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招商区。法定代表人：蔡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红，男，生于1969年1月24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清，男，生于1963年10月3日，汉族，住勉县，系杨建红兄长。上诉人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1）陕07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华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保险补偿款808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实领工资中除工伤保险外，还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相关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而该部分费用具体体现为工资表中的保险补贴项目每月为800元；2.在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仲裁时，上诉人提交有2016年3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表，被上诉人确认无异议。现原审法院认为保险补贴不是养老保险费，工资表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杨建红辩称，上诉人滥用诉权，重复恶意诉讼，其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80800元保险补贴，无事实根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本次应诉的直接经济损失。江苏华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保险补贴款80800元(2011年8月至2019年12月共计101个月，每月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建红于2011年8月到华伟公司上班从事转炉维修工作。2014年12月31日，杨建红在工作中双眼碱烧伤，2015年2月13日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11日，杨建红在工作中再次受伤，同年6月6日再次被认定工伤。两次受伤，杨建红多次上访维权后，2019年11月21日、12月26日经陕西省和汉中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伤残六级和伤残十级。2020年4月21日，杨建红因身体伤残无法工作，遂与华伟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5月18日，被告与华伟公司就被告工伤保险待遇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1日终止；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及其它所有属于原告应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95000元；原告应于2020年5月25日前支付给被告上述款项；被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由社会保险业务经办机构核算后支付给被告本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的数额多少与原告无关。被告不再向原告提出任何工伤保险待遇诉求，且今后不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与原告及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任何纠葛。上述协议，经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勉劳人仲案字第1号仲裁调解书确认。后被告认为上述协议漏算了部分项目，于2020年7月向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9月25日，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勉劳人仲案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9502元。2、原告支付被告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损失30499.12元。3、原告退还被告违法收取的违约保证金1000元。4、原告支付被告高温津贴2175元，防暑降温费978.75元。驳回杨建红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伟公司不服（2020）勉劳人仲案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2020年10月9日，华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其不支付杨建红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损失、高温津贴、防暑降温费等费用。同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725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华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华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陕0725民终3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华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杨建红亦不服（2020）勉劳人仲案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伟公司支付养老保险金、停工留薪工资、带薪年假工资、防暑降温费、高温津贴、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加班费等损失。2020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725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1、华伟公司支付杨建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502元、高温津贴6525元、防暑降温费2936.25元、300%带薪年休假工资2260.69元、赔偿原告养老保险费损失30499.12元、退还违法收取的违约保证金1000元，赔偿杨建红交通费损失1000元。对杨建红主张的2020年1-4月养老保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以未在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为由，驳回前述诉讼请求。华伟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21年1月12日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3月31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陕07民终82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20）陕0725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原告按照上述生效判决书将应支付被告的款项已汇入一审法院执行系统账户。2021年4月30日，原告向勉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以不当得利为由裁决被告返还其在职期间原告给其发放的保险补贴款80800元。勉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向原告送达了勉劳人仲不字（2021）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即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我国民法典实行之前，应依照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处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对不当得利的概念及相关民事权利义务的实现有明确规定。不当得利属于民事法律规范所调整的法律关系，《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但劳动关系所固有的隶属性、支配性和管理性决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不平等性。本案争议的实质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原告主张发放给被告的保险补贴在被告依法通过仲裁、诉讼获得养老保险费损失赔偿后被告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因此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庭审过程中及双方针对（2020）勉劳人仲案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的过程中，原告均以已经给被告发放了保险补贴不应再承担养老保险费损失为由进行了抗辩，但生效裁判文书并未支持。经审查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虽列明有保险补贴项目，但并未明确为养老保险费，且该工资表所载内容系原告单位财务单方所为，并未经过被告签字确认，劳务用工合同中也未约定养老保险费包含在工资中，根据我国《劳动法》规定，工资和社会保险属于劳动者依法享有的不同性质的待遇，我国《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我国《劳动法》第七十五条亦规定，国家鼓励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实际情况为劳动者建立补充保险。根据上述规定，既是原告给被告发放的工资中有保险补贴，也不能确定具体补贴的是何种保险，而且原告将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笼统计入被告工资以工资形式发给被告进而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发放给被告的工资，只能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工资性质，不应包含原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等法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建红是否应当向江苏华伟公司返还保险补贴款80800元。本案中，虽江苏华伟公司与杨建红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杨建红月工资为综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国家规定社会保险单位承担部分（工伤保险除外）、其他（补偿）、班组长安全员津贴，江苏华伟公司提交了工资表拟证明每月向杨建红发放社会保险补贴800元,并据此要求杨建红返还,但该工资表无杨建红本人签字确认,且杨建红对此事实不予认可。相反，杨建红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条中看出其每月实得工资中并未列明有社会保险补贴项目。江苏华伟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向杨建红发放过社会保险补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