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灵羽，女，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铭，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女，194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平，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盛敏，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盛萍，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盛灵羽因与被上诉人王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灵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铭、被上诉人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平，原审被告盛敏、盛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灵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盛灵羽在一审中一再申请法院向宝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了解确认不动产交易配偶是否需要到场表示同意，但一审承办法官认为没有必要。而在本案中，系争房屋的买卖是否需要王勤同意是了解王勤是否知晓并同意盛福章将房屋赠与盛灵羽的关键。一审中，盛灵羽曾提交系争房屋物业管理处前任主任的电话录音及物业费缴费单，可以证明即使王勤在盛福章与盛灵羽签订合同时不知情，但在房屋变更登记到盛灵羽名下10余年时间内，王勤缴纳物业费时是明知房屋产权人为盛灵羽，由此可以证明王勤对赠与是知情并同意的。在王勤与盛灵羽的聊天录音里，也可以反映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草率。即使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也应尊重盛福章生前将其所有的房屋过户给盛灵羽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考虑此点，而以法定继承方式处理遗产不当。王勤辩称，不同意盛灵羽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争房屋是王勤与盛福章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盛灵羽与盛福章订立的是买卖合同，但实际是赠与，而盛福章在以买卖形式将系争房屋赠与盛灵羽时，并未征得王勤的同意，损害了王勤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盛敏述称，同意盛灵羽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不正确。2004年时有过生效判决，明确系争房屋产权归盛福章所有，并没有王勤的名字，所以系争房屋是盛福章的财产，其有权处置。王勤是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产权变更至盛灵羽名下是经其同意的。盛萍述称，同意王勤的意见，不同意盛灵羽的上诉请求。父母从未说过将系争房屋给盛敏，如果王勤同意把房屋给他们，不会起诉本案。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灵羽与盛福章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上海市宝山区海江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即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王勤与盛敏、盛萍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勤与盛福章系夫妻，盛敏、盛萍系王勤与盛福章所生子女。盛福章于2011年6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原上海市宝山区八字桥六生产队9号私房所有人为盛福章。该房屋内有盛福章夫妇、盛敏一家三口共计五人户口。1999年5月该房屋动迁，盛福章自愿互调产权，并认可分配情况：海江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归盛敏，系争房屋归盛福章。2004年8月，盛福章诉至一审院要求确认盛敏与宝钢(集团)上海五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钢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保留产权安置补充协议无效，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归盛福章所有。一审法院于2004年9月16日作出(2004)宝民一(民)初字第36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盛敏与五钢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保留产权安置补充协议无效；二、系争房屋产权归盛福章所有。2010年11月15日，盛福章(甲方)与盛灵羽(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以86万元出售给乙方，双方确认在2010年12月31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中第四条关于房屋交接、第九条及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空白。2010年11月29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盛灵羽名下。一审审理中，盛灵羽称，系争房屋系以买卖形式赠与给盛灵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房屋交易的重要条款如房屋交接、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本次交易过户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买卖。另，盛灵羽亦未向盛福章支付房屋对价。故盛灵羽主张盛福章将系争房屋过户给盛灵羽的行为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意见，予以采信。因系争房屋份额部分中含有盛福章配偶王勤的财产，在未经王勤同意的情况下盛福章赠与系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王勤的合法权益，故盛福章与盛灵羽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盛福章已经死亡，故系争房屋应恢复至继承人王勤、盛敏、盛萍名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盛灵羽与“盛福章”于2010年11月15日就上海市宝山区海江新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盛灵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海江新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利恢复至王勤及盛敏、盛萍名下。二审中，为证据自己的观点，盛灵羽提供：1．上海瀚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每次缴纳物业费均会与缴费人确认房屋所有权人及关系，王勤自2010年后即应当知晓系争房屋产权人为盛灵羽；2.2021年大海江业主大米发放名单，用以证明物业管理处每年向业主发放礼品，均需确认业主姓名并在签收栏签字，王勤每年均签字领取；3．海江新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勤在小区内无故辱骂他人，其对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所以对系争房屋产权人一事出尔反尔；4．与案外人“阿笑婆婆”的录音资料，用以证明王勤对盛福章将系争房屋赠与盛灵羽一事早已知晓。对盛灵羽提供的证据，王勤质证认为，王勤并不知晓系争房屋产权已变更为盛灵羽，是在诉讼前经律师去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才得知的。王勤是去缴纳物业费，也领取过大米等副食品，但其关注点在于缴纳与领取东西本身，并没有特别关注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已经发生变更。海江新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阿笑婆婆”是与王勤有嫌隙的，该证据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认可。盛敏同意盛灵羽的意见。盛萍同意王勤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就赠与合同的效力而言，系争房屋虽登记在盛福章一人名下，但系盛福章与王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物权的角度而言，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属于共同共有的状态，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盛灵羽主张盛福章将系争房屋赠与盛灵羽时，王勤知晓并同意，王勤则否认盛灵羽该主张，故盛灵羽依法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审理中，盛灵羽所提供的证据中，与王勤之间的录音内容并不足以证明王勤已将系争房屋赠与盛灵羽，与物业经理、“阿笑婆婆”之间的录音，其真实性遭王勤否认，而盛灵羽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上述录音资料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亦仅属传来证据。结合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2019年、2020年的物业缴费存根联以及领取副食品的签收记录等，并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盛灵羽的主张，而盛灵羽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并无关系。至于盛灵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拒绝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调查，因系争房屋过户的事实发生于多年前，盛灵羽亦表示即使当时有录像亦已灭失，故不动产登记中心并不能证明盛灵羽所称王勤同意赠与且陪同至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过户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盛灵羽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因系争房屋属盛福章与王勤共同共有，如前所述，处分系争房屋需盛福章与王勤共同同意，并不存在其中任一人在系争房屋中享有相当的份额并可单独处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基于盛福章已过世的事实，判令房屋恢复登记在包括王勤在内的盛福章的继承人名下，即恢复至盛福章去世后的状态，亦无不当。至于王勤、盛敏、盛萍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益，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予以明析。综上所述，盛灵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上诉人盛灵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卢薇薇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