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臣，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路，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蹊，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芦某1，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张某1因与原审第三人芦某1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1向王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35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王某1系北京市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的出资人，仅分得涉案房屋60%的份额，有失公允。2.张某1和芦某1的主观恶意在本案一审中和另案中已经充分体现，一审法院依旧给予其涉案房屋40%的份额，有失公允。3.张某1在诉讼中虚假陈述，前后矛盾，极不诚信。4.王某1在一审中认可涉案房屋现价值为390万元，已经是王某1为快速、高效解决纠纷所作让步，王某1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张某1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不属于共有物分割，双方不是共有关系，涉案房屋是张某1个人购买，王某1所谓的出资是给芦某1的，而不是出资给张某1的。张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凑了16万元给芦某1，芦某1说剩下的17万元房款由她准备。王某1与张某1就涉案房屋产权或者出资问题无任何书面和口头协商的内容。芦某1述称，不同意王某1关于改判的上诉请求，但同意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芦某1代张某1签订的，房款也是由芦某1全额支付的，王某1从未委托芦某1购房，也没有和张某1商量过共同购房。王某1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与事实不符。买房过程都是由芦某1单独完成的，王某1始终没有解释清楚为何将钱转到芦某1的账户而不是直接支付房款。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某1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家庭成员关系，不存在共同购房行为。王某1是在张某1购房6年后才搬入涉案房屋与芦某1同居。2.张某1与王某1之间就购买涉案房屋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也从未达成任何口头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张某1个人购房，产权归张某1个人所有。3.王某1所谓的出资是王某1与芦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张某1无关。4.涉案房屋房款为33万元，芦某1代张某1向原房屋所有权人支付了33万元购房款，一审判决对此该事实未查明。5.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王某1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33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因王某1与芦某1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且王某1用了张某1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指标，所以王某1让芦某1代为收取房租，收取后也没有向芦某1要租金。芦某1述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1和张某1没有共同购房的法律基础，也没有共同购房的事实，不存在张某1、芦某1误导王某1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情况。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302号房屋，判令张某1向王某1支付折价款351万元（房屋价值的90%，即390万元的9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某1与张某1系母子关系，王某1与芦某1为男女朋友关系。2005年4月27日芦某1代理张某1，与案外人陈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之后，张某1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为302，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2007年至2011年，涉案房屋由张某1、芦某1居住使用，2011年王某1搬至房屋内，2015年张某1搬离房屋。现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易居间合同》、契税完税证明、物业费用票据等原件由王某1持有。房屋的所有权证由张某1持有。2018年7月13日，芦某1出具《证明》，内容为：2005年购302的住房，由王某1芦某1两人共同居住，出资人王某1。芦某1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出于安慰目的书写了证明。王某1曾将张某1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张某1之间的口头约定的借名买房合同有效。经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66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王某1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2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9)京0114民初66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房屋出资情况，三方均认可购房款由芦某1账户支付至出卖人账户。王某1称购房款全部由其出资，取款后转存至芦某1账户。张某1第一次开庭称出资10万元，第二次开庭改称出资16万元，其余购房款因其母告知无需操心，因此没有过问。芦某1称王某1出资9万元，张某1出资16万元，剩余为自己的钱。本案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房屋现价值为3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芦某1账户支付至出卖人账户，2018年芦某1曾出具证明，称涉案房屋出资人为王某1，法院对王某1陈述购房款由其出资予以采信。张某1陈述其出资16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现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综合考虑购房时的出资情况、居住使用情况、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王某1对涉案房屋应享有相应的权利。现张某1庭审中均否认王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王某1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由张某1给付折价补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王某1虽对购房进行了出资，但并未约定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比例，法院综合考虑出资情况、房屋登记情况及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酌情确定张某1应给予王某1的折价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1房屋折价补偿234000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另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某1与张某1之间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开庭笔录中记载，张某1的代理人答辩称：王某1只是购买房屋的出资人之一……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三人都分别进行了出资；张某1对于王某1的证据质证称：契税完税证明真实性认可，房屋购买、装修都三人共同出资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某1与张某1之间合同纠纷的开庭笔录中记载，张某1答辩称：在买房之后张某1听自己母亲说，在买房中一部分钱是王某1出资，房屋也进行了装修。张某1在回答“购买房屋的出资情况”时称：后来我得知一部分钱是王某1出的，装修钱我出了1万元给芦某1了，剩余的装修钱是芦某1和王某1共同出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某1与张某1、芦某1之间的合同纠纷2019年4月16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芦某1称：购买房子的钱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出资的。芦某1对于王某1的证据质证称：王某1是给过我钱，张某1和王某1给我的钱都存在我的卡上了。芦某1在回答“房子是谁选的”时称：我叫的王某1一起来选房子……我让王某1去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房子。芦某1在回答“房屋是谁装修的”时称：是我和王某1出资，张某1给了1万元……装修花费12万元，大头是王某1出资，第一次王某1就出资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京01民终2499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某1与张某1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对于王某1所称是其个人购买房屋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虽为不动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但张某1无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房款，其在本案中抗辩称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亦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芦某1出具的《证明》，张某1、芦某1在另案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进行了出资，并且在装修房屋时也进行了出资，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登记情况、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涉案房屋的性质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于房屋登记权利人张某1应当向王某1给付的房屋折价补偿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与张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50元，由王某1负担15330元（已交纳），由张某1负担255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