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芬，女，195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芳，男，198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宝，男，195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凤荣，女，1953年7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李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芳、王永宝、都凤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宇、被上诉人李晓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永宝、都凤荣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晓芳与王永宝、都凤荣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玉芬基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辽0291民初619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王永宝名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赴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李玉芬了解到案涉房屋因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而设定了抵押。因三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从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在李玉芬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时，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且从借款金额、借款用途、经济能力及三被上诉人的住所地综合考量，并不符合常理。故李玉芬起诉请求一审法院就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抵押和借款合同关系予以查清查明。该案原定于2020年12月9日开庭，当时李玉芬与李晓芳均到庭，因王永宝与都凤荣无法送达而延期。李晓芳表示能够举证证明存在抵押借贷关系，并能够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要求其在开庭时予以举证。2021年3月8日一审开庭，李晓芳、王永宝、都凤荣均缺席，亦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玉芬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期望通过对抵押借款合同效力的审查来涤除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故本案的审查焦点应为案涉合同的效力状态。对于合同相对方是否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仅以签订纸质合同即予以认定，还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履行意愿，是否存在所签合同具备的合同目的综合考量。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及李晓芳向王永宝、都凤荣主张过债权的证据，无法确认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和借贷行为。而抵押行为系从合同行为，应当以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为前提，在三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前提下，抵押行为根本无法达到其担保主债权的目的和作用，即三被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所设定的抵押并不是出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对抵押和借款的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在李晓芳、王永宝、都凤荣拒不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反而“认定三被告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在三被告签字完毕被告李晓芳付款时即具有法律效力”，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系第三人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李玉芬系属于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其仅需要对受到妨碍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李晓芳、王永宝、都凤荣属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关于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状态，李晓芳、王永宝、都凤荣才是控制该证据的当事人，由三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亦是法律的应有之义。但一审法院在三被上诉人举证期限内拒绝提供证据且缺席诉讼的情况下，本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但却以“无法举证证明抵押借款合同系虚假”为由驳回了李玉芬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法定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李玉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晓芳与王永宝、都凤荣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李晓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晓芳与王永宝和都凤荣均有转账记录和借款协议。王永宝、都凤荣未作答辩。李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晓芳与王永宝、都凤荣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芬因与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成、王永宝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辽0291民初61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内容如下：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成、王永宝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共同偿还李玉芬借款20万元，于2010年4月30日前共同偿还李玉芬借款20万元，于2020年7月31日前共同偿还李玉芬借款及损失125,000元；若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成、王永宝未按上述任一期限还款，则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成、王永宝支付李玉芬违约金5万元。调解协议生效后，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成、王永宝未履行还款责任。于是，李玉芬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王永宝名下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前，该房屋已经抵押给被告李晓芳。三被告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向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均载明王永宝从李晓芳手里借款金额30万，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抵押人王永宝和都凤荣以坐落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作抵押。抵押期间登记时间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时，三被告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均真实，并且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三被告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在三被告签字完毕被告李晓芳付款时即具有法律效力。在向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时，三被告不仅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而且还提交了《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并非原告所说的仅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原告对其提出的李晓芳从未向王永宝主张过债权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而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在借款时被告李晓芳已满27岁，手里可以存有30万元人民币。原告对其提出的关于被告李晓芳住在瓦房店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而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即使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李晓芳住在瓦房店的事实存在，也不妨碍被告李晓芳借款给被告。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的关于三被告仅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且借款期限从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而李晓芳从未向王永宝主张过债权。另，从借款金额（30万）、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李晓芳借款时仅27岁且住在农村）、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李晓芳住在瓦房店，而王永宝住在开发区）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的主张，不予认定。对原告提出的关于可以认定李晓芳与王永宝、都凤荣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行为是虚假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玉芬提出的关于判决被告李晓芳与王永宝、都凤荣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李玉芬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玉芬在二审中自认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辽0291民初6197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向李玉芬借款事实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李玉芬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诉讼，应符合上述起诉条件。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辽0291民初6197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该调解书确认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永宝等共同偿还李玉芬525,000元借款及损失等。二审中，李玉芬自认该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向李玉芬借款事实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本案中，李玉芬作为王永宝、都凤荣的债权人主张确认债务人王永宝、都凤荣与李晓芳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但根据李玉芬的自认，其自2018年4月8日才与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债务人大连聚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所涉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9月23日才下发。而案涉王永宝、都凤荣与李晓芳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并根据该《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即王永宝、都凤荣与李晓芳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时，李玉芬尚不是王永宝、都凤荣的债权人。在案涉房屋被设定抵押后，李玉芬才成为王永宝、都凤荣的债权人。王永宝、都凤荣与李晓芳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王永宝、都凤荣对李玉芬不负任何债务，不会损害李玉芬的利益。故李玉芬不是请求确认《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李玉芬；上诉人李玉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一、二审公告费1200元，由上诉人李玉芬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