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明，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德，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鸿旺针织厂，经营场所：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                经营者：朱立新，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乐美，女，系该厂员工。                原审第三人：周圭，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俞淼锋，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钟海明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原审第三人周圭、俞淼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德，被上诉人诸暨市鸿旺针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乐美，原审第三人周圭、俞淼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诸暨市鸿旺针织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钟海明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其行为应当由钟海明还是由诸暨市龟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龟速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钟海明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履职行为，后果应当由龟速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首先，本案买卖合同是由龟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圭丈夫俞淼锋代表公司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联系洽谈具体的货物规格、价格、数量和交付时间。事后由俞淼锋指派业务跟单员钟海明运送麦头至诸暨市鸿旺针织厂，钟海明在出库单签字时，其身份是龟速公司员工，岗位为业务跟单员，其工资由龟速公司发放，钟海明提供的劳动合同、龟速公司与王国成的采购订单、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均能证明钟海明的身份符合执行法人工作任务人员的特征，故钟海明在其职权范围内行使行为的后果应由龟速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钟海明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在整个买卖合同中只负责货物的交接工作，是以龟速公司的名义接收货物，属于在其职权范围之内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形。最后，该货物由龟速公司指定方赵锋包装，并由龟速公司向其支付包装费；龟速公司的退货也是由公司指派员工郭坚完成，并由郭坚在退货单上签名确认；俞淼锋于2013年2月5日发给钟海明的邮件及2012龟速盈亏报表中载明：未付鸿旺针织款项为119000元，计划付款59000元，证明龟速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龟速公司对钟海明的行为予以明确认可。结合全案事实可知，钟海明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龟速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提供的十份出货单共计价值为177335元，而二份退货单分别为65872元和4363元，合计为70235元，实际成交额107100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08108元。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明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龟速公司，在龟速公司不景气的情况下，缺乏诚信原则，起诉要求钟海明承担责任，龟速公司推卸应承担的责任。买卖合同的特征具有相对性，买卖合同一经成立不具有相对方的选择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货物的名义买受人为钟海明”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询中，钟海明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108108元，撤回针对欠款金额的上诉主张。                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针对钟海明的上诉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周圭、俞淼锋述称，公司股东不一定有经营权，2012年时钟海明只是公司股东，不是公司员工。其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龟速公司与钟海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诸暨市鸿旺针织厂于2021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钟海明立即支付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货款1081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海明系龟速公司的股东及员工。2012年9月15日至10月31日，钟海明以自己的名义替龟速公司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购买裤袜共计货款189280元。嗣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收到退货70235元，尚余119045元货款未收。                一审法院认为，钟海明替龟速公司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购买裤袜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钟海明以自己的名义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发生买卖关系，又因龟速公司未能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支付货款，在钟海明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披露龟速公司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有权选择钟海明或龟速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不得再行变更；现经该院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释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主张钟海明为本案的相对人，该院予以准许。综上，钟海明尚欠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货款119045元，事实清楚，其应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现诸暨市鸿旺针织厂仅起诉10810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钟海明应支付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货款108108元，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周圭、俞淼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钟海明向本院提交入仓通知单一份，以证明案涉货物入库到龟速公司的金华仓库，该证据是金华仓库发电子邮件给钟海明的，原件已过期删除。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卖货不管货物运至何处。周圭质证认为，没有龟速公司盖章，故不予认可，龟速公司的成品是入海宁仓，不是入金华仓。俞淼锋质证认为，其不清楚。经审查，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并非原件，且无法确认该入仓通知单所载货物与本案讼争货物的关联性，不能达到钟海明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持有2012年9月15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的销货清单1份、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出库单9份，抬头单位处均载明“朱立新”，除编号NO．0010601出库单显示由钟海明、方赵锋共同签收、编号NO．0010606、NO．0010607出库单显示由方赵锋代钟海明签收之外，销货清单及其余出库单均显示由钟海明签收。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还持有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26日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出库单2份，载明退货金额分别为65872元和4363元，2012年11月23日出库单上载明累计欠款108108元，该两份出库单钟海明并未签字。                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龟速公司（甲方）与钟海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载明：乙方为甲方合同制职工，合同期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采购主管（生产跟单）岗位工作。                再查明，根据（2017）浙0681民初147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俞淼锋、周圭系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5月16日，钟海明与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龟速公司价值30000元的股权转让给钟海明。2013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钟海明将上述股权原价售予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俞淼锋、周圭分别以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龟速公司的代表身份在协议中签名。龟速公司另在该份协议中注明：“乙方以原价售予甲方，兹有甲方所购股份金额叁万元，因甲方资金困难，暂欠予乙方。特此立据”，判令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支付钟海明股权转让款30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                还查明，龟速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6日，股东为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周圭，分别持股90％、10％，于2021年6月18日因决议解散而被注销。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6日，股东为俞淼锋、周圭，分别持股55％、45％，于2021年6月18日因决议解散而被注销。因龟速公司、诸暨市龟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已注销，故二审中本院通知二公司原股东周圭、俞淼锋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如何认定。钟海明主张其系龟速公司的员工，案涉交易系其代表龟速公司的履职行为，应由龟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辩称案涉交易其均是与钟海明进行接洽、沟通，从未与龟速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周圭、俞淼锋则认为案涉交易发生之时钟海明系龟速公司股东，其并不具有代表龟速公司进行对外交易之权限，案涉交易与龟速公司无涉。经查，根据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提供的1份销货清单及9份出库单，大部分由钟海明签收，另一部分由钟海明、方赵锋共同签收或方赵锋代为钟海明签收，可以证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陈述系钟海明与之直接进行案涉交易之事实。钟海明主张案涉交易由龟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圭丈夫俞淼锋与诸暨市鸿旺针织厂进行联系并下单，但诸暨市鸿旺针织厂与周圭、俞淼锋均对此提出异议，钟海明亦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钟海明主张其系作为龟速公司的职工代表龟速公司从事案涉交易，即使其与龟速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实，但未有证据显示其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曾向交易相对人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披露其与龟速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隐名代理之规定，第三人诸暨市鸿旺针织厂具有选择委托人或受托人作为相对人的权利，本案中钟海明抗辩买受人系龟速公司，但诸暨市鸿旺针织厂仍坚持主张钟海明系交易相对人，故本院认定钟海明应承担向诸暨市鸿旺针织厂支付尚欠货款之责任。                综上所述，钟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钟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