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胡兴华，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天恒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梅，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杉，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1号。法定代表人：常满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女，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兴华因与被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中电建公司与我没有签订《职工上岗协议书》为由，认定双方对岗位并未约定，中电建公司有正当理由，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地调整劳动者岗位属于自主用工行为，与事实明显不符。首先，我与中电建公司就工作岗位约定明确，且实际履行五年之久。我自2004年7月19日入职中电建公司,当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内容极为简单、模糊，更无合同中所提到的《职工上岗协议书》。我在中电建公司工作长达15年里，在该合同基础上续订三次合同，岗位也从普通员工一直晋升到副处级，2014年起开始担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副科级以上职务，中电建公司均有发文通知和OA流转，这与国有企业干部任职规定亦相符，且中电建公司称2019年以内部机构调整单方废止我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的文件。故我实际担任的岗位、职务系明确、具体的，而且实际履行了五年之久。一审法院既认定我原岗位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又以未签订《职工上岗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工作岗位，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其次，一审法院以涉及国企改革，认定中电建公司对我进行岗位调整具有合理性、正当性，适用法律错误。中电建公司针对我的调岗、降薪系内部机构重整，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任一情况，该调岗、降薪不具有合法性，且我的基本月薪降低2000元，系不利的变更，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再次，一审法院以第七工程公司副总经理赵雪鹏签字的外出审批单、双方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来确认我接受调整岗位，该主观判断缺乏对法律的正确理解。仲裁、一审中，我已经证明机构调整后工作内容并无变化，中电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没有完成举证证明我前后的工作职责、工作范围发生变化。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双方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因此对我主张的薪资标准减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就变更劳动合同意思表示一致，事实上已经形成合意，只是欠缺形式要求，未采取书面合同形式，因此双方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后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方产生变更的法律效果。中电建公司从未就调岗降薪与我进行协商，更未形成合意，也无相应的变更岗位文件。一审中，中电建公司不断补充证据，一味从国企改革证明其调整岗位的目的性，却没有一项证据证明就调整岗位与我进行通知或者协商，不适用履行一个月默认调岗的法律效果。二、我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2018年度绩效奖金兑现方案、应发放金额和已经发放金额等事实，仲裁时中电建公司以内部审计未完成、绩效奖金发放系企业自主权等进行抗辩，裁决后，中电建公司又在2020年1月7日立案当日出具无文号的《审计情况报告》，证明年度利润小于“0”。我一审中提交《财务审计申请书》，要求法院指定第三方对原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进行财务审计，中电建公司为了回避第三方审计的介入，以国有企业涉密等名义拒绝审计，并出具上级单位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明对审计报告的数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无视证据和事实，剥夺我委托财务审计的权利，明知中电建公司与上级单位具有直接利益关系，予以采信其确认的内容，不计发2018年度绩效年薪，严重损害我权益。三、一审法院对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2018年度管理奖、2017-2018年度三供一业专项奖、2018年度廉政奖励金和安全生产奖励金的发放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的分配亦存在错误。仲裁中，我交纳的廉政保证金已经退还，中电建公司也同意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电建公司已退还安全保证金，并以我未能证明中电建公司已经对我进行廉政考核和安全生产考核为由，不予支持奖励金的发放请求。中电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兴华的上诉请求。胡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电建公司支付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6735.63元；2.中电建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94000元；3.中电建公司支付2018年度管理奖72000元；4.中电建公司支付2017-2018年度三供一业专项奖8000元；5.中电建公司支付2018年度廉政奖励金1000元；6.中电建公司支付2018年度安全生产奖励金2000元；7.中电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3415.64元；8.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电建公司承担。中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电建公司无须支付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2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兴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兴华于2004年7月19日入职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双方签订了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胡兴华同意根据工作需要，担任《职工上岗协议书》中确定的岗位工作；单位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按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工资管理暂行办法执行。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7年7月17日及2010年7月5日续签劳动合同至2015年7月17日。2015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因公司名称变更，劳动合同甲方更名为中电建公司。2015年7月18日，双方续签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并未签订《职工上岗协议书》。中电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其股东为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其大股东为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8月28日，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国企改革“双百行动”动员部署视频会议暨集团公司专题会议纪要》，中电建公司位列该会议纪要所附“双百企业”名单内。2019年1月28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成立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双百行动”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和工作小组的通知》。2019年3月7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成立第七工程公司的通知》，内容为“为充分整合利用公司内部资源，提高公司整体效益，经公司研究决定：撤销实业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公司）、北京贸易分公司。对实业公司（园林绿化工程公司）、北京贸易分公司、密云金属结构厂进行整合重组成立第七工程公司”。2019年4月1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公司组织机构调整的通知》。2019年3月12日，胡兴华填写《内部招聘-个人报名表》，该表显示：现工作单位为实业公司，现职务为副总经理；报名岗位为第七工程公司实业副总经理（后勤）；主要工作业绩写明2014年担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本单位内部管理、物业管理、房产管理、房产证办理、安全生产、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法律事务等工作；该报名表下方打印有“本人承诺以上信息全部属实，一切由上述信息错误引起的后果由本人负责”字样，胡兴华在该表下方签名。2019年4月12日,中电建公司发布《关于公司部分中层干部职务聘免的通知》,对该公司部分中层干部职务聘任如下:“第七工程公司副总经理:刘春雨、副总经理:赵雪鹏、副总经理:赵雷鸣、副总经理:候金鹏……原实业公司、北京贸易分公司因机构调整,原班子成员的聘任文件自行废止”。双方均认可胡兴华此前担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中电建公司称因胡兴华未能竞聘成功，此后其担任第七工程公司后勤服务部副主任，胡兴华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截至离职前其仍担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中电建公司提交胡兴华2019年6月至7月的公出申请表显示，领导审批意见处均有赵雪鹏签字同意。中电建公司以此证明2019年4月13日后胡兴华一直在实际履行后勤服务部副主任职务，其上级领导为副总经理赵雪鹏。胡兴华对公出申请表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称公出申请表均显示胡兴华的工作内容为去房产部门办证及交税，与其原工作内容一致，并不是接受降薪降职的意思表示。胡兴华提交其工资明细表显示：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月薪7500元、2018年12月起月薪为8000元；2019年1月工资包括月薪8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过节费2000元、其他工资2000元，应发工资14210元；2019年2月工资包括月薪8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应发工资10210元；2019年3月工资包括月薪8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班子成员奖金10000元、应发工资20210元；2019年4月工资包括月薪7264.37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过节费1000元、班子成员奖金10000元、应发工资20474.37元；2019年5月工资包括月薪6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1000元、班子成员奖金10000元、应发工资18210元；2019年6月工资包括月薪6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800元、奖金3600元、班子成员奖金10000元、应发工资21610元；2019年7月工资包括月薪6000元、工龄工资16元、在岗生活补贴144元、洗理卫生费50元、岗位证书技术津贴1000元、交通通讯费800元、奖金3600元、班子成员奖金10000元、应发工资21610元。2019年8月1日,胡兴华向中电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自2019年4月起公司一直每月拖欠本人的工资,拖欠本人2018年绩效年薪不予发放,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损害本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本人依法行使解除权，通知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同日，中电建公司为胡新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中电建公司《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写明：“4.4.9审计部负责分公司任期（离任）经济责任审计；5.1.1考核体系由经营业绩考核体系和管理评价体系组成；5.3.1考核对象为分公司领导班子；5.7.1分公司根据公司业绩考核委员会签发的考核意见书兑现绩效年薪，其中85%在考核结束后当期支付，预扣15%作为风险抵押金，均列入当期工资总额；5.7.2年度利润小于等于0,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得分60分以下,发生以上二种情况之一均不计发当年绩效年薪；5.7.4以四年任期(或与公司班子一致的任期)为结算期,以任期(离任)审计结果,对绩效年薪兑现情况进行调整，分公司根据业绩考核委员会签发的风险抵押金兑现通知进行兑现；5.8.6分公司副职绩效年薪=绩效年薪基数*年度业绩考核综合得分%*80%*本人绩效考评得分%*(本人年度实际任职月份/12)；经营公司(含实业公司、北京贸易公司)负责人绩效年薪基数18万元”。2019年3月27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发布分公司2018年度业绩考核结果及考核预兑现的通知》，其内容为：“根据《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2018版）》……相关规定，分公司考核由经营业绩、管理评价、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责任制考核以及党建工作责任制考核组构成。经公司业绩考核委员会审定，现将业绩考核结果及考核预兑现相关事项予以发布。一、分公司业绩考核由经营业绩和管理评价及考核加分组成……二、分公司负责人绩效奖金的考核预兑现。因党风廉政、党建工作及个人考核暂未完成,按照预扣15%的风险抵押金、暂扣5%的党风廉政责任制考核、暂扣5%的党建工作责任制考核及暂扣5%的个人考核的原则执行预兑现。1.不存在离任审计情况的分公司负责人可按照70%的绩效奖金预兑现。2.存在离任审计情况的单位有第一工程公司、国际工程公司、实业公司、贸易公司。其中第一工程公司、国际工程公司、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可按照50%的绩效奖金预兑现;因贸易公司年度利润小于0，根据《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5.7.2条款，不计发当年绩效奖金。4.本次考核兑现的分公司副职可按照不超过分公司负责人绩效奖金的80%预兑现……四、绩效奖金发放注意事项。1.待党风廉政、党建工作和个人考核及离任审计完成后,公司将及时兑现剩余部分的绩效奖金。2.分公司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将作为财务管理部和人力资源部检查的工作重点，严禁各分公司提前预发、多发绩效奖金，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该通知所附《2018年度分公司业绩考核得分》表显示，年度业绩考核分为经营业绩指标（80%）、管理评价指标（20%），实业公司经营业绩指标得分96.88分、管理评价指标得分100分，年度业绩考核综合得分97.51。胡兴华提交中电建公司劳资人员向其发送的《胡兴华班子绩效奖》一份,该表写明绩效奖总计7.2万元，其中2019年3月1万元，备注栏写明“实业公司已做”；2019年4月1万元，备注栏写明“未出最终筹划结果，按照3月数据做”；2019年5月至7月均为每月1万元，备注栏分别写明“未出最终筹划结果，按照4月至6月数据做”；2019年8月1万元；2019年9月1.2万元，备注栏写明“9月不出结果需要暂停？”；该表下方备注栏写明“未出最终考核结果，按预发数先做分月发放，做班子成员奖位置，有考核结果后，进行筹划，较大数据使用1次年奖计税，其余分月发放，当年12月工资前发放完毕，不跨年”。胡兴华主张依据实业公司负责人绩效年薪基数的80%算，其绩效年薪应为14.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中电建公司尚欠其9.4万元。中电建公司提交2020年1月7日《关于对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审计情况的报告》显示：“2018年实业公司上报收入3840.97万元，上报利润14.96万元，审计部根据相关会计核算原则以及公司相关管理规定，在实业公司提供的各项资料基础上对其上报的财务报表进行了核实……审计结论为，经审计确认，2018年度应确认营业收入5012.27万元，亏损92.52万元”。胡新华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财务审计要求。中电建公司表示依据《中央企业内部审计管理暂行办法》和《关于加强中央企业内部审计工作的通知》，国有控股公司和国有独资公司依法可建立独立的内部审计机构，可对本企业及子企业财务收支、财务预算、经营绩效以及建设项目或者有关的经济活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效益性进行监督和评价工作。诉讼中，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函载明：中电建公司系的其公司全资子公司，其公司的内部审计接受国资委、国家审计署的指导和监督，中电建公司的内部审计接受其公司的指导、评价和监督，中电建公司依据《审计署关于内部审计工作的规定》《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审计工作规定》的相关要求作出的内部审计报告，其公司予以确认。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接管理的中央企业。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股份”）是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代为管理中国电建全部资产。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建筑公司”）是电建股份的全资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中电建公司的内部审计报告已通过该公司党委会决议，属于企业内部管理行为。同时中建股份作为上市公司，按照证监会要求，每年均由外部中介机构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其报告涵盖了公司的所有报表及所有经济业务内容，具有法律效力。电建建筑公司系国资委“双百行动”试点企业，因该公司的营收状况涉及商业秘密及混改过程中的清产核资的价值，直接影响企业改革的推进和后续进程，不适宜对其进行外部审计工作”。2020年4月30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章二鸣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情况的意见》，内容为“第七工程公司：依据公司《领导干部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办法》的规定及公司审发［2019］3号审计通知书的要求，审计组于2019年4月22日起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章二鸣同志离任经济责任进行了就地审计……二、任期内财务经营情况及经营绩效评价……（三）经济责任制完成情况，因实业公司每年度均进行经营业绩完成情况的审核，故本报告仅审核2018年度经营成果完成情况。1.2018年经营成果核实情况。2018年实业公司账面实现收入3840.97万元，实现利润14.96万元，审计对分公司财务报表进行了核实，有以下事项需要进行调整……经审计调整后，2018年度应确认营业收入5012.27万元，上缴管理费60万元，亏损92.52万元，利费合计-32.52万元”。胡兴华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系中电建公司在诉讼中所做。2020年4月30日，中电建公司作出《关于对原贸易公司总经理刘春雨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情况的意见》。中电建公司提交上述材料以证明原实业公司、原贸易公司等四家公司组织机构调整后已不存在，针对原公司总经理的离任审计是同时进行的。胡兴华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胡兴华提交《关于成立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2017-2018年度“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考核责任书》《关于兑现2017年度‘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专项考核奖励的通知》，以证明其系“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成员，负责“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属于通知所列明的奖励对象，中电建公司应支付“三供一业”专项奖8000元。中电建公司对上述通知均表示认可，主张胡兴华并非“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成员，其仅为领导小组下设的办公室成员，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兑现2017年度‘三供一业’分离移交专项考核奖励的通知》所列明的奖励对象为“移交企业正职和三供一业分管副职”。《关于成立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写明，工作小组成员包括领导小组及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胡兴华属于办公室成员。《关于调整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写明，小组成员包括组长路玉武、副组长胡卫国、许宁，成员若干；领导小组下设主体责任小组及管理职能小组，主体责任小组组长章二鸣，胡兴华为该组成员。中电建公司《党风廉政保证金制度（2018版）》规定：“总部部室、各分公司副职廉政保证金缴纳本金为1000元……每年由公司纪检监察部组织对缴纳廉政保证金人员进行考核……经考核,按优秀、良好、合格、不合格四个档次分别给予奖罚:95分(含95分)及以上的为优秀,按廉政保证金本金×1奖励兑现;90-95分(含90分不含95分)之间为良好,按廉政保证本金×0.8奖励兑现……”。双方均认可胡兴华已交纳廉政保证金1000元，中电建公司已将该款退还，现其不同意另行支付廉政奖励1000元。中电建公司《关于缴纳2018年度安全生产保证金的通知》规定：“实业公司属各单位、机关科室：根据公司安全生产考核管理办法，公司对各单位以安全生产保证金的形式分解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各单位第一责任人及绿化苗木项目经理部、官厅农场主要负责人按照年度向公司缴纳一定数额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年终安全生产工作考核中成绩突出,年度内实现安全生产目标的安全责任人将按照(交纳基数一扣除部分)*1的计算公式进行奖励”。胡兴华为此交纳2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2019年9月，胡兴华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2019年4月13日至7月20日工资差额6735.63元；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94000元、管理奖72000元、三供一业专项奖8000元、廉政奖励金1000元、安全生产奖励金2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3415.64元，并返还2018年度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元。2019年12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5269号裁决书，裁决中电建公司支付胡兴华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22000元，返还2018年度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元，并驳回胡兴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胡兴华与中电建公司均不服，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建公司、胡兴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根据上岗协议书确定工作岗位，但双方均认可实际并未签订职工上岗协议书，故双方对工作岗位并未约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作岗位或约定不明的，用人单位有正当理由，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地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用工行为。中电建公司因涉及国企改革，对下属各分公司进行整合重组，其调岗符合目的正当性、经营必要性的要求。胡兴华亦按公司要求参与了机构改革后的内部招聘，在其原岗位实业公司副总经理被撤销及报名应聘岗位第七工程公司副总经理未能聘任的情况下，中电建公司将其岗位调整为第七工程公司后勤服务部副主任，该岗位工作内容亦为胡兴华所能胜任，故其调整并无不妥。结合胡兴华2019年6月至7月的公出申请表显示，该表上具有领导审批权的为第七工程公司副总经理赵雪鹏，胡兴华的工资结构中自2019年4月起因工作岗位有所变化月薪随之变更，但工资结构中包括工龄工资、生活补贴、洗理卫生费、技术津贴、交通通讯费等其他组成项目金额均未发生变化，用人单位在调整岗位的同时调整工资，劳动者接受调整岗位但不接受同时调整工资的，由用人单位说明调整理由。本案中中电建公司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具有合理性、正当性，双方已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胡兴华主张应按原岗位对应的薪资标准支付其工资缺少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据此主张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审计情况的报告》及《关于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章二鸣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情况的意见》均系2020年所作出，但离任审计报告已写明审计组于2019年4月22日起即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的离任经济责任进行了就地审计，上述审计报告有关原实业公司所列明的上报账面收入、上报利润、经确认营业收入及亏损数额均一致，且上述结论均经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确认，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的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均认可《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及《关于发布分公司2018年度业绩考核结果及考核预兑现的通知》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的规定“年度利润小于等于0,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得分60分以下,发生以上二种情况之一均不计发当年绩效年薪”。原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综合得分虽为97.51，但根据《关于对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审计情况的报告》，2018年度原实业公司亏损92.52万元，根据前述规定，符合不计发当年绩效年薪的情况，故胡兴华要求支付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中电建公司无需支付绩效年薪奖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胡兴华主张2018年管理奖一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关于成立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等文件通知，胡兴华仅为工作小组成员，并非专项考核奖励通知所列明的移交企业正职和“三供一业”分管副职，其主张“三供一业”专项奖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胡兴华交纳的廉政保证金已退还，中电建公司亦同意退还胡兴华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元，对此法院均不持异议，但胡兴华并未举证证明中电建公司已对其进行了廉政考核及安全生产考核，故其主张廉政奖励金及安全生产奖励金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胡兴华提出解除劳动合的理由为自2019年4月起拖欠基本工资及拖欠2018年度绩效年薪，如前所述胡兴华工资数额发生变更系因2019年4月起其工作岗位发生变化所致，其亦不符合发放绩效年薪的情况，故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并不成立，其据此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退回胡兴华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元；二、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胡兴华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22000元；三、驳回胡兴华之诉讼请求。二审中，胡兴华提交：1.关于刘伟、胡兴华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中国水电二局有限公司实业部综发﹝2012﹞27号），证明中电建公司对内部员工职务的任免有红头发文，对其所谓的新岗位“后勤服务部副主任”职务根本没有聘任。中电建公司称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2.关于房产证办理问题分析（无签字，无盖章）、关于请求密云区人民政府协助办理房产证的说明（无签字，无盖章）、关于密云区碧水花园房产证办理问题的投诉网页截图，证明胡兴华在职期间担任实业公司副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包括房产管理及房产证办理，负责公房改制、拆迁补偿房的办证工作，涉及政策等因素工作难度大。中电建公司不认可。中电建公司提交《员工薪酬及五险一金管理标准》《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工程分公司薪酬管理的指导意见》《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干部管理暂行规定》，证明员工薪酬与岗位相统一的原则，以岗定薪，岗变薪变。中电建公司称胡兴华原是实业公司副总经理，其薪酬参照总部机关部门副主任岗位确定（三级）；调整后的岗位是第七工程公司后勤服务部副主任，其薪酬参照总部机关主管岗位确定（四级一档）。胡兴华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并称上述文件仅用于分公司参考，不能证明降薪的合理性，且根据文件内容，岗位和薪酬调整应有相应的书面材料；2018年度绩效奖金与审计、利润无关，考核结果公布就应当发放。另查，根据《党风廉政保证金制度（2018版）》《关于缴纳2018年度安全生产保证金的通知》的规定，中电建公司根据每年廉政建设及安全生产工作相应考核结果，确定对相应部门、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是否进行奖励及数额。一、二审审理中，中电建公司均称，2018年度廉政建设和安全生产工作考核已经完成，奖励金是具有奖励性质的报酬，公司享有经营自主权，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奖励金，因原实业公司年度利润小于零，公司不再向胡兴华支付廉政奖励金和安全生产奖励金。经询，中电建公司未提交2018年度其公司廉政建设和安全生产工作考核结果文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岗位变动和工资差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涉及国企改革，中电建公司对下属各分公司进行整合重组，胡兴华原所在实业公司和其原岗位副总经理被撤销，其参与了机构改革后的内部招聘，报名应聘第七工程公司副总经理，但未能获聘，后中电建公司将其安排至第七工程公司后勤服务部副主任岗位，胡兴华亦到新岗位工作，双方已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且胡兴华自述与其原工作内容一致，即胡兴华能胜任，故上述工作岗位调整并无明显的不合理或不当之处。关于胡兴华主张的自2019年4月起其基本工资由8000元降至6000元，中电建公司称系因胡兴华上述岗位变化导致，与其公司二审提交《员工薪酬及五险一金管理标准》《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工程分公司薪酬管理的指导意见》《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领导干部管理暂行规定》中员工薪酬与岗位相统一，以岗定薪，岗变薪变的规定相符。胡兴华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依据。且胡兴华工资结构中的工龄工资、生活补贴、洗理卫生费、技术津贴、交通通讯费等其他组成项目金额均未发生变化。综上，一审法院对胡兴华关于中电建公司应按其原岗位对应的薪资标准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其关于工资差额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分公司业绩考核管理标准》规定“年度利润小于等于0,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得分60分以下,发生以上二种情况之一均不计发当年绩效年薪”。《关于对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审计情况的报告》及《关于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章二鸣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情况的意见》虽系2020年所作出，但离任审计报告已写明审计组自2019年4月22日起即对原实业公司总经理的离任经济责任进行了就地审计，上述审计报告有关原实业公司所列明的上报账面收入、上报利润、经确认营业收入及亏损数额均一致，且均经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确认。胡兴华虽不认可，并要求第三方进行审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无法采纳。原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营业绩考核综合得分虽为97.51，但根据《关于对实业公司2018年度经济效益审计情况的报告》，该公司2018年度亏损92.52万元，符合不计发当年绩效年薪的情况。故一审判决对胡兴华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年薪奖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胡兴华以中电建公司自2019年4月起拖欠基本工资及2018年度绩效年薪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的理由，但如上所述，中电建公司无需向胡其支付自2019年4月起基本工资差额及2018年度绩效年薪，故胡兴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属于中电建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对其该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管理奖，胡兴华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三供一业专项奖，根据《关于成立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关于调整公司“三供一业”移交工作小组的通知》等文件通知，胡兴华并非专项考核奖励通知所列明的人员，故其主张三供一业专项奖，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对其2018年管理奖和专项奖的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廉政奖励金及安全生产奖励金，根据《党风廉政保证金制度（2018）》《关于缴纳2018年度安全生产保证金的通知》的规定，中电建公司根据每年廉政建设及安全生产工作相应考核结果，确定对相应领导班子成员是否进行奖励及数额。现中电建公司未提交2018年度相应考核结果，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胡兴华要求其公司支付2018年度廉政奖励金1000元及安全生产奖励金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中电建公司以原实业公司年度利润小于零，主张不支付胡兴华廉政奖励金和安全生产奖励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廉政奖励金及安全生产奖励金所作认定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胡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胡兴华2018年度廉政奖励金10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胡兴华2018年度安全生产奖励金2000元；五、驳回胡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兴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