻结的时间。在此情况下，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是否应当享有拆迁安置待遇，即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应当由殷陈庄村委会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根据认定结果再确认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在《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中改动后增加部分的合同效力。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故应当驳回杨玉环起诉中关于杨兴芝、李长燊、李树一的安置待遇部分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玉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由杨玉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殷陈庄村委会因拆迁制定了《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方案》，并以此为基础与各拆迁户签订了补偿协议。杨玉环起诉依据的拆迁安置协议是经原协议修改而成，该修改内容与《殷陈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保障方案》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修改内容应当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法定程序进行讨论，在杨玉环不能证实修改内容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法定程序进行讨论通过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杨玉环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玉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杨玉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