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建国南路50号。负责人：王立忠，该车务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信羽，男，该车务段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秀，女，该车务段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峰，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余，辽宁石忠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鞍山车务段”）与被上诉人李雨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路局鞍山车务段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36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符合单位规定，解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规定，依据《沈阳铁路局劳动用工管理办法》以及《沈阳铁路局职工奖惩实施办法》的规定，依据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五条第六项约定，被上诉人在2010年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存在违法犯罪事实被追究刑事责任，符合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上诉人经工会审议通过后，经单位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向被上诉人依法送迖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上诉人对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文书进行了签收，程序合法，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不应再继续履行。且单位2019年10月知道被上诉人曾犯罪，2020年9月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从单位知道其被判处刑罚之日至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未超过一年，单位行使解除权未超过合理期限。二、被上诉人隐瞒犯罪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以欺诈的手段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无效我国现行《刑法》第一百条明文规定前科报告制度，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在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25条第6项约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应予解除劳动合同”，可见订立合同之时，被上诉人就已经知晓“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劳动合同能否成立的关键内容之一。但被上诉人对其被判刑的重要情况进行隐瞒，使单位在受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无效应予以解除。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辽阳市复员遐伍军人接收安置登记表》“受何奖惩”一项空白，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12日填写《劳动合同制职工登记表》时，“受过何种奖励与处分”、“何时何地因何问题经何部门审查结论如何”两项也均未填写，说明了被上诉人对其犯罪受到刑事处罚事实的刻意隐瞒行为。奖惩、处分当然包括司法机关的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未填写是因为没有释明，显然不成立。一审判决认为“鞍山车务段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李雨峰签订案涉劳动合同时曾要求李雨峰如实报告其是否曾犯罪或者受过刑事处罚”属事实认定错误。无论订立劳动合同还是续签劳动合同均是在用人单位对被上诉人犯罪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的，被上诉人蓄意隐瞒其有前科的事实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企业自主选择权与知情权，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双方违反上诉人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应予解除。三、被上诉人不属于被安置的范围，从根本上就不应被安排工作被上诉人是以遐伍兵身份安置到铁路企业的，不同于一般的招聘录用，因为单位是被动接收国家安置退伍兵，对退伍兵的审核义务在安置办，不在单位，按照《退伍义务兵安置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犯罪的退伍兵安置机构是不安排工作的，所以企业当然是不接收犯过罪的遐伍兵的，这个条例是国务院发布的，企业当然要遵照执行。辽阳市退伍遐休军人安置办公室却为被上诉人出具了《退伍转业军人安置工作介绍信》，该介绍信具有认定被上诉人无刑事犯罪前科的公信力，应视为被上诉人没有前科的证明文件，因此铁路当然认为被上诉人无前科。依此可见，不接收有犯罪记录的退伍军人并不是企业的规定，而是国家条例的规定，在国家已有明文规定的前提下，企业无需再去另行制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无前科并非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与李雨峰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必要审查条件”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自安置时就不具备被安置的资格，也不具备与铁路建立劳动合同的条件，劳动合同自始当然无效，应予解除。被上诉人曾是一名党员，在党内清查中被发现曾犯罪，铁路企业同一时期通过司法机关提供线索而发现隐瞒曾被追究刑事责任人员并非被上诉人一人，具有类似情况的人员均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请法院维护国有企业的严格管理，维护从严治党的纪律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雨峰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铁路局鞍山车务段原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决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合法；2、本案诉讼费由李雨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雨峰原系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单位职工，2020年9月29日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李雨峰于2020年10月16日，向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1年1月4日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20]第968号裁决书，裁决“撤销解除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继续履行与李雨峰之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对此裁决不服，故提起本诉讼，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符合单位规定和党中央政策要求，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单位制度《沈阳铁路局劳动用工管理办法》以及《沈阳铁路局职工奖惩实施办法》“职工触犯刑律或涉嫌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构成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按劳动合同有关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李雨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李雨峰在2010年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存在违法犯罪事实被追究刑事责任，符合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且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经工会审议通过后经单位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向李雨峰依法送迖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李雨峰对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文书进行了签收，程序合法，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不应再继续履行。二、李雨峰以欺诈的手段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无效。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劳动者在入职时有义务真实、客观地向用人单位披露与劳动合同履行直接相关的个人情况。法律没有规定用人单位负有核查职工犯罪信息的法定义务，相反我国现行《刑法》第一百条明文规定“依法受过刑事处罚的人，在入伍、就业的时候，应当如实向有关单位报告自己曾受过刑事处罚，不得隐瞒”，如实报告即主动报告，这是劳动者负有的法定义务。李雨峰在入职时对其犯罪记录进行隐瞒，使单位在受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李雨峰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无效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但李雨峰从未向单位汇报过其犯罪情况。李雨峰在2012年9月12日填写《劳动合同制职工登记表》时，“受过何种奖励与处分”、“何时何地因何问题经何部门审查结论如何”两项均未填写，对其犯罪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进行了隐瞒。《党章》和《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规定了党员向党组织报告个人事项的义务，但李雨峰违反政治纪律和组织纪律，从未将犯罪情况向党组织汇报过。李雨峰隐瞒犯罪记录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属于欺诈行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迻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三、李雨峰不属于被安置的范围。李雨峰是退伍兵，由辽阳市退伍退休军人安置办公室安置分配到铁路工作，铁路只是接收单位，对于退伍军人的情况核查由安置办负责。李雨峰2009年被安置时《退伍义务兵安置条例》是生效施行的，按该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在部队或者退伍后待安排期间犯有刑事罪（过失罪除外）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处罚的退伍军人安置机构不负责安排工作，按社会待业人员对待。”也就意味着铁路是不应该接收曾犯罪的退伍人员的，而辽阳市退伍退休军人安置办公室却为李雨峰出具了《退伍转业军人安置工作介绍信》，导致单位被蒙蔽在不知情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李雨峰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没有任何过错，该错误结果应由李雨峰承担而不是用人单位，应得到纠正。四、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时效规定。李雨峰从未向单位汇报过其违法犯罪情况，导致单位被欺诈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10月，上级纪委对党员职工违法情况进行清查，在清查中发现了李雨峰的犯罪问题并反馈给鞍山车务段纪委，鞍山车务段纪委于2019年10月22日到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李雨峰的《刑事判决书》，才知道李雨峰的违法犯罪，根据《辽宁省职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职工违反规章制度行为之日起一年内作出处理决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依此于2020年9月29日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没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斥期间，该规定赋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没有限制用人单位行使该权利的时限。且单位2019年10月知道李雨峰曾犯罪，存在欺诈行为，2020年9月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时效规定。李雨峰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合规，李雨峰在入职时未向单位如实汇报曾受过刑事处罚，导致单位被欺诈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予以纠正，单位知道其被追究刑事责任后，根据《辽宁省职工权益保障条例》，一年内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时效规定。铁路系统内部同一时期通过司法机关提供线索而发现隐瞒曾被追究刑事责任人员并非李雨峰一人，具有类似情况的人员均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雨峰作为党员，理应对自己严格要求，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信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出如下确认：李雨峰系退伍(复员转业)军人。2009年11月26日,李雨峰被辽阳市退伍退休军人安置办公室分配到沈阳铁路局。2010年6月10日,李雨峰被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2009年4月9日起至2010年7月8日止)。李雨峰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9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1月1日,李雨峰与沈阳铁道旅行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2012年7月15日,李雨峰与沈阳铁路局鞍山车务段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协议约定李雨峰的工作岗位因工作需要调整到沈阳铁路局鞍山车务段从事客运员工作,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2014年8月8日,李雨峰与沈阳铁路局鞍山车务段签订自2013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沈阳铁路局鞍山车务段更名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2019年12月20日,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李雨峰2010年被法院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为由,对李雨峰作出开除党籍的决定。2020年9月29日,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相同理由,作出解除与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李雨峰不服，向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1年1月4日作出辽市劳人仲字（2020）第968号仲裁裁决，撤销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于2020耐9月29日作出的解除与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继续履行与李雨峰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不服，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李雨峰签订案涉劳动合同时曾要求李雨峰如实报告其是否曾犯罪或者受过刑事处罚,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中存在劳动者曾因犯罪或者受过刑事处罚不得录用或录用后发现其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的可随时解除已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规定。即有无前科并非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与李雨峰签订劳动合同时的必要审查条件,劳动合同并非在违背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因此,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欺诈为由主张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因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雨峰于入职前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此为由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据此与李雨峰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之规定,在李雨峰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应当继续履行与李雨峰的劳动合同。故对李雨峰要求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以李雨峰在入职之前曾因犯罪刑事处罚过而在入职时未主动如实告知而解除其与李雨峰的劳动合同的行为于法无据，故对其要判令其解除与李雨峰劳动合同合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解除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继续履行与李雨峰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形，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是司法机关基于其犯罪行为而作出的刑罚处罚，刑罚之目的除惩戒外,还兼有教育、警示并挽救之意。《劳动合同法》虽赋予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但该权利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一方面促使用人单位及时、合理行使权利，另一方面也是对劳动者的一种宽宥与保护，促进其就业与社会稳定。用人单位对于解除权的随意适用亦不符《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本案中，李雨峰于2010年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在刑满释放后，经辽阳市退伍退休军人安置办公室出具《退伍转业军人安置工作介绍信》，由铁路局鞍山车务段负责李雨峰接收工作，并与李雨峰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10月，铁路局鞍山车务段接到上级部门对党员职工违法情况进行清查的反馈意见，发现了李雨峰2010年的犯罪问题，并据此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解除与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虽铁路局鞍山车务段在一、二审审理中主张退伍军人安置工作的审查及政审均在地方安置办，单位属被动性、政策性地接收退伍军人，不具有审查的义务。且李雨峰未如实向单位汇报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亦具有一定过错。但铁路局鞍山车务段的上述主张并不具有法定的不受时间限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铁路局鞍山车务段在接收安置李雨峰工作时，未发现李雨峰受过刑事处罚，并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李雨峰工作十余年后却以受过刑事处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显然超过一般劳动者的心理预期，亦不利于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撤销铁路局鞍山车务段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解除李雨峰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铁路局鞍山车务段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车务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安审 判 员  王 瑶审 判 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雪飞书 记 员  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