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仙，女，汉族，1985年2月13日生，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志洪，男，汉族，1981年9月30日生，住福建省仙游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连，女，汉族，1959年10月15日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梅珍，女，汉族，1963年12月18日生，住福建省仙游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静仙、颜志洪因与被上诉人李翠连及原审被告陈梅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5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仙、颜志洪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5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121730.7元，或将本案回；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颜志洪、陈静仙、陈梅珍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郸城县福建千里香馄饨馆是陈梅香个人经营，办理的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郸城县福建千里香馄饨馆是字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所以，“郸城县福建千里香馄饨馆”为本案的当事人，陈梅珍是经营者。2、上诉人颜志洪和陈静仙并不是经营者，只是员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份支付宝账户信息只显示一个手机号码，只能说明该支付宝账户是用颜志洪的手机号码注册的，根本证明不了二上诉人是馄饨馆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馄饨馆平时的经营收入是上诉人收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梅珍没有实际经营，实际经营者为颜志洪和陈静仙，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法院这样判决没有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系自己在家门口滑到受伤，并非是在馄饨馆摔伤。1、被上诉人李翠连在周口协和骨科医院入院时的陈述：1天前行走时滑倒，摔伤致左髋骨部，当即感觉左髋骨部疼痛，不能站立行走，与被上诉人在申请新农合报销时作出的意外伤害证明、意外伤害无第三方责任个人承诺，以及郸城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外伤调查报告和郸城县卫计委医保办监督管理文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系第一手材料，以上材料都已经形成书面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李翠连是自己以外在家门口滑倒造成左股骨颈严重骨折。但被上诉人却以在馄饨馆工作时受伤为由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当庭陈述其报销农合时所说的都是虚假的，如此出尔反尔，前后不一，肯定存在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了民事诉讼程序的安全与稳定，也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是在馄饨馆干活时摔伤的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关联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系孤证，况且证人证言存在虚假，真实性是存疑的，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中说是看见李翠连摔倒了，并看到男老板搀扶李翠连，但是在庭审中面对询问时，却陈述没看见摔倒，只看见男老板搀扶李翠连起来，证言前后矛盾，显然作了虚假陈述，结合刘某当时正开着车，天黑视线也不好，其应该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正视前方，根本无暇顾及往一边看，其陈述正开着车行使时看到男老板搀扶李翠连，明显与常理不符。证人辛某的证言也不符合常理，冬天晚上8点多天气还下着毛毛雨的情况下带着两个小孩子去看广场舞，那么冷的天气，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不吃饭就去看广场舞，很是反常，看完广场舞去拉面馆吃饭，吃完饭走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翠连摔倒了，并看到男老板搀扶李翠连。证人张某1的证言也不可采信，陈述当时天气下着雪还有雨，这与证人辛某的陈述存在矛盾，另外张某1陈述那天晚上从馄饨馆对面的饭店吃完饭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翠连摔倒了，与辛某的陈述如出一辙，张某1也陈述与老板不是很熟，很少去馄饨馆吃饭，然而在作证时却说是老板把李翠连搀扶起来到屋里，还能听到老板和李翠连在屋里说“止痛药”之类的话，很难想象，张某1在马路对面，与馄饨馆相隔有40多米的距离，能听到馄饨馆屋内的对话，简直不可思议，再者，结合医院诊断的伤情（股骨颈骨折）和李翠连入院时的陈述，李翠连当时根本不能站立行走，张某1却看到老板把李翠连搀扶起来走到屋内，可见，张某1证言严重不符合事实。三个证人都某当时是冬天，天很晚了，街上人很少，几乎没几个人，但是他们三个却在同一时间看到李翠连摔倒，而且他们三个却都没有看到彼此，也没有上前看望一下李翠连，都觉得李翠连没啥事，这一点却是惊人地相似，按常理来讲，熟人朋友看到李翠连摔倒了不可能不去问问啥情况，并且三个证人都明确说只看到馄饨店门口有两个人在场，男老板和李翠连，而李翠连当庭陈述当时馄饨店门口在场的是她和颜志洪、陈静仙三人，三名证人证言与李翠连陈述明显矛盾。可见三名证人证言之间有多处矛盾，漏洞百出，系虚假证言，况且本案的证人刘某是李翠连的邻居也是好朋友，证人辛某是李翠连的邻居也是好朋友，证人张某1是李翠连丈夫的包工头，李翠连的丈夫是跟着张某1干活的，三名证人均与李翠连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明显偏向于李翠连，所以，该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明李翠连在馄饨馆受伤的证据。3、李翠连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她在申请新农合报销时所说的都是虚假的，那么现场证明人刘存良和刘全信就作了假证，吕小从、刘士海两个证人也作了假证，一审法院竟然也相信了李翠连在申请农合报销时说了谎。既然李翠连在申请新农合报销时找了证人作假证，不排除李翠连在庭审中也会找证人作假证，所以，一审庭审中三名证人的证言也真假难辨，无法采信。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李翠连意外伤害个人证明、意外伤害无第三方责任个人承诺、郸城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外伤调查报告、郸城县卫计委医保办监督管理文书询问笔录两份，这些证据属于书证，书证的效力肯定要大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以上书证的话，应当以书面证据为准，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系自己意外在家门口滑倒摔伤。4、一审法院认定:李翠连是在受雇于陈静仙和颜志洪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结合证人当庭作证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有因果关系。据被上诉人所说，其在2020年1月7日晚上8点50分左右不慎摔倒受伤，第二天腿就不能动了，这中间间隔十多个小时，被上诉人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她自己应该心知肚明，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于2020年1月8日住院治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然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况且在2020年1月7日被上诉人李翠连和往常一样正常下班，自己骑着电动车回家了，如果真是在馄饨馆摔伤，结合医院诊断的伤情（股骨颈骨折）和被上诉人入院时的陈述，被上诉人当时根本不能站立行走，更不可能骑车回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受伤是因其它原因造成。所以，被上诉人要求陈梅珍、颜志洪、陈静仙承担赔偿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李翠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梅珍未答辩。李翠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赔偿李翠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检查费等共计16393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梅珍于2013年9月11日注册登记郸城福建千里香馄饨馆，但没有实际经营，实际经营者为陈梅珍的女儿陈静仙、女婿颜志洪。该馄饨馆于2020年11月6日注销。李翠连自2018年6月份至2020年1月份在该郸城福建千里香馄饨馆务工（此时实际经营者为陈静仙和颜志洪夫妇），每月工资为2100元。2020年1月7日晚，李翠连在陈静仙、颜志洪经营的馄饨馆门口洗刷碗盆过程中因地面湿滑摔伤，于2020年1月8日在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花费医疗费65619.56元。颜志洪垫付医疗费4000元。经原审法院委托，许昌莲城司法鉴定所出具豫许昌莲城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翠连的损伤程度已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李翠连的误工275日，护理120日，营养135日。李翠连支出鉴定费及检查费1940元。另查明，庭审中，李翠连认可在申请农合报销时称在家门口摔伤是谎称，目的是让国家报补后以减轻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的负担和承受能力，在郸城县新农合已报销15673.3元。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107.93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李翠连是在受雇于陈静仙和颜志洪的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结合证人当庭作证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李翠连农合报补时隐瞒情况取得报销款的行为虽出于善意为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着想，是违规的，应将报补款15673.3元返还给郸城县新农合办，由相关部门作出处理。在事发时下着小雨雪，李翠连在湿滑的店门口洗刷碗、盆，颜志洪和陈静仙作为馄饨馆的实际经营人，未尽到安全防范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是造成李翠连受伤的主要因素，应承担70％责任。李翠连年龄偏大，务工中存在对自己安全注意不够的过失，应承担30％责任。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主张李翠连受伤系其本人骑电动车所致，仅提供电动车照片，不能证明李翠连所受伤系骑电动车所致，故对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的该主张法院不予以支持。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翠连伤残等级有误，且也未申请重新鉴定，陈静仙、颜志洪、陈梅珍的辩解不予采纳。陈梅珍未参与该店的实际经营，不应承担责任。颜志洪的垫付款应予以扣除。李翠连因本次损害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5619.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3、营养费2700元（20元／天×135天）；4、护理费15405.37元（46858元／年÷365天×120天）；5、误工费19250元（2100元÷30天×275天）；6、残疾赔偿金61210.13元（16107.93元／年×19×20％）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原告兄妹五人，其母亲张素真于1935年10月26日出生，其父亲已去世，被抚养人生活费2440.22元（12201.1元／年÷5人×5年×20％）；9、鉴定费用及检查费1940元；10、交通费300元（20元／天×15天），以上合计179615.28元。颜志洪、陈静仙依法应承担125730.7元（179615.2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颜志洪、陈静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翠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1730.7元（125730.7元-4000元）。二、驳回李翠连对陈梅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70元，颜志洪、陈静仙负担1570元，李翠莲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静仙、颜志洪提交第一组证据：租房合同（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收款收据（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2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陈梅珍是馄饨馆的负责人（实际经营者），本人去食品监督管理局办理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产所是陈梅珍承租的，进货也是陈梅珍实际负责。2、两份判决书都认定郸城县福建千里香馄饨馆的经营者是陈梅珍。第二组证据视频光盘1份，证明目的：从现场视频来看，馄饨馆与马路对面的鸭血粉丝店相距有40多米的距离，然而一审证人张某1作证时说在鸭血粉丝店门口听到李翠连在馄饨馆内说“止疼药”之类的话，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张某1的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李翠连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系家庭经营，陈梅珍是陈静仙的母亲，颜志洪的岳母，均是陈梅珍的家庭成员，租房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既没有甲方身份信息，也无法确认涉案的门面房系胡四华所有；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时间2018年8月27日这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李翠连2018年农历6月份去店内工作，在店内从未见过陈梅珍本人，即使在这之前收款收据的人是陈梅珍，也无法否认这之后店铺系陈静仙、颜志洪夫妇共同经营的事实，该馄饨馆一直到2020年11月6日才注销。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张某1称吃饭的地点是文明饭店，并不是鸭血粉丝店，且证人张某1证实的是走到馄饨馆门前听到的话，并不是相隔一条路，且白马镇街道总宽只有十几米宽。被上诉人李翠连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李翠连在馄饨馆受伤后其所在村委会曾派干部何文海、孙连华出面与老板颜志洪进行调解，颜志洪刚开始同意赔偿，后来又反悔不愿赔偿的事实；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核实该证明是否为该村委会出具的，是否符合相关程序，何文海、孙连华是何职务，是否有权出具该证明。本院认为，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涉案馄饨馆的登记经营者是陈梅珍，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注册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注销日期为2020年11月6日，但被上诉人李翠连自2018年到涉案馄饨馆工作就未见过陈梅珍，且被上诉人李翠连的工资都是颜志洪发放的，陈静仙是后来到涉案馄饨馆参与管理经营的，该馄饨馆的实际经营者应为颜志洪、陈静仙，被上诉人李翠连与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之间系劳务关系，故颜志洪、陈静仙、陈梅珍均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诉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翠连的损伤是否在涉案馄饨馆工作中造成的。依据被上诉人李翠连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结合证人当庭作证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李翠连的损伤是在受雇于陈静仙和颜志洪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诉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颜志洪、陈静仙诉称的其他理由，同样，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志洪、陈静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颜志洪、陈静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群阳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明旭书 记 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