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文珍，女，1938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辉（系崔文珍之子），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维江，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上诉人崔文珍因与被上诉人于维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文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案涉房屋为崔文珍所有；二、于维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崔文珍于2016年6月23日自吉林安装集团盛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处购买案涉室及案涉车库，总价款120万元，当时付款114万元，剩余6万元约定交钥匙付清。2019年10月交房时，崔文珍发现案涉车库被别人堆放物品，崔文珍安装遥控器后，又被其他人更换。1．关于案涉车库库号问题。2016年买房时，案涉车库的编号为3号，2019年交房时却成了6号；2016年库号排列是由西向东依次排列，2019年却成了从东向西依次排列，开发商不知为什么私下改变3号车库为6号车库。2．崔文珍2016年付款114万元，2019年10月李彦辉付款6万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3．开发商可以提供施工图纸，能够看出崔文珍购买车库时的库号。4．开庭时，于维江不清楚2019年以前的3号车库的位置，可见是崔文珍购买房屋在先。人民法院不应该支持于维江的抢占行为。5．开发商为了钱，称什么手续都能出，法院可以去调查。      于维江辩称，于维江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张海涛于2015年出售给于维江，且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确认了产权，于维江并在房地产办理了不动产权预告登记。于维江于2020年10月至2021年1月期间，对于崔文珍非法占有行为，多次提出腾迁声明，并多次向崔文珍讲解法律关系，劝告其腾出车库，以免影响邻里关系，但崔文珍仍执意占有案涉车库。于维江由于车库被占，无奈租用其他车库暂停车辆，由此给于维江造成经济损失7000余元。请求判决崔文珍腾出车库，并赔偿于维江损失7000元。       于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崔文珍立即停止侵权，将其强行放入吉林市高新区案涉车库（房号案涉号）内物品腾出，并立即归还车库遥控器；二、崔文珍赔偿于维江经济损失5000元；三、诉讼费由崔文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于维江购买涉案车库的经过。2015年10月20日，张海涛（甲方）与于维江（乙方）签订了《车库出售协议》，约定于维江以60万元价格购买张海涛抵账所得的吉林市案涉号三个车库等内容。2019年，于维江占有并使用了6号车库。2020年7月15日，张海涛与于维江签订《案涉小区车库认购合同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主要约定吉林市案涉三个车库的价款分别是20万元，合计60万元。2020年9月29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吉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吉02执恢7号之九执行裁定书，分别确认于维江与张海涛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车库出售协议》有效，不得执行坐落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案涉车库（房号案涉号）；解除对6号车库的查封。上述判决书已于2020年10月25日生效。不动产登记证明［案涉号）载明：吉林市高新区案涉号（以下简称涉案车库），不动产单元号案涉号的预告登记权利人（申请人）是张海涛，义务人是吉林市荣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       二、崔文珍购买车库的经过。2016年6月23日，刘风越出具一张收条，主要载明：崔文珍购买了案涉小区3号楼案涉室及案涉号车库（以下简称3号楼三套房产），总价款120万元，已收到100万元。2016年6月28日，荣腾公司（甲方）与崔文珍（乙方）委托的殷吉强签订了三份《案涉小区内部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认购协议》），主要约定，崔文珍购买3号楼三套房产，其中3栋3号车库价格为32万元（建筑面积32平方米）。同日，荣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以现金形式收到3号楼三套房产的购房款。2016年7月6日，荣腾公司（甲方）与盛安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房抵账协议》主要约定，荣腾公司将包括3号楼三套房产在内的案涉小区部分房屋抵付盛安公司工程款。2019年10月，刘风越向崔文珍交付车库时，崔文珍得知其购买的3号车库已“一房二卖”并认为6号车库即为被荣腾公司更改了车库序号的3号车库，刘风越与崔文珍的儿子李彦辉擅自打开已由于维江占用的涉案6号车库并存放个人物品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20）吉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海涛和于维江签订的《车库出售协议》有效，于维江已支付了价款并占有、使用车库，且涉案车库非因于维江自身原因所致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由此可见，于维江对涉案车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妨害占有等行为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和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虽然崔文珍辩称其对涉案6号车库享有所有权，但根据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涉案6号车库的预告登记权利人并非崔文珍，因此，崔文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6号车库享有所有权。此外，崔文珍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6号车库即是其购买的3号车库，故崔文珍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依法请求损害赔偿。”崔文珍明知涉案车库“一房二卖”并已由他人占有使用，且在未征得占有人于维江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个人物品存放至涉案车库内的行为，妨害了于维江占有使用涉案车库，故于维江要求崔文珍将其个人物品从车库内腾空，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于维江放弃要求崔文珍返还车库钥匙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准予。于维江提供的车库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涉案车库被崔文珍占用期间造成其损失及损失大小，故其要求崔文珍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五十八条、第四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崔文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存放于吉林市高新区案涉号车库（房号案涉号）内的个人物品全部取走；二、驳回于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崔文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崔文珍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本院（2016）吉02民初18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崔文珍购买的车库，是荣腾公司抵顶给承建方盛安公司，崔文珍从盛安公司处购买。证据二、商品房抵帐协议。证明：崔文珍购买的车库在该协议中有体现。证据三、3号楼车库平面图。证明：崔文珍2016年购买车库时是3号车库，应该是白底红字，2018年改称了6号车库，崔文珍认为荣腾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证据四、臣山雅苑房屋顶账台账。证明：荣腾公司变更了几个法人，最后由盛安公司和现在的法人姚闯核对，案涉车库由原来的3号变更为6号。       于维江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争议的房屋就是案涉号。       于维江向本院提供照片一张。证明案涉车库为崔文珍强行开启。崔文珍对证据有异议，称照片中的情况是盛安公司向崔文珍交付车库时的情况，照片中的刘师傅是盛安公司看现场的工作人员，崔文珍的代理人当时并不知道车库被人占了，认为就是崔文珍购买的车库，是于维江先把车库占了，所以打开车库放入了自己的东西。       本院经审查认为，于维江对崔文珍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崔文珍虽然对于维江提供的照片提出异议，但亦承认该照片系其接收房屋时所拍，故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后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荣腾公司因欠盛安公司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商品房抵账协议》，将包括案涉车库在内的42套房产抵顶工程款。2018年8月4日，臣山雅苑房屋顶账台账（刘凤越）中第40项为：崔文珍，3号楼6号车库，房号为案涉号，面积32平方米，价款为32万元，盛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家成与荣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闯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故于维江请求崔文珍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其应享有物权。但经审查，本案中，于维江并不享有物权。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于维江并未取得案涉车库的产权登记。第二，于维江提供了本院（2020）吉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吉02执恢7号之九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其对案涉车库享有物权，但该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虽然确认于维江与张海涛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但驳回了于维江要求确认案涉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故于维江依据此判决认为其享有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从预告登记的情况来看，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海涛，并不是于维江。综合上述情况，于维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车库的物权所有人，无权依据物权请求返还原物。       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于维江系基于其与张海涛签订的买卖合同主张有权占有案涉车库；同时，崔文珍亦依据其与盛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主张有权占有案涉车库。在双方均持有买卖合同，且均未对对方的买卖合同效力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于维江持有的买卖合同效力优于崔文珍持有的买卖合同效力。故于维江要求崔文珍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崔文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于维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维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洁审判员    孙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