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亮亮，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鑫，吉林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矫兴国，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萍，吉林市龙潭区汉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俊，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九台市。        原审被告：高翊然，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桐，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宝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原审被告：刘晓东，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大街7-32号。        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乙烯路3号。        负责人：张建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焱，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亮亮因与被上诉人矫兴国、李英俊、原审被告高翊然、张宝成、刘晓东、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十三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亮亮上诉请求：一、判令李英俊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判令朱亮亮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也不超过30％，矫兴国应当返还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4，040.03元；三、上诉费用由矫兴国、李英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矫兴国为朱亮亮雇用从事同样工作，约定相同报酬”，没有事实及证据依据。首先，在庭审中只有李英俊及矫兴国口头陈述矫兴国系朱亮亮雇用，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朱亮亮提供的岗前安全培训，只针对安全进行培训，并没有对如何工作、管理等进行培训，并且矫兴国在对朱亮亮提供的该培训书面材料质证时并没有抗辩其系针对承揽工作的管理与培训，而一审判决却作出了系工作中的管理与培训的解释，完全无视该证据的真实内容系安全教育培训，系认定事实错误。2．矫兴国及李英俊在庭审中均自认承揽该工作使用的工具电钻、操作绳、操作板均为自己提供，朱亮亮等人只提供与安全有关的工具，意味着朱亮亮只对安全保障承担责任，矫兴国自己提供工具，自己完成工作，并不受朱亮亮的安排与指挥、管理。所以退一步讲，如果朱亮亮与矫兴国构成雇佣关系，朱亮亮也只承担安全保障义务30％的赔偿责任。二、举证责任划分错误。1．矫兴国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与朱亮亮形成雇佣关系的证据，朱亮亮也在庭审中从未自认过与矫兴国存在雇佣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矫兴国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但矫兴国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任何与朱亮亮构成雇佣关系的证据，矫兴国自认系李英俊找的自己，不是朱亮亮，所以矫兴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矫兴国第二次开庭前陈述李英俊给自己的价格为120元每根（所有的当事人及代理人均在场，均听到该陈述），而李英俊从朱亮亮处承包为130元每根，显然李英俊从矫兴国等人的承包费中抽红了。李英俊在庭审中只陈述给其他人开资是通过他开的，但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未抽红，法官也未责令其提供证据，显然将全部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朱亮亮，对朱亮亮十分不公平，未站在中立的位置来审理案件。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判项，依法公平、公正裁决，维护朱亮亮的合法权益。        矫兴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英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翊然辩称，尊重法院判决。        华强十三分公司辩称，尊重法院判决。        华强公司、张宝成、刘晓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矫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翊然、张宝成、朱亮亮、刘晓东、李英俊、华强公司、华强十三分公司共同赔偿矫兴国医疗费1，908.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2100元、护理费9，877.73元、误工费17，974.23元、营养费2250元、伤残赔偿金114，653.6元、鉴定费2580元、救护费22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152，069.6元；2．判令高翊然、张宝成、朱亮亮、刘晓东、李英俊、华强公司、华强十三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翊然挂靠华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张宝成自高翊然处承包涉案工程，朱亮亮自张宝成处承包涉案工程。刘晓东系朱亮亮雇员，经刘晓东介绍，李英俊为朱亮亮承包的吉化物业改造六项目从事屋面排水管拆除、安装等工作，约定每根排水管给付报酬130元。经李英俊介绍，矫兴国为朱亮亮雇用从事同样工作，约定相同报酬。2019年9月25日13时30分，矫兴国在吉化物业改造六项目推动吉化新居小区11号楼安装排水管工作，在从事外墙高空作业时因坐板绳坠落，矫兴国自四楼外墙掉落至地面受伤。同日，矫兴国被送至吉化集团总医院治疗，2019年10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2020年2月11日，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作出吉金星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矫兴国1．胸部损伤致十级伤残，脾脏破裂修补致十级伤残，肝脏破裂修补致十级伤残，脊柱骨折致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从受伤当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限为60天；4．营养期限从受伤之日起为75天。        案涉施工现场，安全帽、工作服物品由朱亮亮负责。朱亮亮对施工人员进行岗前安全培训。高翊然、张宝成、朱亮亮均没有承包工程所需的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矫兴国在工作中受伤，所受损失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急救费225元、鉴定费258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矫兴国主张医疗费1，908.7元，其中728元因票据并非正式票据，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故对于矫兴国的医疗费，按1，180.7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矫兴国主张误工费为每天161.93元，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执行标准，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21年4月28日，适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执行标准，其主张误工时间为111天，未超出实际天数，即3个月21天，该行业月工资为3，358.08元，日工资为154.39元，故其误工费为13，316.43元（3个月×3，358.08元／月／人＋21天×154.39元／天），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矫兴国主张护理费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执行标准161.93元／天计算，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59天，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执行标准154.39元／天予以支持，矫兴国住院21天，朱亮亮已经为其支付护理费，对于该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故其护理费为6，021.21元（154.39元／天／人×39天×1人），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矫兴国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造成矫兴国四处十级伤残，故按照96，550.4元（30，172元／年×20年×16％）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矫兴国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医院距离以及具体就医乘车的实际客观情况，酌定按200元予以支持。综上，矫兴国各项损失合计为124，423.74元（不包括朱亮亮支付的医疗费56，895.93元、护理费2200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朱亮亮提交的安全教育试卷、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内容能够证明矫兴国工作接受朱亮亮管理、培训、支配。故矫兴国与朱亮亮之间系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朱亮亮与矫兴国为雇主与雇员关系，雇员矫兴国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朱亮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矫兴国在提供劳务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朱亮亮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认定矫兴国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朱亮亮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矫兴国主张的损失合计124，423.74元，朱亮亮为其支付医疗费56，895.93元、护理费2200元，故本起事故给矫兴国造成的损失共计183，519.67元（124，423.74元＋56，895.93元＋2200元）。故朱亮亮应赔偿矫兴国69，367.84元（183，519.67元×70％-56，895.93元-2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翊然挂靠华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高翊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宝成，张宝成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朱亮亮。华强公司、高翊然、张宝成知道接受分包其各自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故华强建设公司、高翊然、张宝成应当与朱亮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晓东、李英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无承包利益获得，并非雇主；无证据证明华强十三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分包、发包人。矫兴国主张华强十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华强十三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分包方，转包方，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翊然主张朱亮亮与矫兴国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朱亮亮提交的安全教育试卷能够证明矫兴国受朱亮亮管理、培训、工作，故对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亮亮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矫兴国各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急救费、鉴定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69，367.84元；二、华强公司、高翊然、张宝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矫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矫兴国负担903元，由华强公司、高翊然、张宝成、朱亮亮共同负担76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朱亮亮与矫兴国之间是否形成了雇佣关系以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        本案中，矫兴国通过李英俊介绍到案涉工地工作，朱亮亮负责施工现场安全帽、工作服等物品，并对施工人员进行岗前安全培训，结合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等内容，能够证明矫兴国以提供劳务为内容，其工作受朱亮亮指挥、监督和控制，故应认定朱亮亮与矫兴国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矫兴国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朱亮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主要责任；矫兴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朱亮亮承担70％的责任，矫兴国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朱亮亮主张矫兴国陈述李英俊给矫兴国的价格为120元每根，李英俊从矫兴国等人承包费中抽红，李英俊与矫兴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亮亮同时主张即便与矫兴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亮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朱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洁审判员    孙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