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春，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公芳，女，195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锡华，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中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永春、张公芳因与被上诉人翟锡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永春、张公芳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90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所依据的证据而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属实，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依据2014年7月23日上诉人郭永春书写的欠钢材款47万元整的欠条主张权利，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是与泰安市三友建筑公司发生钢材购销业务，郭永春是三友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被上诉人与郭永春对账，三友建筑公司拖欠钢材款324847.39元，加上利息，郭永春为被上诉人书写了47万元的欠条、约定利息每月壹分伍。由于三友建筑公司长期亏损，已经没有支付能力，后来被上诉人要求用房产抵押，被上诉人对象丁茂芳说，此款别写货款了，写成个人借款，这样被上诉人可以放弃利息，当时郭永春就同意了，用张公芳的房产抵押，然后郭永春又为丁茂芳出具了借条，借条署名时间也是2014年7月23日：于是第一份货款条作废，按第二张欠个人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存一份。所以被上诉人所依据的欠条是作废的单据，属于无效证据；2.被上诉人持有郭永春同一天出具的两份不同的债权凭证，一份没有约定利息，另一份约定了月息为1.5分，认定哪份债权凭证有效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47万元的债务没有约定利息；3.被上诉人张公芳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公芳以房产为郭永春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是未办理抵押登记，违背法律规定，抵押权未设立，张公芳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翟锡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能认定三友建筑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债务，上诉人个人书写的欠条，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放弃了一年的利息，并且利息只支付到交付房屋为止也是不合理的，答辩人从来没有过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也没有法律规定交付了房屋就无需支付利息，答辩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已经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2.关于房产抵押问题。张公芳用其个人财产替其子郭永春抵押欠款，这些都是在一审法院庭审两个案子中张公芳自认的事实，涉案房产已经具备办证条件，张公芳拒不给答辩人办理过户，也不办理抵押登记，应当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翟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永春立即偿还欠款470000元，支付2014年7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的利息578100元，暂合计1048100元，并自2021年5月23日起每月按7050元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郭永春立即偿还借款35000元，支付2014年10月11日至2021年5月22日的利息45025.92元，暂合计80025.92元，并自2021年5月23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张公芳对被告郭永春的以上欠款及利息、借款及利息，在其用位于泰安市（中）单元2层202号房产提供担保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和赔偿责任，并申请拍卖该抵押担保房产偿还债务；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翟锡华与丁茂芳系夫妻关系，两人自2009年开始共同经营泰安市华芳商贸有限公司。被告郭永春系泰安市三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公芳与郭永春系母子关系。2014年7月之前，泰安市三友建筑公司与泰安市华芳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交易。2014年7月23日，被告郭永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经双方核对账目欠钢材款肆拾柒万元整，约定利息按每月利息壹分伍厘，还款日期约定二零一肆年十一月贰拾三号，到期本息付清”。被告称该欠条已转化为借款，此条已经作废，为此被告提交被告郭永春在2014年7月23日书写的欠条一份，用以证实在当天被告重新出具了“今借到丁茂芳现金肆拾柒万元（￥470000元）”的借条，应以此为事实依据，且因为郭永春提供了房屋担保，原告放弃了利息。原告称被告提交的该份借条是被告自行书写，没有原告的签字，即便按照被告所称的将货款转化为借款，也足以说明该借条的存在不是真实的，双方不存在借款，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钢材买卖，该借条即便存在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4年9月28日，郭永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万伍仟元整（10月10号前还清，还不清3%付息）”。被告称被告郭永春只借过原告一次35000元，后来在2014年10月25日郭永春又书写了一个35000元的借条，原告提交的该份借条是作废的借条，为此被告提交2014年10月25日的借条及一审法院（2021）鲁09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35000元已经法院审理终结。原告称被告提交的借条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借条不是同一笔借款，且被告提交的借条中并没有注明原借条作废等内容。被告提交2021年1月26日郭永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该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翟锡华：50万，那时候也没打算要你的房子，你不是给不了钱吗，一年给了，么都不要，说得不是挺好吗，你这个事，责任都在你这里。郭永春：我知道，翟哥包括那时候你搬过去先住得，这样的话你利息也省了。翟锡华：你给我钱，是啊，你那时候50万和现在的50万一样钱吗，利息呢，你这边轻快了，我怎么和人家交代呢，没多，咱这个利息，取个少点的话咱也得给人家点利息。郭永春：事是这么个事，我跟你说，翟哥，那时候为什么说，你说搬过去住，这样利息，你就省利息了，不用听利息了，你这样说的，俺才你搬过去住就住吧，是吧。翟锡华：你一年两年行啊，不要利息不要，你上去7、8年了，谁也受不了。翟锡华：利息和房子涨价差不多，对呀，你得换位思考，不能光考虑你那边，毕竟你该这么多年钱了，对吧。郭永春：该这么多年钱，咱不是货款买卖不景气，没法，咱也没想到到这一步”。被告称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形成借条时不要利息，这与郭永春书写的无息的两份借条相互印证，同时录音中也体现了原告是认可搬进房屋后折抵利息的。原告称该录音仅是商谈房屋抵账过程中的事实，没有认可形成借条之后不要利息，录音中也是说房屋归原告之后不再要利息。另查明，2009年7月23日，被告张公芳与泰安市泰山房屋拆迁服务中心签订拆迁协议书用以回迁房屋，后于2012年8月8日安置取得泰安市房屋一套。2014年10月19日，原告（买受人、乙方）与被告张公芳（出卖人、甲方）签订购房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以抵充乙方的借款。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情况，已知出售房屋的所有权证未办理，自愿受领该房屋来抵顶出借的款项。甲方房屋坐落于福源嘉苑小区4号楼中单元2楼西户。第二条：甲方保证已如实陈述上述房屋权属状况和其他具体状况，保证该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偿。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第三条价格该房屋售价为乙方借出的款项500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出借款项转为购房款，视为乙方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第五条交付期限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第七条房屋产权登记的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所涉房屋产权证下发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在乙方领取《房屋产权证》后，按有关规定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第十条甲乙双方确认，购房款系乙方的借款的转换，因给乙方造成重大损失，故购房款不得调整、变更。原、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后，被告将拆迁安置协议书原件、被拆迁人安置结算明细表原件交付给原告。2020年5月28日，原告通过泰安周刊报纸得知三友社区回迁楼福源嘉苑小区具备了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并且5月25日业主已经领到了第一批不动产权登记证书，遂要求被告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被告未予配合。2021年，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公芳，要求确认上述购房合同时有效的并要求张公芳就上述房产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张公芳为郭永春欠款提供抵押担保而非房屋买卖，一审法院做出（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交（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该案庭审中张公芳提交了郭永春书写的47万元的借条，证实货款转化为借款，原告质证意见“这个郭永春书写过”；法官问“原告借条原件呢”，“原告：目前没有找到应当找到，原告印象里是签完购房合同之后将原件交给被告的儿子郭永春，其中还有一份欠条及借条在内”。被告称原告在该案中的陈述对货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认可，且原告手里没有借条、欠条的原件，明显上次庭审中存在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而且通过庭审笔录也证实了2016年7月份原告也实际占有房屋，占有房屋的租金折抵利息，即使法院认定存在利息，也应当利息计算至截止到2015年6月份。原告称当时说的是不确定，后来才找到的原件，但原告未曾认可过货款转化为借款，折抵利息的事也不属实，没有称占有房屋期间不支付利息。又查明，在（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依法查明：2019年7月，原告从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物业公司开具业主证明并将涉案房屋的供电和燃气户名变更至原告名下，同时原告向物业公司交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物业费。原告称房子是2017年10月左右被告儿子郭永春给原告的钥匙，空了一段时间，2019年7月对外租赁至今。被告张公芳称房子一直是由被告的儿子居住，2019年7月份原告联系郭永春说是他所在的社区拆迁，需要租房居住，然后说用租金可以折抵利息，正好郭永春住不着，所以郭永春把这个房子钥匙交给了原告让他暂时居住折抵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无论是从被告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470000元的借条，还是从当日出具的470000元的欠条，均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郭永春之间已经就双方经营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协议，故该470000元可以认定为被告郭永春欠付原告的款项。现原告要求被告郭永春偿还欠款4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支付470000元欠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郭永春在同一天出具了两份不同的债权凭证，一份没有约定利息，另一份约定了月息为1.5分，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与原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原告多次称“一年给了，么都不要”、“你一年两年行啊，不要利息不要，你上去7、8年了，谁也受不了”、“利息和房子涨价差不多”，被告郭永春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反而被告郭永春也在录音中陈述“你说搬过去住，这样利息，你就省利息了，不用听利息了，你这样说的，俺才你搬过去住就住吧”，通过上述内容可以证实原告在双方清算时承诺过一年内偿还借款可以不用支付利息，但后期因为被告郭永春未按约定还款，原告一直在向被告郭永春催要借款及利息，被告郭永春对利息是知晓和认可的，后期郭永春在原告提出用居住使用房屋用以折抵利息时也是同意和配合的，故对被告辩称涉案470000元并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双方之间的欠款470000元一年内不用支付利息，超过一年后按照约定的月息1.5分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约定利息虽然为月息1.5分，但原告自愿自2019年7月开始居住使用房屋用以折抵利息，视为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的变更，故在被告郭永春将房屋交付原告居住使用后无需再支付利息。关于被告郭永春将房屋交付原告居住使用时间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在（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案件中陈述的交房时间，被告张公芳认可房屋是2019年7月交付给原告，结合原告陈述自2019年7月对外租赁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涉案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7月，故该笔470000元欠款的利息支付时间应为2019年6月30日。以本金47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为337930元。关于被告郭永春应否偿还原告35000元的问题，原告在一审法院（2021）鲁0902民初3027号案件中曾提交2014年10月25日的借条一份，且债权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出具时间虽然为2014年9月28日，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款项交付情况，且原告与被告张公芳签订的《购房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原、被告应将全部欠款一并进行了结算处理，原告再次以2014年9月28日的35000元的借条主张权利，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公芳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被告张公芳以房产为被告郭永春欠付原告的款项提供抵押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张公芳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但该房产因被告张公芳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证而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导致原告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且涉案房产已经具备办证条件，被告张公芳至今仍未配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被告张公芳应当对涉案债务在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公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郭永春追偿。原告主张对该房产予以拍卖，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郭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翟锡华欠款470000元；二、被告郭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翟锡华利息337930元；三、被告张公芳对上述债务在泰安市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公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郭永春追偿；四、驳回原告翟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537元，两被告负担109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47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利息。就涉案47万元，郭永春在2014年7月23日出具了两份不同的债权凭证，一份载明月息壹分伍厘，一份未载明利息，结合翟锡华与郭永春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同意以翟西华使用房屋来折抵利息等情况，一审认定涉案47万元存在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翟锡华在（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认可涉案47万元无利息，但经查该笔录中翟锡华并未对此予以明确认可，且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亦称“被上诉人在2842号案件中只是认可没有利息的欠条是存在的”，故对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张公芳应否对涉案47万元债务本息承担相应责任。生效的（2021）鲁09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购房合同系张公芳以涉案房产为郭永春欠付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涉案房产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张公芳应对涉案债务在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之处。综上，郭永春、张公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9元，由郭永春、张公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乐文书 记 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