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彬，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熙良，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国（曾用名杨长云），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新街88号。法定代表人：蔡德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均岚，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彬、杨长国因与被上诉人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宁公司）、王树、张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彬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改判梓宁公司、王树、张兵与杨长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梓宁公司与四川省鼎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合公司）的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梓宁公司与杨长国、王树、张兵究竟有何关系，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实际受益人究竟是谁，谁是真正的施工人均未明确；2.一审判决引用（2018）01民终3858号案件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梓宁公司与唐彬互负债务”来判定梓宁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属于对原判决理解错误，该段话既没有既判力，也未否定唐彬与梓宁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只是认为唐彬的债权性质没有得到确认，无法直接从原债务抵扣；3.梓宁公司始终在混淆视听，梓宁公司与鼎合公司的协议并未履行，据了解，梓宁公司收到了业主单位1700万元的工程款，但是梓宁公司未明确工程款如何支配，有部分证据显示梓宁公司在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费等，说明梓宁公司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长国针对唐彬的上诉辩称，唐彬要求杨长国还款没有事实依据。杨长国在项目中是项目经理，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款项应当由梓宁公司偿还。杨长国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改判梓宁公司向唐彬归还唐彬垫支的款项计人民币625500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梓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长国系国道317炉霍链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项目经理，杨长国于2018年2月7日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2.从讼争的625500元的组成来看，均是用于项目上，杨长国并没有使用过一分钱，因此案涉款项不应由杨长国负担。唐彬针对杨长国的上诉辩称，杨长国如果请求梓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杨长国就应当把梓宁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说清楚，否则借款就应当由杨长国承担偿还责任。梓宁公司针对唐彬、杨长国的上诉辩称，1.《借条》《款项明细表》均是杨长国和王树签字确认，因此杨长国和王树才是本案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梓宁公司系本案无关的案外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杨长国、王树以个人名义在借条及明细表上的签字行为并未得到梓宁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与梓宁公司无关。杨长国、王树不是梓宁公司员工，出具任命书只是为了配合李政管理项目方便；3.根据唐彬向梓宁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及《担保书》显示，唐彬自愿承担项目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自愿为李政的一切债权债务向梓宁公司担保，梓宁公司概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因此即使唐彬为李政承建项目垫付了款项也应由自己和李政承担责任，梓宁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4.梓宁公司对唐彬不负有62.55万元债务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的确认，故梓宁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张兵针对唐彬、杨长国的上诉辩称，1.张兵没有与唐彬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条，唐彬所举借条系由杨长国签署，张兵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杨长国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使诉讼权利，其放弃对唐彬主张的事实以及为证明该事实成立而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反驳、抗辩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唐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梓宁公司、王树、张兵、杨长国归还唐彬62.5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6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成都迪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生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名称变更为四川梓宁建设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7月24日变更为现名梓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8月21日，唐彬与迪生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唐彬担任迪生公司的成都办事处负责人。唐彬称实际系唐彬为迪生公司项目中标，案涉“国道318东俄洛至国道317炉霍连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即为唐彬向迪生公司介绍。梓宁公司中标了国道318东俄洛至国道317炉霍连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项目后，于2010年5月18日任命杨长国担任项目经理。二、唐彬于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1月29日向张兵、周伟祥、吴荣全等10余人转款共计625500元，其中向张兵转款22万元。2018年2月7日，杨长国向唐彬出具1份《借条》，载明“国道318东俄洛至国道317炉霍连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项目部于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1月29日从唐彬处分多次共借得人民币625500元”。杨长国在该借条上手写注明“此款用于支付项目上人工工资、机械等款项”。杨长国在“借款人（项目经理）”处签名。王树在该借条下方书写“属实。王树，2018.2.26”。借条上有“附：借款明细表2页”内容。该2页明细表列明了日期、金额、姓名、事由以及备注。事由含“挖机费”、“工资”、“生活费”、“住宿费”、“差旅费”等，有些栏目有收款人签字字样。在向张兵转款栏“事由”里载明“张兵工行卡，工地开支，王树发的卡号”、“挖费”，但无张兵签名。三、梓宁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唐彬及妻子偿还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后新都区法院基本支持了梓宁公司的诉请。唐彬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彬又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该案一审中，唐彬即提交了前述J标段项目部款项明细表、项目部开支统计表，以证明其在项目中已垫付62.55万元，应与借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唐彬就其主张的垫资事实和J标段项目为梓宁公司实际承建并收益、与梓宁公司具体以主体同一性未充分举证证明”，未予采纳；二审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梓宁公司与唐彬互负债务，唐彬主张的其已为案涉项目垫付资金62.55万元，应在借款中抵扣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债的抵销条件，本院不予采纳”。四、一审庭审中，梓宁公司出具《项目责任书》《担保承诺书》《担保书》，拟证明梓宁公司将案涉国道318东俄洛至国道317炉霍连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分包给鼎合公司（2015年12月18日名称变更为四川亿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由鼎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已去世）具体负责组建项目和施工，涉案项目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鼎合公司享有和承担，唐彬为李政的一切债权、债务向梓宁公司担保。对此，唐彬认为不清楚梓宁公司与鼎合公司关系，申请追加鼎合公司为共同被告。梓宁公司还出具1份前述梓宁公司与唐彬借款案件中，唐彬的律师向张兵所制作的调查笔录，张兵陈述“项目是李政与梓宁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后李政将项目卖给王树，由王树找到我和杨长国……共同来做这个工程项目”。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信息、协议书、银行流水、借条、明细表、《项目责任书》《担保承诺书》《担保书》、报告、任命书、《协议》《委托书》、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笔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唐彬主张梓宁公司的项目经理杨长国、张兵、王树等人共同向其借款用于梓宁公司的国道318东俄洛至国道317炉霍连接线三期路基改建工程J标段项目。但其出具的借条仅有杨长国在借款人处签名，杨长国签字的行为，自认为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杨长国的借款并未得到梓宁公司的授权，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系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杨长国承担还款义务。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梓宁公司与唐彬未互负债务，杨长国签字的借条并未得到梓宁公司授权，故梓宁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唐彬虽向张兵有转款记录，但同时也向其他10余人转款，同时，唐彬主张该款项是为项目垫资，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张兵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调查笔录虽有张兵“由王树找到我和杨长国…….共同来做这个工程项目”的陈述，即使该陈述属实，即便62.55万元是为项目垫资，也是王树、张兵、杨长国三人之间合伙关系，张兵并未直接与唐彬发生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义务。王树仅在借条上书写“属实”，并未表明是借款人，故与张兵同样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鼎合公司与梓宁公司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唐彬亦无证据证明杨长国书写借条以及借款有鼎合公司授权，故鼎合公司无须参与本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长国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唐彬借款本金625500元及利息（以6255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唐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长国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杨长国负担。二审中，杨长国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长国提交证据：1.人事变动报告，拟证明杨长国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袁志勇系项目负责人；2.机械设备退场的请示报告，拟证明杨长国作为项目经理、田春雨作为项目工作人员在J标段值班的客观情况；3.承诺书（田春雨、王名蓉出具），拟证明田春雨、王名蓉系J标段的工作人员，杨长国作为项目经理在承诺书上签字进行证明的客观事实；4.工资汇总表，拟证明杨长国系J标段的项目经理，袁志勇系J标段的项目技术负责人，田春雨、王名蓉系J标段的工作人员；5.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拟证明杨长国系J标段的项目经理及J标段验收的客观情况；6.证明，拟证明杨长国在新疆没有办法回成都参加一审庭审；7.任命书，拟证明梓宁公司任命杨长国为项目负责人；8.田春雨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长国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唐彬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至于证据1-7的证明目的请法院查清事实后认定。证据8能证明梓宁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梓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杨长国不是梓宁公司员工，梓宁公司出具任命书仅是为了配合项目管理的方便；对证据2和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工资汇总表是杨长国、王树单方制作，无梓宁公司盖章；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杨长国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印章是第三方公司加盖；对证据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任命书明确了杨长国仅负责该工程施工及管理工作，杨长国的借款行为与任命书内容无关，借款也不属于施工管理的范围；对证据8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兵的质证意见为：杨长国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杨长国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长国系由梓宁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后文阐述。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梓宁公司于2010年5月16日出具任命书，任命杨长国为国道318线东俄洛至国道317线炉霍连接线三期改建工程项目工程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及管理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梓宁公司、王树、张兵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彬上诉认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梓宁公司或者系王树、张兵，而案涉款项实际用于项目，故梓宁公司、王树、张兵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唐彬系依据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本案中，唐彬出借款项由杨长国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说明唐彬认可系与杨长国达成借贷的合意，而款项用于何处仅证明款项的用途，并不据此证明款项使用人与出借人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因此项目实际施工人具体是谁并不影响唐彬与杨长国之间借贷关系的建立，唐彬上诉要求梓宁公司以及王树、张兵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杨长国向唐彬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杨长国上诉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系代梓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梓宁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长国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的前提之一是与梓宁公司具有雇佣关系，但是二审中据杨长国陈述其系受王树介绍进入项目，其与梓宁公司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其次，虽然杨长国进入项目后，由梓宁公司向其出具了任命书，但该任命书载明“杨长国为国道318线东俄洛至国道317线炉霍连接线三期改建工程项目工程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及管理工作”，仅限于杨长国可以从事与项目有关的事务，其中并无授权杨长国可以代表梓宁公司对外借款。综上，杨长国上诉认为其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彬、杨长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55元，由唐彬负担5027.5（已预交10055元），杨长国负担5027.5元（已预交10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