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恰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德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贤，上海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上海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优纤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法定代表人：刘钦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恰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恰强公司)与上诉人贵州省优纤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纤贝公司)均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恰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纤贝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恰强公司的本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为产能合格，同时提示良品率过低。一审法院以鉴定时的良品率推断设备完全不合格，判决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至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时，优纤贝公司抗辩的主要问题仍是产能达不到每小时800袋，要求维修好后再付款，明确表示不进行反诉。二、一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缺乏证据支持。设备交付时买方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买方长期使用了该设备、并对每一次锁机提出异议。目前行业内尚无卡口松紧度、夹料程度的统一标准，良品率也是模糊概念。没有证据证明设备不能维修、更换。三、优纤贝公司未在案涉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诉讼中双方都表示过愿意或者要求维修，不存在迟延履行造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四、鉴定报告意见是“符合《购销合同》中‘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约定‘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的要求；部分菌棒存在铝卡松、未扣铝卡、扎口处料松的现象”。一审判决的基础是不符合“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与鉴定意见完全相反。五、案涉设备是看样买卖，买方是在安顺当地参观了卖方卖给贵州聚福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福菌公司)的设备后，决定购买的。并非没有质量标准，而是有明确具体的参照标准，一审判决参照后来的河南标准和贵州标准显然不当。卖方自己研发的设备，在国内属于第一家制造商，没有行业标准。六、对一审判决的两大依据——鉴定报告的具体数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函》选择性适用；同一家鉴定机构，对“维修”作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未经充分质证，程序不当。(一)关于鉴定报告。司法鉴定开始前，各方已经签字确认只对速度进行鉴定。若鉴定质量，则应参照聚福菊公司的设备确定标准后另行鉴定。(二)鉴定机构的函虽然维持了鉴定报告的结论，但是对设备“维修”给出了与庭审中相反的意见，遗憾的是：判决没有采用第一时间的意见。(三)关于函。函的三个核心意见应该参考：1．只能鉴定速度、其他的质量鉴定无从下手。2．全套设备，除了装袋机，未见异常。3．“设备能否继续维修，首先就要对原来的合同进行重新约定，达到何具体要求。”七、一审判决剥夺了卖方维修、更换的法定权利和合同权利。八、买方的不诚信行为干扰、误导了法庭审理。九、一审判决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卖方卖了五六十套设备未曾出现问题，案涉设备存在大到无法修复的问题不合常理。(二)卖方国内首创的设备，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看一看设备就断定“不建议改造”不合常理。鉴定机构的补充意见不应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三)如果技术不成熟、良品率像鉴定报告描述的那样低，卖方还继续销售设备不合常理。(四)如果设备生产时良品率低，优纤贝公司不会将一台设备用坏，也不会要求恰强公司在领导视察时解锁生产。十、优纤贝公司的另一套半自动化生产线能够满足目前的生产需求，是其拒绝维修更换的重要原因。鉴定时，由于电控设备长期没有使用，调高速度后又没有办法带料测试等，结果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的良品率过低的情况。一审法院应该支持合同约定的维修、更换，如果维修、更换不了，恰强公司愿意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另，鉴定费用16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过高，不符合上海市司法鉴定收费的指导意见。优纤贝公司辩称，恰强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优纤贝公司提出的两点上诉理由外，其他的都是清楚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故不同意恰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优纤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恰强公司立即返还优纤贝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7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按优纤贝公司实际支付日期及金额起算至恰强公司全部返还止)。事实和理由：一、优纤贝公司支付的货款是17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30万元。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前，优纤贝公司通过关联公司贵州省优纤贝农业产业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纤贝农业公司)支付恰强公司的货款共计128万元，合同签订后又支付了50万元。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的48万元系优纤贝农业公司直接支付到恰强公司的账户上。本案双方除案涉购销合同外再无其他交易。故该48万元应计算在已付款内。未计入《购销合同》是因为该款支付的时间与订立合同的时间相差较远，且订立合同时未认真核对所致。二、案涉的一台设备损坏并非优纤贝公司所造成，系由于恰强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所致，不应在返还款中扣除相应价款。恰强公司辩称，48万元是恰强公司帮助优纤贝公司过账的，并非案涉合同价款，优纤贝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存在很多不诚信的虚假陈述。一台案涉设备的损坏并非恰强公司所造成，恰强公司在鉴定前并不知晓其中一台设备已经损坏，所以当时提出8台设备可以随机挑选用于鉴定。故不同意优纤贝公司的上诉请求。恰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优纤贝公司向恰强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150万元，支付违约金(其中50万元从2019年6月1日起、100万元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每日0.5‰计付)。优纤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2月17日第二次庭审日)；2．恰强公司返还优纤贝公司货款17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LPR计算至返还为止；3．恰强公司接收退货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定做合同》(以下简称2018年合同)，约定优纤贝公司向恰强公司订购全自动食用菌菌包生产线。2018年9月5日，优纤贝公司委托关联公司优纤贝农业公司支付恰强公司50万元。后该份合同未履行。双方又于2019年5月9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恰强公司为乙方，优纤贝公司为甲方，甲方向乙方订购全自动食用菌菌包生产线，主要内容为：一、货品名称：全自动食用菌菌包生产线，包括全自动双层袋装袋机8台245万元及拌料输送生产线1条35万元，共计280万元；二、生产线工作原理；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全自动套袋装袋机装袋长宽高为2700cm＊140cm＊220cm，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装袋机活用折角塑袋……3．第一条所述合同产品依据的是本公司的质量标准；4．需方应在收到本合同约定的产品之日立即组织验收，如果对产品型号、数量、质量存在异议，需方应在验收现场立即向供方提出，否则视为需方对该等产品不存在任何异议……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验收，若有异议5日内书面提出；七、货款交付：1．已交定金80万元；2．合同签订后付50万元；3．八台设备安装完成后付50万元；4．余款根据公司财务状况兑付，最晚时间不超过10月份……十、安装条款：乙方负责成套设备的免费指导安装调试工作(仅限一次)，调试期间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及履行相关配合义务……十一、其它约定事项：设备保修期壹年，在保修期内如果两台或以上设备出现故障甲方无法解决时，乙方应于3日内派人至甲方现场维修。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乙方有权终止一切售后服务。十二、双方责任：1．合同签订即生效，若有一方自行解除合同，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向对方支付合同定金作为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金及违约金自自行解除合同之日起，10日内付清；2．乙方所交付产品名称的品种、数量、规格、质量、性能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应在7日内提出，甲方7日内没有异议视乙方设备合格……甲方逾期付款的，以逾期金额为基础，按每日0.5％(千分之零点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其他内容。双方确认2018年合同中优纤贝公司已付定金50万转入案涉合同，另有2019年4月4日由优纤贝农业公司转账恰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0万元，2019年4月4日优纤贝农业公司转账恰强公司的20万，组成合同载明优纤贝公司已付定金80万元。合同签订后，优纤贝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恰强公司支付50万元。2019年5月底前，恰强公司向优纤贝公司分批供货后进行安装调试，6月初设备进入试运行。2019年7月25日，优纤贝公司向恰强公司发送《全面履行合同通知函》，向恰强公司提出生产线在调试结束投入运营后，运转不正常，经常出现故障，经恰强公司再次多次派员调试和维护，仍达不到800袋／小时，要求恰强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面维护或更换，确保该生产线的产出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2019年8月31日，优纤贝公司向恰强公司发送《重申全面履行合同的函》。之后，恰强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去现场整改调试，并对扎口部分进行改造。2019年11月14日－15日，本案优纤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微信向恰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强提出设备检修，恰强公司同意。2019年11月19日、11月24日、12月21日又多次通过微信提出设备检修提出经调试运行后还是不合格，存在菌棒不稳定，不合格品较多，需人工把菌棒切开，把料倒回去，浪费大量塑料袋，增加人工成本，并拍摄现场照片给李德强，要求恰强公司把机器调试合格，恰强公司表示会调好机器。期间恰强公司以优纤贝公司未支付价款为由间断对设备进行锁机处理，最后一次于2019年11月锁定。之后双方协商未果，恰强公司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优纤贝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7日，2019年4月22日优纤贝公司运营需采购设备，恰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强入股优纤贝公司，持股5％，2020年5月29日退出优纤贝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优纤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案涉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0日，华碧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其中4.1、试验方案，现场与争议双方确认动态试验方案如下：恰强公司开机运行前完成设备调试工作，现场8台装袋机已恢复7台(1台机械结构损坏)。试验中7台装袋机同时运行，抽取3号机统计产能并记录设备状态，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各操作1个小时，动态试验过程中，优纤贝公司摆放产品并保证生产原材料供应充足，恰强公司负责设备问题的处理，我单位进行统计。第五项分析说明：1．生产线产能分析，恰强公司操作装袋机在第一次运行的一小时产出434个菌棒，包含铝卡松的菌棒276个和底部不良的菌棒59个，运行期间设备发生了袋子切不断、底部封口不良、套不上等问题，扎口机扎口后卡滞与抱桶相撞造成菌棒无法正常落入传送带引起堵料；优纤贝公司装袋机在第二次运行的一个小时产出807个菌棒，包含铝卡松的菌棒加上扣口处料松的菌棒528个、未扣铝卡的菌棒3个，设备状态稳定，未出现故障停机。两次运行过程中装袋机防护门常开并需人员间断性的对铝卡机构进行吹扫和注油。2．产品分析，扣口处夹杂原材料导致铝卡无法被完全捏合引起菌棒的铝卡松动，菌棒未经预压，扎口机直接扎口引起菌棒的扣口处料松。第六项鉴定意见：全自动套袋装袋机在现场试验稳定运行状态下的产能是807袋／小时，符合《购销合同》中“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约定“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的要求；部分菌棒存在铝卡松、未扣铝卡、扎口处料松的现象。恰强公司认为，鉴定报告客观真实，鉴定意见合法有效。鉴定设备长期由优纤贝公司掌控，合同约定的设备参数要求是在设备稳定运行状态下的参数，在鉴定前恰强公司派工程师去现场将设备恢复至合同约定的状态，但因为恰强公司是无物料调试，与实际进料生产有差异，需要调整，因此出现了第一个小时未达每小时800袋产能，第二个小时是由优纤贝公司操作，产能达到了合同约定。合同并未对良品率合格率作出约定，不能认为扎口松紧和少量夹料是设备有质量问题，恰强公司所供设备良品率合格，且设备进行改装后能提高良品率。优纤贝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结论不符合客观实际，应根据两次试验结果的平均值认定每小时产出的菌棒数为620.5袋，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每小时产生800袋。且产出菌棒存在铝卡口松、未扣铝卡、扎口处松料的现象不是部分，而是大部分。外观尺寸也不符合合同约定。鉴定人员到庭陈述，恰强公司未提供设备技术文件、合格证、图纸。鉴定对象3号机由双方确定认可，两次试验结果在报告中均有体现。恰强公司在试验前调试为空车调试，没有上料，第一次试验上料因设备尚在调试阶段运营不稳定，第二次是在稳定情况下试验，认为应按稳定状态实验的数据确定产能，不应该取平均值。对于扎口问题，提供2019年11月11日发布的《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作参考，该规程发布时间虽晚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并非双方约定标准，但案涉设备出料扎口问题确不符合一般标准，如果速率降低，扎口合格率应该会提高。专家组的意见是机器设备存在瑕疵，可以进行优化改进，大致改造费用现无法回答。外观尺寸不影响设备运行，也非双方争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华碧公司根据优纤贝公司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就涉案设备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某出庭进行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予以采纳。优纤贝公司之异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恰强公司又提出：1．关于扎口，有些地区要求松，有些地区要求紧，故扎口松并非质量问题；2．关于夹量没有相关标准，市面上没有机器能做到100％不夹量，故存在夹料现象也非质量问题；3．未找到《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的来源。就双方争议的专业问题，一审法院进一步发函向华碧公司征询意见：1．恰强公司所说情况是否属实；2．针对目前案涉设备现象，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货品名称，存在的质量问题涉及哪些部件，设备主体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案涉设备是否属完全不能使用，能否通过整改优化实现合同约定的产能；4．《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的来源。华碧公司提供回复意见为：1、根据委托书的委托事项，要求对涉案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进行鉴定。由《购销合同》中“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可知：1、全自动套袋装袋机长宽高为2700cm＊140cm＊220cm，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装袋机适用折角塑袋。2、6立方搅拌机，配用11KW电动机，搅拌机外形尺寸的长宽高为380cm＊160cm＊300cm。我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已回答委托事项。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其他相关具体约定数据，我单位无法作出其他具体判定。2、合同中设备包括装袋机和拌料输送线，装袋机为后期香菇菌棒生产包装的主要配置，菌棒的包装主要有装袋机完成。拌料输送线为装袋前物料准备设备，拌料输送线的双子星、输送机、爬坡单螺旋、拌料通本体未见异常。现场设备的问题主要在于装袋机。3、关于设备能否继续维修，首先就要对原来的合同进行重新约定，达到何具体要求，而不是仅仅约定“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3.1、目前设备不足和改进方案建议如下：第一，该设备在菌棒包扎前需要加装菌棒预压动作机构，包扎前进行预压；第二，在扎口机扎口时，锁扣模具需要进行重新设计和调试，以满足锁扣锁紧的要求。3.2、关于改造的实施情况，现场生产来看，主要还有以下具体问题：第一，装袋机需要敞开门对设备注油进行生产，需要进行改进，增加机械运动机构的自动润滑装置，确保生产过程中机箱门处于关闭状态；第二、机箱内部再加装预压机构和锁扣模具修整，生产时进行锁扣锁紧调试，来消除锁扣夹料、扎口松、未扣铝卡问题，其中加装预压机构会受机箱内部空间限制，这个需要进行重新设计和可靠性分析，涉及机箱内部件布局设计，难度较大；第三、香菇生产所用菌料为木屑类，在保证800袋／小时的生产速度下预压时间显得很短，菌料会存在反弹情况，导致扎口处料松，很难保证菌料锁扣时菌棒紧实。3.3、装袋机在第二次运行的一个小时产出807个菌棒，铝卡松的菌棒加上扣口处料松的菌棒528个、未扣铝卡的菌棒3个，扣口不紧会有细菌进入菌包，影响菌包的质量，设备做出的菌棒中半数以上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分析如下：关于菌棒扎口的松紧程度，虽然在合同签订日期之前，贵州省地方标准未出台，但是参考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1571-2018《代料香菇菌棒工厂化生产技术规程》(2018年7月17日实施)，标准第7.4.1条规定“设定好装袋机的装料长度、力度、松紧度等参数，使用智能扎口机扎紧袋口”，后续在2020年1月1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的DB52／T1443-2019《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中7.3装袋的7.3.2条规定“装袋要求菌棒紧致，料袋无破损。扎口端料袋与基质间无间隙，扎口处清洁无基质残留”。因此得出，菌棒包装的扎口会直接影响菌棒质量，现场该设备做出的菌棒中，在一个小时产出807个菌棒中，半数以上菌棒不符合标准要求，该设备在满足合同约定产能的条件下，做出的菌棒合格率很低，菌棒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不能正常使用。综上，现场设备的装袋机本体存在问题有：生产过程中机箱门需要持续开启进行注油，生产的菌棒扎口松，未扣铝卡，扎口处料松。对现场装袋机存在的问题进行改造，实施难度会比较大，改造费用理所应当会较高，不建议改造。说明：DB41／T1571-2018《代料香菇菌棒工厂化生产技术规程》(2018年7月17日实施)来源于河南省地方标准公共服务平台，DB52／T1443-2019《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来源于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中贵州省地方标准查询服务平台。恰强公司认为，1．该回复函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回复函第三点，双方合同未对案涉设备具体要求进行约定，导致维修出现争议，优纤贝公司作为买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余为改进方案的建议和注意事项，是鉴定人的猜测性理解，且庭审时鉴定人员明确可以进行改进；3．出现质量问题应当进行维修，维修更换是义务，也是权利，优纤贝公司拒绝，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重新制作袋装机技术突飞猛进，成本可控，阿里巴巴报价从2万多元到20多万元，维修成本更低；4．鉴定时双方均明知是为了保证速度，牺牲质量进行的改造。优纤贝公司认为，对回复函无异议，但第一次由恰强公司操作每小时生产菌棒434袋的情况也应记入鉴定结果中，对鉴定人员回避记入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华碧公司的回复函内容是鉴定机构就案涉专业问题给予一审法院的回复意见，与鉴定结论并不相悖，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优纤贝公司付款金额；2．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优纤贝公司能否解除讼争合同；3．如何处理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然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一定工作的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仅为从属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恰强公司交付的讼争设备系为优纤贝公司制作，设备各项参数有其特殊要求，该标的物非种类物，不具备市场流通性，讼争标的具有特定性。本案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特定标的物的完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系承揽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一，优纤贝公司提供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优纤贝农业公司还于2018年9月20日转账恰强公司20万元，2019年1月18日转账恰强公司28万元，均为替优纤贝公司支付的案涉价款，加上恰强公司认可的付款130万元，优纤贝公司已付款178万元。恰强公司对收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48万元并非支付案涉合同价款，而是恰强公司替优纤贝公司关联公司走账接收的款项，并提供往来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收款当日恰强公司就按优纤贝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树钧要求转入优纤贝公司关联公司，恰强公司确认优纤贝公司付款金额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优纤贝公司主张的48万元支付时间均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合同货款支付项载明已交定金80万元，该80万元的支付均有明确指向，并不包括该48万元，优纤贝公司称因疏忽故未在合同中记入已付款不符合客观实际，且该48万元的付款人并非优纤贝公司，一审法院对优纤贝公司陈述不予采信，确认优纤贝公司已付款金额13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华碧公司经鉴定，根据现有条件对运行现状及原因进行客观描述出具报告，认为稳定状态下装袋机能够达到速度800袋／小时，同时认为由于双方合同对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仅仅约定“每台装袋机速度800袋／小时”，无约定其他相关具体约定数据，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其他具体判定。一审法院认为，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签订合同时，除约定产能外，未对产品良品率进行约定，根据合同3.3条的约定执行恰强公司的质量标准，但恰强公司称该标准为样品标准，没有书面标准，本案中恰强公司与优纤贝公司亦不存在确认一致的样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质量要求不明确既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补充，又不能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同类产品或者同类服务的市场通常质量标准和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双方对生产产品的料袋破损情况、扎口端料袋与基质间有无空隙、扎口处清洁度均无约定，上述标准也无明确的国家标准，恰强公司作为专业设备生产商，对于设备生产产品的基本要求应当知悉，即使产能达标，但如菌包扣口有问题，将影响菌包质量，也难以确认设备合格，故在满足合同约定产能的情况下，恰强公司交付的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至少应满足正常销售标准(鉴定机构提供的河南省《代料香菇菌棒工厂化生产技术规程》和贵州省《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中的相关规定也佐证上述一般合格标准)，具备基本的良品率，但根据鉴定状况记录情况，所产菌包良品率离一般理性人的标准有较大差距，不符合法律认知上设置的理性购买方的假设，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只有在瑕疵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时，债权人方可以主张。对于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将综合设备使用目的、一般认知、合同履行过程、鉴定内容等情况综合判定。一审法院认为，恰强公司未提供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记录，优纤贝公司在试运行不久即向恰强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故质量问题并非优纤贝公司空穴来风，有据可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瑕疵履行，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并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如果案涉生产线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根本瑕疵，可通过修理、更换等措施予以整改，则通过上述方式予以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根据专家组意见，该设备系袋装机存在质量问题，且虽可改造，但实施难度较大，改造费用较高，不建议改造。一审法院认为，装袋机价款占合同总金额的87.5％，系案涉生产线主要设备，且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恰强公司已前去优纤贝公司处多次修理改造，直至本案中鉴定时，仍未改造合格。因此，优纤贝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优纤贝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开庭时要求解除合同，系争合同从该日予以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恰强公司应返还优纤贝公司已付价款，考虑鉴定时现场有一台装袋机已机械损坏，对此优纤贝公司起初称恰强公司交付时即损坏，后又称是恰强公司改造损坏，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该设备应是优纤贝公司试运行过程中使用不当损坏，并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在恰强公司应返还价款中酌情扣除30万元，确定恰强公司应返还优纤贝公司价款100万元，并自2020年12月18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恰强公司作为产品质量的责任方，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16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恰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优纤贝公司与恰强公司在2019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12月17日解除；三、恰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优纤贝公司价款100万元；四、恰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优纤贝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价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恰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优纤贝公司处自提全自动食用菌菌包生产线(上述设备由恰强公司自行拆除，优纤贝公司配合)；六、驳回优纤贝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恰强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优纤贝公司负担7，700元，恰强公司负担6，900元；鉴定费16万元由恰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系争设备是否不符合当事人约定，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足以导致优纤贝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2．优纤贝公司已付合同项下的价款是130万元还是178万元。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系争《购销合同》中只明确约定了标的物设备应达到的装袋速度，恰强公司无法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其公司的质量标准，且一、二审中恰强公司均未提供双方以案外人聚福菌公司所购生产设备作为案涉合同的样品进行交易的证据，双方也未达成过补充协议或提供国家、行业标准，故在合同未明确约定标的物的其他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就承揽合同而言，应以承揽方交付的标的物能够达到通常认知的使用目的作为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评判标准。对于该需要通过专业机构鉴定结论作为裁判依据的事实问题，一审通过当事人申请鉴定，并委托华碧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的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购销合同》中有关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的条款，是针对设备外观瑕疵异议的约定，对于设备存在的内在质量问题只有在运行和使用后才能发现，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从优纤贝公司发送《全面履行合同通知函》的时间来看，并未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且在该函中，优纤贝公司表述为设备运转不正常，很多零部件经常出现故障，要求恰强公司维护或者更换，确保生产线的产出量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此外，在优纤贝公司发送的《重申全面履行合同的函》中，明确提出仍有机器设备运行不正常，产生菌棒的质量和数量均不达标。由此可见，在收货后和诉讼前的合理期限内，优纤贝公司已经提出了包括产量在内的设备质量异议。优纤贝公司在其本案一审反诉状的事实理由中陈述，设备经多次调试运行均不能正常运行，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每小时800棒的要求，且生产出来的菌棒出现大量破损、铝卡不能完全捏合、扎口处料松等不合格现象。优纤贝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答辩提出了恰强公司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双方对数量和质量的要求，破损率很高的抗辩理由。因此，一审中的司法鉴定内容并非如恰强公司所述，仅限于装袋速度的鉴定，而应当包括设备质量这一专业性问题。对于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华碧公司首次出具的鉴定结论中就载明，部分菌棒存在铝卡松、未扣铝卡、扎口处料松的现象。在其向一审法院补充的回复函中，针对一审法院有关案涉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华碧公司参考河南省地方标准和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后续实施的《香菇菌棒生产技术规程》，给出的结论是设备在满足合同约定产能的条件下，做出的菌棒合格率很低，菌棒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不能正常使用，且改造费用较高，不建议改造。由此可见，虽然经鉴定，系争设备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装袋速度，但无论从鉴定机构的文字表述还是建议结果，均为案涉设备的生产质量无法达到通常认知的标的物使用目的。虽然，恰强公司上诉认为其仍有权继续维修、更换，但无论从诉讼前的维修未果，还是诉讼中恰强公司无法给出具体改造维修方案、费用金额的事实，均不足以表明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依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系争《购销合同》合法有据，本院对恰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优纤贝公司在《购销合同》订立前所付的共计80万元已明确载明在合同中，作为已付定金作出约定。合同订立后，优纤贝公司所付50万元也与合同约定相符。但在《购销合同》订立前，由优纤贝农业公司所付48万元并无当事人合意作为本案合同项下已付价款的依据，也无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该款项应当作为优纤贝公司的已付价款，故优纤贝公司应当对此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恰强公司收取该款项确无法律依据，优纤贝公司或者优纤贝农业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返还。故本院对优纤贝公司关于已付价款为178万元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8台设备中的一台在交付时即已损坏，或者是在恰强公司维修过程中致其损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台设备的损坏是优纤贝公司在试运行过程中使用不当所致，从而酌情判决在恰强公司应返还价款中扣除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本案司法鉴定费用，优纤贝公司已预付16万元鉴定费，恰强公司认为该费用过高，但未提供相应的司法鉴定收费标准和本案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依据，且一审中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故恰强公司对鉴定费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恰强公司、优纤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上海恰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6，800元，上诉人贵州省优纤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李 洋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