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苇，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芳，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玉龙，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成，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国会，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宏，盱眙县马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波、衡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寻国会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寻国会为合伙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寻国会投资时并没有向杨波发出入伙的意思表示，杨波从未同意寻国会入伙。2.一审法院在缺乏杨波同意入伙的前提下，以衡玉龙有权对外筹资资金，衡玉龙与杨波系合伙关系且杨波在216400元欠条上签字“情况属实”，就认定寻国会入伙，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216400元欠条”为合伙清算凭据有误。欠条由衡玉龙出具，应由衡玉龙承担还款责任。杨波在欠条上签名只是为了证明投资的金额，在杨波没有债务加入或者担保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杨波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衡玉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衡玉龙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合伙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合伙的相关事项及合伙人的分工等进行约定，故衡玉龙作为合伙人有权对外筹集资金，杨波和衡玉龙现仍是合伙关系。”该事实认定有误，2018年10月2日杨波与衡玉龙退伙结算后，杨波出具欠条，确认衡玉龙退伙并欠衡玉龙退股款280000元，衡玉龙已退伙。2.“2020年4月17日衡玉龙向寻国会出具216400元欠条，……且杨波陈述不清楚该房屋何时才会拆迁。”该事实认定亦有误。2018年10月2日，衡玉龙退伙后，杨波无钱偿还退股款，遂将其父亲杨如金所有的袁集乡袁东村第三排向东第三家一组的房子抵押给衡玉龙，并和其父亲共同出具手续，注明房屋拆迁款由衡玉龙领取。后寻国会退伙，杨波同样没钱，但杨波抵押的房屋价值不止280000元，杨波就要求以衡玉龙的名义出具欠条给寻国会，注明只有待该房拆迁后，从该房的拆迁款中支付给寻国会。一审错误认定衡玉龙系合伙人，并要求衡玉龙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寻国会针对杨波和衡玉龙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寻国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波、衡玉龙偿还寻国会216400元及利息（以216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杨波、衡玉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杨波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天收到寻国会现金伍万元整（¥50000），幼儿园专用”；2019年2月1日，杨波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陆万元整（办幼儿园）”；2019年2月26日，杨波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8000元整。办幼儿园专用”，后衡玉龙在该收条上注明“有我衡玉龙叁仟元整”；2019年4月8日，杨波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拾万零壹仟肆佰元整（¥101400.00），办幼儿园专用”。该4张收条持有人系寻国会，杨波对上述4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收到款项，但辩称收条均系其出具给衡玉龙，涉案的幼儿园系其与衡玉龙合伙投资，其不认识寻国会。衡玉龙辩称上述收条均系杨波出具给寻国会。寻国会系通过衡玉龙介绍投资的涉案幼儿园，且上述收条中有10万元款项系寻国会直接转账至杨波账户，分别系2018年10月12日50000元、2018年10月27日50000元。寻国会陈述衡玉龙介绍其入伙时已告知还有另一合伙人杨波，且带其见过杨波，后多次与杨波有过联系。衡玉龙辩称其介绍寻国会和杨波认识后，具体投资事宜都系寻国会与杨波商谈。后寻国会向杨波、衡玉龙讨要投资款，2020年4月17日，衡玉龙向寻国会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本人衡玉龙欠寻国会贰拾壹万陆仟肆佰元整（因和我投资幼儿园一事的费用），现决定房子拆迁时还所欠款，还款时将收条拿回。注：房子是袁集乡袁东村第三排向东第三家一组”，杨波在该欠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该欠条中注明的房屋建筑执照申请人系案外人“杨如金”即杨波的父亲。该房屋现在并未拆迁，杨波亦陈述不清楚何时会拆迁。涉案投资的幼儿园最先由杨波筹建，该幼儿园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该幼儿园位于淮阴区桃李花园小区门面房（淮州中学隔壁），杨波陈述已于2019年9月开始营业至今。对于合伙筹建涉案幼儿园一事，寻国会、杨波、衡玉龙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系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寻国会是否与杨波、衡玉龙之间形成合伙关系。首先，寻国会提供的4张杨波出具的收条系寻国会持有，4张收条中均注明款项用于办幼儿园，2018年10月10日的5万元收条明确载明收到寻国会现金50000元，且寻国会的投资款中2018年10月12日的50000元、2018年10月27日的50000元均系由寻国会账户直接支付至杨波账户，杨波辩称其不认识寻国会难以让人信服；其次，涉案合伙投资的幼儿园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合伙人之间亦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合伙的相关事项及合伙人的分工等进行约定，故衡玉龙作为合伙人亦有权对外筹集资金，杨波、衡玉龙现仍是合伙关系，2020年4月17日衡玉龙向寻国会出具欠条，杨波在该欠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亦可以证明杨波知晓寻国会合伙投资涉案幼儿园一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寻国会与杨波、衡玉龙之间形成合伙关系。2020年4月17日衡玉龙向寻国会出具的216400元欠条，从内容上看系各方作为合伙人进行清算的凭据，杨波虽未直接作为欠款人签名，但其在欠条出具当天亦在现场，且在该欠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可以证明杨波对寻国会与衡玉龙之间的清算情况了解，且其并未表示反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三人对寻国会退伙的清算凭据；此外，该欠条中注明待袁集乡袁东村第三排向东第三家一组的房子拆迁时还欠款，该房屋建筑执照申请人系案外人“杨如金”，在出具欠条当天其并不在场，现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此无异议，且杨波亦陈述不清楚该房屋何时才会拆迁，故该欠条中对于付款期限约定的条件无法确定何时成就，导致寻国会的权利一直处于待定状态，现寻国会起诉要求杨波、衡玉龙返还投资款216400元，为维护寻国会的合法权益，该诉请应予支持。至于寻国会主张的利息，因欠条中约定的期限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以2164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1年3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波、衡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寻国会合伙投资款216400元及利息（以216400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寻国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6元，减半收取2273元，由杨波、衡玉龙负担。二审中，杨波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8年8月17日桃李幼儿园股权协议书一份，证明幼儿园的合伙人是杨波、衡玉龙、钱广良，寻国会并非合伙人。杨波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示没有同意寻国会入伙，钱广良从未参与此事，也未同意寻国会入伙，寻国会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不能认定为合伙人。2.2021年6月13日18时30分，杨波、杨静、衡玉龙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一审判决后衡玉龙将杨波及杨波姐姐约到家中，衡玉龙出一部分钱给杨波，要求杨波不要上诉。衡玉龙当面打开保险柜，展示约180000元现金，让杨波放心。杨波信以为真，按照衡玉龙的要求重写一份欠条，时间提前到2018年10月，杨波写下欠条后并未收到衡玉龙的现金。衡玉龙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2，录音中的话是其讲的，寻国会的钱的确是杨波用了，其跟杨波讲若不履行一审判决，变成老赖对子女有影响。另外，从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可以反映抵押的房权证已经退给杨波，可以证明衡玉龙于2018年10月2日已退伙。寻国会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寻国会确实没有接触钱广良，寻国会经衡玉龙介绍与杨波熟悉，两上诉人要求寻国会投资，寻国会隐在两上诉人名下，与钱广良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反映两上诉人认可欠寻国会的投资款未还，后因各自承担数额未达成一致分别上诉。寻国会本人则称其是隐在衡玉龙名下投资幼儿园，衡玉龙出具欠条时，杨波称其只与衡玉龙结算，因投资款实际交给了杨波，所以杨波在欠条上注“情况属实”。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衡玉龙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8年10月2日杨波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衡玉龙于2018年10月2日与杨波进行退伙清算，杨波欠衡玉龙退股款280000，在场人杨静（杨波姐姐）、秦三换（衡玉龙妻子）签字证明。2.2018年10月2日杨波出具给衡玉龙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衡玉龙人民币280000元整”，证明所谓借款不属实，2018年10月2日双方达成退伙清算后，杨波无钱偿还，便与衡玉龙协商，以借款的形式出具借条给衡玉龙。后衡玉龙认为该借条未写退股事实，要求杨波重新出具含有退股内容的欠条一份。3.淮阴县建筑执照一份，证明因杨波欠衡玉龙的退股款，将房产、执照押给衡玉龙，衡玉龙于2021年5月10日将此证退还给杨波，上面有杨波亲笔签名收到的日期。4.2021年6月8日淮安中院与杨波的谈话笔录一份。案号为（2021）苏08民终1807号，证明杨波在该谈话笔录中确认其出具给衡玉龙的欠条是真实的，衡玉龙于2018年10月2日已经退伙，其欠衡玉龙幼儿园退股费280000元。5.杨波于2020年9月26日、2021年3月7日转给衡玉龙退股费各10000元，用来证明杨波已偿还衡玉龙退股费20000元。6.近期照片两张，用来证明杨波抵押给衡玉龙的房产状况。杨波质证意见：证据1欠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21年6月13日。衡玉龙打开保险柜向杨波展示约180000元现金，杨波受其欺骗出具的该欠条。证据2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21年6月13日。证据3建筑执照上的收到日期系假的，应为2021年6月13日，是衡玉龙让其写的，并不是其主观意愿。证据4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微信转账是衡玉龙要求每学期转账10000元做生活费，转账记录备注“还衡玉龙退股费10000元整”是衡玉龙让写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寻国会质证意见：证据1落款日期不真实，衡玉龙主张2018年10月2日已退伙，与2020年4月17日衡玉龙参与三方清算并由其出具欠条给寻国会相矛盾。证据2-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衡玉龙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杨波、衡玉龙与案外人钱广良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桃李园幼儿园股权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三人平股办桃李园幼儿园，杨波为总负责人。该事实有杨波二审期间提供的桃李园幼儿园股权协议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本院（2021）苏08民终1807号上诉人杨波与被上诉人陈爱民、衡玉龙及原审被告朱林晓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对衡玉龙主张的其原为合伙人，但已于2018年10月2日退伙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衡玉龙陈述之所以在涉案欠条中签名，是因为寻国会到幼儿园闹，杨波打电话让其帮忙，杨波当时认为他欠两人500000元（衡玉龙280000元、寻国会216400元），且房子还押在其手上，房子拆迁不止500000元，让其签字，其就在欠条上签了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杨波对寻国会入伙的事实不予认可，寻国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伙时已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根据上述意见的规定，即使寻国会有入伙的意思表示亦应认定入伙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寻国会的涉案投资款实际由杨波收取并使用，其理应偿还该款。本院（2021）苏08民终1807号生效民事判决虽然认定衡玉龙于2018年10月2日退伙，但衡玉龙于2020年4月17日向寻国会出具欠条并承诺还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其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欠条中关于房屋拆迁时还款的约定，该条款属于附生效期限条款，因欠条中所涉的房屋是否拆迁、何时搬迁的事实不确定，故该约定条款无效。寻国会可随时向衡玉龙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波、衡玉龙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杨波负担。衡玉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衡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丽丽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