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        负责人：施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系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2，住宁夏青铜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住宁夏青铜峡市。        法定代理人：马某2，小学文化，系石某母亲，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1）宁038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被上诉人路某1及被上诉人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保险人石五来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免赔范围，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已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相关的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规定，未检验的机动车不允许上路行驶，石五来驾驶的机动车逾期未检验，显然已违反相关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上诉人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中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石五来对以上条款也是熟知与认可的，故以上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人石五来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免赔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共同辩称，一、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责任免除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石五来作为外出打工人员购买了村上的团体意外险，石五来把保费50元交给村上的队长，是由队长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在此期间，保险公司既没有给过石五来保单，也没有让石五来签字确认保单内容，更没有向石五来明确说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未提供将该条款向石五来明确说明的相应证据，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合同除上述免责条款外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二、双方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保险人石五来已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该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是专门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部门，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整个投保流程中履行明确的告知及说明义务，通过合理的投保流程保证被保险人能够对投保事实真正明确知晓，从而切实有效地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但本案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没作粗体醒目字体进行提示，微小的字体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这样履行形式上的提示义务明显存在瑕疵。上诉人对此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无证驾驶机动车所引起的交通事故不予赔偿规定的义务，也无法证明投保人能对上诉人的格式保险条款上的责任免除得到真正理解和知晓。故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第2.2.2条免责事由第（4）款的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为无效条款，且无证驾驶应属行政处罚的范围，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所提诉求合理，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免责条款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但本案中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为同一字体，未采用加黑、加粗等特别标识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无法认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同时，保险单中投保人签名的声明栏中，并未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责条款，及写明对其相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作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亦没有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尽明确说明的记录，无法认定保险人已尽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        一审时，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意外身故保险金2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高海军为石五来投保被告公司的民生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保障内容为意外身故给付，每户家庭保险金额26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或烧伤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被保险人身体受到伤害；被保险人在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20年9月15日，石五来驾驶豪爵两轮摩托车沿344国道灵武段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华桥变10kv513新华线014路灯杆处，与前方同向杨万兴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石五来、杨万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毁的交通事故。经灵武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石五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石五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石五来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9月16日死亡，其父母已故，家庭成员有妻子马某2、长女路某1、长子路某2、次子石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即被告是否对保险合同中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免责的问题，从以下两方面论证：从法律适用方面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根据车辆用途、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据此，机动车逾期未检验、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禁止性免责条款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机动车驾驶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时，如对此事由未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也即，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就禁止性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从基础事实方面看，保险人提供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第2.2.2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表明保险合同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予以约定。首先，保险人提交的格式性保险合同中，就责任免除内容与其他文字区别不明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其次，原告主张保险人只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并未附格式条款，更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保险人提交的保单及保险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过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更不能证明其确将格式合同提供给投保人。基于以上两方面理由，应当认定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但其并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等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亦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在保险人未尽提示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应当按约赔偿原告2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保险金26万元。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2、路某1、路某2、石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石五来无证驾驶机动车，且该两轮摩托车逾期未检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依据前述规定，保险人只有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明确列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并经保险人提示后，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内容无需保险人明确说明才可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冯海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