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黄仓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51397336C。法定代表人：许荣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南里9号院6号楼4层50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6870816W。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尚构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黄龙建设公司支付北京尚构公司工程款245813.5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黄龙建设公司应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错误。双方于2020年9月24日才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并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即使黄龙建设公司应支付利息，也并非从北京尚构公司提供发票给黄龙建设公司后开始计算。黄龙建设公司在北京尚构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发票前，不应承担任何延迟付款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北京尚构公司应在付款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黄龙建设公司有权延时付款且不负延迟付款责任。2020年9月24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北京尚构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时应当提供至结算总造价100%的有效发票，否则黄龙建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工程结算款。另北京尚构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错误，且并非是结算后开具，北京尚构公司目前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北京尚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黄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黄龙建设公司主张应当先支付发票后支付款项的观点，一审判决后北京尚构公司根据判决金额多次联系黄龙建设公司核对开票信息、金额及签收人员的快递信息，但黄龙建设公司拒不配合并表示拒收发票，请求在法院主持下交付发票给黄龙建设公司。北京尚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龙建设公司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13996元；2、判令黄龙建设公司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龙建设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30日，北京尚构公司与黄龙建设公司签订《迎宾城售楼处及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FJ-YBC-YX-030），约定北京尚构公司为黄龙建设公司迎宾城售楼处和样板房进行软装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室内软装配饰设计、加工制作、运输、仓储、搬运等，范围包括室内软装陈设设计、加工和摆场布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177210元（含税）。黄龙建设公司同意按下列进度支付北京尚构公司服务费：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0%作为预付款，即353163元；定制家具制作完成，并经黄龙建设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470884元作为进度款；2019年6月15日前完成全部物品摆放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25%，即294302.50元；完成摆放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到期后无息支付5%，即58860.50元。付款前，北京尚构公司应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填写相应金额的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否则，黄龙建设公司有权迟延付款且不负迟延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北京尚构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9年5月13日，北京尚构公司、黄龙建设公司对上述合同的软装内容进行设计变更。2019年5月31日北京尚构公司、黄龙建设公司签署《软装陈设补充协议》，在售楼处增加异形水晶灯具的软装设计，费用为12500元，双方签订合同7日内支付。《补充协议》签订后，北京尚构公司完成了该设计，黄龙建设公司亦依约支付费用12500元。2019年7月5日，上述软装工程竣工，双方当事人进行移交并签署《软装工程竣工移交证书》，载明：竣工日期2019年7月5日，质保期两年，保修终止日期2021年7月5日。2019年7月7日，黄龙建设公司对上述售楼处和样板房软装工程进行验收，双方签署了两份《项目验收单》。2019年7月24日，北京尚构公司、黄龙建设公司再次签署《软装陈设补充协议》，在售楼处和样板房增加花艺、块毯、饰品摆件等物品，费用共计20730元，并确认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一致。后北京尚构公司依约完成该协议。上述三份协议总金额为1210440元，黄龙建设公司已支付款项为836547元（含2019年5月31日协议所涉12500元）。2019年7月11日，北京尚构公司邮寄3张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金额为294302.5元，2019年8月22日，黄龙建设公司方工作人员张沫涵签收了上述3张发票。二、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申报工程款（除2019年5月31日协议所涉12500元外）为1197940元，黄龙建设公司经审核，核定为1126169元，北京尚构公司同意该审核意见，并在审核单上盖章确认。北京尚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分别于2020年9月24日、2020年9月25日在《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上盖章确认，确认最终结算总价为1126169元。一审法院认为，据北京尚构公司与黄龙建设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二、北京尚构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北京尚构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义务，黄龙建设公司亦进行了验收确认，但在黄龙建设公司审核工程款并主张扣减相应款项时，北京尚构公司予以同意并盖章确认，即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重新约定，该结算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确认本案所涉工程款（除2019年5月31日协议所涉12500元外）为112616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24047元（已扣减上述12500元），未付款项为302122元，再扣除质保金56308.45元（即1126169×0.05），黄龙建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45813.55元。二、关于北京尚构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黄龙建设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且北京尚构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工程款。现黄龙建设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对北京尚构公司主张黄龙建设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计息日期，基于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9月间对工程款重新进行了结算和黄龙建设公司在2019年7月7日已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于2019年8月22日收到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成就。虽然从之后双方重新结算的情况看，黄龙建设公司对工程价款存在异议，但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龙建设公司审核的时间明显偏长，不合情理。综合上述意见，酌定计息日期从2019年10月23日起（收到发票后的两个月）。综上事实，《迎宾城售楼处及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软装陈设补充协议》、《工程合同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北京尚构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黄龙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黄龙建设公司未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已构成违约，对北京尚构公司提出的黄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工程款数额应以核定的245813.55元为准，计息日期应从2019年10月23日起。黄龙建设公司辩解的北京尚构公司诉求的工程进度款金额错误的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但其辩解的应当驳回北京尚构公司的违约金（利息）损失诉求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黄龙建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尚构公司工程款245813.5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北京尚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9.9元，减半收取3004.95元，由北京尚构公司负担404.95元，黄龙建设公司负担26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本院主持下，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了票面金额为781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本案二审时，北京尚构公司向黄龙建设公司全部提供了黄龙建设公司未付款金额302122元（含56308.45元质保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龙建设公司应否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北京尚构公司依约履行装饰装修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黄龙建设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5日进行移交并签署《软装工程竣工移交证书》，确认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22日黄龙建设公司接收了北京尚构公司3张票面合计金额为2943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二审中，北京尚构公司亦向黄龙建设公司提供了1张票面金额是7819.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迎宾城售楼处及样板房软装工程合同》载明（摘要）：“黄龙建设公司同意按下列进度支付北京尚构公司服务费：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0%作为预付款；定制家具制作完成并经黄龙建设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2019年6月15日前完成全部物品摆放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25%，质保期到期后无息支付5%”。该合同记载的内容，足以认定黄龙建设公司应于2019年6月15日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总价款的95%。但截至一审判决时（2021年7月1日），黄龙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95%的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黄龙建设公司应自其收到北京尚构公司增值税发票后的两个月（2019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向北京尚构公司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黄龙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北京尚构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其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不承担延迟付款责任及不支付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漳浦县黄龙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林 莉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