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云彩，女，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霞，女，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系葛云彩之妹，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先，男，193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群，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王守先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葛云彩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云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葛云彩不支付王守先1.1万元。事实和理由：王守先为了卖房赶葛云彩走，先提出离婚，葛云彩不同意，二次起诉离婚，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签订的《关于王守先、葛云彩二人再婚有关财产（含房屋）处理的协议书》约定婚后夫妻两人共同创造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和支配。自2002年9月10日至2021年3月24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支配与使用的权利。收益，王守先提交的两张借条，并非借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和睦相处，感情很好，王守先主动将退休金给葛云彩，由葛云彩记账管理。2015年元旦后，王守先把退休金办了银行卡改了密码，不再给葛云彩，并非各人资金各人管理，2015年秋天王守先因儿子装修给了儿子1万元，2018年因葛云彩之女购房王守先给了女儿1万元，2019年给了1000元，因王守先视钱如命，斤斤计较，葛云彩为哄王守先高兴而写了涉案借条，但该1.1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守先辩称，1.婚后生活中，其与葛云彩并未完全按照婚前财产协议实施对婚后财产的处理。事实上，自2015年1月起其每月向葛云彩交纳生活费，剩余资金自己管理，从葛云彩发给自己女儿“因为我们俩的退休金自2015年1月起各人自己保管了，所以日常开支、生活开支就平均拿了”的微信记录为证；2.葛云彩既然写了借条，说明其所借款项系王守先的私有财产，否则不必写借条；3.葛云彩提交的两张借条系证明其与王守先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最有力的证据。首先，两张借条中均有“借到”二字，说明王守先已将1.1万元现金交付给葛云彩；其次，从王守先的银行账户明细看，其于2018年10月15日分两次在ATM机上取款各5000元，与葛云彩当天借到的款项数额吻合；最后，葛云彩在给王守先之女的微信中承认其确实从王守先处借款（微信内容为“借你爸爸一万元钱，是有急用，你爸爸愿意的，我经常提起，一有钱马上还…我是讲信用的人，现在有难处，一有钱马上还的。你不用操心，挂念，我会亲自还给他的，有借条在，怕什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另，王守先反诉要求判令葛云彩支付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支付其逾期利息。王守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云彩向王守先归还欠款1.1万元；2.诉讼费用由葛云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王守先与葛云彩于2002年9月10日在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曾于2002年7月28日签订一份《关于王守先、葛云彩二人再婚有关财产（含房屋）处理的协议书》，约定婚前各自的财产（含房屋），婚后仍归各方自己所有；婚前各自的债务，婚后仍由自己偿还；婚后夫妻两人共同创造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和支配；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2年7月29日，昌乐县公证处作出（2002）乐证字第736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2021年3月24日，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1）鲁0203民初4599号案件中，王守先、葛云彩确认调解离婚，未对财产作出处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葛云彩曾在2018年10月15日、2019年6月25日向王守先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其借到王守先现金分别为1万元、1000元。王守先述称，2002年至2007年11月是其与葛云彩的工资分别由各自管理。2007年11月至2014年年底，王守先的工资交由葛云彩管理。从2015年元月开始，王守先把生活费交给葛云彩，葛云彩管理俩人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各自管，记账还是由葛云彩记账，因葛云彩是会计。离婚时，双方的钱都很清楚，各自的钱就是各自的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守先曾经资助葛云彩的女儿买房。葛云彩述称，因其是干会计的，对账目比较清楚，当时为了让王守先开心，打个借条哄他开心。王守先、葛云彩各自收入的具体情况，葛云彩的代理人不清楚。一开始，王守先每月给葛云彩400元的生活费，后来是200元的生活费，最后就是两人分开吃。王守先并不给葛云彩钱，离婚时也没有处理财产。虽然是各自管各自的财产，但有双方签订的公证书为证，仍属于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件焦点问题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借条后，是否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篇的解释（一）》第八十二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现行法律并没有对夫妻之间的借贷作出禁止性规定，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夫妻一方将款项出借给另一方，除作为借贷双方为夫妻关系的主体身份与普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同之外，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应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在产生纠纷时，应适用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民事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然王守先与葛云彩曾在婚前签订财产协议书，明确对婚后由两人共同创造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和支配进行了约定，但葛云彩向王守先出具两张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认定该借款行为系双方对相应财产的特别约定，葛云彩出具借条的行为有效。葛云彩向王守先出具的两份借条中明确已借到现金1万元、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1.1万元借款王守先已交付葛云彩，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对王守先主张的要求葛云彩偿还借款1.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葛云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守先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计38元，由葛云彩负担。葛云彩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守先。二审中，葛云彩提交其在潍坊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等病历（出院诊断为乳房恶性肿瘤），欲证明其患有乳腺癌，无偿还能力。王守先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王守先提交其女儿与葛云彩2020年10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提交原始载体，内容为葛云彩发送“借你爸爸一万元钱，是有急用，你爸爸愿意的，我经常提起，一有钱马上还…我是讲信用的人，现在有难处，一有钱会马上还的。你不用操心，挂念，我会亲自还给他的，有借条在，怕什么？”）及王守先尾号9493工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0月15日ATM取款各5000元，共计1万元），欲证明：葛云彩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承认向王守先借款1万元，王守先于2018年10月15日从银行ATM机取款1万元，与葛云彩于该日出具的借条的金额吻合。葛云彩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王守先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其内容中的借款1万元与2018年10月15日王守先尾号9493工行账户取现1万元及葛云彩于该日出具的借条的金额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葛云彩与被上诉人王守先之间是否存在1.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守先以葛云彩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2019年6月25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出具的两张现金借条，主张葛云彩向其借款1.1万元而诉请偿还。葛云彩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并非借款，其无偿还之义务。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状的内容，葛云彩认可王守先曾于2018、2019年分两次共计给付1.1万元用于葛云彩之女购房的事实；其次，根据涉案两份借条之内容，葛云彩确认分别“借到”王守先现金1万元、1000元，且就2018年10月15日1万元的借条，有王守先工行账户于该日取现1万元的交易明细为证，另上述借款并非巨额款项，王守先以现金形式出借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王守先与葛云彩于再婚前签订的《关于王守先、葛云彩二人再婚有关财产（含房屋）处理的协议书》约定婚后夫妻两人共同创造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和支配。夫妻双方既有共同财产，也有个人财产。如涉案款项确系夫妻共同财产，则葛云彩享有处分支配的权利，无出具借条的必要。葛云彩向王守先出具现金借条的行为，是对涉案1.1万元系王守先个人财产的确认。葛云彩身患乳腺癌，境况值得同情，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王守先与葛云彩再婚时间长达十八年，在调解离婚后葛云彩经诊断身患乳腺癌的情况下，王守先不仅不给予扶助，还诉请葛云彩还款，此仅系道德层面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葛云彩偿还王守先借款1.1万元并无不当。王守先作为原告在一审中并未诉请逾期利息，其在二审中“反诉”请求判令葛云彩支付逾期利息，对该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葛云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葛云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庞树青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