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AB2-100。法定代表人：袁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绿科路**v>法定代表人：滕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伟,被上诉人观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观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9日期满终止，观见公司并未按照合同要求撤场，之后我公司并未存在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情形。2.在租赁期间届满《租赁合同》附件显示观见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共计8个，其中终结者为1个，而非1组两个，且该租赁物并未丢失。3.观见公司并未按照合同要求的时间内向我公司提供发票，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的租金，一审法院未对此关键事实予以查明。4.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仅为之前涉案项目的经营团队，并非我公司的股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许冠珺为观见公司的全权代表，从2019年8月1日的邮件往来中其明确告知我方可自行决定租赁物的摆放方式，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无权变更租赁物的摆放位置错误。2.《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9日期满后，观见公司无故拒绝办理撤场手续导致租赁物滞留，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并应按照约定标准支付租金错误。即使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也应当在2019年8月2日解除了。3.观见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向我公司提供了终结者造型道具，双方虽约定了钢铁侠赔偿标准，但是该标准过高，观见公司也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观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撤场手续，应当向我公司支付保管费用。观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观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信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的租金56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租金实际偿清之日止，以5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华信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租赁设备占有使用费，费用标准参照租赁合同月租金计算；3、请求判令华信公司返还租赁设备5.5件，具体包括：钢铁侠2个、魔兽2个、终结者半个（银色骨架模型）、大浩克1个；4、判令华信公司赔偿丢失1个开甲钢铁侠，所造成的损失50000元，赔偿丢失半个终结者（施瓦辛格模型）所造成的损失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华信公司承担。华信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观见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保管费48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观见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华信公司与观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信公司从观见公司处租赁系列造型电影道具，使用地点为中关村时代广场项目B区负一层，租期自签约日至2019年4月9日。在合同所附租赁价格清单中写明所租道具包括：钢铁侠2个、魔兽2个、终结者1个、大浩克1个、开甲钢铁侠1个。表格中上述道具的月租金总额为56000元，表格中还对每类道具的月租赁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中终结者的月租金是8000元、开甲钢铁侠的月租金为10000元。诉讼中，观见公司陈述其所提供终结者实际包括2个道具，分别是施瓦辛格所饰终结者道具和银色骨架道具。华信公司不认可所租道具中包括施瓦辛格饰演的终结者的造型。合同第三.1条约定，观见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和撤场。第五.3条约定，在项目活动期间，如因华信公司看护或使用不当，造成设备丢失的，该公司按所丢设备单月租金的5倍赔偿损失。上述合同到期后，华信公司一直在使用所租道具，观见公司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29日，华信公司向观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写明：1）合同已于2019年4月9日到期，请贵公司在2019年8月2日22点前，收回全部道具；2）按光耀东方总部指示，终结者、大浩克、开甲钢铁侠于2019年1月搬至美博会项目，地址为朝阳，地址为朝阳区朝阳路兴隆西街**>该邮件中华信公司再次明确了道具的名称和数量，并附有其自行拍摄的道具照片，照片显示道具中确系包括施瓦辛格饰演终结者。诉讼中，华信公司就所述，该道具并非从观见公司所租，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为证明观见公司同意其变更道具摆放地点，华信公司出具观见公司员工，于2019年8月1日向华信公司工作人员所发邮件，该员工在邮件中确系写有“贵方在何处摆放模型，合同中并无约定，贵方可自行决定摆放位置“。但在该邮件的第一段中还有如下内容：……在合同主体上，我方与华信公司签订了合同，而与美博或光耀集团都并无合同，……移动部分模型至美博会项目，是贵方与相关公司间的内部事宜，我方并不知情，亦与结算无关……。另外，观见公司在2019年8月16日，向华信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写明：因贵公司一直未履行租金给付义务，且擅自将租赁物移出合同约定的使用地点，已构成严重违约。庭审中，华信公司陈述邮件中所提到的“光耀东方”是其股东之一；并认可其在将部分道具搬至美博会时，未与观见公司协商。2021年4月12日，观见公司将魔兽道具2个、钢铁侠道具2个收回。但华信公司将开甲钢铁侠道具1个、及施瓦辛格饰演的终结者道具1个丢失。而银色骨架道具及大浩克道具仍在华信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观见公司与华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在该合同到期后，华信公司继续使用所租道具，观见公司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是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华信公司向观见公司发出，要求该公司于2019年8月2日22点前收回全部道具的邮件，可视为华信公司所发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也实际到达观见公司，故法院认定双方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应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但在合同解除后，华信公司仍在美博会现场使用部分道具。华信公司与观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道具摆放地点，为中关村时代广场项目B区负一层，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信公司于2019年1月将部分道具移至美博会，但变更摆放地点是基于华信公司股东的要求，而非其与观见公司的协商一致，且直至2019年7月29日，华信公司在发给观见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才将这一情况告知观见公司。另，华信公司仅以观见公司员工在邮件所写“贵方在何处摆放模型，合同中并无约定，贵方可自行决定摆放位置”，便认定观见公司同意其变更道具摆放地点，法院不予采信。原因在于首先，现无证据表明该员工得到观见公司的授权，可以与华信公司协商修改合同，其次从此次邮件的整体内容，及后续邮件的内容看，观见公司并不同意华信公司变更道具的摆放地点。综上，法院认为华信公司自行变更道具摆放地点、及在使用过程中丢失部分道具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观见公司要求该公司返还道具、赔偿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公司是否应赔偿施瓦辛格道具的问题，法院认为，在华信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观见公司所发邮件中，包括华信公司自行对租赁物所拍照片，照片中确系显示有施瓦辛格所饰演的终结者的道具，诉讼中华信公司对所述该道具并非从华信公司所租，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故法院认定华信公司所租设备中，确系包括施瓦辛格所饰演的终结者道具，因该道具已丢失，故华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观见公司还要求华信公司支付租赁期内的租金、使用期内的使用费，因华信公司确实在租期内未付租金，在合同解除后也使用了所租设备，故对观见公司的上述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使用费的标准按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考虑观见公司已将部分物品取回，并考虑疫情的影响等因素，法院将租金、使用费的总支付期间确定为20个月。观见公司还要求华信公司支付租金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无明确约定，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华信公司的反诉诉请，法院认为，虽在合同约定观见公司有负责撤场的义务，但因华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行变更道具摆放地点，且在使用过程中将部分道具丢失，在上述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观见公司未进行撤场的做法并无不当，且华信公司在发出撤场通知后，还一直在实际使用道具，故对华信公司要求观见公司支付保管费的反诉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一十四条，第七百三十条，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使用费共计112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开甲钢铁侠丢失的损失50000元、施瓦辛格所饰终结者道具丢失的损失2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银色骨架道具及大浩克道具，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驳回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华信公司在一审审理时认可“光耀东方”是其股东之一，二审审理时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租赁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华信公司在收到观见公司提供租赁费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租金。2021年9月2日，华信公司向观见公司交付美博会项目现场租赁物大浩克1个，终结者道具中银色骨架道具1个以及施瓦辛格所饰终结者旁带支架的书3个。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交接清单及双方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观见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华信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华信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观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观见公司在2019年8月2日22点前收回全部道具。故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认定为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华信公司认为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9日到期终止，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华信公司在收到观见公司开具的发票后付款，但根据观见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发票问题经过沟通已予以解决，且发票问题也不能成为华信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故华信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根据合同约定，观见公司负责撤场。在华信公司通知租赁合同解除后，虽然华信公司将部分租赁物放在美博会项目使用，但在合同写明的中关村时代广场项目使用的租赁物观见公司应当负责取回。因涉案租赁物是可分物，分别计算租金，观见公司以其他租赁物下落不明以及华信公司未付租金为由拒绝取回中关村时代广场项目的租赁物，客观上扩大了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故在中关村时代广场的租赁物钢铁侠2个、魔兽2个道具的租赁费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对上述道具按20个月租金标准计算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美博会租赁物，无论使用地点是否经过观见公司同意，华信公司将租赁物交由他人使用，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有义务协助观见公司取回。华信公司在解除合同的邮件中要求观见公司自行联系美博会现场的撤场事宜行为不妥。由此导致租赁物无法取回，华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于美博会的租赁物,本院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20个月计算占有使用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终结者是1个，观见公司主张实际应为一组，除了银色道具模型外，还包括施瓦辛格饰演的人像道具模型。华信公司仅认可银色道具模型，不认可施瓦辛格所饰终结者人像道具系从观见公司所租，但华信公司拍摄的租赁物照片中包括施瓦辛格饰演的人像道具模型，也不能证明该道具模型的来源，结合两个模型确为终结者影片中的形象，本院对华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华信公司将施瓦辛格饰演的人像道具模型以及开甲钢铁侠道具丢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赔偿损失。鉴于终结者道具模型包括施瓦辛格饰演的人像道具、银色道具以及三个铁架共同组成，每月租金共计为8000元，故本院酌情确定施瓦辛格饰演的道具每月租金为3500元并按合同约定5个月租金计算，应当赔偿租赁物丢失损失17500元。一审法院确定的开甲钢铁侠丢失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于2021年9月2日办理了美博会租赁物品的交接，观见公司已将现存租赁物取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华信公司向观见公司返还租赁物的判决内容予以撤销。因华信公司未支付租金、丢失租赁物、未协助观见公司撤场的行为是本案争议产生的重要因素，且华信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根据本案情况，本院对华信公司主张的租赁物保管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一十四条、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93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使用费共计833466.7元；三、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开甲钢铁侠丢失的损失50000元，施瓦辛格所饰终结者道具丢失的损失17500元；四、驳回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1元，由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97元（已交纳371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0元，由北京华信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743元（已支付634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上海观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