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德安，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鑫，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英，贵州华尔威（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宇，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馨，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德安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德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李晓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基本事实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实际借款金额。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自认，其主张的借条中20万元款项（以及被上诉人之哥哥李欣的借条所载10万元）系在2015年至2017年7月之间陆续转款。然而，事实是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应被上诉人要求所写，出具借条之前及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对账，双方经济往来涉及的金额并未仔细核实。被上诉人诉称的转款时间与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不同步，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所有的转账都是借款。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部分银行流水并未体现收款人名字，不能证明收款人就是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将借条中“定于每年3月31日前按30%年回报支付”认定为“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被上诉人做导游与上诉人做旅游餐厅存在业务上的交集。被上诉人因该交集获取了利益，基于此，双方之间才有经济往来。合同条款之解释，以文字解释为基础，即使作扩大化解释，解释结果也不能无限扩大至合同条款、文字根本没有任何体现的含义。借条中“每年3月31日前按30%年回报支付”并未表达或包含利息之意。借条中“每年3月31日前按30%年回报支付”之约定，仅是对借款的偿还时间、还款方式、还款比例的约定，没有任何约定了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根据该约定，可得出的解释结论是还款方式应仅为分期还款，每期的还款时间为每年3月31日前，每期的还款比例为借款所载借款金额的30%。凭该约定，一审法院作出“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之认定，属违背基本事实，毫无依据。三、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但借款上诉人应已还清。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18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称之为利息），且一审中，在李晓宇哥哥李欣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确认还另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4万元，即合计金额至少32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借条所载金额，因此，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也应早已还清。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蒲德安补充：原判从2017年4月1日起计息不合理，上诉人已在2019年8月、12月及2021年1月都已付清李晓宇的相应款项，即便查清事实后，也因扣减对应的款项。李晓宇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民事诉讼法中明确规定“禁止反言”及诚实守信原则。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和李晓宇存在借贷关系及向李晓宇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在出具借条前就已收到该款。在此期间，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了相关的利息，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借款约定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现上诉人为拖延履行返还义务，通过上诉的方式不认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违背“禁止反言”及诚实守信原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借条中显示，上诉人每年3月31日前以借款本金为基数的30%回报被上诉人，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自愿降为以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综上，被上诉人多次催款后上诉人仍不支付借款的行为违背了其还款义务，应驳回其的诉求。李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共计40个月为16万元，实际支付至利随本清）；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共计向被告转款355000元。2015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晓宇贰拾万（200000）定于每年3月31日前按30%年回报支付。蒲德安2015年7月3日”。因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一审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从2016年至2017年支付其利息180000元，其中60000元为被告支付其哥哥借款的利息。被告辩称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且分别在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向原告还款14万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被告签名捺印借条、银行流水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200000元，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流水作为依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中载明的“每年3月31日前按30%年回报支付”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与原告自认的被告支付2016年至2017年利率180000元的事实相一致，故该内容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其借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蒲德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晓宇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给李晓宇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被告蒲德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德安提交李欣的结婚证及银行流水打款明细两张，拟证明在李欣的案件材料中仅有8万元是支付给李晓宇，两案合计的借条载明金额为30万元并不属实，该证据是在李晓宇关联案件中李欣提交的。李晓宇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方是用另案证据混淆本案，另案一审已查清事实，对方已经上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21）黔01民终4924号中，案外人李欣提交以下证据：手机截图2张、中国工商银行流水12张，拟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16系蒲德安的账户。蒲德安质证称，1、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蒲德安当前无法核实自己是否持有该银行账户；2、该组证据系超期举证，依法不应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该案中，李欣自认蒲德安于2016年3月16日、5月9日、6月6日分别向案外人李晓宇转款3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9万元，并主张该9万元系偿还李欣、李晓宇向蒲德安出借款项30万元2016年的利息，另，蒲德安于2017年3月31日向李晓宇转账支付6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向李晓宇转账支付3万元，共计9万元，李欣主张该9万元系偿还李欣、李晓宇向蒲德安出借款项30万元2017年的利息，即李欣自认蒲德安已经向其还清2017年之前的利息。蒲德安于2019年8月27日、2019年12月13日、12月20日、2020年1月4日分别向案外人李晓宇转款1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5万元，李欣主张该5万元系因蒲德安未按时偿还借款向其与李晓宇支付的补偿，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晓宇提交了其向蒲德安转账35.5万元的转款凭证，虽然蒲德安否认其中尾号为271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系其本人账户，只认可收到25万元，但案外人李欣向本院提交了该账户的相关信息，显示户名为蒲德安，故蒲德安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晓宇与蒲德安结束合作关系进行结算后最终确认蒲德安尚欠30万元本金的事实，蒲德安为此分别向李晓宇和李欣出具20万元及10万元的借条，上述事实有相关转账凭证及借条予以证明，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蒲德安偿还款项的金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虽然蒲德安分别向李晓宇和李欣出具了两张借条，但蒲德安在偿还相关款项时，均系向李晓宇支付，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涉及李欣、李晓宇共计3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一并论述。蒲德安向李欣、李晓宇出具的《借条》中均约定蒲德安每年向李欣、李晓宇支付30%的回报，原判据此认定双方对该3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李欣自认蒲德安于2016年3月16日、5月9日、6月6日、2017年3月31日、4月1日向李晓宇转款共计18万元，并主张该18万元系蒲德安支付的因借款30万元所产生的2016年、2017年的利息，该主张符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借款当时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应当认定蒲德安已经向李欣、李晓宇支付完2017年之前的借款利息。关于蒲德安于2019年8月27日、2019年12月13日、12月20日、2020年1月4日向李晓宇转款的5万元，虽然李晓宇主张该5万元系因蒲德安未按时偿还借款向而支付的补偿，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5万元应当以3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予以抵扣利息，该5万元可抵扣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的利息，因李晓宇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未付利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以案涉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至2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除了自认上述18万元还款外，还确认另行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4万元，故共计偿还款项至少为32万元，因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18万元（包含李欣的利息），且上诉人主张的该14万元系2017年3月31日、4月1日、2019年8月27日、12月13日、12月20日以及2020年1月4日的共计7次转款，其中2017年的3笔转款与上述18万元的部分组成金额重合，后五笔转款合计5万元如前所述已计入上诉人的还款金额进行抵扣。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蒲德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为蒲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晓宇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驳回李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李晓宇负担1400元，由蒲德安负担4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艳审 判 员  黄智静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