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远惠特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乌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庆丰、何群，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永强，男，满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中远惠特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永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请二审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合同价款已全部结算，不存在拖欠。原审法院仅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合同价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承包了金碧物业恒大地下停库标识标牌工程，上诉人通过朋友介绍将上述工程的灯箱的制作项目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制作上述项目过程中，几次报价均高于市场价格，后双方结合其他几家报价一致确认，按总价款18万一次性结清，2019年2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收据，此后双方再无其他交易，也无任何钱款拖欠。二、上诉人恶意索要，言语威胁，微信聊天、通话内容并非真实意愿。上诉人就承包项目的合同价款结清后，被上诉人又以144500元向上诉人无理索要，恶意纠缠，言语威胁，上诉人不胜其扰，只能言语敷衍，故微信聊天内容所记载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愿。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查实，直接认定上诉人仍然拖欠货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三、上诉人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5份施工合同，关于灯箱制作及安装的总价款为274299元，而被上诉人仅承揽的灯箱制作报价共计324900元。被上诉人系恶意索要行为。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8日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地下车库标识标牌工程施工合同，再将吊牌灯箱、龙门灯箱的订制交由被上诉人完成，根据常理关于吊牌灯箱、龙门灯箱的总包的价款为274299元（包含灯箱设备制作、人工安装、税费等综合价格），而被上诉人承揽的项目仅为吊牌灯箱、龙门灯箱的制作，不包含人工安装，但被上诉人报价及索要的价款（180000元+144900元=324900元），明显高于总包合同价款，既不符合市场交易报价，也不符合交易惯例，足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恶意索要。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审查，维护上诉人的合同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宁永强与中远惠特尔公司就恒大地下停车场灯箱标识牌项目加工合作事宜，中远惠特尔公司已向宁永强支付货款18万元，宁永强不予否认，但上述款项并非全部货款。关于宁永强为中远惠特尔公司加工的各类标识牌单价和数量，宁永强与中远惠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乌闯和设计师微微已经多次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的方式确定，且在中远惠特尔公司向宁永强支付上述18万元后，宁永强也多次再向中远惠特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乌闯催款，乌闯亦承认拖欠货款且称2019年5月1日能结清。2019年4月18日，临近货款结清日期，宁永强再次通过微信的形式向乌闯催款，乌闯称能解决一部分，全解不了。因此，中远惠特尔公司称其向宁永强支付18万元，已经结清货款，明显有违事实，系虚假陈述。中远惠特尔公司称宁永强无理索要和言语威胁，且其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欠款事实系言语敷衍，完全是无中生有，没有事实依据，且中远惠特尔公司的上述说法也不符合常理。宁永强在实际向中远惠特尔公司提供承揽货物之前已经向其报价，中远惠特尔公司在明知报价的情况下依然向宁永强采购有关灯箱标识牌，结合宁永强提供货物的数量，足以确定货款总额和尚欠货款金额。至于中远惠特尔公司与案外人金碧物业公司签订的有关合同与宁永强无关，且该有关合同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本案中中远惠特尔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全部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44,9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损失（2018年5月1日开始主张，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LPR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经他人介绍认识，并通过微信就恒大地下停车场灯箱标识牌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承揽被告恒大地下停车场灯箱标识牌制作项目。此后，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截止到2019年2月前，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180,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在此期间，双方均系通过微信和电话方式，确定承揽制作的龙门、灯箱、车位牌等规格、数量、联系人、加工费单价等事宜。同时，双方还通过微信和电话方式确定货款数额及催收款项。具体事实包括：2017年10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与原告互加微信。次日，乌闯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各类地下车库标识、标牌制作清单。2017年11月11日，乌闯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信息“价格我找不到了”。原告回复“那好，那报价，我自己在找一找吧”。乌闯向原告发送信息“你问微微就行”、“什么事都找微微”。原告回复“好”。另，“微微”系被告委托的灯箱标识牌设计师。2017年12月2日，原告向乌闯发送微信截图，并发送消息：“这个就是报价那天和她沟通的”，乌闯回复“嗯”。另外，原告与微微的微信截图信息显示“宁总报价出来了吗”，原告回复“灯箱，1,100元/平方米，龙门，1,200元/平方米，车位45元/个”。2018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乌闯通话（电话录音当庭播放），双方就补充制作标识、标牌事宜进行沟通，原告表述如下“两个龙门牌，××多个车位牌，完事了还有那个牌（室内吊牌），那你算吧，两个龙门牌××多块钱，完了那个是5个还得4,000多块钱，这就11,000，那个200多个，那个是45，这就多少？200多块9,000块钱，这就2万多块钱，成本的话你不得1万块钱哪，我现在赊也赊不来，借也借不着。”乌闯回复“行，我这边给他打电话要钱。”2019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的通话中，乌闯称“剩下钱就年后吧”，原告称“你剩下144,500元，应该是，你得给我个期限”。乌闯称“四五月份吧”，原告称“那就五一吧”，乌闯称“对对对”。2019年4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要求被告给付货款，乌闯回复“能解决一部分，全解不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基于其为被告承揽制作标识牌的事实，主张被告给付合同对价，该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合作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且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基于承揽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结合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各类标识标牌单价以及标识标牌的数量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存在拖欠原告合同价款的事实以及具体金额；3.如被告拖欠原告合同款，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标识标牌单价及数量问题。原告在双方实际开展合作之前已经向被告设计师提供了报价，关于这一点，在原一审开庭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予以确认，其仅表示并未同意，该事实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就标识标牌单价问题有过沟通，结合被告在此之后陆续向原告提供制作清单并要求原告提供各类标识标牌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就标识标牌单价已达成一致意见。另外，在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2018年7月3日的电话录音中提及的各类标识标牌单价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产品单价相符。相反，为否定原告的说法，被告在原一审中提出其制作了相应的明细账，可以向法院提供，本院要求其三日内向法庭提供，逾期不能提供将按照原告主张的数目予以认定，但被告未能提供，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关于被告辩称其是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原告提供的标识标牌款项的说法，显然既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求，也不符合民商事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标识标牌单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标识牌的数量问题，被告举证其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标识标牌数量低于原告诉请的标识标牌数量，认为原告诉请有违事实的抗辩理由，如前所述，原告系按照被告通过微信和电话方式要求的数量来制作完成并交付案涉标识牌，被告与案外人的相关合同对原告并无拘束力。因此，对于被告否认接收原告提供的标识标牌数量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产品数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合同价款以及具体金额问题。被告辩称其已经向原告结清全部合同款，且认为向原告支付的180,000元是其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并认可的，之前未曾与原告协商。本案中，在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180,000元款项后，原告继续通过微信和电话的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乌闯催款，其中双方在2019年2月1日电话录音中，乌闯承诺在四、五月份付款，后又同意原告提出的意见，同意于2019年5月1日给付尾款；2019年4月18日，原告再次向乌闯催款，乌闯在微信中表示“能解决一部分，全解不了”。针对上述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款项，被告称双方之前还有其他合作，不是本笔款项，原告予以否认。结合双方就本案合作事宜于2017年10月14日初次互加微信认识，且被告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其他合作的相关证据，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供各类标识标牌的单价、类别、规格和数量以及原告于2019年2月1日与被告通话中所主张的价款数额，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的尾款金额为144,500元。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问题。因原告已向被告提供完毕各类标识标牌，且双方在2019年2月1日电话录音中确定尾款给付时间为2019年5月1日，但上述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给付款项义务，故应向原告赔偿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的该项损失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定如下：一、被告沈阳中远惠特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宁永强合同价款144,500元及相应利息（以144,5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宁永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被告沈阳中远惠特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形成了口头的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完成了承揽工作，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合同款项。就款项的金额认定问题，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乌闯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说明乌闯对案涉欠款金额的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案涉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合同结算款应为18万元且全部结清，案涉聊天记录不真实及与常理不符等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前述聊天记录内容予以否定，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上诉人沈阳中远惠特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朱闻天审 判 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张 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