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久，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辽宁海至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筱琳，辽宁海至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艳，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华，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燕，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辽宁海至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筱琳，辽宁海至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林长久因与被上诉人于丽艳、原审被告林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长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丽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于丽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2016年2月1日《银杏树合同》的约定作为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依据是错误的。买卖合同是先订立后履行，虽然合同当中约定我购买于丽艳6000棵银杏树，但这只是意向性的。而且，合同约定先付押金和货款，后进行移植。本案的事实是，我向于丽艳付押金10,000元、货款200,000元后，我开始在于丽艳处移走3000余棵银杏树，总价值为370,000元左右。之后因我身体有病，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当中关于2017年移树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银杏树合同》约定作为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判决是错误的，也违反了证据规则当中规定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案涉银杏树是种植在于丽艳的农场里，树木属于不动产，树木由我挖走才算是交付。我只在于丽艳的农场里挖了3800棵。我委托的挖树人和运输人已经出庭作证，证明每天挖200棵，挖了8、9天，其数量跟我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基本上是一致的，于丽艳以合同作为交付树木的陈述是错误的。签订合同时，树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如果于丽艳认为已经向我交付了6000棵树，应当负有交付的举证责任。合同签订于2016年2月，此时双方既没有清点树木，也没有转移树木，只是约定2016年4月份由我自行挖走。让我自行挖树，就意味着我要承担挖树和运输的费用，并不能意味着所有权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完全转移给我。被上诉人于丽艳辩称，不同意李长久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双方合同合法有效，李长久陈述的关于所有权转移问题，是转移案件焦点。根据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应当由李长久到提货地点自行提货。直到合同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李长久仍然没有全部提走货物。依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我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而不能够要求我无限期的等待李长久进行提货。原审被告林燕述称，同意李长久的上诉请求，最后一笔付款10,000元是双方结算的价格。于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长久、林燕向于丽艳支付货款210,000元；二、李长久、林燕向于丽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暂计至2021年3月11日的利息为71,238元；三、诉讼费用由李长久、林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于丽艳与李长久签订《银杏树合同》。合同内容为：李长久购买于丽艳家银杏树6000棵，总价580,000元。2016年2月1日收押金10,000元，2016年3月末收200,000元，2016年6月末收剩余370,000元。银杏树于2016年4月李长久移植4000棵，最迟2017年全部移走所有银杏树。另查明，合同签订后，李长久向于丽艳现金支付10,000元，2016年3月28日，林燕通过其账户向于丽艳转款200,000元，2017年，于丽艳收取银杏树款100,000元，2020年9月，林燕陆续向于丽艳付款共计50,000元。于丽艳自认，其曾收取现金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7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实际移走银杏树数量，于丽艳主张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双方到林场进行勘察和清点，苗木数量在6400棵至6500棵之间，但合同上只写明数量为6000棵，李长久已从于丽艳处移走6000余棵树木，现仍有200棵到300棵在于丽艳林场未移走。李长久陈述，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清点树木，于丽艳称有6000多棵，李长久实际移走近4000棵，2016年4月到5月期间，于丽艳催其将剩余树木移走，当时李长久的地里移栽不下了，于丽艳称如果这样就将树木出售给别人，所以没有再进行移栽。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于丽艳与李长久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了李长久购买于丽艳家银杏树，合同约定了苗木数量及付款时间，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涉案银杏树木的交付，双方约定由李长久自行移植，在合同签订后，李长久进行了移植，于丽艳履行了相关的交付义务。李长久抗辩其仅移植了4000棵，对合同未履行部分其与于丽艳协议，不再进行移植，于丽艳另行出售，但对于此节事实李长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给付价款。李长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于丽艳要求李长久支付货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于丽艳要求李长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李长久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于丽艳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要求李长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李长久应向于丽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于丽艳要求林燕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李长久在于丽艳处购买银杏树数量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此条规定，于丽艳主张李长久购买银杏树为李长久与林燕家庭共同经营行为，于丽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虽然林燕通过其账户向于丽艳转款，但依据该转款行为不足以认定林燕明确做出了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综上，对于于丽艳要求林燕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长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丽艳货款210,000元；二、被告李长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丽艳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原告于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长久负担4,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原告负担0元，应予退还4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于丽艳提供录音，拟证明双方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以及欠款事实没有异议。李长久及林燕不予认可，认为未提供原始载体、不属于新证据，录音被剪辑、文字材料不完整，录音中也未体现双方曾对数量的沟通。由于庭后于丽艳提供了原始载体，且李长久、林燕确认于丽艳的儿子吴维真在2020年9月确实进行过沟通，本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9月，于丽艳的儿子吴维真与李长久、林燕对案涉款项进行沟通，吴维真表示：“你之前58万，之前一共30万是还了，其实还剩28万”，李长久表示：“有定金”，吴维真确认加上这次3.5万全部一共34.5万元，并要求近期偿还3万，李长久、林燕未表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李长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长久是否应支付于丽艳货款及相应利息。于丽艳与李长久签订的《银杏树合同》约定李长久购买于丽艳6000棵银杏树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李长久上诉称购买6000棵只是意向性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合同签订后，李长久确实自于丽艳处移植银杏树，双方对于移植数量陈述并不一致。因双方约定李长久最迟在2017年移走全部树木，于丽艳的儿子吴维真在2020年9月催款时李长久、林燕并未提出数量问题，李长久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仅移植3000余棵，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李长久要求移植树木而被于丽艳拒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丽艳履行了约定的交付树木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李长久仅支付部分货款，于丽艳要求李长久支付剩余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其合理请求正确，本院不予调整。李长久以仅交付3000余棵拒绝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得不到支持。综上，李长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李长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