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6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目成，男，194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赵庆祥，男，194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雯，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孙庆旗，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朱目成因与被上诉人赵庆祥、孙庆旗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目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038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庆祥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赵庆祥与被上诉人孙庆旗的家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自愿流转并抵顶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用的词语“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以土地流转费抵顶债务”，故意规避了“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表达方式，但不能否认，实际上两种表述所表明的都是以经营权抵偿债务的事实，因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给付所谓的土地流转费后，再以流转费抵顶债务这一过程，说明一审法院故意换种说法混淆视听，以达到曲解本案事实、偏袒被上诉人的目的，二被上诉人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间存在7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认定双方间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首先，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二被上诉人间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以流转费抵顶债务前提是双方间存在7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只提供了（2005）密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及一份所谓董留生2009年4月13日出具的收条，但该判决书只能证明孙庆旗欠董留生30000元，而收条真实性无法得到证实，那么即使赵庆祥曾替孙庆旗偿还了董留生的30000元债务，也不能证明还款时间是在2009年4月13日之前，所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偿债是基于二人间存在代偿欠款的事由而产生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认定二被上诉人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偿债的前提是存在这30000元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其次，赵庆祥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孙庆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他的另一前提上孙庆旗欠其45000元，但在一审庭审结束时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与孙庆旗存在真实的45000元借贷关系形成的证据。此外，赵庆祥是孙庆旗妻子的亲哥哥，与孙庆旗有非常近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即认定孙庆旗与赵庆祥存在45000元债务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庆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2009年4月13日答辩人与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孙庆旗全家承包地20.3亩转包给赵庆祥，赵庆祥向孙庆旗全家支付转包费75000元，其中孙庆旗欠赵庆祥45000元，赵庆祥替孙庆旗偿还董留生30000元，至此答辩人应支付的的75000元承包地转包费全部支付给了孙庆旗全家。2009年6月6日密山市委会作为发包方在《土地流转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孙庆旗家将其全家分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答辩人。孙庆旗家于2009年将案涉土地交付给答辩人耕种至今。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应予撤销的说法不能成立。答辩人与孙庆旗全家是在平等充分协商后依法签订了有偿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答辩人用到期债权抵顶了应支付的土地转包费，但这并无违法和不当之处，也不损害孙庆旗全家及第三人合法权益。2020年12月23日修改并于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删除了旧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内容，也就是说新的司法解释认定承包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偿债务的法律行为有效。本人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土地的法律事实从2009年4月13日至今处于持续状态且跨越2021年1月1日，故本案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因此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判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已不存在，原判正确，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属答辩人。就答辩人代孙庆旗偿还董留生借款30000元的事实，答辩人已提供了（2005）密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年4月13日董留生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答辩人替孙庆旗偿还欠款本息合计30000元。就孙庆旗拖欠答辩人45000元事实，答辩人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孙庆旗一家自认和以土地流转费抵顶债务的实际履行，因为债务已经抵偿，孙庆旗妻子赵爱芝向答辩人要回了所有的欠据。答辩人与孙庆旗一家共同结算后签字确认，答辩人无需在举证，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与孙庆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举证不能，故其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孙庆旗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赵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赵庆祥对坐落于密山市的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和被告孙庆旗名下的20.3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要求立即停止对坐落于密山市的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和孙庆旗名下的20.3亩土地经营权的执行；3.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庆旗（又名孙清奇、孙庆奇）系密山市1组村民，自2005年4月外出务工，至今未归，下落不明。2005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05）密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庆旗给付案外人董留生欠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3600元，案件受理费954元和实际支出费954元由孙庆旗承担。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董留生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赵庆祥代孙庆旗向董留生偿还了欠款本息等合计30000元。2009年4月13日，孙庆旗之妻赵爱芝、之子孙相国、之女孙明霞（甲方、出让方）与赵庆祥（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双方约定：孙庆旗全家将承包的20.3亩土地经营权转包给赵庆祥耕种，承包地坐落于密山市。转包期限为20年，从2009年4月13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流转承包地只用作农业用途；赵庆祥向孙庆旗全家支付转包费75000元，其中孙庆旗拖欠赵庆祥45000元，2009年赵庆祥代孙庆旗偿还董留生欠款30000元，至此赵庆祥应支付的75000元承包地转包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孙庆旗全家；赵庆祥在转包土地上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如赵庆祥在转包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合同到期由孙庆旗全家依法收回转包土地的时候，赵庆祥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本协议自2009年4月13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09年6月6日密山市委会作为发包方在该《土地流转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孙庆旗全家将其全家分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赵庆祥。合同签订后，赵庆祥耕种该20.3亩土地至今。2018年4月26日，密山市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向被告孙庆旗全家换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发包方为密山市1组，承包方家庭成员为孙庆旗、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20.3亩，承包地共3块、位于00089、00090、00091地块；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19年，由于被告孙庆旗欠被告朱目成借款及大豆款，朱目成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9）黑03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庆旗应偿还朱目成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给付欠朱目成大豆款24254元。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朱目成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3日，本院根据朱目成的申请，查封了孙庆旗全家在密山市的2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3年。赵庆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密山法院受理后，以土地流转协议系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偿债务的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于2020年9月18日驳回了赵庆祥的执行异议。赵庆祥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被告朱目成主张被告孙庆旗全家在密山市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实际为25.2亩，其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是三块土地，合计20.3亩，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外还有一块土地，面积为4.9亩。原告赵庆祥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庆祥与被告孙庆旗的妻子、子女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流转，并以土地流转费抵顶双方结算后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该土地流转价格是否过低的问题，现协议双方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且该流转协议是长期协议，不能以一年期土地流转价格进行衡量。故对被告朱目成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目成主张的孙庆旗全家在密山市裴德镇青年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实际为25.2亩的问题，因其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赵庆祥要求确认并停止执行的土地面积为20.3亩，故对朱目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告赵庆祥对案涉20.3亩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赵庆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赵庆祥对坐落于密山市，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和孙庆旗名下的20.3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停止对坐落于密山市，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和孙庆旗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4月13日赵庆祥与孙庆旗妻子赵爱芝、儿子孙相国、女儿孙明霞签订了案涉土地流转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孙庆旗家庭承包的20.3亩土地转包转让给赵庆祥耕种，转包期限为20年，转包费75000元。2009年6月6日裴德镇青年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土地流转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双方的转包行为。赵庆祥以孙庆旗欠其的45000元欠款，又替孙庆旗偿还了欠董留生的30000元，共计75000元，一次性付清了转包费，案涉土地已交由赵庆祥管理耕种，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认定双方签定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并以土地留转费抵顶双方结算后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2019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朱目成的申请查封了孙庆旗家庭在密山市.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案涉土地在一审法院查封前，赵庆祥与赵爱芝、孙相国、孙明霞已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且该土地已经发包人青年村村民委员会同意，故一审认定赵庆祥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目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朱目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国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张彩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