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才，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1获得赠与售房款100万元及车辆，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已经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仍然武断的认定张云祥生前对购房款的处分不知情，属于无权处分有误。首先，庭审中，除张某2以外的所有人均认可张云祥生前做出处分的事实，且后来两次开庭中刘某也认可。其次，本案各方之间的争议并不在于张云祥是否在生前作出了处分，而是张云祥如何进行的处分。原判决直接否认张云祥做出处分的事实缺乏依据。二、张某1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房款处分系刘某与张云祥共同决定，并证明了刘某赠与购车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对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做任何评判，未按照证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适用。首先，视频证据能够还原真实情况，虽然刘某以视频不连续、未经其本人同意拍摄为由否认证据效力，但其承认是她本人亲自讲述，且对视频中有利部分认可，不利部分不认可，恰恰说明视频的真实性和刘某的独立判断。其次，购买车辆是张云祥和刘某同意后作出的。由于刘某跟随张某1生活，张某1原来的车后备箱无法装载轮椅，刘某便同意张某1换车，此后张某1一直使用该车辆带着刘某游玩，往返北京和承德。本案中，刘某在庭审中对于购车事实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父亲张云祥和母亲刘某委托张某1出售房屋后，张某1按照二老的指示在张云祥生前将房款已经分割完毕，房款并不属于遗产范畴。四、刘某前后陈述矛盾系因其本人观点与律师观点不一致，应当以其最后本人陈述的意见进行判断，虽然最后的陈述依然与实际不符，但应当作为其本人的主观陈述意见予以审查事实。五、即便刘某在庭审中陈述内容前后矛盾，也不是法院否认张云祥生前处分房款的事实。六、关于张云祥如何进行处分事实的确定，应当按照举证责任确认。刘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五项，张某2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同意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张某1前往刘某所在养老院，诱导刘某长达半小时以上，但张某1一审提供的视频只有10分钟左右，不能真实反映刘某的主张。张云祥、刘某从未委托张某1对购房款进行分割，购车也没有经过张云祥、刘某同意。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少分我20万元，请求法院保护张某2平等继承权，平等分割被继承人遗产。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刘某的意见。张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刘某的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云祥的遗产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被继承人张云祥系原配夫妻，共同生育四女，分别为：长女张某3、次女张某2、三女张某4、四女张某1。张云祥于2019年11月2日去世。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张云祥名下，系张云祥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0月5日，张某1作为张云祥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王博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于王博，包括售房款及物业交割相关费用在内共获得5021458元。该5021458元入账及支出情况如下：2018年10月5日，购房人支付定金100000元，转至张某1银行账户内；2018年10月15日，购房人支付定金100000元，打入张云祥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2018年10月19日，该笔钱款自张云祥账户转入刘某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2019年1月12日，购房人将房款4700000元打入张云祥前述卡号尾号为2304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当日张云祥该账户内余额为4700073.06元；2019年1月14日，张云祥前述卡号尾号为2304的工商银行卡内存款被ATM取款取出1000元；2019年1月14日，张云祥前述卡号尾号为2304的工商银行卡POS交易消费支出393680元（张某1用于购买车辆），卡内余额4305393.06元；2019年1月17日，张云祥前述卡号尾号为2304的工商银行卡内钱款被转入张某1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4305390元，卡内余额3.06元，张某1尾号9185的账户内余额为4305467.42元；2019年1月16日，购房人向张某1爱人褚建民支付物业交割保证金等费用共计21458元，褚建民于2019年1月17日转入刘某卡号尾号为011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3100元；2019年1月17日，张某1通过其名下前述尾号9185的账户向张某4转账500000元，向张某3转账800000元，向张某1名下另外一张银行卡跨行汇款950000元，向刘某前述尾号为0115的账户内转账1996960元；2019年1月27日，购房人向张某1爱人褚建民转账支付购房款100000元，褚建民于2019年1月28日将该款项转给刘某上述卡号尾号为011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综上，涉案房屋卖房款及物业交割共5021458元中刘某处有2200030元，张某3处有800000元，张某4处有500000元，张某1及其爱人消费及持有共1521468元。关于2019年1月14日，张云祥前述卡号尾号为2304的工商银行卡内存款被ATM取款取出的1000元，刘某陈述系张某1取出，张某1陈述系自己拿到父亲的卡之后为了试一下而取的。庭审中，刘某方陈述张云祥做主把卖房款给张某4500000元、张某3800000元、张某1500000元，后刘某又陈述相关卖房款的支配张玉祥并不知情，但张云祥曾说过钱分给张某3、张某4、张某1一些，剩下的钱留给刘某养老。张某1主张卖房款的处分及购车都是张云祥、刘某夫妇共同同意，实际为赠予，不属于遗产。针对其主张，张某1提交银行回单、交易明细、赡养二位老人的相关证据及2021年5月8日，张某1及其爱人褚建民与刘某的聊天视频5段，认为：刘某自认其与张云祥说好给张某11000000元并给张某1换车，虽然换车的前提是与刘某共同生活，但并不影响赠予的事实，实际上是张某1仍然打算给刘某养老，是刘某本人选择留在北京养老院；刘某律师不让其说话，其律师不能正确的表达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张某2多次影响刘某，甚至殴打刘某。刘某不认可，认为：该录音系张某1夫妇二人诱导自己，张某1一年没看自己，自己吃饭的时侯，张某1哭着喊着要见自己一面，自己不知道被录音录像，没说这个钱是自己和她爸同意的，自己的银行卡都在张某1家，5段视频加起来不到10分钟，不能反映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查，张云祥自2017年11月始入住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该养老院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证明，载明：张云祥为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入住老人，入住时间（2017年11.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生活不能自理。刘某、张某1、张某3、张某4主张张云祥入住养老院并非生活不能自理，只是因病在家不能护理才去的养老院。该养老院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某3是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入住老人张云祥（110104193308171616）的监护人，特此证明。（入住时间：2017年11月－2019年11月）。另，张云祥在住养老院前与刘某共同生活在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号楼301，张某3住在其隔壁，对张云祥夫妇照顾较多。张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张某1对张云祥亦尽了赡养义务。刘某、张某3、张某4、张某1均陈述张某2未对张云祥尽赡养义务，张某2主张自己逢年过节去看望父母，但未就自己尽了赡养义务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系张云祥委托其女张某1代为出售，售房款及包含物业交割时购房人支付的相关费用共计5021458元系刘某与张云祥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该财产的大额处分应征得其二人共同同意。本案中，张某1主张购房款的处分系经刘某与张云祥同意，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某在庭审中先陈述张云祥做主把卖房款给张某4500000元、张某3800000元、张某1500000元，后又陈述相关卖房款的支配张玉祥并不知情，张云祥曾说过钱分给张某3、张某4、张某1一些，剩下的钱留给刘某养老，刘某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无法说明张云祥生前对购房款的处分支配知情并同意，故张某1对涉案房屋出售款的处分因侵犯张云祥权益，属于无权处分，事后亦未获得其继承人的一致同意而应当被认定无效。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处理，没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双方要求处理的遗产范围系涉案房屋出售所得。涉案房屋出售所得5021458元中的一半即2510729元应属于刘某个人财产，另外2510729元应属于张云祥所留遗产，由本案各方依据法定继承原则依法继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本案中张某3居住在张云祥夫妇隔壁，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在张云祥入住养老院后又作为其监护人，故对张云祥遗产，一审法院适当予以多分。张某2主张其对张云祥尽了赡养义务，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其他当事人亦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适当予以少分。当事人的其他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一千一百三十条、一千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出售所得3012874.8元归刘某所有（已履行2200030元）；二、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售房款中的502145.8元由张某4继承（已履行500000元）；三、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售房款中的702145.8元由张某3继承（已履行）；四、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售房款中的502145.8元由张某1继承（已履行）；五、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57楼301号房屋售房款中的302145.8元由张某2继承；六、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售房款95708.4元；七、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4售房款2145.8元；八、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2售房款302145.8元；九、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售房款717136.4元；十、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某2提交医院收费票据和其给张某3、张某4发送的短信等，证明其带张云祥、刘某去看病，提醒张某3、张某4照顾父母需要做的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1主张张云祥与刘某在张云祥生前同意就案涉房款赠与张某1100万元，但其所依据的证据系刘某在张云祥去世之后的陈述，且刘某在本案中所做陈述前后不一。张某1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云祥生前同意将房款中100万元赠与张某1，亦未证明张云祥知晓张某1利用房款买车一事，仅凭视频等刘某的陈述，不能证明张云祥曾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对涉案房款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张某1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某、张某2答辩所称不服一审判决部分，因刘某、张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