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桂荣，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伟，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兴英，女，193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同市浑源森和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浑源县东坊城乡东坊城村南。法定代表人：孙嘉亨（已故）。上诉人邓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伟、被上诉人齐兴英、原审第三人大同市浑源森和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浑源森和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7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作为（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孙伟伟、齐兴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孙伟伟和齐兴英列为执行异议案件的被告，并非因其二人已经是浑源森和公司的股东，而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孙嘉亨作为被执行人。鉴于孙嘉亨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已经死亡，孙伟伟、齐兴英作为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判决依据，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关于继承、遗产管理人的相关规定，就以孙伟伟、齐兴英系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而非浑源森和公司股东为由，驳回邓桂荣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据孙嘉亨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9年6月26日孙嘉亨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936）向孙伟伟账户转账15万元。2019年8月15日孙嘉亨现金取款3000元。孙伟伟在其父孙嘉亨去世后，从孙嘉亨的账户多次向自己个人账户转账，充分表明孙伟伟已实际继承了孙嘉亨的现金遗产，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孙嘉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以邓桂荣的诉讼请求非本案审理范畴为由对邓桂荣的诉求不予处理，无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应追加孙嘉亨作为被执行人、在孙嘉亨死后是否应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作为共同被执行人用于偿还（2020）京0111执5082号案件的债务及孙伟伟、齐兴英继承遗产的范围属于本案的审理对象。孙伟伟、齐兴英辩称，不同意邓桂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孙伟伟与齐兴英并非浑源森和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对公司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孙嘉亨已完成向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浑源森和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邓桂荣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准予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作为（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2.请求法院准许执行孙嘉亨的遗产（含：孙嘉亨持有浑源森和公司57%股权）用于偿还（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债务；3.请求法院准许执行孙伟伟、齐兴英继承的遗产，用于偿还（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邓桂荣曾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浑源森和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浑源森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浑源森和公司承担。2020年5月26日，该院作出了（2019）京0111民初207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浑源森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邓桂荣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浑源森和公司负担。（2019）京0111民初207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邓桂荣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11执5082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邓桂荣以浑源森和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股东孙嘉亨认缴出资2280万元应于2020年3月28日前完成实缴出资义务，但孙嘉亨未2020年3月28日前完成实缴出资义务。孙嘉亨于2019年6月23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孙伟伟、齐兴英，因此请求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了（2020）京0111执异46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追加人邓桂荣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被申请追加人没有实际入资。因此其追加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对其追加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裁定如下：驳回邓桂荣要求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了（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立案后，向浑源森和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财产申报表、风险提示告知书；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及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浑源森和公司名下财产，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冻结浑源森和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21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余额不足；冻结浑源森和公司名下10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2023年9月22日止；对浑源森和公司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上述执行情况及信息，该院通过谈话方式告知邓桂荣，并要求提供财产线索，邓桂荣认可该院的调查结果，执行到位0元，未执行到位标的4043800元（未包括相应的利息），并表示不能提供财产线索，浑源森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嘉亨已经去世，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邓桂荣发现浑源森和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另查，邓桂荣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的浑源森和公司章程载明：……由自然人孙嘉亨出资250万元、董永红出资250万元、郭鸿滨出资250万元、马振生出资250万元，共出资1000万元设立浑源森和公司……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做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做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有报纸上公告。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姓名：孙嘉亨……货币出资金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2月28日；股东姓名：董永红……货币出资金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2月28日；股东姓名：郭鸿滨……货币出资金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2月28日；股东姓名：马振生……货币出资金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2月28日。……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的浑源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由自然人股东孙嘉亨出资1000万元、董永红出资1000万元、马振生出资1000万元、郭鸿滨出资1000万元，共出资4000万元设立浑源森和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40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做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做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有报纸上公告。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姓名：孙嘉亨……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8月1日；股东姓名：董永红……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8月1日；股东姓名：马振生……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8月1日；股东姓名：郭鸿滨……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时间：2014年8月1日。……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的浑源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由自然人股东孙嘉亨出资2280万元、董永红出资800万元，马振生出资920万元，共出资4000万元设立浑源森和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400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做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做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有报纸上公告。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姓名：孙嘉亨……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2280万元，出资比例：57%，出资时间：2015年9月23日；股东姓名：董永红……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8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5年9月23日；股东姓名：马振生……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920万元，出资比例：23%，出资时间：2015年9月23日。……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7日的浑源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第五条修改为：第五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如下：自然人股东姓名：董永红……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8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姓名：马振生……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920万元，出资比例：23%，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孙嘉亨……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1480万元；出资比例：37%，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丁建勋……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400万元，出资比例：10%，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纪大巍……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400万元，出资比例：10%，出资期限：3年。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的浑源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第五条修改为：第五条：原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如下：自然人股东姓名：董永红……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8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姓名：马振生……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920万元，出资比例：23%，出资期限：3年；自然人股东姓名：孙嘉亨……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金额：2280万元，出资比例：57%，出资期限：3年。一审法院再查，孙嘉亨于2019年6月23日猝死。1994年4月，孙嘉亨与张继云离婚。孙嘉亨与张继云于1986年1月24日生育一子孙伟伟。孙传真（于2013年8月去世）与齐兴英系孙嘉亨之父母。邓桂荣与浑源森和公司股东董永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伟伟、齐兴英作为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对孙嘉亨作为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浑源森和公司并非孙嘉亨一人独资公司；其次，孙伟伟、齐兴英并非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浑源森和公司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第三，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规定是对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而孙伟伟、齐兴英并非是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浑源森和公司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邓桂荣仅以孙伟伟、齐兴英是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继而要求孙伟伟、齐兴英承担孙嘉亨作为浑源森和公司股东而应承担的在尚未缴纳浑源森和公司出资范围内的责任，即要求追加孙伟伟、齐兴英作为（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第四，邓桂荣要求准许执行孙嘉亨的遗产（含：孙嘉亨持有浑源森和公司57%股权）用于偿还（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债务以及准许执行孙伟伟、齐兴英继承的遗产，用于偿还（2020）京0111执5082号执行案件的债务，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邓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邓桂荣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孙嘉亨银行账户明细两张，拟证明2019年6月26日孙嘉亨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936）向孙伟伟账户转账15万元。2019年8月15日孙嘉亨建设银行账户（尾号7779）取现3000元。可见孙伟伟已经实际继承孙嘉亨的遗产，故孙伟伟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孙伟伟与齐兴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孙嘉亨的丧葬费用以及部分工人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邓桂荣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经0111执异462号执行裁定书，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伟伟与齐兴英作为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20）京0111执5082号的共同被执行人。邓桂荣上诉称，因孙嘉亨已经去世，事实上不能完成其于2020年3月28日前出资2280万元的出资义务，故作为孙嘉亨的法定继承人的孙伟伟、齐兴英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孙嘉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伟伟与齐兴英并非被执行人浑源森和公司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浑源森和公司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浑源森和公司亦非孙嘉亨一人独资公司，邓桂荣由此要求法院将孙伟伟与齐兴英追加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邓桂荣二审中提交的孙嘉亨银行账户向孙伟伟银行账户转账的证据，亦难以成为邓桂荣要求将孙伟伟与齐兴英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故，本院对邓桂荣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邓桂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邓桂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