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能媚，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朵朵，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田花，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5MUG5E。法定代表人：许传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钊，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继贤，男，199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正公司”）与翁能媚、周继贤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闽06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达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闽06民终208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1年5月17日作出（2020）闽0603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翁能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能媚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达正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达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本案中，翁能媚是以购车为自己所有的初衷，与案涉车行老板商谈并达成了购车合意，其后，车行老板建议引导翁能媚向达正车行借贷以解决购车资金紧张问题，翁能媚接受了该借贷提议才与达正公司订立本案合同。达正公司并未参与案涉车辆的任何买卖谈判及签约过程，案涉车辆的购车定金是由翁能媚向车行支付的，达正公司只是根据翁能媚的要求代垫购车款，并未支付全部购车款项。而且，翁能媚与达正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表》载明了还款期数、还款时间及本息等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达正公司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非法目的。2.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正公司通过案涉车辆所安装的GPS定位系统，多次强行扣车，非法要求翁能媚支付高额本息，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侦查机关立案调查。3.翁能媚就案涉车辆向达正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远超该车辆的价值，无需再向达正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甚至达正公司还应向翁能媚返还部分款项。本案合同提前终止的责任并不在于翁能媚，翁能媚无需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16494.12元。在租金方面，因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9日扣车期间，翁能媚并未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故该期间的租金10722元应予扣减；在双方已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下，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的利息金额计942.16元，亦应予以扣减。综上，一审对翁能媚和达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翁能媚的上诉请求。达正公司辩称，1.本案中，翁能媚想购车但无力一次性支付购车款，经与达正公司协商，由达正公司出资购买其指定的案涉车辆。双方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之后，达正公司才购买了案涉车辆，并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手续。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按月支付，并就租赁期满后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作出了具体约定，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可以体现双方建立的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融资租赁业务属于达正公司的经营范围，融资租赁业务本就包括“融资”的内容，达正公司采用融资租赁的形式与翁能媚开展业务就可达到经营目的，无需采取以融资租赁为名开展民间借贷业务的方式进行，翁能媚提出的双方之间实质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2.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正公司强制将车辆收回是基于案涉合同第七条所作的达正公司在翁能媚违约时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之约定，属于依约合法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翁能媚提出的达正公司非法扣车并收取高额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3.翁能媚提出其所付款项已远超案涉车辆价值，其无需再向达正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主张毫无依据。融资租赁业务中的出租方在开展融资租赁业务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费用成本，因此，出租方与承租方所约定的租金总额高于租赁物的价值是符合市场规则及相应交易习惯的，翁能媚作为承租方应依约按时足额向作为出租方的达正公司支付租金，现其试图将其因未按时付款而支付的违约金、拖车费等费用也用以抵扣租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翁能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继贤未陈述意见。达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能媚支付剩余车辆租金55090元；2.判令翁能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6539.44元；3.判令翁能媚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6494.12元；4.判令周继贤对翁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用由翁能媚、周继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达正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翁能媚作为承租人（乙方），周继贤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编号为：DZZL07-1712075的《车辆租赁合同》，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合同项下租赁物为雷克萨斯品牌车辆，车辆型号为ES240ACV40L-BEAGKC2、发动机号为2AZH603582，总价140000元；该机动车系由翁能媚自行选定后由达正公司提供的租赁物，达正公司将租赁物出租给翁能媚使用，并由翁能媚支付租金；租金总额183268元，租赁期限36期，每期租金按还款计划表所列的本金加利息，自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每月支付；保证金7000元，定位管理费1980元。合同第二条车辆的交付与验收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指定的车辆车型交付租赁物，双方在附表2《机动车交接书》中签字确认视为甲方已在完好状态下由乙方验收完毕接收租赁物。2.甲方有权对租赁车辆添加不影响其使用功能的附属物，如标签、标记、安装车辆定位系统等，并拥有租赁合同终止后收回上述物品之权利。合同第三条租赁期限和租金约定：1.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租赁期限及相应租金由甲方和乙方协商后在本合同附表1中约定。乙方应按照本合同附件的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各期租金。2.乙方同意按合同附表3《租金偿还计划表》所列明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3.若乙方累计逾期两次或者累计逾期超过3个工作日（含）以上向甲方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还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四条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约定：1.除本合同约定租金外，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一次性足额向甲方支付相应保证金、服务费、首付款、GPS安装费，按约定支付GPS管理费，相关金额及其支付时间由甲方和乙方协商后在本合同附表1中约定。2.保证金担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逾期支付租金、乙方未按约定购买租赁期间的车辆保险、乙方未按规定处理违章记录、乙方未按约定使用GPS和/或支付GPS管理费用。乙方在租赁期间出现保证金担保内容事项时，甲方有权解除租赁合同，要求收回租赁物，同时没收乙方保证金。3.当本合同终止且乙方已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各项债务的，甲方将乙方交付的保证金的剩余部分（如有）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第五条租赁物的使用及维修约定：……6.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租赁物应由甲方统一进行投保。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及后续每期保险到期日前10天内向甲方统一进行投保。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及后续每期保险到期日前10天内向甲方预付保险费用，由甲方负责办理保险事宜。如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相应保险费用超过3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有如下任一或多项事件均将被视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根本违约：（1）乙方累计逾期两次或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天以上，或出现累计二次延付其他费用3天以上的…2.乙方逾期付款（包括租金、保证金、相关费用等）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因强制召回租赁物等原因有权选择暂时收回租赁物，乙方仍应支付甲方暂收回租赁物期间的租金及相关费用。4.因乙方违约致甲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有权：1）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名义货价及其他应付款项；2）没收保证金；3）收回租赁物；4）要求乙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拖车费、维权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5.当甲方采取法律措施维权时，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调查费、律师费、收回租赁物的费用等。6.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金和费用约定：……2）承租人有发生违约情形时合同提前终止，则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8%以及租金总额的1%的手续费。合同第八条担保约定：1.丙方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合同变更的，无需另行征得丙方的同意，丙方对变更后的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3.本合同附表及其他附件（包括但不限于附表1、附表2《机动车交接书》、附表3《租金偿还计划表》等）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翁能媚、周继贤分别在上述《车辆租赁合同》的附表1中的承租人栏和担保人栏签名确认。2017年12月20日，翁能媚在《机动车交接书》及《还款计划表》上签字确认于当日与达正公司就双方签署的编号为［ＤＺＺＬ07-1712075］号《车辆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进行交接，确认贷款金额14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还款账户名：许传榕，还款账号：62×××58等。一审庭审中，达正公司和翁能媚确认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25日，翁能媚与案外人邹文智签订一份《购车协议》，约定翁能媚向邹文智购买案涉车辆。达正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根据约定支付购车款125931.89元至指定的何文秀账户。翁能媚取得案涉车辆，该车辆于2017年12月25日转移登记至达正公司名下。合同签订后，翁能媚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如下表：序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12018.1.257700元22018.2.276150元32018.3.306100元42018.4.286037元52018.5.285970元62018.6.275904元72018.7.255830元82018.8.285756元92018.9.275683元102018.10.315615元112018.12.105550元122019.1.95482元132019.1.222890元（保险费）142019.1.295415元152019.3.35317元162019.4.15281元172019.5.155215元182019.5.295150元192019.5.308000元202019.5.3130000元212020.7.2930000元2020年7月29日，达正公司为甲方与翁能媚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车牌闽E11b95的轿车交给翁能媚使用，在2020年7月29日后的该车一切刑事、民事等由翁能媚负责。二、翁能媚于2020年7月29日向达正公司支付三万元整，最终应收应付的金额应取决于法院的最终判决，多还少补后，将该车产权变更给到翁能媚指定的名下。三、在法院未判决前，甲方无权将汽车进行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达正公司与翁能媚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翁能媚是否违约，是否需要支付达正公司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三、翁能媚已付租金及尚欠达正公司租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达正公司与翁能媚签订了编号为DZZL07-1712075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物为案涉的型号为ES240ACV40L-BEAGKC2、发动机号为2AZH603582的雷克萨斯品牌车辆，并约定租金总额183268元。从租金构成来看，双方所约定的租金总额处于出租人资金成本加上费用及利润构成的合理范围。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及具体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车辆系由翁能媚选定且达正公司向卖车方支付购车款后，直接过户到达正公司的名下；双方就案涉车辆约定，若翁能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逾期付款等违约情形，达正公司有权收回该车辆；若翁能媚依约付清全部款项，则达正公司应将该车辆过户至翁能媚名下；由此可见，双方就案涉车辆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一般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对租赁标的物的处理方式相符，案涉车辆作为租赁标的物确实能够承担担保功能，本案并不存在对租赁物低值高估或并无实际租赁物等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中的常见情形。虽然本案存在达正公司未与卖车方签订书面购车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租金具体支付方式的约定与借贷合同关系中对本金与利息的处理有一定的混同等不规范情形，但该些不规范操作的细节情形并未改变双方的合同关系兼具融资与融物内容之本质，双方的合同关系基本内容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达正公司与翁能媚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翁能媚累计逾期两次或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天以上，或出现累计二次延付其他费用3天以上的，视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根本违约。达正公司与翁能媚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翁能媚未依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达正公司与翁能媚确认《车辆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9日已提前终止，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有发生违约情形时合同提前终止，则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8%以及租金总额的1%的手续费。即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为：租金总额183268元×8%+183268元×1%=16494.12元。达正公司主张翁能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6539.44元。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与达正公司此前所述滞纳金的性质一致，因翁能媚20笔还款款项虽未于每月25日前还款，但大部分均能在当月还款，且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已基本可以弥补达正公司的损失，翁能媚同意支付滞纳金1000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元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翁能媚已支付的21笔款项合计169045元中，其中2019年1月22日支付的保险费2890元及2019年5月30日支付的滞纳金1000元应予扣除。另翁能媚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30000元款项的性质。达正公司主张30000元中包含拖车费4000元，保证金26000元。翁能媚主张达正公司收取时有说30000元是保证金，但达正公司说可以抵扣后面的车款。一审法院认为，达正公司与翁能媚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拖车费和保证金的数额作出约定，故达正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没有依据，翁能媚支付的上述金额应视为租金。故翁能媚已支付的租金为165155元（总付款169045元-保险费2890元-滞纳金1000元）。达正公司和翁能媚约定《车辆租赁合同》租金总额183268元，故翁能媚尚欠租金为1811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如上所述，达正公司与翁能媚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达正公司与翁能媚、周继贤三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达正公司依约代翁能媚支付了案涉车辆购车款，翁能媚取得案涉车辆后，未依双方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达正公司主张翁能媚支付剩余车辆租金55090元，一审庭审查明翁能媚尚欠租金数额为18113元，故仅支持18113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达正公司主张翁能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6539.44元和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6494.12元，如上所述，仅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元和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6494.12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达正公司主张周继贤对翁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周继贤自愿在达正公司与翁能媚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确认并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担保合法有效。故达正公司主张周继贤对翁能媚的尚欠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翁能媚辩解其与达正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已付清租金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周继贤辩解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翁能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租金18113元；二、翁能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元及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16494.12元；三、周继贤对翁能媚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翁能媚追偿；四、驳回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2.9元，由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2272.9元，由翁能媚负担79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翁能媚、达正公司均无异议，周继贤未发表意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达正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强制收回案涉车辆，直至2020年7月29日，与翁能媚签订前述《协议书》后，将案涉车辆重新交给翁能媚使用。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达正公司与翁能媚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翁能媚是否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如需支付，应付金额分别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达正公司与翁能媚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从租金构成来看，双方所约定的租金总额处于出租人资金成本加上费用及利润构成的合理范围。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及具体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车辆系由翁能媚选定且达正公司向卖车方支付购车款后，直接过户到达正公司的名下；双方就案涉车辆约定，若翁能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逾期付款等违约情形，达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若翁能媚依约付清全部款项，则达正公司应将该车辆过户至翁能媚名下；由此可见，双方就案涉车辆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一般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对租赁标的物的处理方式相符，案涉车辆作为租赁标的物确实能够承担担保功能，本案并不存在对租赁物低值高估或并无实际租赁物等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中的常见情形。虽然本案存在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租金具体支付方式的约定与借贷合同关系中对本金与利息的处理有一定的混同等不规范情形，但该些不规范操作的细节情形并未改变双方的合同关系兼具融资与融物内容之本质，双方的合同关系基本内容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翁能媚提出的从案涉《还款计划表》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翁能媚上诉提出的案涉购车协议系由其本人与卖车方签订，且其本人向卖车方支付了购车定金，达正公司未参与案涉车辆的任何买卖谈判及签约过程也未支付全部购车款，故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的主张，本院认为，从翁能媚所提交的其与卖车方所签订的购车协议原件来看，该购车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2月20日）之后，且案涉车辆已于2017年12月25日当天变更登记至达正公司名下，翁能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达正公司对翁能媚与卖车方另行签订购车协议一事知情并认可；翁能媚主张其本人向卖车方支付了购车定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达正公司确实向卖车方支付了125931.89元大额购车款，翁能媚是否也另行向卖车方支付了部分款项的情况，可能涉及其与卖车方、达正公司就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相关购车付款事宜具体履行方式的协商选择；换言之，即使翁能媚所提出的其与卖车方另行签订了购车协议并向购车方支付了部分购车款项的事实主张成立，也不足以推翻翁能媚与达正公司签订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之后，达正公司向卖车方支付了125931.89元大额购车款，且案涉车辆的产权从卖车方直接过户至达正公司名下的事实；亦即，翁能媚的上述事实主张不足以推翻达正公司与翁能媚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并依约付款购买翁能媚指定车辆的事实。因此，翁能媚的上述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翁能媚是否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及其所附《还款计划表》可以确定翁能媚与达正公司就案涉车辆约定的融资租赁租金总额为183268元，翁能媚在具体载明了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期间每月应付金额的《还款计划表》上签字确认，并自认双方口头约定于每月25日前付款，在合同正常履行的状态下，其应依约按时足额付款。现翁能媚提出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因达正公司强制收回案涉车辆导致其未能实际使用车辆，故该期间的租金应从租金总额中予以扣减。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第七条载有“甲方（达正公司）因强制召回租赁物等原因有权选择暂时收回租赁物，乙方（翁能媚）仍应支付甲方（达正公司）暂收回租赁物期间的租金及相关费用”之内容，但从案涉合同的形式及签约过程来看，案涉合同属于达正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内容上看，该条款属于与翁能媚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但达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翁能媚订立合同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示翁能媚注意该条款，翁能媚亦对案涉合同格式条款的效力不予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该格式条款不成为案涉合同的内容，不能作为达正公司强制收回车辆期间继续收取租金的依据。而且，达正公司强制收回案涉车辆之时（2020年5月13日），本案纠纷已处于法院审理过程中，达正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未经法庭允许私自强制收回案涉车辆的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之精神，其行为不应获得肯定性评价。因此，对达正公司所主张的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的租金计10862.84元（4346元/31天*19天+4272元+4198元/31天*29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2020年7月29日之后的租金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达正公司主张双方于2020年7月29日通过签订《协议书》提前终止案涉合同，翁能媚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亦未予否认，但从《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书载明“翁能媚于2020年7月29日向达正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叁万元整，最终应收应付的金额，应取决于法院的最终判决，多还少补后，将该车产权变更到翁能媚指定的名下”，从上述协议内容以及达正公司、翁能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具体诉辩主张来看，达正公司仍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双方亦确认在租金结清后，将案涉车辆产权变更至翁能媚指定的人员名下，亦即，双方签订《协议书》实质上所追求的并非一般意义上合同提前终止的结果（即停付租金、收回租赁物），因此，从探寻当事人真意的角度出发，案涉《协议书》不能作为停止计付案涉合同项下剩余租金的依据，本案租金仍应计至原定合同期满之日，亦即，翁能媚仍应向达正公司支付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共计五个月又两天的租金。至于翁能媚尚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翁能媚已付款及已付款金额用以抵扣租金的情况来看，一审认定翁能媚已付款169045元，其中2890元用于支付保险费2890元，1000元用于支付滞纳金（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余款项用以抵偿租金，达正公司对于一审的上述认定未提起上诉，翁能媚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亦明确对一审的上述认定内容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翁能媚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的8000元及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30000元，除了其中1000元用以抵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外，其余37000元可用以抵扣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共计34206元以及2020年1月的部分租金2794元。直至2020年7月29日，翁能媚再向达正公司支付30000元，根据前述一审认定情况，该30000元可用以抵扣2020年1月剩余租金1826元（4620元-2794元）和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2日的租金计15142.32元及2020年7月30日至2020年10月的租金计12464.84元以及2020年11月的部分租金566.84元，尚欠2020年11月的部分租金3364.16元及2020年12月租金3863元，共计7227.16元。三、关于翁能媚是否应向达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第七条载有“乙方（翁能媚）逾期付款（包括租金、保证金、相关费用等）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达正公司）支付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之内容，翁能媚主张案涉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偏高，而且，其前期逾期仅几天时间，达正公司曾口头向其表示逾期几天没关系，后期系因达正公司诉至法院，要待法院裁判后再根据裁判结果付款，其并不存在恶意逾期付款情形，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需要支付，也只同意支付1000元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翁能媚自认双方口头约定于每月25日前付款，其理应自觉依约按时付款，虽然其主张达正公司曾口头向其表示逾期几天没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其提出的逾期几天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另一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翁能媚每月实际逾期天数等具体逾期情形、达正公司因翁能媚逾期付款受到的实际损失情况（其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述相关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及相应的融资成本损失）以及案涉合同履行的整体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案涉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实偏高，本院综合考虑前述各相关因素，依法调整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关于翁能媚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根据前述一审已查明的翁能媚在合同履行期间向达正公司支付租金的具体时间、金额及已付款抵扣租金的具体情况，对翁能媚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具体认定如下：对于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2018年2月应付租金6171元，逾期付款天数为2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计6.17元；2018年3月应付租金6104元，逾期付款天数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计15.26元；2018年4月应付租金6037元，逾期付款天数3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9.06元；2018年5月应付租金5970元，逾期付款天数3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8.96元；2018年6月应付租金5904元，逾期付款天数2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5.9元；2018年7月应付租金5830元按期支付，未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8月应付租金5756元，逾期付款天数3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8.63元；2018年9月应付租金5682元，逾期付款天数2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5.68元；2018年10月应付租金5615元，逾期付款天数6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6.85元；2018年11月应付租金5549元，逾期付款天数1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41.62元；2018年12月应付租金5481元，逾期付款天数1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41.11元；2019年1月应付租金5415元，逾期付款天数4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0.83元；2019年2月应付租金5347元，逾期付款天数6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6.04元；2019年3月应付5280元，逾期付款天数7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8.48元；2019年4月应付5214元，逾期付款天数20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52.14元；2019年5月应付5150元，逾期付款天数4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0.3元；综上，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267.03元。因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可从2019年5月30日及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37000元中予以抵扣，故应认定该期间的租金没有逾期支付情形，不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2020年1月起至2020年7月29日的租金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付的问题，如前所述，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的租金应予扣减，故该期间亦不产生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他期间的租金，以2020年7月29日支付的30000元抵扣，故其逾期天数计算应以2020年7月29日为节点，具体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如下：2020年1月剩余应付租金1826元，逾期付款天数186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169.82元；2020年2月应付租金4553元，逾期付款天数15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352.86元；2020年3月应付租金4487元，逾期付款天数126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282.68元；2020年4月应付租金4420元，逾期付款天数9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209.95元；2020年5月应付租金1682.32元，逾期付款天数65天，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54.68元；以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069.99元。对于7月29日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的租金是否应予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具体诉辩主张来看，虽然双方所确认的“合同提前终止”的意思表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包含“停付租金、收回租赁物”内容的“合同提前终止”，并未涉及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提前终止，但确实涉及合同主要权利义务之外的其他次要或附随权利义务约定的终止，其中就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约定的终止，从达正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其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表格来看，其亦未就2020年7月29日《协议书》签订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的租金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可印证案涉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即终止履行的情况，故本院依法确认2020年7月29日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的租金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按照本院酌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翁能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的合同履行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为1337.02元，扣除前述一审认定的已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1000元，翁能媚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7.02元。四、关于翁能媚是否应向达正公司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第七条载有“承租人有发生违约情形时合同提前终止，则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8%以及租金总额的1%的手续费”之内容，翁能媚主张该违约金约定偏高且合同提前终止的责任不在于翁能媚，其无需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如前所述，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具体诉辩主张可知，双方所确认的案涉合同的“提前终止”，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包含“停付租金、收回租赁物”内容的合同提前终止，双方按照《协议书》履行完毕的结果与案涉合同正常履行完毕的结果不完全一致（比如达正公司可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有所不同等），但案涉合同项下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仍将获得履行，达正公司将收回案涉合同约定的案涉租金总额（其强制召回车辆期间的租金被扣减与案涉合同的提前终止无关），翁能媚付清应付的全部租金及违约金后亦将获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双方并未因案涉合同的“提前终止”而实际受有双方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合同提前终止情形下的全部损失。在此情形下，若仅根据双方口头确认的形式上的“合同提前终止”，即机械适用前述案涉合同第七条中有关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的约定内容来确定本案的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数额，则将使达正公司所获得的违约金赔偿远大于其实际受有的损失，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履行案涉合同的具体情况、翁能媚自2020年7月29日之后即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今的情况、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实质内容以及达正公司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情况（手续费等融资成本、因合同提前终止而无法主张的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依法酌定翁能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5000元。据此，翁能媚尚应向达正公司支付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尚欠的租金7227.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7.02元及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5000元，以上合计12564.18元。另，根据双方于2020年7月29日所签订《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在翁能媚向达正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后，达正公司应将案涉车辆产权变更到翁能媚指定人员名下。从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角度出发，本院亦依法在本案判决中对达正公司在翁能媚付清应付款项后应配合翁能媚办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翁能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二、翁能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尚欠的租金7227.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7.02元及合同提前终止违约金5000元，以上合计12564.18元；三、周继贤对翁能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翁能媚追偿；四、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应在翁能媚付清上述12564.18元款项后，配合翁能媚办理号牌为闽E11b95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转移登记手续；五、驳回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2.47元，由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2783.9元，由翁能媚负担27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8元，由达正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446.65元，由翁能媚负担24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蓝巧红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