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圣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角嵩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MA33GHWQ51。法定代表人：童圣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少华，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上诉人福建圣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区人民法院（2021）闽068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系雇佣（劳务）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系雇佣（劳务）关系。1.在双方2020年9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指出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这是双方均已认可的事实。2.韩少华在圣雕公司从事临时打磨抛光工种，双方以点工形式计算劳务报酬，其劳务报酬也并非以月为结算单位，而是以做了多少点工进行结算，属于有活就干、没活韩少华可以去另外的工地或工厂干活的形式。韩少华所提交的考勤卡只是作为点工的证明，作为其劳务付出的计算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3.韩少华领取劳务报酬的发放人为徐带迪，并非以圣雕公司的名义向其发放，也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报酬计算和支付比较松散简单，不属于劳动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并不存在长期、持续、稳定等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之间是平等的主体关系，韩少华在工作安排上有较大的自主空间，且其在为圣雕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也曾多次在别家工厂或工地处工作，故圣雕公司对韩少华并无任何管理和约束，无人身隶属性，不属于劳动关系。韩少华辩称，韩少华与圣雕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韩少华入职圣雕公司后，从事打磨抛光工作，工作性质技术性较强，并非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工作岗位。二、韩少华的工作由圣雕公司安排和管理，并接受圣雕公司的出勤考核，每天七点半上班，十七点半下班，中午在厂休息一个半小时，每日三餐饮食及住宿由圣雕公司提供。工作期间如需请假，需要提前向圣雕公司报备。三、韩少华月平均工资为10500元（350元/天），如有加班，需再另计加班工资，并由圣雕公司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因此，圣雕公司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公司主体资格，韩少华的工作内容也是圣雕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雇佣（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圣雕公司登记成立。韩少华入职圣雕公司，从事抛光工作。其中，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9日韩少华未在圣雕公司工作。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圣雕公司未为韩少华缴交社会保险费。韩少华作息时间为上午7:30上班，下午17:30下班，中午在圣雕公司休息，吃住由圣雕公司提供。韩少华的工作由圣雕公司安排和管理，并接受圣雕公司的出勤考核。韩少华日工资为350元，由圣雕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圣朝的妻子徐带迪转账支付。2020年8月5日，韩少华在圣雕公司抛光时左手受伤，由圣雕公司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2020年12月8日，韩少华向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2月1日，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漳（台）劳人仲案字（2020）195号裁决书，认定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圣雕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合法的劳动权益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确认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作为考量依据。具体到本案中，圣雕公司主张双方系雇佣(劳务)关系，韩少华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对韩少华提交的考勤卡，圣雕公司虽主张打卡机损坏却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作证据予以采信。对韩少华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9日的《证明》，证明内容的时间段为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8月15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圣雕公司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且上述条款履行后，双方因本事故产生的一切民事权利及义务全部终结，亦无法证明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在案证据，韩少华的工作受圣雕公司管理和安排，韩少华的工资向圣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圣朝妻子徐带迪领取，韩少华直接受雇于圣雕公司的事实清楚，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应予确认。圣雕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韩少华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福建圣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与韩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圣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圣雕公司对“韩少华……接受圣雕公司的出勤考核”有异议，认为圣雕公司并没有对韩少华进行出勤考核。除以上有异议的部分，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圣雕公司与韩少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圣雕公司和韩少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双方均认可韩少华每天的上班时间为7:30，下班时间为17:30，中午在圣雕公司休息，吃住由圣雕公司提供，可见韩少华接受圣雕公司的劳动管理。韩少华提供了考勤卡，圣雕公司主张考勤卡只是结算韩少华作为点工报酬的依据，圣雕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考勤，且考勤机早已损坏，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圣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韩少华提供的考勤卡，并无不当。再次，双方均认可韩少华的工作由圣雕公司安排和管理，韩少华的日工资为350元，由圣雕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圣朝的妻子徐带迪转账支付，可见，韩少华从事的是圣雕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韩少华从事抛光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圣雕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圣雕公司与韩少华的关系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圣雕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证明圣雕公司与韩少华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圣雕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圣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圣雕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肖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