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仙，女，194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英，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娥，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公民身份号码XXX。系陈月娥之女。                上诉人吴凤仙、陈月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1）浙048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凤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凤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月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归还吴凤仙借款306800元属判决有误，应当判决归还借款311000元。2017年8月，陈月娥向吴凤仙借款30万元，借至2018年8月21日，利息6.6万元，合计36.6万元，陈月娥到期未归还，双方对2017年8月的30万元本金，利息6.6万元的借款重新结算后在2019年4月20日又出具了39.5万元的借条，约定2019年4月底归还本息，但陈月娥仅在2019年4月25日归还了10万元，至2019年8月20日，陈月娥仍未归还，所以陈月娥出具了31.1万元的借条，双方实际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借条上的31.1万元与一审判决金额之间的4200元差额实际是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的改变，且借条上31.1万元的金额也是陈月娥自己计算得出的，吴凤仙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真实借贷合意的金额予以判决。二、一审判决利息按年息2％计算明显有误。2019年8月20日的借条上载明“、延期不还愿意付利息二分”，虽然借条中没有约定是月息还是年息，但从法理和生活常识上都理解为利息2分就是月息2分，而不是年息2分。且当时的银行贷款利率为4.35％，现在LPR利率为3.85％，年息2分完全不符合常理。                陈月娥辩称，双方并非是借贷关系，而是代为炒股的委托关系。吴凤仙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                陈月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凤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凤仙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月娥与吴凤仙为十几年的好友，吴凤仙经常向陈月娥诉苦自己炒股亏得血本无归，股票跌到底的时候儿媳逼她割肉还钱。陈月娥出于同情，于2016年8月19日借12.8万元给吴凤仙。由于吴凤仙经济条件不好，陈月娥一直没有讨要这笔钱。2017年8月22日吴凤仙转账给陈月娥9万元，及其儿子田江飞转账21万元，要求陈月娥帮其操作股票，陈月娥出于善意想帮吴凤仙赚点钱，故向其出具收条并承诺2.2个涨停板的利润，所以收条上注明收到36.6万元。因此，双方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代为炒股的委托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存有三个疑点：一、吴凤仙无法举证2017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是借条，因此也缺乏约定利息的法律依据；二、若2017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是借条，为何2018年8月22日又手写一份借条让陈月娥签字，又屡次让陈月娥重新出具借条？三、吴凤仙出具第一张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金额为388800元，该笔炒股的资金已经跌至11万，该借条是陈月娥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2019年4月25日陈月娥从张柏良处以月息1.5％的高息借款10万元还给吴凤仙，吴凤仙仍虚假陈述，屡次逼迫陈月娥写金额虚高的借条。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本案的真实情况，有如下几点是错误的：一、陈月娥于2021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无依据审理本案；二、2021年3月24日开庭之前，陈月娥提出反诉的请求，一审法官以超过15日举证期为由，未准许陈月娥的反诉申请，剥夺了陈月娥的合法权利；三、开庭期间一审法官经常打断陈月娥的提问，打乱陈月娥的答辩思路，并代替吴凤仙回答问题；四、吴凤仙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虚假陈述，称从来没有炒过股票，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一审法官未对其给予处罚；五、一审认为吴凤仙的9万元，田江飞的21万元甚至连利息都应该受法律保护，而陈月娥的12.8万元可以不质证，不调查，推诿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那田江飞的21万元也应该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六、二审法院应当对田江飞和吴凤仙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是否构成高利转贷。                吴凤仙辩称，一审法院对陈月娥上诉状所说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已调查清楚。陈月娥的上诉请求前后矛盾，不符逻辑，也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月娥立即归还吴凤仙借款31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陈月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凤仙与陈月娥系好友关系。2017年8月间，吴凤仙通过自己及儿子田江飞账户向陈月娥转账共计300000元。2017年8月22日，陈月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凤仙人民币（叁拾陆万陆仟），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2日归还，欠款人陈月娥。”2019年4月20日，经吴凤仙催讨，陈月娥重新向吴凤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凤仙人民币叁拾陆万陆仟元正，借期八个月，自2018年8月22号至2019年4月，利息共29280元，带息共388800元。于2019年4月底本带息一同归还（大写叁拾捌万捌仟捌佰正）。此据，借款人陈月娥。”后又修正为：“共合计大写人民币（叁拾玖万元伍仟正），持此为证”。2019年4月25日，陈月娥向吴凤仙归还100000元。2019年8月20日，陈月娥又重新向吴凤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凤仙（叁拾壹万壹仟元），借期贰个月。无息。延期不还愿意付利息贰分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借款人陈月娥。”经查，截至2019年8月20日，陈月娥实际尚欠吴凤仙借款306800元。2019年10月2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月娥未再归还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吴凤仙与陈月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陈月娥向吴凤仙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月娥应按约归还。但陈月娥至今未归还全部借款，应承担继续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陈月娥主张吴凤仙转给陈月娥的300000元中有128000元是归还2016年8月陈月娥转给吴凤仙的128000元的款项，应予以扣除。但本案中转账300000元的记录、收条、借条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陈月娥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认为300000元是吴凤仙委托陈月娥炒股的款项，陈月娥现主张300000元中有128000元是吴凤仙归还陈月娥2016年的款项，显然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陈月娥向吴凤仙转账的128000元显然与本案无关。陈月娥主张其出具的两份借条系吴凤仙强迫其所写，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根据庭审中陈月娥的陈述，吴凤仙并未有任何胁迫的行为，陈月娥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月娥主张吴凤仙委托陈月娥炒股，但其与吴凤仙之间并未签订相应委托经营证券业务的协议；退一步而言，即便陈月娥确实是委托吴凤仙炒股，陈月娥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收到吴凤仙300000元，另外66000元是承诺给吴凤仙的利润，依据收条，陈月娥应于承诺的归还期限2018年8月22日前将366000元支付给吴凤仙。在陈月娥未予归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无论原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借款还是委托炒股，陈月娥重新向吴凤仙出具借条，将前述366000元款项明确为借款本金，同时承诺2018年8月22日到2019年4月这8个月的利息为29280元（即月息1％），系陈月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该借条中本息合计388800元系计算错误，应为395280元，陈月娥在下方重新明确为395000元，吴凤仙也予以认可，应予确认。2019年4月25日陈月娥向吴凤仙归还100000元后，至2019年8月间未再归还，吴凤仙主张仍按月息1％计算期间4个月的逾期利息计11800元，应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陈月娥又重新出具借条，将前期的借款本息确认为本金。但关于借款金额，在扣除陈月娥已归还款项100000元后，按前期利率计算至该日的借款本息应为306800元，故对2019年8月20日的借条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确认为306800元。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20年8月19日以前，吴凤仙主张将前期借款利息确认为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的前期利率及整个借款期间利率均未超过当时司法解释的利率规定上限即年利率24％，故对吴凤仙的该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8月20日的借条上的逾期利息，借条载明借期内2个月不计算利息，逾期归还则利息按二分计算，但未明确二分是月息还是年息，现吴凤仙主张是月息，陈月娥主张是年息，应就低按年息二分，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月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凤仙借款306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凤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减半收取计2983元，由吴凤仙负担40元，由陈月娥负担2943元。                二审中，陈月娥提供了以下证据：申万宏源桐乡和平路营业部客户查询资金流水8页，该证据复印件已在一审中提交，现提交原件，证明吴凤仙委托炒股的资金直接进入股市。                吴凤仙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吴凤仙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月娥与吴凤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准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月娥自认2017年8月22日向吴凤仙出具收条时出于自愿，也认可收到30万元款项，虽然其出具的是收条，但在收条中对款项出借期限“2017.8.22--2018.8.22归还”做了明确的约定，下方签名也备注为“欠款人陈月娥”，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即使按照陈月娥的说法该30万元是吴凤仙委托陈月娥炒股的钱，66000元系承诺给吴凤仙炒股的利润，其也应当按照约定在2018年8月22日支付吴凤仙相应款项。陈月娥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也再次明确了该款的性质已转化为借款，并对归还日期、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月娥辩称该借条系在吴凤仙及其丈夫的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而在借条出具后向吴凤仙还款10万元，且于2019年8月20日再次向吴凤仙出具新的借条。陈月娥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后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陈月娥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月娥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本金为36.6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一分算至2019年4月30日本息和共计39.5万元，扣除2019年4月25日陈月娥归还的10万元后，至2019年8月20日再次出具借条时，仍应按2019年4月20日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尚欠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息为306800元，并无不当，双方约定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还款利息，陈月娥在2019年8月20日的借条自行书写“延期不还愿意付利息贰分算”，属约定不明。且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从2017年8月22日的年利率22％、2019年8月20日的年利率12％、2019年4月20日借期两个月内约定为无息，整体利率约定呈下降趋势，前期的利息也计入了后期本金，一审法院从平衡双方利益考量，就低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核实，陈月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相关材料，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若陈月娥认为其与吴凤仙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陈月娥、吴凤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陈月娥负担5886元，吴凤仙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舒珊珉    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吕盈            书记员吴跇帆            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