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1）川01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益朋，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安北路18号1层xx号。法定代表人：杨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益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莱公司）、张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xx0）川0xx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益朋向本院提交的书面上诉状载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由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合计400000元，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钟益朋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于xx0年3月14日解除，由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合计400000元，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钟益朋于xx0年3月14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万莱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认购书，而万莱公司及张旭在xx0年3月17日、xx0年3月18日分别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函》，钟益朋于xx0年3月19日收到函件，函件中表明如钟益朋在接到通知七个工作日内未签订正式合同，则将按照认购书的约定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都未审核清楚的情况下认为双方合同在xx0年7月1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可中海佳诚（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佳诚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海佳诚公司与张旭为买卖关系，由张旭找好买家，收到款项后再去从中海佳诚公司购买赚取差价，侵犯了中海佳诚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可张旭xx9年5月15日委托万莱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又认可张旭xx9年5月29日与中海佳诚公司签订意向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是自相矛盾的。3、一审法院认为钟益朋作为购房者应审慎审查房屋的权属情况，故钟益朋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但在生活中买方处于弱势地位，签订卖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本身就没有能力完全排除风险，买方也无权去房管局查询权属归属，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卖方的工作人员一直告知钟益朋该房屋属于中海佳诚公司，该公司的老板是张旭，房屋产权证明及相关手续齐全，但却拒不向钟益朋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和相关证明。由于万莱公司一直不愿意提供相应手续，钟益朋在多次追问无果后谎称资金不足希望能够解除合同要回被骗取的定金。钟益朋已经缴纳了200000元的定金，剩余款项不多，钟益朋是能够支付起款项的，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继续购买一个不属于卖家的房屋。4、我方于xx0年4月6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我方在起诉后的时间内未继续积极履行合同。双方合同都已解除了，钟益朋当然没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而钟益朋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实际上不管是认可钟益朋或是万莱公司、张旭的发函，合同已于xx0年3月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对钟益朋有利的法律条文却作出对钟益朋不利的判决，一审法院显然对本条文的适用出现了错误。万莱公司、张旭共同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载明的案涉合同于xx0年7月1日解除。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不仅是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同时还对其他大量房屋进行买卖，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的房屋买卖真实，同时张旭已经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本身能证明该项交易的真实性。至于张旭在诉讼中还是诉前取得房屋产权不影响张旭与钟益朋就该案涉房屋所签订的认购书的合同效力。张旭已经在与钟益朋签订该认购书前就已经与中海佳诚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合同，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益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2、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400000元；3、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莱公司、张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9年5月15日，张旭向万莱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张旭委托万莱公司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1的所有商铺进行销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xx9年5月29日，出卖人中海佳诚公司与认购人张旭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约定：认购人所认购的商品房位于成都市武侯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1，该商品房为商业性质，建筑面积共963.93平方米；总房价款25682120元，认购人一次性付款；认购人应当自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当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认购定金2500000元，出卖人在收取定金后，应向认购人开具收款凭证，并注明收款时间，认购人逾期未支付认购定金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认购书，并有权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售第三方，认购人同意在支付定金之日起十二日内，与出卖人协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xx9年5月29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收到中海熙苑一期商业2栋商业xx号定金100000元”的收款收据。xx9年6月30日、xx0年4月9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中海熙苑一期商业2栋商业xx号楼款384572元、484569元。xx9年12月8日，钟益朋作为买受人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载明：认购房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销售面积30.58平方米，总价1360000元；认购定金200000元，买受人付款方式按揭（首付五成），xx0年1月24日前付200000元，剩余首付款280000元于xx0年2月底前付清；该认购书经双方签署并缴纳认购定金之后生效；买受人充分认可出卖人所提供的商铺销售条件，并完全认同销售价格，以及充分了解出卖人销售人员对其所购买商铺的介绍情况；出卖人通知买受人在规定工作日内前往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若买受人不配合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不退还买受人定金；出卖人通知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能在规定时限120个工作日内过户给买受人的，出卖人将退还买受人定金，并向买受人支付定金金额50%的赔偿款；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本认购书自行终止，买受人缴纳的认购定金直接转为购房款，并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向出卖人支付全部剩余尾款或首付款。该认购书首部载明“出卖人”为张旭，“出卖人”的落款处加盖有万莱公司的公章，并有联系人叶双的签字，无张旭的签字。xx9年12月8日、12月9日，万莱公司分别向钟益朋出具了两张收据，分别载明“中海熙苑一期2栋xx号商铺定金160000元、40000元”。此后，钟益朋多次与万莱公司的员工叶双微信沟通案涉房屋买卖事宜。xx0年1月20日、1月27日、1月28日，钟益朋称其需要凑钱，询问首付款能否延迟及税费问题，并希望晚点过户、有个七八月份过户。2月19日，钟益朋称因疫情影响首付款稍缓些，最大限度在三月底交付完成。2月24日，钟益朋询问“是否可以退定金”，叶双回复“不行”，钟益朋称其短期也凑不到钱，并询问“张旭到底是不是开发商，其担心是卖二手商铺”，叶双回复“你买之前所有东西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就是担心税，房管局喊交好多就是好多”。2月26日，钟益朋称“想见张旭，现在商铺是谁的我都没弄明白”，叶双回复“你把首付款交完了签合同时一起见张旭，中海这铺子一半都在张旭名下”，钟益朋称“你一开始说房地产老板为了回笼资金低价卖出，感觉张旭也不是房地产老板，要求看张旭的房产证”，叶双回复“他怎么不是房地产老板，我们手续都是齐全的，尾款都给你拖了那么久了……如果手续不齐全哪个敢卖中海央企的房子”，钟益朋称“我就是想了解清楚而不是说不给钱，我也没有看见你们的预售证或房产证”。此后，钟益朋称卖方没有房产证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叶双告知“你在购买案涉商铺时销售告知过该商铺在个人名下，现在办理产权过程中，到时产权办理下来在120个工作日办理在你名下。请你现在首付款本月内补齐我们将在合同内你办理产权；如你不将首付款补齐将视为违约，定金不退还，商铺我们有权另售”。xx0年3月14日，钟益朋委托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向万莱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签订合同前后根据万莱公司的告知，致使钟益朋相信万莱公司是代表中海佳诚公司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合同签订后钟益朋一直要求万莱公司查看授权委托书与房产证或产权证，直到现在万莱公司与其委托人都未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万莱公司出卖没有所有权的房屋属于无权处分，且万莱公司拒不交付委托人的授权委托书等，万莱公司擅自使用中海佳诚公司的名义以个人为主体出售尚未取得产权登记证明的房屋，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致使钟益朋无法继续履行《中海熙苑认购书》。万莱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钟益朋定金。xx0年3月17日、xx0年3月18日，张旭、万莱公司分别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中海熙苑认购书》后，钟益朋一直违约未付款，张旭、万莱公司多次通知钟益朋前来售楼部付款并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钟益朋不但不予配合，还想单方面解除认购书，退还定金。现再次通知钟益朋，在接到本通知七个工作日内前来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缴纳剩余购房款，如逾期，将按《中海熙苑认购书》的约定，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其定金。该邮件查询显示于xx0年3月19日他人代收。xx0年4月10日，中海佳诚公司为张旭办理了成都市武侯区xx号商业房屋的网签登记，合同信息摘要载明房屋套内面积24.1平方米，公摊面积6.48平方米，清水成交价969141元。xx0年4月13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了商业房款969141元的增值税发票。xx0年4月23日，张旭取得成都市武侯区果堰街269号2栋xx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该房屋系张旭单独所有。根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门牌号明细表，原成都市武侯区xx号房屋门牌号××栋xx号。一审庭审后，万莱公司、张旭提交了从房管局查档的门牌号明细表交由一审法院予以审核。xx0年6月8日，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受张旭委托，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xx0）宗华函字第167号《律师函》，告知张旭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要求钟益朋在收到本函当日起3个工作日内前往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剩余首付款，否则张旭自动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张旭不再催告。该邮件查询显示钟益朋于xx0年6月10日签收。xx0年6月29日，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受张旭委托，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xx0）宗华函字第170号《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张旭已取得案涉商铺的不动产权，张旭及代理人万莱公司多次书面催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及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钟益朋仍拒不履行；张旭也委托本所向钟益朋发出（xx0）宗华函字第167号律师函，催告在5个工作日内的合理期限内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余款，但钟益朋至今未履行；钟益朋拒不履行上述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张旭签订《中海熙苑认购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第（四）项之规定，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该邮件查询显示钟益朋于xx0年7月1日签收。一审庭审中，钟益朋陈述：签订认购书时，其要求万莱公司提供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但万莱公司一直称张旭系中海公司的老板，过户时才愿意提供房产证、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签订认购书的地点就是中海熙苑的售楼部，基于签订地点的特殊性才相信万莱公司。万莱公司陈述：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时向钟益朋口头告知张旭的委托书，且在认购书中明确列明出卖人为张旭；万莱公司从未告知是代理中海公司在出售房屋，其真实意思是中海的铺子大部分都是张旭购买的，万莱公司代理的是张旭这个房地产老板。一审庭审中，钟益朋明确其主张返还定金的理由为解除《中海熙苑认购书》，解除理由为：张旭在未取得房产证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因张旭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该认购书。张旭、万莱公司无权代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中海佳诚公司，张旭、万莱公司既没有案涉房屋产权证，也没有中海佳诚公司的授权出售房屋。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于xx0年7月4日向万莱公司送达了诉状副本。后根据钟益朋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旭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xx0年7月22日向张旭送达了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旭提交的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以及缴纳定金和房款的收据、发票，可以认定张旭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合法。根据张旭向万莱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张旭委托万莱公司代为销售其购买的中海熙苑一期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所有房屋，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案涉《中海熙苑认购书》签订时万莱公司已取得张旭的授权，故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收取定金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张旭承担，案涉认购书对张旭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认购书签定时，张旭虽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万莱公司代表张旭与钟益朋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钟益朋称认购书签订时万莱公司未出示张旭的《委托书》，但认购书上已明确载明出卖人为张旭，钟益朋已充分了解出卖人销售人员对其所购买商铺的介绍情况，且钟益朋作为购房者，其应审慎审查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并应知晓协议签订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万莱公司的员工于xx0年2月26日也已告知“中海这铺子一半都在张旭名下”，故对钟益朋陈述其不知晓万莱公司代理销售张旭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认购书虽然已明确买卖双方、标的物及价款内容，但协议约定双方在一定期限内订立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故该认购书系预约合同。认购书约定钟益朋应在xx0年2月底前付清首付款，出卖人通知买受人在规定工作日内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并在120个工作日内过户给买受人，而本案中，钟益朋未按认购书的约定期限付清首付款，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钟益朋多次向万莱公司的员工表明其因资金困难、房屋税费等原因需延迟付款，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其以万莱公司与其委托人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为由，发函要求万莱公司退还定金，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钟益朋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向万莱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并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案涉认购书虽未明确约定双方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但万莱公司、张旭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多次向钟益朋发函要求其支付剩余首付款和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且在张旭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后，再次发函催告，并又给予了钟益朋签订合同和支付首付款的合理履行期限，但钟益朋均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相应义务。鉴于钟益朋的违约行为，张旭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于xx0年6月29日向钟益朋发函要求解除案涉认购书，故案涉认购书于xx0年7月1日即钟益朋收到该解除函之日已解除。本案中钟益朋主张解除案涉认购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认购书的约定，本案中张旭收受钟益朋的定金作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张旭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已具备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和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而因钟益朋的违约行为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相应首付款，张旭有权不予退还钟益朋交纳的定金，故钟益朋要求张旭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钟益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代理人万莱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其要求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益朋与张旭（万莱公司代签）于xx9年12月8日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已于xx0年7月1日解除；二、驳回钟益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0元，由钟益朋承担。二审中，钟益朋向提交银行存单、账户明细及户口页两张，拟证明钟益朋是有足额的资金购买案涉房屋。万莱公司、张旭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信将结合本院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根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xx0）川0xx民初xx94号一审判决载明：xx9年9月7日，秦雪瑶与张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中海熙苑一期房屋，后因案涉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中海佳城公司名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秦雪瑶起诉张旭、万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房款、赔偿损失、双返定金。张旭、万莱公司就案涉房屋交易模式与该案类似。二、钟益朋主张张旭、万莱公司无权代理、虚假代理以及存在欺骗行为，出售不属于自己的房屋，并告知张旭是中海佳诚老板等不实信息。钟益朋于xx0年3月12日在律师陪伴下来到万莱公司售楼部中海商业租售中心，于当月14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认购书，于4月6日提起一审诉讼，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办理合同网签备案。办理房屋权证等行为均在此后，钟益朋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审庭审中，张旭、万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张旭认购中海熙苑多套房屋的整体交易过程情况无法提供相关材料。三、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叶双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钟益朋：查了下好像在交房九十天之内，就没滞纳金是不是真的。叶双：过户就要交税。钟益朋：我想问一下那两万块个税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我签认购书的时候为什么卖方没来，你帮他签，如果出现产权纠纷由你负责吗？叶双：我不想和你扯那么多，你觉得手续不全哪个敢卖。人家卖家是委托协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对解除认购书并无异议，但对解除时间及解除认购书后法律责任的承担发生争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分述如下：首先，案涉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是为将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订立的协议，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预约合同的目的在于固定交易一方的交易机会，交易一方同意给予另一方订立特定合同的优先权，在条件成熟时预约合同一方可以请求对方履行签订本约的义务。当事人在签订本约时可以在预约合同确定条款的基础上时就不确定条款、本约需要解决的其他条款等交易细节继续谈判磋商，磋商成功后预约合同双方即可订立本约。基于预约合同的预约性质，预约合同当事人不能以预约合同条款排除一方在签订本约时继续磋商的权利，当事人因继续磋商未能达成一致的在此情况下亦不应认定是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预约合同的约定而拒绝签订本约，其属不可归责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而导致不能签订本约而双方免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之规定，关于案涉认购定金返还的问题，本案应审查双方未能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本案中，从合同约定及履行来看，双方当事人在认购书中未约定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却在定金之外还约定了首付款的支付时间。而从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及钟益朋于xx0年3月12日到万莱公司售楼部中海商业租售中心来看，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磋商本约签订事宜，双方当事人因对税费、除定金外支付款项未达成一致而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认购书》中约定的“若买受人不配合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不退还买受人定金”之情形。此未能继续履行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故钟益朋主张解除认购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认购书于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张旭时即xx0年7月22日解除。张旭应当退还钟益朋已支付的定金200000元。钟益朋以张旭根本违约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钟益朋提出的前述诉讼请求已经明确认可张旭系合同相对方，向张旭主张了退款责任。而万莱公司受张旭委托负责案涉商铺销售事宜，并非合同相对方。钟益朋主张基于万莱公司存在欺诈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益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xx0）川0xx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二、钟益朋与张旭于xx9年12月8日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于xx0年7月22日解除；三、张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益朋定金200000元；四、驳回钟益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0元，由钟益朋承担4260元，张旭承担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钟益朋承担3650元，张旭承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佳林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1）川01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益朋，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安北路18号1层xx号。法定代表人：杨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益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莱公司）、张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xx0）川0xx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益朋向本院提交的书面上诉状载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由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合计400000元，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钟益朋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于xx0年3月14日解除，由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合计400000元，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钟益朋于xx0年3月14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万莱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认购书，而万莱公司及张旭在xx0年3月17日、xx0年3月18日分别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函》，钟益朋于xx0年3月19日收到函件，函件中表明如钟益朋在接到通知七个工作日内未签订正式合同，则将按照认购书的约定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都未审核清楚的情况下认为双方合同在xx0年7月1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可中海佳诚（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佳诚公司）与张旭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海佳诚公司与张旭为买卖关系，由张旭找好买家，收到款项后再去从中海佳诚公司购买赚取差价，侵犯了中海佳诚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可张旭xx9年5月15日委托万莱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又认可张旭xx9年5月29日与中海佳诚公司签订意向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是自相矛盾的。3、一审法院认为钟益朋作为购房者应审慎审查房屋的权属情况，故钟益朋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但在生活中买方处于弱势地位，签订卖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本身就没有能力完全排除风险，买方也无权去房管局查询权属归属，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卖方的工作人员一直告知钟益朋该房屋属于中海佳诚公司，该公司的老板是张旭，房屋产权证明及相关手续齐全，但却拒不向钟益朋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和相关证明。由于万莱公司一直不愿意提供相应手续，钟益朋在多次追问无果后谎称资金不足希望能够解除合同要回被骗取的定金。钟益朋已经缴纳了200000元的定金，剩余款项不多，钟益朋是能够支付起款项的，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继续购买一个不属于卖家的房屋。4、我方于xx0年4月6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我方在起诉后的时间内未继续积极履行合同。双方合同都已解除了，钟益朋当然没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而钟益朋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实际上不管是认可钟益朋或是万莱公司、张旭的发函，合同已于xx0年3月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对钟益朋有利的法律条文却作出对钟益朋不利的判决，一审法院显然对本条文的适用出现了错误。万莱公司、张旭共同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载明的案涉合同于xx0年7月1日解除。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不仅是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同时还对其他大量房屋进行买卖，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的房屋买卖真实，同时张旭已经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本身能证明该项交易的真实性。至于张旭在诉讼中还是诉前取得房屋产权不影响张旭与钟益朋就该案涉房屋所签订的认购书的合同效力。张旭已经在与钟益朋签订该认购书前就已经与中海佳诚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合同，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钟益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2、张旭双倍返还钟益朋缴纳的定金400000元；3、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莱公司、张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9年5月15日，张旭向万莱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张旭委托万莱公司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1的所有商铺进行销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xx9年5月29日，出卖人中海佳诚公司与认购人张旭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约定：认购人所认购的商品房位于成都市武侯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1，该商品房为商业性质，建筑面积共963.93平方米；总房价款25682120元，认购人一次性付款；认购人应当自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当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认购定金2500000元，出卖人在收取定金后，应向认购人开具收款凭证，并注明收款时间，认购人逾期未支付认购定金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认购书，并有权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售第三方，认购人同意在支付定金之日起十二日内，与出卖人协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xx9年5月29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收到中海熙苑一期商业2栋商业xx号定金100000元”的收款收据。xx9年6月30日、xx0年4月9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中海熙苑一期商业2栋商业xx号楼款384572元、484569元。xx9年12月8日，钟益朋作为买受人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载明：认购房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销售面积30.58平方米，总价1360000元；认购定金200000元，买受人付款方式按揭（首付五成），xx0年1月24日前付200000元，剩余首付款280000元于xx0年2月底前付清；该认购书经双方签署并缴纳认购定金之后生效；买受人充分认可出卖人所提供的商铺销售条件，并完全认同销售价格，以及充分了解出卖人销售人员对其所购买商铺的介绍情况；出卖人通知买受人在规定工作日内前往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若买受人不配合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不退还买受人定金；出卖人通知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能在规定时限120个工作日内过户给买受人的，出卖人将退还买受人定金，并向买受人支付定金金额50%的赔偿款；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本认购书自行终止，买受人缴纳的认购定金直接转为购房款，并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向出卖人支付全部剩余尾款或首付款。该认购书首部载明“出卖人”为张旭，“出卖人”的落款处加盖有万莱公司的公章，并有联系人叶双的签字，无张旭的签字。xx9年12月8日、12月9日，万莱公司分别向钟益朋出具了两张收据，分别载明“中海熙苑一期2栋xx号商铺定金160000元、40000元”。此后，钟益朋多次与万莱公司的员工叶双微信沟通案涉房屋买卖事宜。xx0年1月20日、1月27日、1月28日，钟益朋称其需要凑钱，询问首付款能否延迟及税费问题，并希望晚点过户、有个七八月份过户。2月19日，钟益朋称因疫情影响首付款稍缓些，最大限度在三月底交付完成。2月24日，钟益朋询问“是否可以退定金”，叶双回复“不行”，钟益朋称其短期也凑不到钱，并询问“张旭到底是不是开发商，其担心是卖二手商铺”，叶双回复“你买之前所有东西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就是担心税，房管局喊交好多就是好多”。2月26日，钟益朋称“想见张旭，现在商铺是谁的我都没弄明白”，叶双回复“你把首付款交完了签合同时一起见张旭，中海这铺子一半都在张旭名下”，钟益朋称“你一开始说房地产老板为了回笼资金低价卖出，感觉张旭也不是房地产老板，要求看张旭的房产证”，叶双回复“他怎么不是房地产老板，我们手续都是齐全的，尾款都给你拖了那么久了……如果手续不齐全哪个敢卖中海央企的房子”，钟益朋称“我就是想了解清楚而不是说不给钱，我也没有看见你们的预售证或房产证”。此后，钟益朋称卖方没有房产证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叶双告知“你在购买案涉商铺时销售告知过该商铺在个人名下，现在办理产权过程中，到时产权办理下来在120个工作日办理在你名下。请你现在首付款本月内补齐我们将在合同内你办理产权；如你不将首付款补齐将视为违约，定金不退还，商铺我们有权另售”。xx0年3月14日，钟益朋委托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向万莱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签订合同前后根据万莱公司的告知，致使钟益朋相信万莱公司是代表中海佳诚公司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合同签订后钟益朋一直要求万莱公司查看授权委托书与房产证或产权证，直到现在万莱公司与其委托人都未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万莱公司出卖没有所有权的房屋属于无权处分，且万莱公司拒不交付委托人的授权委托书等，万莱公司擅自使用中海佳诚公司的名义以个人为主体出售尚未取得产权登记证明的房屋，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致使钟益朋无法继续履行《中海熙苑认购书》。万莱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钟益朋定金。xx0年3月17日、xx0年3月18日，张旭、万莱公司分别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中海熙苑认购书》后，钟益朋一直违约未付款，张旭、万莱公司多次通知钟益朋前来售楼部付款并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钟益朋不但不予配合，还想单方面解除认购书，退还定金。现再次通知钟益朋，在接到本通知七个工作日内前来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缴纳剩余购房款，如逾期，将按《中海熙苑认购书》的约定，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其定金。该邮件查询显示于xx0年3月19日他人代收。xx0年4月10日，中海佳诚公司为张旭办理了成都市武侯区xx号商业房屋的网签登记，合同信息摘要载明房屋套内面积24.1平方米，公摊面积6.48平方米，清水成交价969141元。xx0年4月13日，中海佳诚公司向张旭出具了商业房款969141元的增值税发票。xx0年4月23日，张旭取得成都市武侯区果堰街269号2栋xx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该房屋系张旭单独所有。根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门牌号明细表，原成都市武侯区xx号房屋门牌号××栋xx号。一审庭审后，万莱公司、张旭提交了从房管局查档的门牌号明细表交由一审法院予以审核。xx0年6月8日，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受张旭委托，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xx0）宗华函字第167号《律师函》，告知张旭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要求钟益朋在收到本函当日起3个工作日内前往售楼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剩余首付款，否则张旭自动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张旭不再催告。该邮件查询显示钟益朋于xx0年6月10日签收。xx0年6月29日，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受张旭委托，通过EMS向钟益朋邮寄了（xx0）宗华函字第170号《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张旭已取得案涉商铺的不动产权，张旭及代理人万莱公司多次书面催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及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钟益朋仍拒不履行；张旭也委托本所向钟益朋发出（xx0）宗华函字第167号律师函，催告在5个工作日内的合理期限内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余款，但钟益朋至今未履行；钟益朋拒不履行上述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张旭签订《中海熙苑认购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第（四）项之规定，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该邮件查询显示钟益朋于xx0年7月1日签收。一审庭审中，钟益朋陈述：签订认购书时，其要求万莱公司提供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但万莱公司一直称张旭系中海公司的老板，过户时才愿意提供房产证、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签订认购书的地点就是中海熙苑的售楼部，基于签订地点的特殊性才相信万莱公司。万莱公司陈述：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时向钟益朋口头告知张旭的委托书，且在认购书中明确列明出卖人为张旭；万莱公司从未告知是代理中海公司在出售房屋，其真实意思是中海的铺子大部分都是张旭购买的，万莱公司代理的是张旭这个房地产老板。一审庭审中，钟益朋明确其主张返还定金的理由为解除《中海熙苑认购书》，解除理由为：张旭在未取得房产证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因张旭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该认购书。张旭、万莱公司无权代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中海佳诚公司，张旭、万莱公司既没有案涉房屋产权证，也没有中海佳诚公司的授权出售房屋。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于xx0年7月4日向万莱公司送达了诉状副本。后根据钟益朋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旭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xx0年7月22日向张旭送达了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旭提交的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以及缴纳定金和房款的收据、发票，可以认定张旭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合法。根据张旭向万莱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张旭委托万莱公司代为销售其购买的中海熙苑一期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所有房屋，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案涉《中海熙苑认购书》签订时万莱公司已取得张旭的授权，故其与钟益朋签订认购书、收取定金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张旭承担，案涉认购书对张旭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认购书签定时，张旭虽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万莱公司代表张旭与钟益朋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钟益朋称认购书签订时万莱公司未出示张旭的《委托书》，但认购书上已明确载明出卖人为张旭，钟益朋已充分了解出卖人销售人员对其所购买商铺的介绍情况，且钟益朋作为购房者，其应审慎审查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并应知晓协议签订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万莱公司的员工于xx0年2月26日也已告知“中海这铺子一半都在张旭名下”，故对钟益朋陈述其不知晓万莱公司代理销售张旭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认购书虽然已明确买卖双方、标的物及价款内容，但协议约定双方在一定期限内订立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故该认购书系预约合同。认购书约定钟益朋应在xx0年2月底前付清首付款，出卖人通知买受人在规定工作日内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并在120个工作日内过户给买受人，而本案中，钟益朋未按认购书的约定期限付清首付款，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钟益朋多次向万莱公司的员工表明其因资金困难、房屋税费等原因需延迟付款，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其以万莱公司与其委托人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为由，发函要求万莱公司退还定金，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钟益朋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向万莱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并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案涉认购书虽未明确约定双方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但万莱公司、张旭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多次向钟益朋发函要求其支付剩余首付款和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且在张旭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后，再次发函催告，并又给予了钟益朋签订合同和支付首付款的合理履行期限，但钟益朋均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相应义务。鉴于钟益朋的违约行为，张旭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于xx0年6月29日向钟益朋发函要求解除案涉认购书，故案涉认购书于xx0年7月1日即钟益朋收到该解除函之日已解除。本案中钟益朋主张解除案涉认购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认购书的约定，本案中张旭收受钟益朋的定金作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张旭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已具备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和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而因钟益朋的违约行为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及支付相应首付款，张旭有权不予退还钟益朋交纳的定金，故钟益朋要求张旭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钟益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代理人万莱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其要求万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益朋与张旭（万莱公司代签）于xx9年12月8日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已于xx0年7月1日解除；二、驳回钟益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0元，由钟益朋承担。二审中，钟益朋向提交银行存单、账户明细及户口页两张，拟证明钟益朋是有足额的资金购买案涉房屋。万莱公司、张旭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信将结合本院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根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xx0）川0xx民初xx94号一审判决载明：xx9年9月7日，秦雪瑶与张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中海熙苑一期房屋，后因案涉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中海佳城公司名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秦雪瑶起诉张旭、万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房款、赔偿损失、双返定金。张旭、万莱公司就案涉房屋交易模式与该案类似。二、钟益朋主张张旭、万莱公司无权代理、虚假代理以及存在欺骗行为，出售不属于自己的房屋，并告知张旭是中海佳诚老板等不实信息。钟益朋于xx0年3月12日在律师陪伴下来到万莱公司售楼部中海商业租售中心，于当月14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认购书，于4月6日提起一审诉讼，张旭与中海佳诚公司办理合同网签备案。办理房屋权证等行为均在此后，钟益朋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审庭审中，张旭、万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张旭认购中海熙苑多套房屋的整体交易过程情况无法提供相关材料。三、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叶双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钟益朋：查了下好像在交房九十天之内，就没滞纳金是不是真的。叶双：过户就要交税。钟益朋：我想问一下那两万块个税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我签认购书的时候为什么卖方没来，你帮他签，如果出现产权纠纷由你负责吗？叶双：我不想和你扯那么多，你觉得手续不全哪个敢卖。人家卖家是委托协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对解除认购书并无异议，但对解除时间及解除认购书后法律责任的承担发生争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分述如下：首先，案涉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是为将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订立的协议，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预约合同的目的在于固定交易一方的交易机会，交易一方同意给予另一方订立特定合同的优先权，在条件成熟时预约合同一方可以请求对方履行签订本约的义务。当事人在签订本约时可以在预约合同确定条款的基础上时就不确定条款、本约需要解决的其他条款等交易细节继续谈判磋商，磋商成功后预约合同双方即可订立本约。基于预约合同的预约性质，预约合同当事人不能以预约合同条款排除一方在签订本约时继续磋商的权利，当事人因继续磋商未能达成一致的在此情况下亦不应认定是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预约合同的约定而拒绝签订本约，其属不可归责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而导致不能签订本约而双方免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之规定，关于案涉认购定金返还的问题，本案应审查双方未能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本案中，从合同约定及履行来看，双方当事人在认购书中未约定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却在定金之外还约定了首付款的支付时间。而从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及钟益朋于xx0年3月12日到万莱公司售楼部中海商业租售中心来看，钟益朋与万莱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磋商本约签订事宜，双方当事人因对税费、除定金外支付款项未达成一致而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认购书》中约定的“若买受人不配合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不退还买受人定金”之情形。此未能继续履行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故钟益朋主张解除认购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认购书于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张旭时即xx0年7月22日解除。张旭应当退还钟益朋已支付的定金200000元。钟益朋以张旭根本违约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钟益朋提出的前述诉讼请求已经明确认可张旭系合同相对方，向张旭主张了退款责任。而万莱公司受张旭委托负责案涉商铺销售事宜，并非合同相对方。钟益朋主张基于万莱公司存在欺诈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益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xx0）川0xx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二、钟益朋与张旭于xx9年12月8日签订的《中海熙苑认购书》于xx0年7月22日解除；三、张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益朋定金200000元；四、驳回钟益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0元，由钟益朋承担4260元，张旭承担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钟益朋承担3650元，张旭承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