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仁，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兰非，女，1991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仁，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笔德（北京）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双裕南小街1号院1号楼1层0209。法定代表人：张健，总经理。上诉人陈斌、张健、梅兰非因与被上诉人笔德（北京）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德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支持陈斌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张健、梅兰非向陈斌支付退伙结算款项1189810元；2.请求由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6年3月9日，陈斌同张健、梅兰非及案外人李某签订《合伙协议书》，笔德公司在《合伙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公章。《合伙协议书》签订后，陈斌按照协议约定，将其出资打入笔德公司的账户。2018年3月6日《合伙协议书》期限届满后，各方仍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行使、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李某于2018年7月左右完成退伙，张健用笔德公司账户的钱为李某进行财产份额结算，共支付给李某32万余元。后张健、梅兰非登记结婚，张健成为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经理，梅兰非负责财务。后因张健、梅兰非欲回山东发展，不再愿意继续合伙，遂要求陈斌退伙，各方因退伙陈斌应获得的财产份额结算款发生争议。二、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对待分配的盈余金额认定错误，陈斌应获得的财产份额基数不应只有账面上的300万元，还应包括笔德公司资质价值和其他财产价值合计130万元。在一审审理中，陈斌提交与梅兰非、张健之间的通话录音，其中梅兰非作为财务负责人，明确提出笔德公司账面资金还有300万元，该笔资金应当纳入陈斌退伙待分配的盈余资金中，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除此之外，陈斌认为笔德公司尚存在其他财产和资产，应一并纳入待分配盈余资金中。签订合伙协议后，各方出资均用于笔德公司的日常经营，笔德公司为经营需要、为招揽更多业务，办理了两项资质证书，分别是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和展览工程企业资质证书，这两项资质证书的办理均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该两项资质证书价值100万元左右。除此之外，笔德公司其他资产价值3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笔德公司的资质和其他资产与陈斌无关，忽略了陈斌和其他合伙人是以笔德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笔德公司的各项资产均是由包含陈斌在内的各合伙人共同创造的，因此笔德公司的各项资产价值应当作为结算财产份额的一部分。一审法院既然不同意陈斌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就应当在确定待分配盈余资金时将笔德公司的其他资质和资产的价值进行酌定，将其一定纳入待分配盈余资金中。陈斌认为待分配盈余资金总额为430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张健、梅兰非辩称，不同意陈斌的上诉请求。张健、梅兰非上诉请求：1.判决驳回陈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陈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健、梅兰非与陈斌之间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斌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协议书》，陈斌不符合入伙条件，张健、梅兰非与陈斌之间并未建立个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即认定陈斌已缴纳入伙出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斌对出资款的支付形式，在起诉状中及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前后矛盾，显然未如实陈述事实，其所表述不足为据。其次，证人李某关于陈斌“有实际出资”的表述仅为推断，认为签了合伙协议就一定会履行出资义务，但证人所述却没有提供任何客观证据支持，事实上陈斌并未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证人所述不足为据。（三）一审法院对待分配的总盈余金额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陈斌偷录的与其中一个合伙人的对话录音这一视听资料，以所谓高度盖然性即认定待分配的总盈余金额为3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合伙协议书》进行认定，对话录音中的合伙人梅兰非无权单方面代表合伙组织，其所述对合伙组织没有约束力，不应由合伙组织或其他合伙人为其言行承担法律后果。其次，梅兰非在当时的情景下所述盈余金额是未经审计的，并不具有承诺或者对于某一事实确认的意思表示，其所述不具有最终的法律效力，盈余金额应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确定。本案盈余金额应由陈斌举证，陈斌在仅有存疑的录音，盈余金额未经审计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赋予张健、梅兰非过高的举证义务。再次，梅兰非、张健在当时的情景下所述盈余金额疑点重重，未经权威机构审计，不能作为最终结果，张健、梅兰非虽然对金额没有提出异议，但也没有认可，该录音不应作为认定盈余金额的证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健、梅兰非与陈斌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退股确认书》对盈余分配基数进行了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健、梅兰非与陈斌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退股确认书》，是专门就李某退伙签订，并不涉及《合伙协议书》内容的变更。一审法院以该退股确认书即认定张健、梅兰非与陈斌对盈余分配基数进行了变更毫无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仅凭陈斌单方面陈述即认定《合伙协议书》于2018年3月6日届满后各合伙人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毫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采纳对张健、梅兰非不利的证人证言，无视对张健、梅兰非有利的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在确认书中及庭审过程中都明确说明将其退伙后的合伙份额给了合伙人之一张健），一审法院存在选择性认定证据情形，对合伙份额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因分红引起的合伙合同纠纷，张健、梅兰非与陈斌之间属于合伙关系，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陈斌对合伙享有的分红请求权本应是基于投资关系形成的，不是基于借贷关系形成的；即便陈斌入伙成功，欠陈斌分红款的也应是合伙组织，不应是某一个合伙人，投资分红的前提是存在盈余，在不存在盈余的情况下，不应让其他合伙人承担分红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即认定张健、梅兰非连带给付陈斌分红款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陈斌辩称，不同意张健、梅兰非的上诉请求。双方是合伙关系，2016年3月9日签订合伙协议按照协议履行了权利义务，张健、梅兰非上诉状第二条认可合伙关系。陈斌已经交纳合伙出资款项，而且一审中证人李某作证陈斌曾经交纳了出资款。关于盈余分配基数，一审中双方认可梅兰非是合伙人之一，也是财务负责人，其明确认可账面利润300万元，陈斌认可该基数，认为还有其他款项应该分配。笔德公司辩称，一审没有判决笔德公司权利义务，笔德公司不发表意见。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以通过货币形式退还陈斌的财产份额，具体金额为1189810元；2.请求张健和梅兰非对上述笔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笔德公司、张健、梅兰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健与梅兰非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9日，张健（甲方）、李某（乙方）、梅兰非（丙方）、陈斌（丁方）4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并约定如下内容：“一、甲乙丙丁以笔德公司名称对外开展业务，实际约定按本协议履行。二、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形象策划、广告设计、技术推广服务、经济贸易咨询等。三、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四、出资额、方式、期限。4.1合伙人甲方张健以38%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乙方李某以38%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万元。合伙人丙方梅兰非以9%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5万元。合伙人丁方陈斌以15%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75万元。本合同总股本为100%，甲方张健持有38%，乙方李某持有38%，丙方梅兰非持有9%，剩余15%由丁方陈斌持有。4.2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6年3月8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4.3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262500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公司财务负责人为梅兰非。五、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5.1盈余分配，以账面财务利润为依据，由合伙人共同商定分配总额，以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5.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六、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及合作注意事项。6.2退伙：（1）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2）退伙需提前6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3）退伙后，不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入伙时投入金额的多少，不予退还，合伙人只享有本年度原订分配比例的分红。（4）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5）不积极对待工作，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应进行赔偿。（6）执行合作企业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给公司及合作人带来损失，应进行赔偿。（7）私自与合作企业签订合同，其他人不知，给合作人造成经济损失，应进行赔偿。（8）合作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作及企业利益的活动。6.3出资、股权转让只允许转让给本合同现有合伙人。七、合伙负责人权限。梅兰非的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公司财务进行记账及日常管理。陈斌的权限为设计及工程。7.5公司重大人事变动及公司重大决策由全体合伙人进行表决，多数通过后执行。九、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可终止：（1）合伙期届满，决定不再经营；（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1）即推举清算人，并邀请第3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2）退伙后，不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入伙时投入金额的多少，不予退还，合伙人只享有本年度原订分配比例的分红。（3）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合伙协议书》约定的2年合伙期限届满后双方仍然继续履约。诉讼中，陈斌提交笔德公司的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展览工程企业资质证书，主张上述资质证书系陈斌入伙之后笔德公司为经营需要办理，预估价值在100万元左右，应纳入退伙财产分配。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辩称上述资质属于笔德公司的资质，与陈斌无关。诉讼中，陈斌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社保缴费记录，主张其与张健、梅兰非系个人合伙关系，以笔德公司的名义经营合伙企业。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则认为：陈斌与张健、梅兰非以及李某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陈斌和梅兰非、李某三人均不是笔德公司的隐名股东，笔德公司仅是一个壳，三人接业务只能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公司成立日期早于《合伙协议书》签订日期；李某退出经营是基于退伙形式提出的，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同意陈斌退伙，同意结算陈斌的财产份额，但是不同意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根据《合伙协议书》之约定，合伙人退伙时只享有本年度原定比例的分红。另查，笔德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4年9月17日股东由后先杰、迟春园变更为张健1人，2020年6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张军变更为张健。2018年7月14日李某退伙，陈斌、张健、梅兰非、李某四人签订《退伙确认书》载明：“一、笔德公司的合伙人李某因个人家庭与身体原因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二、其他合伙人与李某合伙关系截止2018年7月14日为止，收支结算按此日期结算，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项目营利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按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执行。日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对方做出任何利益主张及经济财务要求。各方已确认并无争议，此为退伙协议比较重要的一条，望双方仔细阅读。三、退伙人应缴清其在合伙期间内的一切税费。四、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与之前公司运营负责的所有项目，后期如果有问题，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五、李某退伙后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与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与纠纷。”同时，四人签订《退股确认书》载明：“自2016年3月6日至2018年7月14日，四位合伙人李某、张健、梅兰非、陈斌共同经营公司，参与的项目截止到2018年7月14日共盈利1907155.03元，但没有扣除成本发票支出，成本发票总金额为756万元，经合伙人共同协商利润金额除去员工提成金额449556.7元和找票成本按8%扣除。故盈利剩余金额为852798.33元。李某的分红比例为38%，金额为324063.4元。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营，此金额分2次转出。第一次转出60%，在2019年2月28日前，金额为194438元。由李某委托第三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二次转出40%在2019年7月31日前，金额为129625.4元，由李某委托第三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退伙后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与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与纠纷。”针对上述《退伙确认书》《退股确认书》，陈斌主张李某是按照其退伙之前所有盈利进行分配，并非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只享有退伙当年度的分红，故双方不应依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结算陈斌的分红。诉讼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带有李某签名的《确认书》一份，载明“依据2018年7月14日李某与张健、梅兰非、陈斌四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退股确认书中明确李某在2018年7月14日退出笔德公司，退伙后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与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与纠纷。之前李某在笔德公司享有的38%的出资份额及相应合伙协议项下权益在李某退出后，全部由张健持有，如后期有合适合伙人进入，根据合伙人能力进行分配。”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同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1.2016年，张健、陈斌、梅兰非和我四人合伙，以笔德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范围是做展览展示，我和张健各占38%的份额，陈斌占15%的份额，梅兰非占9%的份额，当时签订了协议，各自出资，其中陈斌有实际出资。2.《合伙协议书》载明合伙期限为2年，在2018年3月6日合伙期限届满后，4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且对《合伙协议书》没有进行变更。3.我是2018年退伙后分的红，当时分红是根据外聘的财务公司算的财务报表，我们算分红的总基数是根据2016年入伙到2018年我退伙之日这几年的盈利总额减去支出之后的金额，再乘以38%的比例就是我退伙之后拿的金额。当时算账的时候4个合伙人均在场，并没有仅以退伙当年的利润作为基数，而是把合伙这几年的利润算在一起。4.我退伙后我的38%的份额归还给笔德公司了，不是归还给某一个合伙人。后期对我退伙后38%的份额如何处理、如何分配没有商量，我退伙的时候有无新的合伙人进来我不清楚。5.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的《确认书》确实为我本人签名捺印。该确认书是2020年10月梅兰非和我一起打印出来的。至于为何《确认书》中有关‘之前李某在笔德公司享有的38%的出资份额及相应合伙协议项下权益在李某退出后，全部由张健持有’一节与当庭陈述不一致，我解释不了，是因为笔德公司是张健的，所以就还给张健了。关于我退伙后我原来持有的38%的合伙份额如何处置确实没有商量过。6.我在退伙前，笔德公司每个月给合伙人发固定金额的钱，该款项是给每个合伙人的每月生活费用，这不是工资，也不是分红。合伙期间没有分过红，直至我退伙时一次性分的红。7.《退股确认书》载明的截至2018年7月14日共盈利1907155.03元，是以2018年7月14日当月的财务报表为准，因为当时是由代理财务公司制作的该表。”双方均认可李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李某退伙时算账是以2016年3月6日至2018年7月14日合伙期间总盈利为基础进行计算的，但不同意按照该计算方式来计算陈斌的分红，因为李某是在和平协商的情况下计算的，而陈斌采取起诉方式，故要求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以陈斌退伙本年度原订分配比例的分红。陈斌则认为，李某退伙计算分红时，有关计算方式有4个合伙人签名确认，说明各合伙人对退伙时计算分红的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故应当按照陈斌入伙之日至退伙期间全部盈余作为计算基数。诉讼中，陈斌提交其与梅兰非、张健于2020年3月24日的通话录音。梅兰非称：“我们还是按你正常的15%去分，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多给你10万块，这相当于这并不是承认你那个什么，而是我们给你一些部分分红，就相当于这么多年的事，多给你这10万块钱。因为你自己可以拿资金计算一下，咱的最后的这个钱，有可能就是二百八九十万，咱就算个300万，目前账户还有190多万，然后没回来的款差不多接近100万，就因为科大讯飞是承兑票，是7月底到期就是八十多万到过来，然后也就是300万，对吧？其实是320万，但是你得减去咱们今天谈的提成对吧？这一块也就还是300万。300万的话，去年李某走的时候咱那分的那个钱，就是到最后还剩85万多，就是说李某走的时候咱是85万，你是85万那个15%，这个没异议对不对？……你是肯定从总账上去分，我就跟你这样说，就说我在你的所有的就是说现在还有300万是吧，还有300万对吧，你乘一个15%，就是你分到45万，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给你加这个10万，就是你就拿走这55万。然后你不是要求说这个不行，我要分那个李某的那些，我们是不同意的，我们只让步这10万。如果你要是按这个就是比如说走之后38%，咱们按现在原有的股份去均分，对吧？你肯定不是均分，就按你现在的比例平均分，并不是说38÷3，但是是按你现在15%比例再加多少才是你这个比例啊就20%多，然后这样的话你会在这300万上多拿五六万，比这个我给你加了10万多，再多拿五六万，就是给你算出来的金额就是这些钱，但是我们是不同意这样分的，所以我们只让步这10万。”陈斌称：“你们两人一说话就是死咬着合同上的事，那合同上的事是那样的事吗？但是咱们明确说这个李某的这个38%这个股份的时候是吧？所以说你这样谁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梅兰非称：“斌哥你拿那个合同”。陈斌称：“不用拿，那上面写的股份没有那个啥事，你拿过来看上面写的啥……你要是这样说，我跟你讲，我不要这10万块钱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说合理吗？你们说散摊子就散摊子。”梅兰非称：“之前我也说过这个问题。第一是因为他效益确实不好，对不对？他效益如果好的话，我们能这样做吧？你可以看一下，咱们今年就如果要是按照正常支出这些钱，咱们还有钱吗”陈斌称：“像你这样做生意的都是怕要到这一步了，一到困难的时候就在散摊子。”梅兰非称：“去年的时候咱们提出来说并不是这个疫情，我们并不是说这个疫情的原因，就是说我们只是说咱们目前这个是因为第一我要要孩子，第二就是因为经济效益不好。”陈斌称：“你们这样一弄是吧，那个李某的股份也不给我，东西也都是你们的是吧？而且是你们要扯的散伙，要回家散伙，你让我心里没一点平衡点。”张健称：“斌哥，咱合伙做生意，为了挣钱，现在钱挣不到，我们想回老家，我们想回来发展这个没问题吧，这不是说斌哥我跟你合作了我就不能回老家。”梅兰非称：“就是李某走之前还剩了，就是说因为分完了之后还剩个90万，就是说我现在原有账户，就比如说我还有300万，打那个什么哈就是得减去90万。”陈斌问：“这个90万是什么？”梅兰非称：“90万就是之前李某走的时候剩下的这些钱，但是这里面也有你15%。”张健称：“对对，就是这里面是有8%，那就不用减，就在咱们总数里面，如果你份额算的话，必须是前面算完之后减出去之后再算，后面呢他就不是那个数，你要给你把那个去掉。”陈斌称：“这个啊，你就是说前面是15%在李某之前那个签这个合同。”陈斌称：“就是说再细分一下，再拆解一下。”张健称：“这两个方法就是什么呀，开始如果就15%的话就不用拆分了，就咱们总账多少钱，咱们300万这么一分就完事了，如果说你要转化成24%，那就是李某走之后，是不是？所以说咱们现在账上要是全部解除之后再算这个数，他就不是这个数乘以24%了。”陈斌问：“李某走的时候账面上只有80万是吧？”梅兰非称：“不是，应该是190多万，但190多万，当时咱们不是签了一个那个有税金嘛，还有就是那个上一年度的那个提成，你不是有那个单子吗？”陈斌问：“哪个单子？”梅兰非称：“就是他走的时候签的那个。”陈斌称：“那个没有，你们给我10万，然后多给我10万，然后我再走那个账户，你们还要那个啥东西，这一扣，我有啥钱？”梅兰非称：“要不这样，10万块可以不走现金，但是其他的你走发票。我只能做的是让步，10万块钱的发票也不少钱呢。我们自己去找。”陈斌称：“那我再想一想，好吧。”针对上述通话录音，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表示录音中所提到的300万元，仅为概数，没有具体金额。针对通话录音中提到的190万元和100万元，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其整理的合同明细，并主张通话录音中的190万元对应22份合同，笔德公司全部履行完毕，合同款笔德公司全部收回。针对100万元合同款涉及5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款为3.6万元的《展厅设计合同》因陈斌的原因被解除故未履行，剩余4份合同笔德公司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亦未要求笔德公司再履行，故该4份合同还未办理结算手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该190万元和100万元均为合同款，并非待分配的利润总额，在没有扣减成本和支出的情况下，不同意作为计算分红的依据。陈斌则认为通话录音中的内容是在张健、梅兰非没有收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300万元能够认定为待分配的利润。陈斌同时提交其与梅兰非之间2019年1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陈斌问：“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梅兰非称：“账号是还有100零几万吧，但私人账号上有50万，没回来款的有150多万吧。就是科大讯飞的有80多万，剩下的就是中孚的。”陈斌问：“什么150万款没有回来？怎么这么多？”梅兰非称：“科大讯飞的款都是半年承兑票啊。所以就是没有回款啊，中孚的设计费用开了发票没给回款呢。”陈斌称：“明白了。”梅兰非称：“是啊，重庆智博会啊，合同有78万，还有一个活动1.8万元，都没回来啊。”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辩称该300万为合同款，不代表待分利润。诉讼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回单（未显示账户名称是谁），主张该账户为笔德公司的账户，2020年3月陈斌与张健、梅兰非发生上述录音通话时，笔德公司的公户上仅有资金98413.24元，并没有双方通话录音中提及的金额那么多。陈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未能反映系笔德公司的公户，且公司资产应包括已收款、应收账款以及其他资产。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合伙经营期间，所有资金进出账均使用笔德公司的公户、原法定代表人张军的账户，上述提及的190万元合同款全部进入了笔德公司的公户。陈斌则主张，合伙经营期间使用过2个以上的账户，一个是笔德公司公户，还使用过梅兰非母亲的账户。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笔德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截至2020年3月24日，笔德公司账户账面余额为140099.23元，截至2020年10月13日，笔德公司账户账面余额为351465.89元。陈斌则认为，公司账户的账面余额不能代表最终的合伙利润。诉讼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笔德公司2018年7月利润表（显示本年累计净利润为1846976.42元）、张健和梅兰非书写的证明（二人称李某在退出合伙事业的时间为2018年7月份，截至2018年7月公司财务利润表金额为1846976元，因有一个项目已经执行完成没有回款，将其计算在内共计为1907155.03元，扣除成本发票支出和员工提成部分剩余852798.33元，按照李某原订比例38%分红，金额为324063.4元。）、笔德公司2020年4月利润表（显示本年度净利润为-101254.93元），三人据此主张公司账面处于亏损状态，无钱可供分配。陈斌对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其主张上述证据系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不具有证明力。诉讼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并要求扣减410095元：（1）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2016年购买电脑的网络截屏打印件，主张陈斌退伙时拿走电脑一台，当初购买价格为10627元，故要求从陈斌诉讼请求中扣减。陈斌认可因疫情在家办公将电脑带走，并表示同意将电脑归还，但不同意扣减金额。（2）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其整理的笔德公司为陈斌配偶钞某垫付社保费用的明细及陈斌、梅兰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笔德公司为陈斌配偶垫付社保费用43491元，应从陈斌诉讼请求中扣减。陈斌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垫付金额，亦认可其配偶未在笔德公司工作，但主张此属于对陈斌生活补助的一部分，故不同意扣减。（3）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265号裁决书，载明经劳动仲裁裁判陈斌自2016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1日与笔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笔德公司支付陈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50元。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该劳动仲裁给笔德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要求在陈斌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陈斌主张该金额系陈斌基于笔德公司员工身份提起劳动仲裁索要的补偿，不同意扣减。经查，笔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斌。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京0113民初14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笔德公司与陈斌自2016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笔德公司支付陈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50元。（4）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发票2张、笔德公司给付凭据，主张其聘请律师费用6.5万元应从陈斌诉讼请求中扣减。陈斌不认可其为必要发生费用，且认为由其负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5）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张健、梅兰非、梅某、李某1提成明细，主张上述员工提成系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应发尚未发放的员工提成共计80727元，应当予以扣减。陈斌认为上述明细系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单方制作，其要求扣减上述金额缺乏依据。（6）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北京京华朗润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陈斌为法定代表人），主张笔德公司新办了京华公司，公司实缴出资是50万元，该公司后期转给陈斌，该转让费2.5万元应从陈斌诉讼请求中扣除。陈斌认为此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扣减。（7）诉讼中，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笔德公司与中孚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签订的《展厅设计合同》《合同解除协议》、梅兰非与中孚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因陈斌责任导致笔德公司与中孚公司解除《展厅设计合同》，导致笔德公司损失3.6万元，要求从陈斌诉讼请求中扣减该3.6万元。陈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其认为该组证据并未体现任何因陈斌不积极对待工作导致笔德公司损失的依据，且与中孚公司沟通的人是梅兰非，即便陈斌是该《展厅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师，也不能将协议解除归咎于陈斌。一审法院注意到《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因笔德公司自身原因，笔德公司提供给中孚公司的设计文件未能体现该项目的设计理念、思路，无法展现该项目的特色。经笔德公司多次修改后仍无法满足最终用户的需求，导致中孚公司重新启动其他设计方案，造成中孚公司整体项目进度延后，中孚公司存在丢标的风险。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原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因原合同产生的未结算、未支付的款项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一致同意互不承担违约责任。”（8）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陈斌未缴纳合伙出资37500元，故要求从陈斌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陈斌则主张其已于入伙时现金缴纳入伙出资，且李某证人证言亦能证明。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如下事实：1.梅兰非在合伙人中负责财务；2.李某退伙分得金额不包含李某当初入伙时的出资款；3.双方的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必须缴足出资才有资格分红；4.2018年7月14日李某退伙后，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没有就各自合伙份额进行重新约定和明确；5.自2016年3月9日签订《合伙协议书》至今没有给陈斌分过红；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每月向陈斌一方给付的款项不属于合伙人分红；6.自李某退伙之后，陈斌、张健、梅兰非之间没有就合伙期间的盈利进行分配，也没有协商过按照何种比例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内容，可以认定陈斌与张健、梅兰非以及案外人李某之间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至于笔德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健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陈斌与笔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陈斌系笔德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斌、张健、梅兰非、李某四人虽以笔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经营，但对内而言，四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照《合伙协议书》进行认定。因此，陈斌起诉要求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在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产生了法律规定的法定事由或公司章程的约定事由的情况下，陈斌提出清算笔德公司的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斌要求分配其基于退伙而应当分得的财产份额，应回归到个人合伙关系项下进行审查并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意见可知，双方就陈斌退伙达成合意在2020年3月24日双方通话录音以及本案庭审中均有体现。双方的实质性争议在于陈斌退伙后如何分配陈斌应获得的收益，而在该实质性争议项下主要焦点在于两点，一是待分配的总盈余金额如何认定；二是李某退伙后，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第一，陈斌主张计算应获得财产份额的基数包括3项，分别为合伙期间的待分总利润300万元、笔德公司资质价值100万元、笔德公司其他资产价值30万元。首先，笔德公司的资质和其他资产与陈斌无关，且陈斌亦未举证证明笔德公司资质及其他资产的价值金额的客观合理性，故对其主张纳入分配基数的130万元价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合伙期间的待分总利润，陈斌提交其与梅兰非、张健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梅兰非作为合伙人中负责财务的专人，其在双方2020年3月24日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出待分配利润总额为300万元，且双方此后有关如何计算陈斌应分得收益的对话中均以3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梅兰非在提出该300万元时亦在对话中解释了该300万元系已到账金额加未到账金额再减去提成等费用后确定的待分配金额。在该次通话中张健、梅兰非、陈斌三人对分配总额为300万元并没有提出异议，并在此前提下双方就陈斌应分得多少金额、李某退伙后陈斌的合伙份额、收益计算方式展开沟通。此外，陈斌提交的其与梅兰非在2019年1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梅兰非告知陈斌的合伙账面金额已经达到300万元，且详细解释了该300万元款项系分布于2个账号（包括梅兰非所提及的私人账号），此与双方2020年3月24日通话录音中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张健、梅兰非辩称通话录音中的300万元仅是合同款金额并不代表利润总额，且提交了笔德公司账户明细、利润表等，主张笔德公司账面资金并无300万元，双方合伙最终系亏损。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合伙期间的款项往来存在使用多个账号的情况，且有应收账款存在，故不宜以笔德公司账户资金作为认定待分利润的基数。张健、梅兰非提交的2018年7月笔德公司利润表及2020年4月笔德公司利润表，从形式上看仅为某一时间节点的利润报表，且未提交相应财务账册佐证，亦未经过第三方机构进行财务审计，故不宜作为认定合伙亏损的依据。因此，通过比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待分配的合伙总利润为30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5.1条约定“以账面财务利润为依据，由合伙人共同商定分配总额，以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该协议虽未明确分配利润的具体时间，但陈斌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在每一合伙年度结束后主张该年度的盈余分配。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自2016年3月9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至今没有给陈斌分过红，笔德公司每月向陈斌给付的款项不属于合伙人分红。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根据《合伙协议书》中有关“退伙后，不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入伙时投入金额的多少，不予退还，合伙人只享有本年度原订分配比例的分红”一节约定，应根据陈斌退伙本年度的账面利润进行分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斌于2020年退伙，但对于其退伙前几年的应分得利润，属于陈斌依法享有的债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并不能得出陈斌一经退伙即被剥夺了其主张退伙前几年应分而未分的合伙利润的权利。此外，李某在2018年7月14日退伙时全体合伙人签署了《退股确认书》，在计算李某退伙应分得收益时，并未按照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和分配，而是将2016年3月6日合伙之初至2018年7月14日李某退伙之日的全部盈余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李某合伙份额38%进行分配。在全体合伙人签署该《退股确认书》时即应当认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协议书》有关“退伙合伙人只享有本年度原订分配比例的分红”一节约定作出了变更。因此，陈斌有权主张将2016年3月6日以来的合伙总盈余作为计算基数。第三，李某于2018年7月14日退伙，退伙时4合伙人并未就李某持有的38%合伙份额的归属和分配进行约定。李某退伙后，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亦未对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重新明确，且现有证据表明亦无其他新的合伙人入伙。自2018年7月14日至陈斌退伙，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继续合伙且持续参与合伙事务经营管理，陈斌有权要求对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重新明确并据此作为分配盈余的依据。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李某退伙后李某的合伙份额归还给张健一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但陈斌主张在三人均分原李某持有38%份额的前提下重新明确其持有的合伙份额为27.67%，在没有证据证明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已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李某持有38%份额不宜按照三等分的形式分配，而应按照陈斌原始持有份额15%对应现三人持有总份额62%的相对比例来确定陈斌应享有的份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陈斌应持有的合伙份额为15%÷62%=24.19%。需要强调的是，待分配的盈余总额300万元既包括2018年7月14日李某退伙时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应分而未分的盈余852798.33元-324063.4元=528734.93元，又包括李某退伙后陈斌、张健、梅兰非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新产生的盈余300万元-528734.93元=2471265.07元。计算陈斌应分得盈余应以2018年7月14日李某退伙日作为分界点，分段计算，即：2018年7月14日，四人待分盈余总额为852798.33元，陈斌此时应分得15%对应的盈余127920元；2018年7月14日以后，陈斌应分得24.19%对应的盈余为2471265.07元×24.19%=597799.02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酌定陈斌应分得的金额为725719元。第四，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应扣除电脑价款、垫付设备费用等金额共计410095元。关于陈斌在工作期间占用并使用的电脑，陈斌既已同意归还，张健等人要求其按照电脑2016年的购置价10627元扣减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笔德公司为陈斌配偶垫付的社保费用43491元、笔德公司给付陈斌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1750元均非本案合伙关系项下该处理的纠纷，笔德公司与陈斌应另行解决。笔德公司给付的律师费6.5万元系其自行寻求法律服务的支出，且非必要性支出，其要求陈斌负担缺乏依据。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提交的员工提成明细系其单方整理，且在双方通话录音中已经提及在确定300万元待分盈余前已经剔除了提成，故要求再次扣减缺乏依据。至于京华公司转让给陈斌产生的2.5万元费用，相关主体应另行解决，其不在本案合伙合同纠纷审查范围。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主张因陈斌个人原因导致笔德公司与中孚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造成笔德公司损失3.6万元，但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解约后果与陈斌存在因果关系，亦难以认定3.6万元损失实际发生。张健、梅兰非主张陈斌未缴纳入伙出资37500元，但根据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确认陈斌已交纳该出资。综上，张健、梅兰非、笔德公司要求扣减410095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健、梅兰非二人系夫妻关系，且合伙财产由其二人实际控制，故陈斌要求张健、梅兰非二人连带给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合伙期间是以笔德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但陈斌仅为笔德公司员工，其诉请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并且要求笔德公司给付其应得盈余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健、梅兰非连带给付陈斌款7257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健、梅兰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健、梅兰非提交笔德公司2018年-2020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笔德公司没有利润，2018年盈利94520.39元，2019、2020年亏损。陈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笔德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斌、张健、梅兰非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于陈斌合伙份额及收益分配的处理是否适当。本案中，陈斌与张健、梅兰非、李某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以笔德公司名称对外开展业务，后李某退伙并与其他三方共同签订《退伙确认书》，陈斌亦曾与张健、梅兰非电话沟通退伙及收益分配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陈斌与张健、梅兰非、李某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且陈斌已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张健、梅兰非以陈斌未交纳出资等为由主张各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斌要求对笔德公司进行清算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斌退伙后的收益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陈斌主张除300万元利润外，笔德公司资质及其他财产价值共130万元亦应进行分配，张健、梅兰非则以笔德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无可分配利润等为由主张不应进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合伙期间的待分配利润，陈斌与张健、梅兰非的通话录音及聊天记录显示，作为合伙关系中负责财务的梅兰非多次提及各方可分配款项约为300万元，且该数额已扣减相关费用等，各方在通话中亦未对该分配总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确认合伙总利润，并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及李某退伙时的收益分配情况，结合李某证人证言等，对陈斌应享有的份额及收益分配金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张健与梅兰非系夫妻，连带承担给付责任亦合理，陈斌及张健、梅兰非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张健、梅兰非连带给付陈斌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斌、张健、梅兰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9元，由张健、梅兰非负担15508元（已交纳），由陈斌负担826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