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龙，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宏献，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华，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海，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原审第三人：周琪，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华，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元龙因与被上诉人叶宏献、原审第三人刘海、周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2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涉案钱款系被上诉人叶宏献为履行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海之间的《协议》而给付，且目前各方在该《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被上诉人不当给付及上诉人不当获利之情形。被上诉人亦无证据材料证明他的给付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故现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宏献辩称，其系依据已生效的判决，确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没有合同依据，才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涉案不当得利钱款。上诉人所提出的抗辩均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海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第三人周琪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宏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元龙向叶宏献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80，000元（人民币，下同）；2、李元龙向叶宏献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为116，259.82元，具体计算为：以38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为止，其中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李元龙负担。一审审理中，叶宏献明确坚持利息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叶宏献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元龙）账户转账195，000元。2013年11月20日，李元龙与刘海、周琪（系叶宏献女婿）签订《百年财富项目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李元龙将持有的交通大学百年财富项目组和俱乐部100％的股份以2，000，000元转让给周琪34％，以1，800，000元转让给刘海33％，周琪和刘海同意在上海XX大学继续教育学院以书面文字同意此事并承诺2014年拿李元龙33％、周琪34％、刘海33％成立的新公司续签合作合同的前提下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李元龙所转让的股份，新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周琪、刘海成为新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2013年11月27日，叶宏献向李元龙账户转账100，000元。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1月28日，李某分别向刘海账户转账300，000元和950，000元，共计1，250，000元。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8日，刘海分别向叶宏献账户转账38，000元、150，000元、615，000元，共计803，000元。2014年1月17日，以李元龙、周琪、刘海、案外人曹某为股东，刘海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成立。2014年1月29日，叶宏献向李元龙账户转账200，000元。李元龙与刘海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由李元龙（出让方、甲方）与刘海（受让方、乙方）于2014年6月17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共同签署。B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甲方出资16.50万元，占33％，乙方出资11万元，占22％。甲方将所持有B公司33％股权作价16.50万元转让给乙方。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014年6月18日，B公司股东临时会议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同意股东刘海受让李元龙持有的本公司33％的股权”；根据B公司2014年6月18日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各股东出资比例为刘海出资占比55％，周琪出资占比23％，曹某出资占比22％。2014年7月28日，B公司股东临时会议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同意股东周琪受让刘海持有的本公司28％的股权”；根据B公司2014年7月28日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各股东出资比例为刘海出资占比27％，周琪出资占比51％，曹某出资占比22％。2015年1月30日，李某（甲方）、刘海（乙方）和叶宏献（担保人）签订《退出投资协议》，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和周琪均为B公司股东，甲方持有22％股权（由曹某代持），甲方拟撤回投资，乙方及其担保人同意且保证已促使公司其他股东同意退还甲方实际投资的1，250，000元本金及利息，由乙方及其担保人叶宏献、B公司三方共同支付，以股权转让方式受让甲方实际持有的公司股权。协议签订后，B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共计向李某还款182，000元。2016年8月，李某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起诉［（2016）沪0104民初27720号］，要求刘海、叶宏献、B公司返还欠款1，364，000元及利息，徐汇法院在审理中追加了周琪和曹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周琪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陈述否认系代叶宏献持有B公司股权。徐汇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某、刘海、叶宏献签订的《退出投资协议》合法有效，李某出资1，250，000元意在通过B公司运作交大百年财富项目，并非仅为取得B公司22％的股权（其股份由曹某代持），故《退出投资协议》针对的不仅是指李某退出B公司，亦包括李某退出合作各方共同运作的交大百年财富项目，故叶宏献辩称相关股权转让协议未订立致《退出投资协议》不成立的理由难以成立，认定李某出资1，250，000元交由刘海运作B公司事实成立，刘海在协议上加盖B公司印文的行为未获得B公司股东会过半数股东同意及授权，且周琪否认代叶宏献持有B公司股权，故该行为对B公司无约束力，李某要求B公司就刘海所收投资款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故判决刘海给付李某投资款本息1，344，000元及利息，叶宏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宏献不服判决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8）沪01民终263号］。判决生效后，刘海向李某支付了判决书确定的款项。2019年9月，刘海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起诉［（2019）沪0101民初22334号］，主张鉴于上述诉讼中已查明叶宏献在B公司并无任何权益，刘海转给叶宏献的投资款没有任何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要求叶宏献返还不当得利803，000元并支付利息。叶宏献辩称刘海向叶宏献转账的803，000元与B公司股权无关，其中38万余元是刘海偿还叶宏献代其向李元龙支付的交大百年财富项目权益转让款。该案庭审中，叶宏献为证明其收取的803，000元的依据，申请李元龙出庭作证，李元龙陈述其是交大百年财富俱乐部的创始人，交大百年财富项目原由祈龙公司负责运作，2013年，李元龙与刘海、叶宏献商议新成立B公司负责运作，所以李元龙和刘海、周琪签订了《百年财富项目股份转让合同》，周琪为叶宏献的代理人，后来刘海和周琪没有按照合同支付转让款；李元龙确认收到叶宏献转账的495，000元，但记不清收取款项的原因。刘海认为李元龙证言不能证明叶宏献代刘海支付股权转让款。叶宏献认为李元龙和叶宏献除了交大百年财富项目无其他经济往来，支付给李元龙的款项中有38万余元是代刘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周琪也不是叶宏献的代理人。黄浦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叶宏献主张代刘海支付股权转让款38万余元，叶宏献仅提供了其向李元龙付款的明细，并未提供代刘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该辩称意见既遭到刘海否认，亦未得到李元龙的认可，无法证明其代刘海向李元龙支付股权转让款38万余元，该院对此不予认可。且生效判决已查明叶宏献并非B公司股东，叶宏献亦否认收到的803，000元与李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有关，叶宏献取得刘海支付的803，000元属不当得利，故判决叶宏献返还刘海80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叶宏献不服判决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20）沪02民终3716号］。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主张不当得利必须构成三个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关于叶宏献主张的8万元，叶宏献、李元龙双方均确认系祈龙公司账户收取，叶宏献主张该款项系应李元龙要求打款给公司账户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叶宏献还主张该公司仅有李元龙及其妻子两名股东即可视为李元龙个人收取，叶宏献庭审中亦确认祈龙公司与李元龙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故对于该8万元，叶宏献主张由李元龙收取系不当得利要求李元龙个人返还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叶宏献分别于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9日向李元龙个人账户打款的共计30万元，李元龙对收到该款项不持异议。争议焦点有二：1．李元龙取得该3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根据李元龙辩称，该款项系叶宏献应向其支付的合作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李元龙提供三方合作协议，但该协议仅为拍照打印件未能出示原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无法证明叶宏献、李元龙及刘海各方已按该协议实际履行，以及系争30万元与三方合作协议履行的关联性。生效判决已查明叶宏献并非B公司股东，生效判决及叶宏献、刘海、周琪均明确叶宏献与B公司并无关联，周琪也多次表示并非叶宏献的代理人，现无法证明叶宏献存在向李元龙支付合作款项的义务，李元龙主张叶宏献应向其支付合作款项证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可。李元龙辩称叶宏献款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叶宏献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20）沪02民终3716号送达叶宏献时起算。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二中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沪02民终3716号终审判决，叶宏献据此确认刘海否认其代付李元龙款项，李元龙也未将款项作为代刘海支付股权转让款，即李元龙收取叶宏献相关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讼时效应自该判决作出之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元龙取得叶宏献支付的300，000元属不当得利，故叶宏献要求李元龙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相应叶宏献利息计付时间也应自该知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算，叶宏献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叶宏献明确坚持利息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亦予以照准。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元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宏献300，000元；二、李元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宏献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叶宏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叶宏献负担1，474元，李元龙负担5，526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钱款的性质，上诉人坚持称该钱款系被上诉人为履行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刘海间签订的三方协议而支付、支付的系百年财富项目股份部分股权转让款，且三方就股权转让协议均已履行完毕，故该行为并非无合同依据的无因给付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但对于被上诉人的前述给付行为的性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未确认系依据合同而为的履行义务之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该给付行为丧失了合同或法律依据。上诉人获取该钱款不具有合法理由，被上诉人因此而受损失，故该钱款为不当得利，上诉人理应予以返还。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称的各方实际履行协议的情形及其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为李元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李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方审 判 员  谷玉琴审 判 员  赵 鹃法官助理  胡 蓉书 记 员  胡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