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办事处南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MA3CQALR71。法定代表人：姜秀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努，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州市金花口罩厂，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南沙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281MA3RQNW219。经营者：岳金花，女，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守玉，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锡斌，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胶州市金花口罩厂（以下简称金花口罩厂）及原审被告尹锡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红箭公司和被上诉人金花口罩厂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订立了合同，约定了交付时间、涉案第二台机器法院认定不属于双方买卖关系的标的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双方并未约定第一台机器的交付时间。从尹锡斌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新冠疫情期间，由于市场上口罩机供不应求，红箭公司机器产能有限，不敢保证何时有机器供应，红箭公司并没有向金花口罩厂承诺具体机器交付时间，并且后来双方经过协商，上诉人同意资金回笼时把货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在双方达成退款协议后，上诉人为了配合被上诉人的顾客查看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情况，还将本来准备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第一台机器让被上诉人拉到他们厂里摆放，后该机器由被上诉人送回给上诉人。二、涉案第二台机器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买卖关系的标的物。涉案第二台机器（一审判决中要求返还的机器）实质上是红箭公司应金花口罩厂要求交付的，价格和第一台机器价格一样为250,000元，因为第一台机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210,000元货款，达成退款协议后尚未退还给被上诉人，因此金花口罩厂只需要再给红箭公司支付第二台机器货款40,000元，第二台机器交付后被上诉人还进行了使用，被上诉人以行为表示对这台机器予以接受，属于双方有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金花口罩厂一会声称涉案第二台机器（一审判决中要求返还的机器）属于质物，一会又声称该台机器属于留置物，其实是无中生有，而且也不符合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相关规定，自相矛盾，竭力回避该台机器属于双方已经完成的有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尚未支付上诉人剩余的40,000元货款。金花口罩厂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花口罩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金花口罩厂与红箭公司的设备订购协议，并判令红箭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00000元；2、依法判令尹锡斌返还不当得利款11万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红箭公司、尹锡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金花口罩厂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金花口罩厂与红箭公司的设备订购协议，并判令红箭公司立即返还货款210000元；2、依法判令尹锡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红箭公司、尹锡斌承担。事实与理由，尹锡斌系红箭公司业务员。2020年4月1日，尹锡斌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广告称该公司开业订购口罩机。2020年4月22日，金花口罩厂工作人员遂于其联系订购口罩机事宜，并商谈好口罩机型号，尹锡斌在收取金花口罩厂11万元“好处费”后，谎称最晚在2020年4月29日就可以将金花口罩厂订购的设备交付使用，并保证他们公司专业生产口罩机，质量绝对没有问题。后金花口罩厂按照约定支付给红箭公司10万元货款后，红箭公司一直未将金花口罩厂订购的口罩机交付给金花口罩厂。后金花口罩厂查明红箭公司根本没有生产口罩机的技术，其营业范围内也没有该项经营内容，其生产的口罩机均为三无产品，根本无法正常使用，金花口罩厂多次与红箭公司协商退款事宜未果。尹锡斌在一审辩称：金花口罩厂老板岳金花给尹锡斌转了10万，李娜给尹锡斌转了1万，说是给尹锡斌的小费，尹锡斌没要，退给她，她也没要，尹锡斌就将这11万都转给了红箭公司作为设备的货款了；最后的那台设备是金花口罩厂在2020年5月19日凌晨通宵看着设备拉走的，照片上也有金花口罩厂的经营者岳金花在场；尹锡斌是在红箭公司处上班，是红箭公司的员工，红箭公司给尹锡斌发放工资，不是像其他员工每月发放，而是几个月发一次，有时候通过银行转账，有时候是发现金。红箭公司在一审辩称：红箭公司收到了金花口罩厂转的10万元，通过尹锡斌收到了金花口罩厂转过来的11万元，当时金花口罩厂从红箭公司订购了一台25万元的口罩机，红箭公司也交付了口罩机给金花口罩厂，但是没有交付证据，金花口罩厂只付款了21万元，剩余4万元货款未付；在购买过程中，金花口罩厂因红箭公司交付的不及时，要求退还预付款，红箭公司也跟金花口罩厂说同意，但后来金花口罩厂又接到生产口罩的订单后，想购置一款升级款的设备，红箭公司就按照金花口罩厂的要求生产了，并且生产机器的过程中金花口罩厂的员工一直呆在红箭公司，直至金花口罩厂自己雇车将机器拉走，拉走后金花口罩厂从未跟红箭公司提过说口罩机不好用的问题，并且为了促成金花口罩厂的客户下口罩订单，因为金花口罩厂客户要去金花口罩厂处验厂，红箭公司就帮着金花口罩厂拉了最初他要的那款机器去了金花口罩厂工厂。金花口罩厂并不具备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条件，无理由要求对该合同进行解除，而且红箭公司已经向金花口罩厂交付了货物，金花口罩厂向红箭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红箭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因此，请求驳回金花口罩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金花口罩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金花口罩厂的身份信息；证据二、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金花口罩厂转给红箭公司10万元货款的事实；证据三、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金花口罩厂转给尹锡斌10万元的事实；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双方订货、转账等全过程，该证据还证明双方已解除买卖合同，2020年5月3日，吕娜娜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便与尹锡斌协商解除合同，2020年5月4日，尹锡斌代表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全额退款，后金花口罩厂一直追讨设备款，红箭公司、尹锡斌至今未付，在2020年5月14日金花口罩厂还向红箭公司、尹锡斌主张返还货款，说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红箭公司、尹锡斌对金花口罩厂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款项是作为第一次所交机器的款项，由于金花口罩厂将机器退回，红箭公司由于手中资金被占用，答应有新的回款后退还给金花口罩厂第一台机器的款项，但随着当时口罩生产的行情，金花口罩厂又向红箭公司要了最新款的机器，此时原款项就应该冲抵第二次机器的款项，且第二次机器也已经交付，金花口罩厂也已投入使用，并且金花口罩厂还欠红箭公司货款40000元，并非如金花口罩厂所述所谓的用机器用来留置。尹锡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金花口罩厂拉走设备后尹锡斌与岳金花的语音聊天，说明设备在金花口罩厂处使用，当庭播放；证据二、2020年5月19日金花口罩厂从红箭公司拉走机器时的照片两张，照片中也有岳金花，证明机器时2020年5月19日凌晨拉走的。金花口罩厂对尹锡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证明红箭公司的主张。红箭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红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9月14日刘述滨与岳金花在平度市人民法院调解中心双方现场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各一份），证明双方均已认可第一次设备的款项其实是用来支付第二台设备款，并且金花口罩厂还欠红箭公司货款40000元的事实。金花口罩厂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录音中明确可以看出岳金花提到金花口罩厂要求退款红箭公司退不了，金花口罩厂支付的21万元所定的设备红箭公司也没有交付，型号是不一样的；另外，从该录音中明确可以看出红箭公司制作的设备属于三无产品，无合格证，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协议是无效的；岳金花并没有认可又以21万元的价格重新购买了红箭公司的设备，拉走设备纯粹是因为红箭公司无力返还21万元款项，就以该设备作为抵押，现留置在金花口罩厂处。尹锡斌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尹锡斌系红箭公司员工。2020年4月1日，尹锡斌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广告称该所在公司开时对外订购口罩机器。2020年4月22日，金花口罩厂遂通过微信与尹锡斌联系订购口罩机事宜，并商谈好订购一台全私服高速机（口罩机，没有型号），双方约定价格为24万元，一周出货。4月23日，金花口罩厂先通过微信转给尹锡斌10000元，后通过农业银行南村支行转给尹锡斌10万元，以上款项红箭公司均确认转给了其公司，当日金花口罩厂通过余额宝转给红箭公司10万元。5月3日下午，金花口罩厂通过微信向红箭公司表示由于一直收不到订购的机器，且市场行情也发生了变化，金花口罩厂要求红箭公司退还货款21万元。5月11日，金花口罩厂又通过微信再次催要退回21万货款未果，红箭公司表示同意，但又表示自己的货款未能收回，暂不能付款。5月19日，金花口罩厂恐追不回货款，遂从红箭公司拉走一台竖向内置鼻梁口罩机（没有型号）欲作为质押，后金花口罩厂一直向红箭公司催要货款，双方协商未果，金花口罩厂遂提起诉讼，要求红箭公司退还21万元货款。另查明，红箭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卡盘、数控刀具、木工机床及配件的制造、销售，其未提供生产的口罩机的生产许可、合格证及口罩机的型号等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金花口罩厂、红箭公司双方系买卖协议纠纷。金花口罩厂、红箭公司系在新冠疫情较严重期间，为抢占口罩销售市场，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订立了合同，并约定了价款和交付时间，因此，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红箭公司承诺一周交付金花口罩厂定制的机器，但未如约履行，金花口罩厂要求红箭公司退还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金花口罩厂于从红箭公司拉走的一台口罩机，红箭公司生产的口罩机没有提供生产许可、合格证及具体的机器型号等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标识。红箭公司辩称是金花口罩厂与其订立的第二个合同，改变了金花口罩厂原来订制的机器型号，金花口罩厂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抵顶货款，且红箭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该台设备的价格受市场影响较大，价格也未评估，双方对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台设备金花口罩厂应当返还给红箭公司。尹锡斌系红箭公司的员工，红箭公司确认金花口罩厂支付的全部款项已经收到，故金花口罩厂诉请尹锡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胶州市金花口罩厂与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二、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退还胶州市金花口罩厂货款计人民币2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胶州市金花口罩厂退还扣押的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一台竖向内置鼻梁口罩机；四、驳回胶州市金花口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金花口罩厂、红箭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交流的方式就口罩生产设备全私服高速机即第一台设备的买卖协商一致，并约定了价款和交付时间，故应认定该双方之间已经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因红箭公司未按照其承诺在一周内向金花口罩厂交付约定的口罩生产设备，且口罩市场行情业已发生较大变化，致使金花口罩厂订立该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由红箭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2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红箭公司上诉称双方未约定第一台设备的交付时间，因与尹锡斌在双方2020年4月22日、4月23日通过微信协商时所称“刚跟公司技术和大哥沟通了，要一周才能出货”等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金花口罩厂于2020年5月19日从红箭公司拉走的另外一台口罩机即第二台设备是否属于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的问题。金花口罩厂主张因红箭公司尚未退还21万元货款故其将该第二台设备交付金花口罩厂作为退款的质押担保，而红箭公司则称第二台设备是双方所订立第二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鉴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当事人已就该第二台设备的买卖达成了合意，且红箭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成立，故原审在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红箭公司退还金花口罩厂21万元货款的同时，判令金花口罩厂将第二台设备返还给红箭公司，并无不当。红箭公司上诉称第二台设备系双方买卖关系的标的物，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红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青岛红箭卡盘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明光审 判 员 安太欣审 判 员 卞冬冬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洪发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