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堂太和（苏州）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99号运河小镇总部产业园7号楼01室。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宝，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棵，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堂太和（苏州）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堂太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堂太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清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涉案货款的支付系附条件的。根据《承诺函》中“最终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可知，《承诺函》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并非结算依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在张清棵向明堂太和公司财务确认应付款后，付款条件才能成就。且从张清棵提交的发票金额来看，其仅向明堂太和公司开票110000余元，与《承诺函》所涉的167905.57元差距较大，无法据此确认双方对货款金额已经确认；二、张清棵提交的付款申请截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从截图中载明的申请日期看，申请付款时间是5月7日，而销货清单上记载的是6月5日。在明堂太和公司尚未验收货物的情况下，不可能先行向张清棵付款；三、销货清单不能作为张清棵已经全部履行供货义务的依据。从销货清单内容来看，该份单据仅载明总金额，并未涉及具体的货物名称、货物数量及单价等信息，该部分信息需要结合发票开具情况进行核对。现对未开具发票的53905.07元货物是否已经由张清棵完成交货，无法确定。事实上，张清棵带领几十个农民工到明堂太和公司“闹事”，明堂太和公司当时还报了警，明堂太和公司是迫于无奈才出具了涉案《承诺函》，也因出具《承诺函》时对金额无法确信，才加了“以双方最终结算的票据为准”。       张清棵辩称：一、不存在其带领闹事逼迫出具《承诺函》的情况。明堂太和公司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几个包工头，这些包工头与张清棵一起到明堂太和公司催讨工程款。明堂太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案外人杨政在与各方对完账后向张清棵出具了涉案《承诺函》；二、《承诺函》中载明的“最终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并非附条件结算的意思表示；三、张清棵于2020年4月16日、4月17日分别向明堂太和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1张。后发现明堂太和公司并未依约支付款项，遂停止开票。涉案货物是分批送达的，并非至6月5日才送到，6月5日对完账，杨政在系统中申请领款后就出差去了，《销货清单》的日期是后补的。张清棵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询问时提交了一组送货单作为参考资料，并称其在一审中也已将该组送货单作为参考资料，只因明堂太和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张清棵认为双方已经对了总账，故没有将该组送货单作为证据提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清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堂太和公司支付张清棵货款167905.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24日，明堂太和公司杨政向张清棵出具《承诺函》并加盖明堂太和公司项目章，载明如下内容“关于我公司明堂太和（苏州）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在宁波江北区荪湖南地段CC13-01-13-1地块示范区景观工程水电材料费用167905.57元（最终金额以我公司财务双方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我司承诺2020年8月30号之前支付总价的50％。剩余50％于2020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公司未按时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承诺期限内各班组及供应商保证不到项目及公司滋事，否则一切相关法律责任由班组及供应商自负”。张清棵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杨政系明堂太和公司在涉案宁波江北区荪湖南地段CC13-01-13-1地块示范区景观工程的负责联系人。另认定，2020年5月27日，杨政已通过明堂太和公司内部申请付款系统就涉案货款分两笔提出了申请。还认定，张清棵向明堂太和公司提供的涉案货值金额167905.57元的材料，系通过案外人宁波市汉双贸易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晨霖建材商行提货。2020年4月16日、4月17日，宁波市汉双贸易有限公司先后向明堂太和公司开出票号为NO．04960454、NO．04960455、NO．04960456以及NO．04960458，票面金额合计11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承诺函》是否系附条件的支付承诺以及张清棵主张的付款请求权是否成立。张清棵认为，首先，《承诺函》并不是附条件的支付承诺，即使《承诺函》中“最终金额以我公司财务双方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算是一种付款条件，那么张清棵也先开出了110000元的发票给明堂太和公司，但明堂太和公司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所谓“付款条件不成就”只是托辞；其次，《承诺函》仅应视为是对分期付款的承诺，明堂太和公司并未按照承诺的分期履行，张清棵要求明堂太和公司付款也符合已经由销货清单等确认的事实。对此，该院认为，《承诺函》并非张清棵诉请明堂太和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唯一证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张清棵提供的销货清单、付款申请截图，关于明堂太和公司尚欠张清棵167905.57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清楚，《承诺函》仅是在上述事实基础上，明堂太和公司对于付款期限的承诺，而关于《承诺函》中如何开具发票的问题，是否开具足额发票是税务监察的监督范围，而不属于明堂太和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承诺函》中“最终金额以我公司财务双方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不属于附条件的支付承诺，如明堂太和公司在付款后张清棵未开具足额发票，亦属于向税务机关举报事项，且结合张清棵提供的已开具的110000元发票的事实，即使对于已经开出发票的款项，明堂太和公司迄今亦未有对应的付款行为，故明堂太和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案件系买卖合同纠纷，张清棵、明堂太和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张清棵提供的销货清单、《承诺函》、发票、明堂太和公司人员付款申请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张清棵已向明堂太和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材料，明堂太和公司涉案项目联系人亦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向明堂太和公司通过内部系统发起付款申请的流程，但至涉案成讼，明堂太和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虽然明堂太和公司曾对付款期限作出承诺，但亦未按照承诺履行，现张清棵起诉要求明堂太和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明堂太和公司相关抗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明堂太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清棵支付货款167905.57元。案件受理费365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829元，由明堂太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明堂太和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一审判令的货款支付金额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清棵与明堂太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2020年4月16日、4月17日，张清棵通过案外人向明堂太和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11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5月27日，涉案项目负责人杨政向明堂太和公司提交两笔付款申请，金额分别是53905.57元及114000元。落款时间是2020年6月5日的两张销货清单分别载明，宁波市江北荪湖南景观工程波纹官材料一批总计114000元，货已送，发票已开，款未付。宁波市江北区荪湖南景观工程水电材料款总计53905.57元，货已送，款未付。2020年7月24日，明堂太和公司杨政向张清棵出具《承诺函》并加盖明堂太和公司项目章，认为工程水电材料费用167905.57元（最终金额以我公司财务双方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并就付款时间和方式作出了承诺。二审中，明堂太和公司主张杨政与张清棵恶意串通，侵吞明堂太和公司资产缺乏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申请、销货清单及《承诺函》载明的金额均可相互印证。《销货清单》落款时间虽是6月5日，但根据其内容，至6月5日时，“货已送，款未付”，不能推定出6月5日是实际发货时间。故明堂太和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先开票后发货因此有违常理依据不充分。结合对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款项，明堂太和公司也未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承诺函》中载明“最终金额以我公司财务双方确认的发票金额为准”的内容并不足以推翻张清棵主张支付货款及金额的合理性，本院对一审有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付款金额的分析予以采信。此外，明堂太和公司提出的涉案《承诺函》系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明堂太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上诉人明堂太和（苏州）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施晓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