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民申8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金兰，女，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息县，常住地河南省息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亚东，男，汉族，1987年4月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息县，常住地河南省息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瑞东，男，汉族，1998年5月1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息县，常住地河南省息县。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竹鑫，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重杰，男，汉族，1966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维，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刘发银，男，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李中林，男，汉族，1955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再审申请人刘金兰、任亚东、任瑞东因与被申请人任重杰、原审被告刘发银、李中林合同、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15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金兰、任亚东、任瑞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申请再审人并未继承任勇的遗产。任勇生前在河南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70%股份,但是截止目前,该股份仍以任勇的名义存在,再审申请人并没有继承。该公司成立至今只经营了与息县粮食和物资储各局有关的一个项目。这一项目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5051号民事判决书结清,公司应得部分为两百多万元。被申请人据此认定申请再审人继承了任勇的遗产,这完全是错误的。首先,这一纸面上的款项申请再审人并未实际得到,判决书中的被告息县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没有向申请再审人付款;其次,由于任勇去世事发突然,其生前所欠款项众多,以上这笔款项中任勇应得部分在另案中已经被息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予以执行(后附执行裁定),任勇没有任何遗产落到申请再审人手中。二、原判决认定任勇未支付协议约定款项缺乏证据支持。1、二审采信了被申请人任重杰在任勇病故后分别与申请再审人刘金兰、任亚东共计4次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双方在电话中就案涉土地转让款支付及支付方式进行过协商,这一认定完全违背了事实。首先,申请再审人一再强调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没有原始介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在录音中被申请人只是说他有任勇打的120万借条,录音中根本没人提及土地转让款。土地转让款和借款完全是两个法律关系,4次通话录音即使是真的，也是在说另案借条的事,跟本案完全没有关系。2、任勇生前从未向任何人表示该120万未付。任勇去世前,被申请人既未向任勇催要协议约定款项,也未向担保人提及任勇未付款。依据交易习惯,如果任勇未付协议约定款项,被申请人不可能长达四年没有任何反应。在任勇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被申请人也没有主张,直到2019年被申请人才突然向作为任勇家属的上诉人要钱,这严重违反了日常生活经验。3、任勇在本案协议约定履行期届满前有过148.5万元的大额取现。从任勇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往来交易习惯看,协议约定款项任勇已付。涉案地块原本是任勇从政府部门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2013年8月19日，任勇将18间地皮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当时亲自从外地赶回丈量取地。2014年3月21日,任勇回购其中10间,支付被申请人120万元。剩下的八间被申请人转卖他人六间,自已建房用了两间。两次交易留存至今的均只有转让协议,100万元付款凭据被申请人也不能提供。按照被申请人的错误推理,如果任勇的120万元未付,那么被申请人的100万元也应该是未付的。所以,申请再审人不是交易的当事人,对申请再审人举证责任的要求不能等同于交易的当事人,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协议约定款项任勇已付。三、原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款未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二审认定涉案土地转让款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有三,一是被申请人的陈述,二是刘发银、李中林的陈述,三是通话录音。从以上理由看,二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只是进行了模糊的认定,没有区分诉讼时效的中断与重新计算。如果按照二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没问题,那应该是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因为从涉案交易发生到任勇去世长达四年,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找任勇索要过土地转让款,诉讼时效中断了。但本案的诉讼时效也没有重新起算。首先,刘发银、李中林不是任勇的继承人,二人的陈述不能达到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果;其次,通话录音中根本没有提及土地转让款,更谈不上对土地转让款的认可。因此,认定涉案土地未超过诉讼时效是不适当的。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即使认定任勇生前没有支付土地转让款,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由三位再审申请人在继承任勇实际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被申请人的土地转让款。原审不加限定的直接让申请人承担土地转让款显然不适当。任重杰提交意见称，一、被答辩人的新证据不仅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而且印证了原判决是正确的。河南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注册资金2000万元，登记股东任勇、任亚东二人，其中任勇持股比例70％，至今没有进行过变更登记，任勇仍然持股70%，被答辩人刘金兰、任亚东、任瑞东在没有书面声明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就是继承了玺鑫房地产公司中任勇的70%的财产份额。1、息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偿还的款项为申请人偿还任勇生前的债务，被答辩人处分遗产偿还债务的行为就是对任勇遗产的继承行为。2、本案二审判决是2021年7月16日作出。被答辩人举证的偿还债务的裁定书是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的2021年8月20日作出的，且该文书是执行程序当中自愿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承担，不是案件审理所作出的裁判文书。故该裁定书不仅达不到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目的，反而证明了原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原判决认定协议约定款项任勇未支付缺乏证据支持”的再审理由完全是被答辩人的推理演绎得出的结论，无任何证据支持，故该理由因于法无据而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主张协议约定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属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基本事实，其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二审中被答辩人没有举证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履行了给付义务。两份证人证言一份是亲属关系，一份是被答辩人任亚东的工人，况且都是饭桌上听说，不是证人亲身感知的事实。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答辩人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实法律关系变更的事实存在，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二审举证的二组证据只是显示了任勇在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银行有取款148.5万元的事实，并没有显示取款系给付答辩人的，不能证明所取的款项是给付协议价款。2、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任勇病故之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金兰、任亚东多次协商没有给付的120万元如何履行，被答辩人同意用十间或十二间门面地基抵偿的事实。这些证据均是在诉讼之前形成的，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以上两点足以证明没有履行涉案合同价款120万元的给付义务。3、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前后关联、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锁，证实了任勇病故之前没有给付120万元的事实。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支付合同价款凭证的情况下，主张120万元全部履行，完全是被答辩人主观臆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011年答辩人与任勇协商购买100万元涉案21间门面地基，当年3月份分五次转款80万元和20万元现金给任勇，任勇在3月4日、3月28日出具借条两张，借到程爱萍100万元，注明东岳新街高杆灯21间地皮款。因种种原因，几次丈量任勇只能交付18间，所以协议才拖至2013年8月19日签订。签订协议时任勇收回来借条原件，交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由约定的21间变成了18间地皮。因此，被答辩人再审申请主张答辩人没有给付100万元完全是凭空杜撰与猜测的结果。该再审理由不仅无证据支持而且严重背离案件客观事实。三、被答辩人“原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款未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2018年1月20日任勇病故后，被答辩人刘金兰、任亚东及担保人刘发银、李中林多次电话协商如何解决，刘金兰母子与二担保人均表示同意协商如何给付120万元。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因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答辩人的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纵观被答辩人刘金兰、任亚东二人的四份通话录音，均是在诉讼之前形成的，具有客观真实性。任亚东、刘金兰的四份录音当中均未提及120万元已经偿还，只是在答辩状与庭审质证当中二人陈述已经偿还了100万元，但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偿还100万元的巨款，没有任何证据，不仅与常理不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2018年至2021年1月8号当事人的四份录音内容，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原审认定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不仅合情合理，而且于法有据。故被答辩人超出诉讼时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申请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答辩人与任勇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十间门面地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纯系财产权益合同，《协议书》当中没有约定合同一方死亡时权利义务终止条款。涉案门面地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任勇身前开发使用完毕。2018年1月20日任勇病故后，被答辩人刘金兰、任亚东、任瑞东作为任勇的继承人在法定的一年期限内又没有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应当视为继承了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就是说本案审理的是：被答辩人是否继承了《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是否应当履行给付义务。本案诉讼的不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如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前提必须是继承人继承了遗产。本案与被答辩人再审申请的遗产继承问题时完全不同性质的两种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以是否继承遗产来申请再审，完全是混淆了这两种法律关系。故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启动再审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申请人认为任勇生前有148万余元的取现行为，案涉12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已经清偿完毕，该取现与清偿案涉款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债权已经消灭，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供了息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8执2530号、253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以及作为执行根据的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显示任勇在生前的2013年、2015年、2016年向案外人陈浩、刘凤群共计借款190万元，任勇去世后，陈浩、刘凤群分别起诉了作为任勇妻子和儿子的三申请人，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三申请人于2021年7月22日前向陈浩、刘凤群清偿相关本金及利息。执行过程中，双方在2021年8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再次确认相关债权为任勇生前所欠，并用息县粮食和物资储各局的欠款清偿陈浩、刘凤群债务。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本案的二审判决生效后达成，申请人明知该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将有关债权处分给部分债权人，对本案的被申请人明显不公。被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土地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将10间地皮交付任勇生前开发完毕，该土地使用权已经物化为申请人家庭财产的一部分。申请人的其他申请理由已经在原审判决中予以阐述，不再赘述。综上，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金兰、任亚东、任瑞东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吕树利审 判 员 冯卫疆审 判 员 王道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霞书 记 员 颜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