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法定代表人：卢宏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茵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雨，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晗旭，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孙晗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和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所谓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表和不知道哪里截取的销售政策明细就推算出应支付的销售提成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情形。2.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新冠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其也不存在抵触；其次，上诉人附条件的承担被上诉人未复职期间的保险费用并不能推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这无形中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一审法院变相否定了具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书不妥，应予纠正。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5-7月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与事实不符。旅游行业2020年7月中旬才全面复工，上诉人也是在2020年7年中旬之后复工。4.复工后，双方采取灵活报酬的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期间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即使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部分费用给被上诉人，也应审查上诉人已经为其垫付的应由被上诉人个人承担的保险部分数额和已经发放给被上诉人的报酬数额予以扣减。孙晗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1.上诉人应支付销售提成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9月至12月份4个月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表、销售政策明细、销售任务明细，与上诉人方副总对于提成金额认可的录音，显然能计算出销售提成数额，且在一审已经充分质证。2.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提出离职但被上诉人驳回，故离职未果。上诉人于2020年4月24日要求被上诉人所签的协议书捏造了事实并且有失公平。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20年5-7月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与事实相符，上诉人违法拖欠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该期间为上诉人被迫卖货的证据，并且只有完成上诉人设定的任务才给交保险。4.2020年7月中旬后，上诉人违法拖欠劳动报酬，只发放了销售收客奖励。孙晗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提成6931元；2.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2月一11月共计10个月的工资222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晗旭于2019年7月入职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从事旅行社产品销售，2019年10月开始缴纳社保。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资。其中2019年7月工资2178元、8月工资3000元、9月工资2809元、10月工资3144元、11月工资2952元、12月工资3000元、2020年1月工资2680元，2020年2月18日支付完原告2020年1月份工资之后便未再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存在拖欠行为。另查明2020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过辞职，2020年4月24日原被告就劳动合同解除、复职、有关待遇等签有书面协议。原告复岗以后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因新冠××疫情原因，其中2-4月在家办公、进行培训、听课；5-7月中旬每天工作半天，其余时间为被告卖货；7月中旬-11月全天上班，每周单休。2020年11月24日被告因原告从2020年11月16日起未到岗，书面要求原告返岗，2020年11月30日，被告以原告旷工多日，拒不返岗为由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工资及销售提成，被告始终未予支付。现原告请求1.被告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提成6931元；2.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2月一11月共计10个月的工资22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之前劳动合同的解除、复职流程、交纳保险、相关待遇等做了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应视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尽管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但2020年11月24日被告通知原告脱岗一周要求原告返岗，11月30日，被告以原告旷工多日，拒不返岗为由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原告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的养老保险一直由被告方为其办理交纳，可以印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提成6931元，原告提供了被告公司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表、销售政策明细，被告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及支付过该提成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工资，参照2020年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二、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众所周知，被告公司作为旅行社行业，因疫情，企业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在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停业，根据上述规定，尽管2020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但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部分以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为准，避免侵害劳动者作为弱者的法律地位。根据上述规定，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本案中原告陈述其中2020年2-4月在家办公、进行培训、听课；5-7月中旬每天工作半天，其余时间为被告卖货；7月中旬-11月全天上班，每周单休。尽管庭审中被告反驳原告卖货并不是公司的工作，但通过被告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受到被告管理，应视为从事被告公司安排的工作，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应当得到相应报酬。根据以上事实和规定，2020年2-4月，因原告没有提供劳动，被告应当发放生活费，5月-11月15日，被告提供了正常的劳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孙晗旭提成款6931元；二、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孙晗旭生活费1267元/月×3个月=3801元；三、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工资1810元/月×6.5个月=11765元；四、驳回原告孙晗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晗旭曾于2020年1月8日向太和旅行社提出过辞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2020年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孙晗旭个人应缴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费亦由太和旅行社缴纳，养老保险费为每月230.48元，2-6月医疗保险费为每月62.92元，7-11月为每月66.72元。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孙晗旭主张的2019年9月至12月销售提成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上述期间双方存在按照业绩发放奖金的约定。上诉人太和旅行社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政策明细、销售任务完成情况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提成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计算所欠提成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至11月期间生活费、工资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停业。被上诉人2020年2-4月在家办公、培训，5-7月中旬每天工作半天，其余时间为上诉人卖货，7月中旬-11月全天上班。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之规定，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辽宁省人社厅转发该通知时规定，上述生活费不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的70%。被上诉人虽曾于2020年1月8日提出辞职，但双方并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生活费的发放附有条件，因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及在特定情况下发放生活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未适用协议中该项约定，判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正常劳动期间向其支付生活费并无不当。2020年5月至7月中旬被上诉人从事的卖货行为由上诉人安排，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属于履行劳动关系项下义务的行为，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工资，上诉人提出的与经营无关不予支付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7月份复工以后，上诉人仅按被上诉人完成的业绩给付了部分报酬，并未发放基本工资，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判决补发工资是合理的，上诉人主张已发报酬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在被上诉人的工资、生活费中扣除该公司为其垫付的个人应缴保险费的主张，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2-11月期间，垫付个人应缴养老保险费每月230.48元，2-6月医疗保险费每月62.92元，7-11月每月66.72元。被上诉人主张2020年6月保险由其全额承担交给上诉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扣除个人应缴保险费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4月生活费2920.8元[1267×3-（230.48+62.92)×3]，5月-11月15日工资9692.2元[1810×6.5-(230.48×7+62.92×2+66.72×5）]。综上所述，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孙晗旭生活费2920.8元；第三项为：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孙晗旭工资9692.2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上诉人沈阳太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瑷丹审 判 员 董 菁审 判 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池 骋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