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阳，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媛（陆阳之妻），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红帽公司）、陆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红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陆阳应返还我公司全部补偿款。陆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无需返还小红帽公司49497.4元。事实与理由：160914元补偿款中不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21757.4元；小红帽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发放我的13054.41系小红帽公司拖欠我的奖金，应计入我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总额中；小红帽公司尚未为我补缴住房公积金单位应负担部分28631元，未发生实际损失，让我返还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小红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阳退还我公司补偿款20599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小红帽公司作为甲方与陆阳（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05年3月1日；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2年4月1日生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经营和工作需要，担任业务员岗位工作”。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第二条、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在小红帽公司工作期间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的所有补偿）共计160914元，并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将补偿金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3月止；……第六条、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又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社保或住房公积金权益的，应向甲方退还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全部补偿金160914元”。小红帽公司主张陆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72033.95元、2018年年终奖金11460元，以此核算陆阳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6957.83元，陆阳入职时间为2000年4月1日司龄19年，按N+1标准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为139156.6元，公积金补偿21757.4元，实际支付160914元。2019年6月4日，小红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阳支付该款。陆阳认可收到该款，不认可小红帽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主张其工资总额中还应包括2019年4月26日发放的奖励13054.41元，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应为8045.70元，经济补偿金160914元中不包括住房公积金的补偿。小红帽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该款仅为一次性奖励并非奖金。2019年4月1日，陆阳与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26日被告作为乙方与该公司（即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一致同意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第二条、甲方依法向乙方支付在甲方工作期间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休年假等的所有补偿）共计45077.5元；第三条、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至2020年8月止；……第六条、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又向社保机关或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社保或住房公积金权益的，应向甲方退还本协议第二条所述全部补偿金45077.5元”。同日，小红帽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即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代乙方向陆阳支付公积金补偿款27740元、甲方自行支付员工陆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7337.5元，两项合计45077.5元。小红帽公司主张陆阳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应发工资合计71760元、2019年年终奖金11460元，以此核算陆阳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6935元，按N+1标准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7337.5元，代付小红帽公司公积金补偿27740元，实际支付45077.5元。2020年9月2日，北京小红帽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该款。陆阳认可收到该款，亦认可收到的经济补偿金中包含公积金补偿27740元。2020年9月27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小红帽公司少缴住房公积金进行立案。2020年10月30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小红帽公司作出《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小红帽公司单位职工陆阳在职期间单位未依法按时、足额为其缴纳自2005年4月至2019年3月的住房公积金，该中心责令小红帽公司为职工补缴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28631元。本案诉前小红帽公司向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11月1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不字[2021]第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作出后，小红帽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陆阳与用人单位两次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内容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并限制其主要权利，故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应属无效，该条款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无效，故该协议的其他条款依然有效。劳动合同法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在2019年3月21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应依据陆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标准核算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补偿金为160914元，陆阳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的奖励款未有证据显示该款来源于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前，故陆阳主张该款应计入其工资总额一节，法院不予采信。小红帽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160914元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21757.4元一节，法院予以采信。陆阳认可已收到的经济补偿金45077.5元包含住房公积金补偿2774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小红帽公司要求陆阳返还全部补偿款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陆阳仅需返还上述经济补偿金中的公积金补偿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陆阳返还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49497.4元；二、驳回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之诉讼请求。二审中，陆阳提交2020年8月24日其与张宝才的谈话录音，证明小红帽公司支付的补偿金160914元不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小红帽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小红帽公司为陆阳补缴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28631元，小红帽公司尚未补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两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内容均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中的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小红帽公司上诉要求陆阳返还其公司205991.5元补偿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小红帽公司上诉主张补偿款160914元中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21757.4元，陆阳不予认可，且小红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1757.4元系住房公积金补偿，其公司亦未对2019年4月26日发放陆阳13054.41元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故关于小红帽公司补偿款160914元中包括住房公积金补偿21757.4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陆阳认可已收到公积金补偿27740元，但小红帽公司尚未为陆阳补缴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28631元，其公司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陆阳上诉主张其无需返还小红帽公司49497.4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陆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小红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小红帽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