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鼎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创业中路99号。法定代表人：盛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刚，男，1989年6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栋，男，1981年2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鼎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盛刚因与被上诉人刘嘉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力公司、盛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嘉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嘉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嘉栋提交的《移交确认单》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2021年1月18日形成的《移交确认单》上仅有王波的签名，没有鼎力公司、盛刚的签字或盖章，该份证据并没有直接提交给鼎力公司、盛刚进行确认，王波是否有权利来代替鼎力公司、盛刚来确认涉案货物符合质量约定，一审法院针对该事实没有查清，王波的诉讼身份既不是被告也不是第三人，其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在没有鼎力公司、盛刚的明确授权下，擅自对涉案货物的质量进行确认，鼎力公司、盛刚有权拒绝认可王波的签字行为，也就是说，该份证据仅对王波生效，而不对鼎力公司、盛刚生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将该份证据视为鼎力公司、盛刚对货物质量的确认，有违基本法律常识，对证据的效力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小柏”师傅是不是案外人，涉案机器有无调试结束，这一事实没有查清。鼎力公司、盛刚与刘嘉栋之间发生直接的业务关系，这点毋庸置疑，在2021年3月11日15:40分，刘嘉栋与盛刚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涉及到一段对话“伯师傅电话151××××4805”，盛刚在同日的18:12分通过手机号搜索添加了“小柏”师傅的微信，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就直接涉及到了涉案机器的调试工作事宜，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鼎力公司与刘嘉栋之间的调试工作在2021年1月19日之前就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但刘嘉栋在3月份仍向鼎力公司提供了机器调试人员的微信，换言之，刘嘉栋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机器确实没调试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且并不能让鼎力公司能正常使用涉案机器进行生产，退一万步讲，如果机器已经调试结束，刘嘉栋完全有理由拒绝鼎力公司调试机器的要求，至此，鼎力公司认为“小柏”师傅并不是本案的案外人，而是刘嘉栋向鼎力公司提供的机器调试人员，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与盛刚之间的聊天能证明涉案机器确实存在问题，且调试工作并未结束。故，鼎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仅机械的适用法律条款，进而支持刘嘉栋的全部诉请，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鼎力公司关于质量问题没有向出卖人履行通知义务，这是错误的。微信名为“踏海寻天”（微信号：×××82）的“杨总”与盛刚、刘嘉栋均在一个名叫“口罩机对接群”的微信群里，可以证实一点，“杨总”与刘嘉栋是利益共同体，其与盛刚之间的聊天可以视为盛刚与刘嘉栋之间的聊天，因为“杨总”在沟通中承认，涉及机器是其与刘嘉栋共同拥有，在盛刚与“杨总”的于2021年2月1日的微信聊天沟通中，仍显示涉案机器是没有调试好，按照合同约定，调试期已过合同约定期限，鼎力公司不继续付款完全有成立，而且鼎力公司还有权要求刘嘉栋退货并全额退款，因而鼎力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是否已经调试结束，不能简单的凭一张《移交确认单》来认定，而应该综合全案的发展过程来确认，鼎力公司已经向刘嘉栋及其利益共同体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的没有向出卖人履行通知义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刘嘉栋二审答辩称：一、王波是鼎力公司的股东，盛刚的合伙人，也是设备安装场地的负责人，并且在2021年1月18日，因盛刚有事特别指定了王波在移交确认单上签字，王波完全有权就设备调试完成及交付进行确认并签字。二、本案的经过，双方是于2021年1月9日签订了口罩机合同，1月10日刘嘉栋将设备运至了鼎力公司，并安排调试人员“老常”及“小柏”进行调试，并于1月16日调试完成。经两天运行后于2021年1月18日经王波签字确认调试完成并交付。调试完成后，刘嘉栋向调试人员支付了调试费用总计约12000元。鼎力公司、盛刚在调试完成后私下与“老常”等人达成了协议，以2万元每月的工资雇用其改装并维护口罩机，但至2021年3月初，刘嘉栋得知因盛刚只愿支付“老常”1万元，“老常”感觉被骗了，于是破坏了案涉两台口罩机的线路，导致机器无法运转。在此期间，鼎力公司、盛刚分别支付了“老常”8500元，其中包括给“小柏”的6000元，以及1200元的改装维护费用。之后盛刚自行找找人修理，将2号机修理完善并进行了使用。2021年3月10日，盛刚电话向刘嘉栋索要“小柏”的电话，希望让他过来维修1号机，这也是为什么盛刚与“小柏”的聊天记录上面会说到，你看看给老常点钱叫他过去弄了，前面的误会跟他说清楚就好了，以及如果机器完全被别人搞乱了，修复不好了，留1000元钱路费，其他退给您这边。综上，刘嘉栋已经按合同要求将调试好的口罩机交付给了鼎力公司，合同第四条笔款也明确了调试正常后机器改装及售后服务由甲方自行解决，也就是说鼎力公司、盛刚自行雇用“老常”等人对设备进行改装维护起，刘嘉栋就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之后无论是否是由鼎力公司自行改装维护不当造成的或者是第三人人为破坏造成的机器无法正常工作，那么均已与刘嘉栋无关。且在此过程中，鼎力公司未向刘嘉栋提起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刘嘉栋认为一审判决公正，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嘉栋一审请求：1.判令鼎力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盛刚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力公司、盛刚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21年1月9日，刘嘉栋与鼎力公司签订一份《口罩机购买合同》，约定鼎力公司向刘嘉栋购买两套KN95全自动口罩生产线，并可改装成生产儿童口罩的自动口罩机，价格为8万元/台，两台合计16万元，改装费由鼎力公司承担；刘嘉栋将设备交付给鼎力公司并调试，调试到可生产KN95口罩止，生产出的KN95口罩产品必须达到鼎力公司要求，刘嘉栋承诺机器日产量达到2.5万只/台，次品率不得超过5%，否则刘嘉栋违约；鼎力公司于签订当日向刘嘉栋支付货款8万元，刘嘉栋开始发货至鼎力公司指定地点并安排调试工作；刘嘉栋调试完成达到鼎力公司要求后一个月，鼎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刘嘉栋承诺10个自然日内调试设备至约定标准；调试正常后机器改装及售后服务由鼎力公司自行解决；如刘嘉栋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调试工作，或产品产量和质量达不到鼎力公司要求，刘嘉栋违约，刘嘉栋立即将8万元退还给鼎力公司，鼎力公司将设备退回给刘嘉栋，运费由刘嘉栋承担。盛刚在合同上签署：本人对上鼎力公司付尾款承担全额担保责任（8万元），并签名。合同签订后，鼎力公司按约定向刘嘉栋支付8万元。2021年1月18日，刘嘉栋向鼎力公司交付了两台KN95口罩机，由鼎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移交确认单》，确认：鼎力公司将已经调试完成的KN95口罩机移交给盛刚。鼎力公司、盛刚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刘嘉栋遂诉至一审法院。鼎力公司、盛刚为证明刘嘉栋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供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是盛刚与刘嘉栋的聊天记录，内容仅为通话时长记载，没有文字和语音；另一份是盛刚与案外人“小柏”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2021年3月11日“小柏”：盛总，其他人都没搞定估计不是小问题了，调试费用太低我不去的，太高了您那边又不划算，您看看给“老常”点钱，叫他过去弄弄呢？前面的误会跟他说清楚就好了呀；盛刚：我打他电话都不接的，你看看你要多少费用，我合算下；“小柏”：这种比较复杂的要8000元的，先付款，如果机器完全被别人搞乱了，修复不好了，留一千路费，其他退给您那边。一审法院认为，刘嘉栋与鼎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口罩机购买合同》中总货款为16万元，鼎力公司已支付8万元，刘嘉栋主张8万元货款符合合同约定；2021年1月18日刘嘉栋移交设备给鼎力公司，并经鼎力公司确认调试完成，根据合同约定于调试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故刘嘉栋主张自2021年2月19日起的利息请求符合合同约定。鼎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移交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刘嘉栋交付的KN95口罩机已经调试完成，但鼎力公司、盛刚抗辩刘嘉栋交付的设备未调试，对此鼎力公司、盛刚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鼎力公司、盛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民法典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限或约定的检验期限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鼎力公司、盛刚提供的第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仅有通话时长记载，没有文字和语音，不能证明其向刘嘉栋通知质量问题；第二份微信聊天记录是盛刚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并不是向刘嘉栋提出，故也不能认定为法律规定的向出卖人的通知义务，故鼎力公司、盛刚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向出卖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尽到通知义务，该院对鼎力公司、盛刚认为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刘嘉栋要求鼎力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和利息请求予以支持。盛刚在《口罩机购买合同》所作出的担保，其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明确担保方式，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应认定为一般担保责任，对刘嘉栋要求盛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盛刚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鼎力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鼎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嘉栋货款80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盛刚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三、驳回刘嘉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合计1770元，由鼎力公司负担（该款刘嘉栋已预交，由鼎力公司、盛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嘉栋）。二审中鼎力公司、盛刚提交两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组是盛刚与刘嘉栋的合伙人“杨总”（不知道具体名字，微信名为“踏海寻天”）的聊天记录，主要证明涉案的两台机器是由刘嘉栋和“杨总”合伙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是与维修工“小柏”师傅的聊天记录，主要证明该维修人员是由刘嘉栋向鼎力公司提供及安排，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内，两台涉案机器仍有维修和调试的事实。刘嘉栋对此质证称：经查看，盛刚和“踏海寻天”的聊天记录往上翻，2021年1月18日的聊天记录他没有提供。18日的时候“踏海寻天”说让你安排人过来，盛刚说我今天没空，下午厂里有忙的，我合伙人在厂里面，他说好的一会过去，然后盛刚说在办公室你去找王波王总。“踏海寻天”是刘嘉栋的朋友，其实他也是涉及卖二手口罩机的，当时验收的时候他也是一起过去的，当时刘嘉栋也联系了盛刚，他也联系了盛刚，盛刚说有事情，所以让王波来签这个验收的单子，所以鼎力公司、盛刚主张王波没有授权是不成立的。第二，盛刚其实是在我们已经验收之后，对设备进行了一个改装和维护。那个时候他需要购买二手的配件，所以他向“踏海寻天”进行了购买，当时好像作价是3000元钱，但现在这个钱盛刚也没付，所以他们还才会涉及配件的问题，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调试是18日之后他自行雇用了“老常”等人进行改装之后的调试，达不到鼎力公司、盛刚的证明目的。盛刚与“小柏”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盛刚说线路是被“老常”给弄了，然后没有装好，也就是说如果有质量问题的话，也是因为他跟“老常”之间的纠纷导致的，与刘嘉栋是无关的，并且他后面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刘嘉栋二审提交2021年3月10日刘嘉栋与盛刚的电话录音，当庭进行播放。证明1.2021年1月18日移交设备后，鼎力公司、盛刚自行雇用了“老常”、“小柏”为其改装及维护设备，并且向“老常”支付了相关的费用。2.因鼎力公司、盛刚与“老常”的经济纠纷，“老常”才破坏了两台设备，而且其中的一台设备已经维护好，并且生产了30万只口罩，另一台设备也是盛刚通过刘嘉栋来要到“小柏”的电话联系方式，希望“小柏”来维修的事实，和上面鼎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是能印证的。3.整个谈话的过程中，盛刚从未提及刘嘉栋交付设备质量不合格。鼎力公司、盛刚对此质证称：刘嘉栋所想证明的机器设备是由“老常”、“小柏”所导致的破坏性改装，或者说因为纠纷破坏机器的这些事实，通过整个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均是刘嘉栋的猜测性推断。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鼎力公司、盛刚确认王波系鼎力公司的股东、监事，盛刚在鼎力公司占股37.5%，王波在鼎力公司占股32.5%。盛刚在2021年3月10日电话联系刘嘉栋，盛刚要求刘嘉栋提供“小柏”的联系方式，盛刚要“小柏”帮其把一号机整一下，二号机正常的，一号机被“老常”弄的不好动了。盛刚在录音中承认一台设备已经生产了30万只口罩。刘嘉栋向盛刚推送了“小柏”的微信联系方式，盛刚2021年3月11日与“小柏”微信联系上，盛刚在与“小柏”的微信联系中也称“要么就是他线路可被老常弄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鼎力公司以案涉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嘉栋在2021年1月18日已向鼎力公司交付案涉两台口罩机，且在当日调试完毕，鼎力公司的股东、监事王波予以签收确认。直至2021年3月10日，鼎力公司或盛刚并未向刘嘉栋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在2021年3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盛刚也确认其中一台设备已经生产了30万只口罩，另一台被“老常”弄的不好动了。因此，基于上述事实，鼎力公司以案涉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力公司、盛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鼎力公司、盛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