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5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果某，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果某1，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北京拓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6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奥威，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黄某1之子），住北京市宣武区。张某、黄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坚，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果某、果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黄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果某1及黄某、果某1、果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奥威，被上诉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黄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果某、果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某、黄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黄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黄某1之夫李某1以黄某名义签订《门头沟区S1线重点建设居民承租房（上岸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办理拆迁过程中没有其他委托书错误。张某、黄某1在本案同一次拆迁中已经作为被拆迁人享受了拆迁安置利益，再享受本次北京市门头沟区304室房屋（以下简称304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属于在同一次拆迁中被拆迁两次，违反拆迁安置方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借名”拆迁的事，“借名”合同纠纷应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297条错误。3.张某、黄某1主张的借用黄某名字与拆迁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秩序，是无效行为。张某、黄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北京市门头沟区上岸林场1号房屋（以下简称上岸林场1号房屋）系张某承租公房，本案被拆迁房屋2、3、4号自建房是经张某同意后黄某1建造，故拆迁安置房304号房屋应属于张某与黄某1共同享有。按照拆迁方案，公租房和自建房因拆迁利益不同，当时对于有自建房的情况，整个门头沟S线的拆迁协议都是签订两份合同，属于一次拆迁，而不是两次拆迁。黄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承建被拆迁房屋，被拆迁房屋为黄某1承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所有权确认，通过借名拆迁协议事实的认定，确定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适用物权方面的法律规定。3.《补偿安置协议》是拆迁人北京永鸿世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黄某1依法签订，合法有效。张某、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304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张某、黄某1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黄某、黄某2、黄某1之母亲。黄某与果某系夫妻，果某1系二人之女。李某1与黄某1原系夫妻，已离婚。黄某1户籍不在门头沟区。黄某、果某、果某1户籍在门头沟区军庄镇。上岸林场1号房屋系张某承租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公有住宅。2012年8月15日，黄某1之夫李某1以黄某（乙方）名义与北京永鸿世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署《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上岸林场1号院内有房屋4间，建筑面积84.27平方米，房屋置换应安置房面积标准为：应安置房面积=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67.24平方米（该面积系按拆迁档案中自建房2、3、4号房屋申请认定面积实际50.56平方米×1.33计算得出，未加20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3人，为黄某、果某、果某1，安置房为小园地区1套二居室（即304号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总建筑面积约82平方米。304号房屋实测面积84.41平方米。上述《补偿安置协议》及相应选房确认单、拆迁补偿款存单及开户申请书、补交房款收据、入住通知交接单、房屋交付验收表等原件均由张某、黄某1持有。相应拆迁档案显示上岸林场1号房屋院内有1、2、3、4、5号等五处房屋，1号房屋为公房（58.11平方米），2、3、4号房屋为自建房（共84.27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50.56平方米），5号房屋为棚闭的院落（48.23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28.94平方米）。相应拆迁档案中没有分家单或类似文件。张某另就上岸林场1号房屋院内的其他房屋（拆迁档案中的1、5号房屋）签订有《门头沟区S1线重点建设居民承租房（上岸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的实际居住人口包括张某、之子黄某2、之女黄某1。另查，2015年黄某曾起诉李某1、黄某1，要求返还304号房屋等（案号为（2015）门民初字第3110号），该案以黄某申请撤诉方式结案。在该案中，黄某曾提交二份《具结保证书》，内容为：黄某因没带户口本、因病需黄某1提供相关手续，办理S1线回迁房项目房屋安置事宜。本案审理中，黄某1之前夫李某1出庭作证陈述该两份《具结保证书》中黄某、黄某1的姓名均是李某1所签。本案审理中，黄某等三被告陈述《具结保证书》中黄某的签名不是黄某所签，但认可《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张某曾将304号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李某2，2020年，黄某、果某、果某1曾将李某2诉至法院，要求李某2腾房。法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以张某主张304号房屋系借用黄某名字取得，且黄某认可黄某等人自始至终未取得拆迁协议原件和房屋钥匙等为由，驳回了黄某、果某、果某1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已生效。对《补偿安置协议》项下自建房的建造主体，双方存在争议。张某、黄某1主张自建房系黄某1经张某同意建造。黄某、果某、果某1主张系黄某、果某、果某1建造。对此，张某、黄某1提交：1.李某1的证言，李某1当庭陈述：“2010年时，我与黄某1离婚后关系缓和了，2010年5月时，我出资给张某盖了房子，拆迁事宜是我经办的。大概2个月建好的，是我找李某3建的。2015年诉讼中黄某提交的具结保证书中黄某和黄某1的字都是我签的。办理拆迁过程中没有其他委托书。”2.李某3的证言，李某3当庭陈述：“我跟李某1的弟弟是朋友，2010年左右，我在高井村盖房的时候，李某1的弟弟说他哥哥也要盖房子，我就让工头过去看了看，给了六、七万元，李某1的弟弟把钱给我之后我给工头了。在林场宿舍盖的房子，一共六间，大概九十来平方米，盖了大概一个多月，应该是开春之后，四月份到七月份之间。（李某3画示意图）”经质证，黄某、果某、果某1表示：“李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名关系，签订拆迁协议时必然有委托书，只是现在找不到委托书。李某3的证言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黄某1找李某3盖房。”对此，黄某、果某、果某1提交：1.2010年11月25日至12月15日施工队收条4张。2.2010年盖房买砖物资凭证3张。经质证，张某、黄某1表示：“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用于建设本案房屋，该款是用于建设黄某、果某、果某1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老庙村养蜂场的。且该款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至12月15日。拆迁档案中被拆迁房屋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11年1月，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建好房。”另查，在（2015）门民初字第3110号案件中，黄某主张：“拆迁档案中2、3、4号房屋大概是黄某90年代初建造，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并提供拆迁协议作为证实黄某建房的证据。在该案中，经法庭告知黄某需要提交黄某建房的证据，黄某表示：“仅我方提供的拆迁协议就足够了，没有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因黄某、果某、果某1在前案诉讼中陈述自建房系1990年代初建造，与本案中的主张矛盾，且黄某、果某、果某1在本案中所提供2010年形成的证据在2015年的前案诉讼中并未提交，故法院对黄某、果某、果某1所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因上岸林场1号房屋承租人是张某，张某认可该院内自建房是黄某1经张某同意建造，结合张某、黄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法院确认上岸林场1号房屋院内自建房是黄某1经张某同意建造。一审法院认为：因上岸林场1号房屋系张某承租公房，该院落内自建房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造，自建房只能依附于原有公房而存在，不能作为独立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自建房为黄某1建造，且现相应拆迁档案中没有张某与其子女的分家单等类似材料，不能说明张某同意由黄某取得上述被拆迁房屋的权利，故相应拆迁档案中的2、3、4号房屋应属张某享有，结合《补偿安置协议》原件等相关材料均由张某、黄某1持有、黄某不持有房屋钥匙等情况，法院对张某、黄某1主张其借用黄某、果某、果某1的名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补偿安置协议》，上岸林场1号房屋2、3、4号自建房系按照房屋置换方式取得安置房，且应安置房面积亦未添加额外的20平方米，《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实际居住人口与安置房的取得无关，故上述安置房应属张某享有，张某认可与黄某1共同享有304号房屋，法院不持异议，对张某、黄某1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黄某、果某、果某1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市门头沟区304室房屋相关权益由张某、黄某1共同享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某、黄某1主张其借用黄某、果某、果某1的名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304号房屋相关权益应当归张某、黄某1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304号房屋的来源，根据《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上岸林场1号院内有房屋4间，建筑面积84.27平方米，房屋置换应安置房面积标准为：应安置房面积=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67.24平方米（该面积系按拆迁档案中自建房2、3、4号房屋申请认定面积实际50.56平方米×1.33计算得出，未加20平方米）。因此拆迁安置利益系针对被拆除房屋置换而来，黄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自建房为其建造。因上岸林场1号房屋承租人是张某，张某认可该院内自建房是黄某1经张某同意建造，结合张某、黄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上岸林场1号房屋院内自建房是黄某1经张某同意建造，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304号房屋的归属问题，结合《补偿安置协议》、补交房款收据、入住通知交接单、房屋交付验收表、入住须知等相关原件材料均由张某、黄某1持有、黄某不持有房屋钥匙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张某、黄某1主张其借用黄某、果某、果某1的名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认可与黄某1共同享有304号房屋，本院不持异议。黄某、果某、果某1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某、果某1、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1元，由黄某、果某1、果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