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东口甲1号北京东方基业国际汽车城市场I区7号。法定代表人：秦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岚，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程鹏，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荣，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4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丁岚，被上诉人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海派公司无需支付程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9.21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576.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海派公司支付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认定“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故应支付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除与争议事项有关且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外，其他证据的举证责任，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进行分配。关于发生劳动争议时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该条文内容，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作出上述条文中列明的决定，此时用人单位才应当就作出该决定所依据的事实、程序等提供证据以证明解除是否合法。而本案中，程鹏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海派公司已经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决定，事实上，程鹏自2019年10月中旬后就未能正常出勤，系自动离职，适用前提不存在，故本案不适用该法律条文。2.海派公司不应支付程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海派公司与程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程鹏一直不予配合，海派公司无法强制程鹏签订劳动合同。程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海派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30000元；2.要求海派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954.02元（10000除以21.75乘以26，加上10000乘以5个月）。海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派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9.31元；2.判令海派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576.12元。程鹏以海派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1]第00552号裁决书，裁决：1.海派公司支付程鹏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9.31元；2.海派公司支付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576.12元；3.驳回程鹏的其他仲裁请求。程鹏、海派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鹏于2019年1月1日入职海派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关于工资情况，程鹏称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15000元（绩效工资浮动，按照汽车维修产值发放）。程鹏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9年1月29日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5日支付38680.38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25498.32元，2019年5月1日支付25372.07元，2019年5月31日支付19395.03元，2019年6月28日支付26335.39元，2019年7月31日支付23110.66元，2019年8月30日支付26943.28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4513.27元，2019年10月31日支付8032.18元。海派公司认可交易明细，称2019年3月5日该笔大幅超出程鹏主张的25000元近13000元，但称具体工资情况不清楚。关于绩效工资，程鹏称入职时签过书面文件制定了绩效的任务量，自己负责维修特斯拉车辆，车辆受损之后保险公司指定海派公司维修，之后保险公司将维修费用打给公司，为证明绩效，程鹏提交了人保网截图，证明9、10月完成汽车维修金额，故应该支付绩效工资。海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截图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绩效存在，双方亦未签订书面文件确定任务量。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程鹏起诉时认可仲裁裁决，后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称因为疫情原因致诉讼时效中止，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海派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海派公司称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程鹏称2019年10月31日公司口头通知程鹏降薪，程鹏不同意，海派公司于该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程鹏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海派公司称2019年10月中旬程鹏跟公司说要走，之后没有来上班，具体时间记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海派公司未就与程鹏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构成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综合考量程鹏的工资发放情况，对程鹏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绩效工资1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绩效工资，程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9、10月完成汽车维修产值情况，海派公司亦不认可，故对程鹏主张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故要求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仲裁关于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举证，本案中海派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举证。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故应该支付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9.31元；二、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576.12元；三、驳回程鹏的诉讼请求；四、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海派公司应对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程鹏的劳动期限及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海派公司上诉主张未与程鹏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程鹏不予配合，无法强制程鹏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无需支付程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海派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常理不合，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派公司未与程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海派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及合法性予以举证，且主张程鹏系自动离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海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派奥特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