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执复6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仁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林晓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雨凡，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河南天冠能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生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振宇，总经理。被执行人：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法定代表人：张晓阳。复议申请人仁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建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21)沪02执异81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中院在执行仁建公司与河南天冠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河南天冠能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能源公司)向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36,595,140元(以下币种相同)。天冠能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天冠能源公司异议申请称：一、其公司在四家粮油商品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以下简称涉案保证金)系其公司名下财产。天冠集团具备通过国家统一竞价交易平台购买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资质，但因欠债众多，已基本停止经营。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阳市政府)为帮助天冠集团脱困，于2018年5月起引进投资者和资金组建成立天冠能源公司即其公司，由其公司通过天冠集团在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开设的保证金账户购买粮食，委托天冠集团下属公司生产加工以恢复生产线和企业的运转，逐步清理债权债务。期间，因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竞拍政策性粮食的专用账户数次被冻结，影响该集团解困发展，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商请函，申请临时性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的竞拍工作。国家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向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函，同意天冠能源公司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定向邀标政策性粮食竞价。可见天冠能源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用自有资金独立地参与政策性粮食竞价，并非天冠集团使用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竞拍交易，涉案保证金属天冠能源公司所有。二、天冠能源公司与天冠集团属不同法人主体，天冠能源公司对天冠集团的对外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三、根据《粮食竞价销售交易规则》等文件的规定，所有参与购买粮食的货款必须由买方直接支付，不得由其他企业或个人垫付、代付，故涉案保证金系天冠能源公司的自有资金。天冠能源公司在购买政策性粮食后，已委托加工并将产品对外出售，相应业务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与天冠集团无关。请求撤销对天冠能源公司涉案保证金的冻结。仁建公司辩称，一、天冠集团投资成立天冠能源公司后，由该公司代表天冠集团竞拍政策性粮食属于逃避执行、规避债务的行为。二、南阳市政府商请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将天冠集团的竞拍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变更后仍由相关部门监管，目的是确保天冠集团参与。从相关政府部门的函件来看，天冠集团是粮食竞拍的实质主体，天冠能源公司只是临时代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竞拍的法律效果归属于天冠集团，故涉案保证金实属天冠集团所有。三、天冠能源公司主张独立参与粮食竞拍而非由天冠集团委托授权不符合事实。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竞买活动由天冠集团委派专人共同监管和协调。同时天冠能源公司并不具备竞拍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资质，天冠集团将相应资质借给天冠能源公司使用违法，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天冠能源公司的异议请求。二中院查明，仁建公司与天冠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中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沪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冠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仁建公司支付货款136,406,420.98元及滞纳金。因天冠集团未履行义务，仁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于2019年1月8日以(2019)沪02执36号立案，同月10日发出执行通知书，并于同年3月4日作出(2019)沪02执36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天冠集团名下的银行存款136,615,232.2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天冠集团相应价值的财产。因天冠集团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仁建公司同意，2019年4月22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之后，二中院根据南阳市政府《关于商请变更天冠集团竞拍交易账户的函》的相关内容，认定天冠集团使用关联公司天冠能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进行竞拍交易，并于2021年3月24日向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7,150,960元；同月25日向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5,756,620元；同月30日向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3,779,680元；同月31日向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发出(2019)沪02执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冠能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9,907,880元。二中院另查明，天冠能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成立，于2019年8月22日核准登记，注册资金为66,000万元，天冠集团认缴该公司25％的投资股权。2019年6月15日，天冠集团与天冠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天冠集团拥有参与国家超期储存政策性粮食竞拍资质所有权不变的情况下，将该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粮竞买交易的保证金账户及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双方积极配合，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申请办理账户变更事项；天冠能源公司开立的用于政策粮竞买的银行账户由天冠集团指定专人共同监管；涉及到竞买账户管理工作及竞买业务工作由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双方分别委派专人参与；各竞买单位用于采购所需缴纳的保证金均于拍卖前一次支付到竞买专用账户等。二中院再查明，2019年6月24日，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商请变更天冠集团竞拍交易账户的函》(以下简称第一份函)，……拟将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性粮食竞拍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集团关联公司--天冠能源公司(天冠集团为第一大股东)开立的银行账户，该交易账户的变更不涉及天冠集团所拥有的竞拍资质权属的变更，只是临时性的过渡措施，一旦天冠集团涉诉问题解决，即刻恢复天冠集团的竞拍交易账户。同日，南阳市政府又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商请协调解决天冠集团参与国家政策性粮食竞拍有关问题的函》(以下简称第二份函)，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将该公司临时列为国家政策性粮食参拍企业，一旦天冠集团涉诉问题解决，账户恢复正常，即恢复天冠集团直接竞拍交易工作。2019年10月15日，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向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关于天冠能源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的函》，同意天冠能源公司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定向邀标政策性粮食竞价，如天冠能源公司参与竞拍，请河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南阳市政府、南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南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对天冠能源公司竞价成交的粮食切实加强流向和用途监管，共同落实好相关监管责任。在国家粮食交易平台，同时存在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的交易账户。审查中，天冠能源公司陈述，《合作协议》与南阳市政府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出的第一份函均未生效。当时南阳市政府准备将天冠集团的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合作协议》也是基于此所签订。之后与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请示时，被告知按照相应文件的规定，竞买人和竞买账户应保持一致。在此情况下，南阳市政府重新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函，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落款日期仍沿用2019年6月24日。仁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应严格按照执行依据主文确定的内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南阳市政府于同一日向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出具两份函，在第一份函中申请将天冠集团在国家粮食交易中心开立的用于政策性粮食竞拍交易账户变更为天冠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在第二份函中申请临时增加天冠能源公司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结合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回函的内容以及天冠集团和天冠能源公司在国家粮食交易平台中均拥有交易账户的事实，故应认定天冠能源公司系临时被增加作为政策性粮食拍买企业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工作，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冠能源公司名下的涉案保证金属天冠集团所有。因天冠能源公司并非被执行人，执行中直接冻结该公司名下的保证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天冠能源公司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对天冠能源公司在南昌国家粮食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37,150,960元、在江苏粮油商品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15,756,620元、在黑龙江粮食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3,779,680元、在山西省粮油交易中心缴纳的保证金49,907,880元的冻结行为。仁建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二中院(2021)沪02执异81号裁定。复议理由：一、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二中院错误适用第二百二十五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天冠能源公司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载明，其是基于对涉案保证金享有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的理由也是二中院冻结的涉案保证金不是被执行人天冠集团的财产，而是其天冠能源公司自己的财产。可见执行异议指向的是执行标的，并非执行行为，故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规定审查。二中院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仁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二、涉案保证金是天冠能源公司代表天冠集团参与竞拍而为天冠集团缴纳的保证金，二中院撤销冻结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政策性粮食竞买资质依法属于天冠集团，天冠能源公司仅是代表参拍，为竞拍缴纳的保证金及竞拍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天冠集团。从南阳市政府印发的第二份函内容分析，亦是商请临时由天冠能源公司代表天冠集团参拍。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印发的《关于天冠能源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的函》的内容，仅是“同意天冠能源公司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定向邀标政策性粮食专场竞价交易”，并未认可天冠能源公司具有参与竞拍的资质，只是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竞拍。虽然天冠集团与天冠能源公司在国家粮食交易平台均拥有交易账户，但两账户并非并存关系，而是临时代表的关系。天冠能源公司的账户实际是天冠集团参拍过程中用以规避执行的资金通道账户。异议裁定认定涉案保证金归属于不具备资质仅是临时代表参拍的天冠能源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二中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6月16日二中院召集天冠能源公司、仁建公司调查事实，谈话笔录中记载天冠能源公司陈述，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提出本案异议申请。本院认为，二中院根据双方无争议的由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粮食交易协调中心发出《关于天冠能源临时代表天冠集团参与政策性粮食竞拍的函》以及政策性粮食竞拍交易平台同时存在天冠能源公司和天冠集团两个独立的账户等事实，认定执行机构冻结的涉案保证金，并非被执行人天冠集团的财产，而是天冠能源公司的独立账户财产，有事实依据。仁建公司关于天冠能源公司代表天冠集团竞拍故相应权利义务均应属于天冠集团的复议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二中院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之处。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仁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沪02执异81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全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马 红书记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