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法定代表人：郭启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鹏，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天河南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仁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若苗，系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子田，系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制药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盈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制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温州盈泰公司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温州盈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2018年8月15日原告将其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向被告进行了邮寄送达，即时效中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温州盈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上已超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应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发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决认定“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经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剩余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作为被告付清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故被告依此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事实认定不清。四、原审法院认定“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及附件3《资产转让协议》系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资产转让，只需履行通知义务既可，被告主张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给原告，该转让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法律适用错误，且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判决认定“被告主张的主动债权与被动债权不符合法律抵消权的成就条件”事实认定错误。六、开具发票是发票抵扣前提条件，因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及温州盈泰公司至今尚有3440728元发票未开具，导致东北制药公司该部分发票无法抵扣，不存在东北制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实际发生的情形。七、开具发票为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因北京青云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东北制药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东北制药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因此东北制药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对温州盈泰公司的各项诉请均应驳回，从而维护东北制药公司的合法权益。温州盈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并非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东北制药公司不得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开具发票是专属性义务，不可由他人代开，且开具发票不属法院受理范围。二、未开具发票系东北制药公司所致，其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三、青云卓立公司与温州盈泰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属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已通知债务人。四、青云卓立公司依据约定交付了货物，但东北制药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青云卓立公司未逾期供货，不应支付违约金，双方不存在互负债务，不符合抵消条件。六、温州盈泰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清楚。温州盈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东北制药公司向温州盈泰公司支付货款837,660.80元；2.判决东北制药公司向温州盈泰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11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313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4032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5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76906.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344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决东北制药公司向温州盈泰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东北制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12-122-2013008），东北制药公司为购货单位（甲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合同约定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合同总金额（含税价）：231300元，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先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作为定金，设备加工制造完毕，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乙方发货，货到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且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其余10%货款壹年质保期满时付清，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货（日历日）。同时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0.5%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双倍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违约金。甲方如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5%违约金，同时交货期或服务顺延，并赔偿乙方其他损失。产品发货单上显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将货物发货给东北制药公司，东北制药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收货物。东北制药公司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8170元，尚欠货款23130元。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10日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3-014），东北制药公司为购货单位（甲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合同约定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合同总金额（含税价）：1987668元，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先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作为定金，设备加工制造完毕，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乙方发货，货到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且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其余10%货款为质保金，设备到现场后满十八个月或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十二个月付清余款，以先到时间为准，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货（日历日）。同时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0.5%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双倍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违约金。产品发货单上显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5月22日将货物发货给东北制药公司，东北制药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4日签收货物。东北制药公司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88901.2元，尚欠货款198766.80元。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11月4日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3-022），东北制药公司为购货单位（甲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合同约定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合同总金额（含税价）：781400元，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先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作为定金，设备加工制造完毕，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乙方发货，货到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且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再付合同总价的30%货款，其余10%货款为质保金，设备到现场后满十八个月或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十二个月付清余款，以先到时间为准，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货（日历日）。同时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0.5%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双倍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违约金。产品发货单上显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7日、2014年5月22日将货物发货给东北制药公司，东北制药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4日签收货物。东北制药公司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03260元，尚欠货款78140元。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4年8月25日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4-006），东北制药公司为购货单位（甲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合同约定了采购的设备名称，合同总金额（含税价）：1344060元，备注：图纸确认后，再生产，交货期60天，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额的6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且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合同额的30%，余款10%为质保金，设备到现场后满十八个月或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十二个月付清余款，以先到时间为准，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货（日历日）。同时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0.2%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20%违约金。产品发货单上显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日将货物发货给东北制药公司，东北制药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日签收货物。东北制药公司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06436元，尚欠货款537624元。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向东北制药公司已开发票金额为77.56万元，未开发票金额为568400元。上述产品发货通知单上均有“于慧晶”的签字确认。“于慧晶”也曾作为东北制药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述《设备采购合同》上签字。东北制药公司对《设备采购合同》以及产品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自认“于慧晶”曾系其公司员工。又查明，温州盈泰公司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2020年3月16日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向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申请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破（预）字第00017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形成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及其附件已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2016年7月29日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为本协议的资产收购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为本协议的资产出让方，协议2.1.11约定《资产核查报告》为（2015）破管字3-20号《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资产核查报告》。2.1.12约定全部资产为包括《资产核查报告》所载的固定资产、其他资产和存货以及应收账款在内的资产。4.1转让标的的内容约定：4.1.1如《资产核查报告》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虽已被利益相关方提出异议但该异议尚未被司法程序确认时，则本协议的转让标的为《资产核查报告》之附件1资产核查清单所列示的全部一般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其他资产和存货）和未列示的全部应收账款。4.1.2如《资产核查报告》被确认为无效或利益相关方针对其提出的异议已被司法程序确认的，则本协议的转让标的为管理人与甲方协商确认的全部一般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其他资产和存货）和应收账款。4.1.3约定本协议的标的包含为协议各方已知的全部资产和协议各方未知的全部资产。上述《资产转让协议》即《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附件3。再查明，温州盈泰公司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由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向东北制药公司出具的《资产转让情况说明》，主张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与东北制药公司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了温州盈泰公司并且通知了东北制药公司。东北制药公司则表示没有收到过该份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卓立”）于2015年9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被受理。2016年7月，青云卓立将包含全部应收账款在内的部分资产转让予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原青云卓立公司股东）（以下简称“温州亚泰”）的议案已为青云卓立债权人会议通过，双方同时已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并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备案。原青云卓立与贵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全部由温州亚泰继续执行，并承担设备的交付、售后服务、货款结清及开具发票等工作。望贵公司予以配合接洽。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不变深表歉意。”温州盈泰公司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移交人处有“于慧晶”签字的《关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与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执行情况说明》，主张东北制药公司确认了尚欠货款金额。该说明载明上述四份《设备采购合同》的执行情况：1、合同编号：212-122-2013008、合同总金额231300元、已付货款208170元、未付货款23130元、全额发票已开；2、合同编号：2013-014、合同总金额1987668元、已付货款1788901.20元、未付货款198766.80元、未开发票金额1987668元；3、合同标号：2013-022、合同总金额781400元、已付货款703260元、未付货款537624元、全额发票已开；4、合同编号：2014-006、合同总金额1344060元、已付货款806436元、未付货款537624元、未开发票金额568400元、已开发票金额77.56万元。同时该说明中提及合同编号：2014-006，合同额1344060元，已开具发票金额775660元，但因当时赶上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改制注销，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税务局在税务稽核中发现此笔发票无效，此发票无法正常抵扣退回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东北制药公司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由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与温州市亚泰食品酿造设备有限公司向东北制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未执行完合同清单》。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温州盈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资产转让情况说明》的内容一致。未执行完合同清单载明了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四份《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1、合同编号：212-122-2013008、合同总金额231300元、已付货款208170元、未付货款23130元、全额发票已开；2、合同编号：2013-014、合同总金额1987668元、已付货款1788901.20元、未付货款198766.80元、未开发票金额1987668元；3、合同标号：2013-022、合同总金额781400元、已付货款703260元、未付货款537624元、全额发票已开；4、合同编号：2014-006、合同总金额1344060元、已付货款806436元、未付货款537624元、未开发票金额1344060元。原告、东北制药公司均自称上述情况说明及未执行完合同清单是温州盈泰公司通过邮寄形式给付东北制药公司的。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温州盈泰公司提供的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债权人会议资产核查报告、债务人会议资产核查清单、盈泰流体科技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设备采购合同、发货通知单、运单、执行情况说明、资产转让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情况说明、未执行完合同清单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成立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东北制药公司应按约定给付货款。结合庭审过程中温州盈泰公司高女士、东北制药公司的自述情况以及双方提供的《情况说明》、《未执行完合同清单》、《关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与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执行情况说明》，东北制药公司应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837660.80元。因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已将该笔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了温州盈泰公司，并于2018年8月15日通知了东北制药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温州盈泰公司要求东北制药公司支付货款837660.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温州盈泰公司主张东北制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合同编号：212-122-2013008的《设备采购合同》，因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及余款付清时间，结合东北制药公司签收货物时间，东北制药公司应以2313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向温州盈泰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温州盈泰公司主张的其他三份《设备采购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中均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法律规定，东北制药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向温州盈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温州盈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时间，而且每份合同约定采购的设备，也并非同一时间交货，故一审法院以每份合同最后一批设备交付给东北制药公司后满十八个月作为余款支付的起算点。对于温州盈泰公司要求东北制药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东北制药公司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设备购销合同》时对此并没有予以约定，其次温州盈泰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东北制药公司主张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与其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给温州盈泰公司，该转让无效的抗辩，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及其附件3《资产转让协议》系对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资产转让，只需履行通知义务即可，故一审法院对东北制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东北制药公司以温州盈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了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15日温州盈泰公司将其与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向东北制药公司进行了邮寄送达，即诉讼时效中断，故温州盈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东北制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东北制药公司以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及温州盈泰公司未向其开具部分货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上述《设备采购合同》中仅对金额17%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予以了明确约定，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也按照该约定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了发票。对于东北制药公司主张的尚未开具部分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基于其向东北制药公司交付货物后产生的从给付义务，与东北制药公司公司向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及温州盈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将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剩余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作为东北制药公司付清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故东北制药公司依此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东北制药公司以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供货为由主张以对方应支付的逾期供货违约金抵销其应支付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由此规定可知，法定抵消权要求双方互负债务，双方债务均已到期，即双方债务均已届至履行期、双方债务各自从履行期届至，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时间段应当存在重合的部分，亦即，就诉讼时效在先届满的债权而言，其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对方的债权当已届至履行期；就诉讼时效在后届满的债权而言，其履行期届至之时，对方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在上述时间段的重合部分，双方债权均处于没有时效抗辩的可履行状态，双方债务均已到期的条件即可成就。本案东北制药公司主张抵销的主动债权与被动债权不存在上述时间段的重合部分，亦即不符合法定抵销权成就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东北制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东北制药公司以北京青云卓立精密设备有限公司及温州盈泰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致使其无法抵扣相应的增值税款，由此导致的税金及资金占用费损失为由主张以此损失抵销其应支付的货款，因东北制药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东北制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东北制药公司主张的上述经济损失，可待其有证据后另行起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37660.80元；二、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2313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5%计算）；三、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98766.8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四、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7814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五、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3762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原告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7元，减半收取6838.5元，由被告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依据《情况说明》及《未执行完合同清单》及《资产转让情况说明》的记载，东北制药公司与青云卓立公司之间欠付货款及发票情况如下：1.编号212-122-2013008合同未付货款23130元；2.编号2013-014合同未付货款198766.80元、未开发票金额1987668元；3.标号2013-022合同未付货款537624元；4.编号2014-006合同未付货款537624元、未开发票金额1344060元。综上，合计未付款837660.80元，未开发票金额3,331,72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青云卓立公司在破产前，其对东北制药公司享有应收账款，温州盈泰公司收购了青云卓立公司的资产后，与上诉人东北制药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情况说明》及《未执行完合同清单》及《资产转让情况说明》的可以认定，东北制药公司欠付货款合计837660.80元，青云卓立公司欠付发票金额3,331,728元。双方互负债务，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东北制药公司要求开全额发票后在结清尾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依据原青云卓立公司与东北制药公司之间达成买卖合同及交易惯例，青云卓立公司要求东北制药公司支付货款时，应当同时向青云卓立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收款方向付款方交付发票虽为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但其作为付款人的法定权利，应当受到合法保护。该项义务应当与主合同义务支付付款同时履行。如温州盈泰公司不能交付发票有关损失应当从应抵扣税额中扣除，既然双方已因是否应开具发票问题发生纠纷，为防止履行上的歧义，作为支付货款的附随义务，应当在判决主合同义务的同时对此予以明确，即作为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温州盈泰公司应向东北制药公司开具并交付案涉合同的增值税发票合计3,331,7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五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31,728元，如不能交付发票，则应承担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抵扣税款所致相应损失；四、驳回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温州盈泰流体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7元，减半收取6838.50元，由东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7元，由双方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刘春杰审 判 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高 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