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园二区甲1号一层002号。法定代表人：袁坤，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港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5号六层F601。法定代表人：赵新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林，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单商场，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负责人：徐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峣，男，北京首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单商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宸，男，北京首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单商场员工。上诉人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八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港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北京首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单商场（以下简称：西单商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八企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被上诉人港汇餐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被上诉人杨贵林、被上诉人西单商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峣、刘盛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八企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向七八企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港汇餐饮公司招商，并代为收取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2.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庭后补充的证据未予审查，遗漏重要事实。招商运营委托授权书系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七八企业公司支付的10万元首期款已转化为履约保证金。港汇餐饮公司辩称：七八企业公司交付的10万元不是交给我公司的，我公司没收到这笔款项。杨贵林辩称：没有授权任何公司代为收取意向金，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将此10万元款项交给我方。西单商场辩称：七八企业公司与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的争议与我方无关。七八企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港汇餐饮公司返还房屋租赁保证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港汇餐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315元（以300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3月22日）；3.请求判令港汇餐饮公司支付违约金7315元；4.判令杨贵林、西单商场对港汇餐饮公司所需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出租方西单商场（甲方）与承租方港汇餐饮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港汇餐饮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建筑面积3050平方米的场地，用于经营使用，租期5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上述《租赁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西单商场印章并有员工签名；乙方处盖有港汇餐饮公司印章，并有港汇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新卫的签名。2020年1月2日，西单商场与港汇餐饮公司签署《租赁物业交接确认书》，港汇餐饮公司收到上述《租赁合同》涉及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南楼四层后厅的场地。2020年1月13日，出租人港汇餐饮公司（甲方）与承租人七八企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包括《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其中《通用条款》内容有：“第一章双方责任。第一节甲方责任。第一条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将租赁场地交付乙方使用。第二条内部装修。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提供办理乙方承租场地的工商注册、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资料。第四条日常管理。第二节乙方责任。第五条乙方接收租赁场地后，必须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办理完所有证照具备合法经营资质后，方可对外经营。第六条内部装修。第七条经营设施维修。第八条日常管理。第九条保险责任。第十条乙方应在租期届满前……第十一条交还承租场所。第十二条乙方须自费按照……第二章乙方应承担的费用。第十三条租金。乙方租金按季支付，乙方必须在自然年每季提前五日支付下季租金，由付款所产生的手续费均由乙方承担。如果租期起始日或届满日不是历月的第一日或最后一日，则该月基本租金应按照乙方在该月租用天数依比例支付。第十四条税金。第十五条履约保证金。第三章乙方须提交的证件。第四章不可抗力。第五章违约责任。第六章履约保证金。第七章争议的解决。第八章其他事项。”上述《通用条款》落款甲方处盖有港汇餐饮公司印章；乙方处盖有七八企业公司印章，并有七八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坤签名。《专用条款》内容为：“第一条承租场所。1.1承租场所，乙方的承租场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西单商场四层餐饮区。1.2承租面积为使用面积171平方米，摊位号为2号、3号。第二条租期。2.1租期5年（起始日及届满日均包括在内）；2.2起始日年月日；2.3届满日年月日。第三条租金。3.1租金年总租金共计人民币（小写：元）（不含税金额）。3.2租金缴纳方式，每两个月作为一个付款周期，租金为上交付，乙方应于每个付款周期的5日前向甲方足额支付下一期租金，首期租金进场装修前缴纳。3.3租金第三年递增5％。具体交纳时间如下，第一年2020年月日-2021年月日。每两个月交纳元（不含税金额）。……第四条履约保证金。4.1履约保证金为三个月租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4.2交纳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以转账形式交纳履约保证金。第五条装修期。第六条承租场所用途。6.1承租场所仅限作为承租人在其有效的营业执照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内以‘西单巷里巷外品牌店’的商号名称经营餐饮商铺的用途。第七条其他事项。第八条补充条款。”上述《专用条款》落款甲方处盖有港汇餐饮公司印章；乙方处盖有七八企业公司印章，并有七八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坤签名。在文尾部手写有工行账号、杨贵林。2020年1月17日，七八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坤以个人账户向杨贵林账户转账付款200000元。诉讼中，七八企业公司出示《租赁意向书》二份，甲方（出租方）均为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均为七八企业公司，租赁场所分别为2号铺（租赁使用面积106平方米）、3号铺（租赁使用面积65平方米），意向金金额均为50000元，落款拟承租方签署盖章处均为袁坤签名，签署日期均为2020年1月9日。七八企业公司出示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20年1月9日，七八企业公司向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意向金100000元。诉讼中，七八企业公司称“2020年1月9日，七八企业公司与招商公司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在当日向该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意向金。2020年1月13日，七八企业公司与港汇餐饮公司签署正式的租赁合同，由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杨贵林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20万元，即合同专用条款4.1条。其后，对方未履行，未交付场地，七八企业公司未支付租金。港汇餐饮公司与西单商场解除也未告知七八企业公司。合同没有履行是因为不符合进场条件，一直未通知七八企业公司进场。要求过交付场地，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也找过西单商场，如果说港汇餐饮公司不能履行的话，也可以与西单商场直接签协议，但是西单商场那边应该是不同意。2020年8月份向港汇餐饮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起诉前也向西单商场要过钱”。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称“2020年1月13日杨贵林以港汇餐饮公司的名义与七八企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20年1月17日，七八企业公司向杨贵林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不久，新冠疫情暴发，餐饮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合同没有继续履行。没有交付场地，没有收取房租。与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参股、合作等关系。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是因为新冠疫情暴发之后，餐饮也基本处于停滞的状态。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没有违约行为，合同签订后，如果继续履行，对双方都有损失，双方是为了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所以一致认可，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七八企业公司未要求过交付场地。2021年2月份，我方问七八企业公司合同做不做，七八企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做了，我方才跟西单商场解除合同。没有收到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西单商场称“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我单位没有签订合同。2019年7月18日我方与港汇餐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场地位于西单商场南楼四层，港汇餐饮公司与七八企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场地涉及我公司出租给港汇餐饮公司的场地。七八企业公司找过我们要钱，没有要求我们交付场地。”诉讼中，就《租赁合同》相关事宜，七八企业公司称“合同实际已经处于解除状态。我们申请法院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需要法院对此争议进行处理，申请法院将此结果写在判决主文中，确认租赁合同于2021年7月20日解除。”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称“合同实际已经处于解除状态。我们申请法院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需要法院对此争议进行处理，申请法院将此结果写在判决主文中，确认租赁合同于2021年7月20日解除。”诉讼中，关于西单商场与港汇餐饮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事宜，港汇餐饮公司、西单商场均称“2021年3月11日解除，因为新冠疫情严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诉讼中，港汇餐饮公司向法院出具的《任职证明》内容为：“杨贵林2020年至今在我公司担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西单商场与港汇餐饮公司在订立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港汇餐饮公司承租西单商场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建筑面积3050平方米场地，该合同的承租人处填写的是港汇餐饮公司的全称，并由港汇餐饮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赵新卫签字，且租赁双方交接场地时签署的《租赁物业交接确认书》上亦盖有港汇餐饮公司印章，均未显示杨贵林是承租人的内容，且西单商场作为出租人不认可杨贵林的承租人身份，故港汇餐饮公司是上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杨贵林不是合同当事人。港汇餐饮公司承租场地后，将其中的171平方米场地出租给七八企业公司使用，由此港汇餐饮公司与七八企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转租合同），该合同出租人处填写的是港汇餐饮公司的全称，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转租合同上出现的杨贵林及账号，是当事人约定的收款账户，除此，在转租合同中未显示杨贵林是出租人的内容，且七八企业公司不认可杨贵林的出租人身份。杨贵林、港汇餐饮公司主张签订合同为杨贵林借用港汇餐饮公司名义的个人行为，属杨贵林与港汇餐饮公司的内部事务，对外不产生效力。七八企业公司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支付至约定账户，杨贵林作为港汇餐饮公司经理，收取七八企业公司付款属职务行为，应由港汇餐饮公司承担责任。双方在签订的转租合同中就“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如交付租赁场地的时间、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租金的给付时间等均未约定，关于租赁场地交付，港汇餐饮公司可以随时交付，七八企业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交付，港汇餐饮公司在签订转租合同前已经从西单商场处接收了包括租赁场地，具备交付条件。七八企业公司就其曾向港汇餐饮公司及西单商场要求交付场地的陈述，未出示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七八企业公司没有向港汇餐饮公司要求交付场地即直接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表明其不再履行转租合同，港汇餐饮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诉讼中，港汇餐饮公司与七八企业公司均同意解除转租合同，法院准许，合同于2021年7月20日解除，但港汇餐饮公司对合同解除没有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港汇餐饮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退还七八企业公司，杨贵林同意退款，属自愿加入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准许。就款项数额，七八企业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意向金100000元，无证据证明港汇餐饮公司或杨贵林收到了该款，亦无证据证明该款转为转租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故该款项非本案案涉合同款项。港汇餐饮公司、杨贵林退还港汇餐饮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数额为200000元，对七八企业公司超出法院认定金额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港汇餐饮公司没有违约，七八企业公司要求偿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七八企业公司要求西单商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七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港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二○年一月十三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二○二一年七月二十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港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杨贵林返还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七八企业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港汇餐饮公司签订的“招商运营委托授权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该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策划及招商运营的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七八企业公司与港汇餐饮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中没有关于“10万元意向金转为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七八企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港汇餐饮公司支付过所谓10万元意向金；其次，七八企业公司提交的《租赁意向书》系七八企业公司与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港汇餐饮公司并未在该意向书中签字盖章，该意向书中的任何约定对港汇餐饮公司均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第三，无论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港汇餐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均对七八企业公司不产生直接的法律后果；第四，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独立的法人单位，与港汇餐饮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七八企业公司与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任何法律关系，七八企业公司均应直接向北京餐创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基于以上理由，七八企业公司提出的曾向港汇餐饮公司支付的10万元意向金已转化为履约保证金、港汇餐饮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八企业公司可就此向法律关系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七八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七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立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陈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