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康，男，198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唐，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交机电科技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文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璐瑶，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桂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交机电科技合作公司公司(以下简称华交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桂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交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桂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驳回华交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杨桂康是否参与公司治理这一事实，是否缴纳社保并不代表真实的劳动关系，华交公司也从未给杨桂康缴纳过社保。第二，《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已经废止，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现行有效的《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三，即便杨桂康失去了劳动者身份，也不必然失去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并不禁止股份合作制企业以外的个人持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与股份合作制企业相关的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解答》)的意见，法院在审理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案件时，应尊重章程的规定。根据华交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对于职工股东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退股。故即便存在杨桂康离职的情况，仍需要通过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决定杨桂康是否退股。现华交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华交公司冒充杨桂康在虚假的公司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虚构事实已违反违反了工商行政管理法规，一审判决对华交公司如此违法和违反诚信原则诉求予以支持，应该予以纠正。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华交公司发表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杨桂康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杨桂康已于2010年4月自行离职，不再参与华交公司的生产经营，相应不再具有华交公司股东的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杨桂康不再具有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指导意见》于1997年6月16日发布实施，于2016年1月1日被废止。杨桂康于2010年4月自华交公司处离职，故应适用《指导意见》。根据《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解答》第二条的规定，企业章程约定的事项与《指导意见》中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的，应认定章程约定事项无效。因此，即使杨桂康对华交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关于“可由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退股”有与一审法院不同的理解，该等章程约定如果不符合《指导意见》的规定，仍然应适用《指导意见》的规定。另外，根据《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解答》第八条的规定，持股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不再符合持股条件，应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企业或企业指定的受让人，并办理相关出资证明或股权证缴销手续。三、杨桂康已不具有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但由于其仍然是华交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华交公司仅是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使用杨桂康名义，并不是认可杨桂康股东身份。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桂康杨桂康不再具有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杨桂康赔偿华交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交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为210万元，登记的股东有8名，分别是黄刘琦、陈芳、邱悦、袁朴诚、杨桂康、叶晓娥、王文绮、袁勇诚。2011年6月20日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公司注册资金为210万元，分210股，每股1万元，杨桂康出资10股，以现金投入。第十三条约定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退股。第三十九条约定凡投入股份，遵守本章程，参加本企业生产经营，即为本企业职工股东。职工股东享有股权，合作劳动，按劳分配，按股分红。2010年4月，杨桂康离职。截止目前，杨桂康仍为工商登记的股东。经华交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至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浦东分中心调取杨桂康参保情况，自2010年5月至2013年9月，其参保单位为上海艾铭思汽车电子系统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华交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原营业期限自199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变更为1999年7月7日至不约定期限。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杨桂康签名。为此，杨桂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1)民初字第313号，以该股东会决议未实际召开且并非其本人签名为由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随后，华交公司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再查明，华交公司为本案诉讼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一份，华交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3万元。以上事实，由华交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杨桂康为华交公司职工期间工资和报销文件、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发票及付款凭证以及杨桂康提供的临时董事会会议通知、决议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的确认并不能仅仅依据工商登记的信息，还应当结合企业的性质、章程的约定、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意思表示等各种相关因素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华交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依据国家有关政策并结合自身的改制需要而从国有、集体企业演化而成的特殊性质企业，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和特点，故其既不是股份制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其目的在于实现劳动与资本的有机结合，以期在落实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产权明晰、权责明确的企业经营责任制的同时，提高职工对企业资产的关心程度和风险意识，增加企业的凝聚力，调动职工的积极性。该改制企业在一定时期内对发展地方经济、增加财政收入、保障职工就业和保持社会稳定起到了积极作用。因此，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既是企业职工，又是企业的出资者，这是由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性质所决定的。根据《指导意见》的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合加资合的企业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的，因其已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应当认定其已丧失职工股东劳合的基础，其股东资格及相应权利自然因此丧失，且应当与企业及时办理股东身份及股权的退出和转让手续。但是否实际办理退出和转让手续，并不影响对其股东资格自丧失职工身份起不再具有的认定标准。对于华交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有关“可由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退股”的约定内容，应当理解为不丧失股东身份的除外约定更符合《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的本意。现杨桂康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具有除外情形，或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华交公司现基于杨桂康已于2010年4月离职而确认不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交公司要求杨桂康赔偿律师费损失之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杨桂康于2010年5月起不具有上海华交机电科技合作公司的股东资格；二、驳回上海华交机电科技合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杨桂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桂康是否具有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杨桂康上诉认为，社保缴纳情况不能反应真实的劳动关系，华交公司未举证证明杨桂康已经离职，且即便杨桂康已经离职，其持有的华交公司的股权并不必然丧失，应按照华交公司的公司章程进行处理，在未经股东会决议退股的情形下，杨桂康仍为华交公司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经济形态，强调持股人身份的特定性。取得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股的前提是取得该企业职工身份，丧失该企业职工身份便丧失职工股份。本案中，一审法院至社保中心调取的杨桂康参保情况能够证实杨桂康已于2010年4月离开华交公司，任职于其他企业的事实，杨桂康以社保缴纳情况无法反映真实劳动关系为由否认离开华交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定性质，在杨桂康已不具有华交公司职工身份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杨桂康于2010年5月起不具有华交公司的股东资格，符合当时《指导意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章程中有关“可由股东会讨论决定是否退股”的规定解释为离职而不丧失股东身份的除外约定，也与《指导意见》的精神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杨桂康离职后，应与华交公司协商股权交接事宜，本案中，华交公司在杨桂康离职后，未就离职后职工股的处置作即时处理，杨桂康至今仍为华交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在处置上确存在不当，但后续股权交接事宜的怠于办理并不影响杨桂康股东资格的丧失。综上，杨桂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桂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曦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