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健，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盈科（成都）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野，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洋，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奇松，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原审第三人:四川琨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7号11栋1单元3楼9号。法定代表人：刘奇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杜健因与被上诉人唐野、白洋、刘奇松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琨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琨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从案涉章程的内容看，杜健、唐野、白洋、刘奇松分别出资设立四川琨辰公司。但在签订章程时，四川琨辰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22日设立，股东为刘奇松、舒丹。杜健要成为四川琨辰公司的股东，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而不能通过签订章程的形式。因此，案涉章程的性质为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出资协议，唐野、白洋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2.杜健对四川琨辰公司的设立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从案涉章程载明“本公司章程修订于2015年11月26日”及杜健担任广安市琨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琨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推定杜健在2015年签署章程时即知晓并非成立新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杜健在案涉章程上签字时，并不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3.案涉章程载明的股权结构与四川琨辰公司实际登记的股权结构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未对章程形成的背景和内容进行认真考量的情况下，将章程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并自行对股权进行拆分和解读，认定舒丹的股权等同于唐野的股权，刘奇松的股权已转让给杜健、白洋，无事实依据，认定严重错误。刘奇松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其本人和四川琨辰公司未收到杜健支付的款项。4.杜健不是四川琨辰公司的股东，未享有任何股东权利，不具有股东身份。因案涉章程无法履行，杜健也未被登记在股东名册或工商登记材料，杜健没有成为琨辰公司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杜健享受了股东权利。一审法院仅凭唐野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认定杜健收取股东分红款，缺乏依据。5.四川琨辰公司未收到杜健出资的155万元，杜健成为股东的目的不能成立，唐野、白洋收取其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退还。唐野辩称：1.案涉章程的性质是出资协议，在出资款出资到公司后，没有理由向任何股东返还。2.杜健在签订章程时，已明确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已设立，后续需通过股权变更的方式取得身份，即使公司成立在先，也不会影响各方达成的出资协议。3.四川琨辰公司未变更股东登记，并非因唐野的原因，且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也未影响杜健行使其股东权益。4.杜健起诉的根本原因在于四川琨辰公司经营不善经济困难，杜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愿意承担投资风险，故而引发了诉讼。5.即便杜健关于解除的主张能够成立，其行使解除权的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间，解除权已消灭。白洋、刘奇松、琨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出面意见。杜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出资协议；2.判令唐野、白洋返还杜健出资款155万元；3.判令唐野、白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2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有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琨辰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刘奇松、舒丹，刘奇松持股60%，舒丹持股40%。一审庭审中刘奇松陈述舒丹为唐野的配偶。2015年11月26日，刘奇松、唐野、白洋、杜健共同签署《四川琨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章程首部注明“本公司章程修改于2015年11月26日”，章程第三章“公司注册资本”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其认缴额和出资比例分别为：唐野400万元持股40%，刘奇松200万元持股20%，杜健200万元持股20%，白洋200万元持股20%。此后，该章程未送交登记机关备案。刘奇松系四川琨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持股60%，唐野、白洋负责四川琨辰公司业务开展。2016年1月8日，杜健支付唐野5万元。2016年1月期间杜健向白洋转账共计150万元，白洋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给了唐野。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唐野通过微信和网银向杜健转账共240500元。2017年杜健开始反复找唐野询问公司情况，并称因为一直没有收益，其父亲要求退投资款，另有项目投资。唐野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你们投钱做个生意，公司盈利情况我都说到很清楚，去年公司赚了钱，我拿钱去买东西没有”，“等钱全部回来了，你们都出局，我自己单做”等内容，最终杜健因没有收回投资款于2019年11月向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唐野、白洋要求解除出资协议，退还出资款185万元。杜健撤诉后又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出资协议，退还出资款155万元。另，广安琨辰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1日，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起1月变更为杜健，登记的股东2017年1月起变更为四川琨辰公司，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杜健、唐野、白洋、刘奇松于2015年11月26日签署的《四川琨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根据章程首页上载明的“本公司章程修改于2015年11月26日”可以看出，双方均清楚该章程并非首次确定的章程。章程中公司名称即2014年注册登记的四川琨辰公司全名，公司地址系登记注册的经营地。另外，杜健自2017年起担任广安琨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安琨辰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为四川琨辰公司，其对公司股东的基本情况不清楚也不符合常理。加之，公司注册成立后具有公示效力，任何个人都可以查询。因此，可以认定杜健在2015年签署章程时即知晓并非成立新公司，而是投入资金加入公司成为股东。2015年11月章程载明的股权结构与四川琨辰公司实际登记的股权结构不一致，即使登记股东舒丹的股份与章程中唐野股份一致，而另一登记股东刘奇松的股份则稀释给了增加的杜健和白洋。在章程约定的注册资本与登记注册资本一致的情况下，章程中也无增加注册资本的意思表示，因此杜健和白洋并非因新增资本而成为公司新增股东，而是以受让刘奇松股份的方式成为四川琨辰公司的股东。因此各方签订的2015年11月的章程实际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内容，本案实际为股权转让纠纷。杜健成为四川琨辰公司的股东，即使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各股东均认可其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并不当然否认其股东身份。同时，杜健还接收了唐野支付的分红款，因此其实际享受了作为股东的权利。股东身份的认定也并不以登记作为必要条件，因此杜健签订章程主要目的为成为四川琨辰公司股东，该目的并非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协议缺乏充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杜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50元，由杜健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健主张唐野、白洋等人未按照《四川琨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设立新公司，亦未将其登记为四川琨辰公司股东，则案涉章程无法履行，应当退还其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琨辰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即已设立。各方在签订案涉章程时，该章程明确载明“本公司章程修订于2015年11月26日”，且该章程明确载明公司的名称及住所地，与实际已设立的四川琨辰公司一致，亦表明杜健应当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前已经设立。其次，杜健在签订案涉章程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唐野、白洋等人依据章程设立四川琨辰公司，且杜健于2017年1月作为广安琨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月，广安琨辰公司的股东亦变更为四川琨辰公司。杜健作为广安琨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广安琨辰公司的股东情况。则即使杜健在2015年11月26日签订章程时尚不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已经设立，其于2017年1月亦已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已经设立及相应的股东情况。但根据杜健与唐野2017年1月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杜健多次询问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未对四川琨辰公司的股东构成提出异议。最后，广安琨辰公司作为四川琨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杜健作为广安琨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相应的经营活动。综上，杜健在签订案涉章程时即知晓四川琨辰公司已经设立，且杜健亦实际参与了四川琨辰公司的经营，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其主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唐野等人应当向其返还出资款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股东出资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认股协议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四川琨辰公司已经设立，亦不存在增加资本的情形，杜健取得四川琨辰公司的股权属于继受取得。故本案并非股东出资纠纷，而是杜健与唐野、白洋等人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至于四川琨辰公司的股权如何变更，杜健等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杜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杜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审判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