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庞富庶，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峰，淮安市淮安区季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华东石材市场B1区。法定代表人：张海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慧，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付瑶，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峰，淮安市淮安区季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庞富庶因与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鼎艺公司）、庞付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富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五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解除反诉原、被告所签定的《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3)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定金29729元、垫付运费3300元，计33029元；（4)被告承担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定金并提供了制作沙雕的图纸。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将制作的成品沙雕拍成视频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即指出沙雕成品图案与所提供的图纸不符，存在重大差异。被上诉人虽答复修改，但同时明确表示“现在大面积改不了了”。上诉人没有接受被上诉人的修改结果。直至2021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将沙雕成品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上诉人仍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场一起验货，并承诺经共同验货合格后按合同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派人参加验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沙雕成品和制作沙雕的石材质量一直没有认可。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验收合格付款，是指沙雕成品验收合格即依合同支付55%(54485元）的款项，而一审却认定“现被告庞富庶认为需要安装验收合格后再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这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依据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总价款99064元，首付30%定金29729元，货物运输到淮安工厂内付55%(54485元)，安装完工当天验收合格付清尾款15%(14850元）。该约定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后，上诉人即付55%(54485元）的款项。现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沙雕不符合约定，即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上诉人依法享有双务合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当期价款。鼎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但图纸已在诉讼中归还给庞富庶。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庞付瑶立即支付石材款69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庞付瑶、庞富庶共同支付石材款69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庞付瑶、庞富庶承担。庞富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2、对方返还定金29729元、垫付运费3300元，共计33029元、返还砂岩浮雕制作图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增加反诉请求，要求对方承担图纸费用5000元、律师费8000元、已付首付款的利息、运费3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14日，庞富庶因需要雕刻壁画而与张海天进行联系，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经过多次磋商，于2020年12月11日达成《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供方鼎艺公司，需方庞付瑶，供方向需方提供定制浮雕，高6600、宽5360，35.38平方，土耳其白砂材质，单价2800元，成交价99064元。注：以上价格为成品出厂价格含税价、含运输费，包括施工安装费用。合同一经签约，不受任何价格调整影响，按合同进行结算。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需方要求生产，供方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砂岩制品行业标准。土耳其白砂、板材10公分厚、精雕5公分深。三、交货地点、方式为货运到需方指定地点。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供方负责费用，供方承担运输。五、交货期限：收到定金日起第40天内完工。六、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按实际合格产品计算。七、……。八、验收标准：由需方主管人员验收，按照砂岩精雕行业制品标准验收。九、结算方式按进度及期限：货款合计：99064元；首付30%定金：29729元，货物运输到淮安工厂内付55%：54485元，安装完工当天验收合格付清尾款15%：14850元。十、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供方在需方通知后按时发货，供方所供产品必须保证质量。如供方村质以次充好，精雕粗制滥造，产生一切损失由供方自己承担。十一、……。十二、其他约定事项：1、双方的往来文件应通过书面形式予以确认。2、供方负责所需生产该产品的图纸。鼎艺公司法定代理人张海天及鼎艺公司在合同落款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及加盖公章，庞付瑶在合同落款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庞富庶让其妻子郭春花向鼎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29729元。鼎艺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开始按照庞富庶提供的图纸制作浮雕。鼎艺公司在制作浮雕过程中按庞富庶的要求进行修改，后经庞富庶认可，鼎艺公司于2020年1月26日将制作好的浮雕运送至庞富庶指定的地点，货到后，庞富庶未有支付55%货款即54485元，而是要求司机将浮雕卸下来，并要求张海天派工人安装浮雕、共同验货合格后再付款。现鼎艺公司索要剩余货款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庞富庶为让司机同意卸货，支付给司机运费3300元。庞富庶提供给鼎艺公司用于制作浮雕的图纸，鼎艺公司已遗失。浮雕存放在庞富庶处，没有进行安装。再查明，2021年5月7日，鼎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被告庞付瑶银行存款7.5万元或其他等额财产。鼎艺公司提供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等额保单作为担保。经审查，依法作出（2021）苏0803民初2468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庞付瑶银行存款7.5万元或其他等额财产。上述事实，有鼎艺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聊天记录，庞付瑶提供的庞富庶与张海天的聊天记录，款庞富庶提供的收货单、转账凭证、收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庞付瑶是否受庞富庶委托与鼎艺公司签订《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二、鼎艺公司要求庞富庶给付货款69335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庞富庶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庞付瑶是否受庞富庶委托与鼎艺公司签订《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庞付瑶和庞富庶均认为，庞付瑶是受庞富庶的委托与鼎艺公司签订《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鼎艺公司的诉讼主张是要求庞付瑶和庞富庶共同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庞付瑶在《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上的需方和委托代理人处分别签名，但是该合同在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是庞富庶与鼎艺公司进行沟通协商，最终是由庞富庶与原告达成合同的内容，并由庞富庶指示指定人支付首付款和确定收货地点，在合同发生纠纷时，也是由庞富庶与鼎艺公司进行交涉。故，庞富庶为合同的相对方，庞富庶应享有和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二、对于鼎艺公司要求庞富庶给付货款69335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结算方式中约定，货物运输到淮安工厂内付55%：54485元，安装完工当天验收合格付清尾款15%：14850元。本案中，鼎艺公司已按庞富庶的要求将浮雕运至指定地点，根据合同约定，庞富庶应支付货款的55%，即54485元。现庞富庶认为需要安装验收合格后再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鼎艺公司主张付清尾款15%，即14850元的请求，因浮雕没有安装完工及验收合格，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对鼎艺公司主张庞富庶给付货款544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庞富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给付义务，鼎艺公司要求庞富庶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庞富庶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1、对于庞富庶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砂岩浮雕供货施工合同书》，返还定金29729元并承担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庞富庶提出浮雕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反而在庞付瑶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证实了鼎艺公司发货前已将制作好的浮雕拍成视频发给庞富庶，在庞富庶认可后鼎艺公司才进行发货。根据合同约定，在庞富庶支付55%货款后，安装完工当天验收，现因庞富庶未有向鼎艺公司支付55%货款致使浮雕没有进行安装验收，庞富庶违约在先，从而庞富庶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对于浮雕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庞富庶可以在安装完工验收后再行主张。故，庞富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2、对于庞富庶要求给付代支付的运费33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庞富庶提供的支付给送货人张飞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庞富庶代为支付送货人运费3300元，按合同约定，运费应由鼎艺公司支付，现庞富庶代为支付，鼎艺公司应予以给付。3、对于庞富庶要求鼎艺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如供方材质以次充好，精雕粗制滥造，产生一切损失由供方自己承担”，从字面理解应是鼎艺公司制作的浮雕存在质量问题后对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其承担，而本案所涉的浮雕还没有进行安装和验收，是否存在材质以次充好、精雕精制滥造不得而知，故庞富庶要求鼎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4、对于庞富庶要求鼎艺公司返还砂岩浮雕制作纸的请求。为制作浮雕，对庞富庶提供给鼎艺公司图纸的这一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现鼎艺公司称图纸已遗失，无法返还，虽然合同上对是否需要返还图纸没有进行约定，但是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鼎艺公司是允诺返还图纸的，现无法返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对图纸费用没有进行约定，庞富庶提供的5000元图纸制作票据真实性也无法确定，酌情认定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庞富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54485元及利息（以54485元为基础，按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庞富庶图纸制作费2000元；三、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庞富庶代付的运费3300元；四、驳回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庞富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33元（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766.5元，由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85.5元，由庞富庶负担581元，保全费770元，由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庞富庶已预交），由庞富庶负担271.5元，由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负担41.5元。本院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另查明，在诉讼中，庞富庶不承认宜兴市鼎艺石业有限公司制作的浮雕符合其要求。但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天通过微信向其展示按照其指示修改后的浮雕时，庞富庶给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在此情形下鼎艺公司委派驾驶员送货。在浮雕按照约定送达庞富庶处，庞富庶要求驾驶员卸货并支付了运费，但拒绝支付约定的55%货款即54485元。还查明，在诉讼期间，鼎艺公司已将设计图原件返还给庞富庶。在二审诉讼中，本院就调解征求双方意见，庞富庶拒绝调解。本院认为，双方在浮雕制作过程中，就浮雕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发生过争议，庞富庶要求鼎艺公司进行修改，在鼎艺公司进行修改后并向庞富庶展示按照其指示修改后的浮雕时，庞富庶给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可以认为是对修改的产品表示认可和赞许。在此情形下鼎艺公司委派驾驶员发货，货物运到后双方为验货发生争议，但庞富庶在此情形下要求驾驶员卸货并支付了运费，而根据约定运费是应由对方支付的，可以认定庞富庶认可浮雕符合其要求。在此情形下再以浮雕不符合设计要求为由拒付约定的55%货款即54485元，属于故意违约，依法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就此争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鉴于在诉讼中鼎艺公司已将设计图原件返还给庞富庶，不需要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撤销第二项。二、上诉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庞富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明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虹燕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