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海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任力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尔融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薛七莲，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海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尔融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与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间一直就财务顾问费的金额以及华尔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成本进行沟通”。上述认定错误。1.2020年1月9日，四海公司已同华尔公司订立了具有中介合同性质的《财务顾问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对中介费用即财务顾问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间的沟通是对《财务顾问协议》内容的变更，四海公司未同意华尔公司提出的变更合同价款请求，双方未就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2.华尔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成本是其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确定的，并不是四海公司与华尔公司沟通决定的，四海公司只履行中介受托人的义务。向华尔公司如实告知了解到的金融信息，是四海公司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19日，任力田仍表示只要你那边手续齐全了放款的可以保证的，可知当时华尔公司向四海公司移交的贷款所需手续仍未齐备”。上述认定错误。1.华尔公司向四海公司移交的贷款所需手续是否齐备，与四海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中介服务义务无关。2.“只要你那边手续齐全了放款的可以保证的”的表述形式不能推断出“可知当时华尔公司向四海公司移交的贷款所需手续仍未齐备”的结论。3.2020年3月16日，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已将华尔公司完整齐备的贷款申请资料报送分行审核。四海公司不是厦门国际银行该笔贷款业务的客户，故无法取得从银行角度证明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一审庭审中四海公司两次向审判员申请法院依职权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或为四海公司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均被审判员以“证明不了银行放贷与中介服务有关”的理由拒绝。既然法官向四海公司释明其所请求调查的事实与四海公司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则不应认定四海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也不应认定华尔公司取得贷款与提供中介服务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对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亦表示认可，仅认为该笔融资不完成合同无效故无需发送解除协议”。该认定错误。1.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没有同意解除案涉协议。2.任力田自称“合同不生效”，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合同效力依法确定，而非依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确定。3.根据案涉合同规定，华尔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的前提是其实际取得融资款。故任力田的真实意思应理解为：既然华尔公司不向厦门国际银行进行融资，支付中介费的前提条件就不存在了，是否解除案涉合同，不影响各方的实际利益。4.华尔公司并未向四海公司发送解除案涉合同的解除协议。5.案涉协议明确规定修改或补充协议须以书面形式作出，虽未约定解除案涉协议的方式，但是举轻明重，涉及当事人更重大利益的合同解除，也应采取书面方式。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不考虑具体语境，断章取义，所做认定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四海公司当庭提交的厦门国际银行转账支付凭证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该认定错误。1.一审庭审中四海公司代理人向法官提出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银行相关资料原件，故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或开具调查令，法官以所申请调查事项不能证明四海公司提供中介服务与银行发放贷款具有关联性为由予以拒绝。四海公司申请法院调查的理由恰当充分，符合法律规定。2.四海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虽系复印件，但华尔公司承认厦门国际银行对其发放8300万元贷款的事实。故即使四海公司证据并非原件，但证明内容确为事实，不应为判决书所否定。五、一审判决认定：“贷款发放时间是2020年7月9日，系在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表示解除案涉协议后近四个月，无法证明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的关联性”。该认定错误。1.厦门国际银行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的时间与薛七莲表示解除案涉合同的时间无关，只和华尔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之间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和具体履行有关。2.银行放款时间在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表示解除案涉协议后近四个月，按照正常逻辑应推断为“无法证明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无关”，而不能推断出“无法证明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有关。”3.一审调查确定的事实：华尔公司在四海公司提供案涉中介服务前，没有同厦门国际银行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甚至不知晓该银行的基本情况，曾误认为该银行是外资银行；在四海公司为其提供中介服务后，华尔公司才与厦门国际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并取得贷款，华尔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之间仅存在这一笔贷款业务；华尔公司取得贷款前，没有其他第三方介入相关业务服务。以上三点事实足以证明四海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是华尔公司取得银行贷款的前提，故华尔公司取得贷款和四海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存在关联性。4.据了解，华尔公司实际在2020年5月上旬就同厦门国际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且早在2020年3月16日银行就完成了对华尔公司贷款资料的审核。审核资料、签订借款合同、发放贷款是同一笔业务的连续履行行为，而华尔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之间除该笔借款外，再无其他业务。5.受客观原因所限，四海公司无法取得金融机构相关业务的工作记录、审批资料、贷款合同、放款凭证等材料，故一审庭审时向审判员提出请求法院依法调查取证或开具调查令，但被审判员以银行该笔放贷同四海公司的中介服务工作不具有相关性拒绝。六、一审法院认定：“再次，…该证据仅能证明四海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表达了华尔公司贷款的意愿”。该认定错误。四海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工作人员沟通并提交华尔公司资料，不仅是向银行表达委托人的“意愿”，也是四海公司履行中介服务的具体行为，且四海公司均已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最后沟通的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故亦无法证明华尔公司于2020年7月9日的贷款与四海公司履行涉案协议有关”该认定缺乏逻辑，具体意见同上诉状第五部分。八、一审法院认定：“在四海公司当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薛七莲均表示因四海公司要求其公司给付300万元顾问服务费，而其公司仅能支付150万元，故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案涉协议，未认可其从厦门国际银行所贷款项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有关”。该认定错误。薛七莲表示只能支付150万元，而不同意支付300万元顾问服务费。该意思表示不发生于缔约过程中，而是发生在履约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后。薛七莲该只能支付150万元顾问服务费的意思表示，证明四海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诉讼前的争议焦点，从未指向四海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而是对顾问服务费的金额存在争议。九、一审法院认定：“厦门国际银行未向四海公司告知其银行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亦不符合常理”。该认定错误。厦门国际银行对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并无告知四海公司的义务。十、一审法院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尔公司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8300万元的事实与四海公司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的事实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该认定错误。1.一审庭审中，四海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从金融机构取得相关证据，申请法院依职权取证或未律师开具调查令，审判员以四海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不能证明银行向华尔公司放款与四海公司的中介服务有关予以拒绝，法官在未取得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作出了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错误决定。2.“四海公司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四海公司始终只同华尔公司签订过案涉合同，只为华尔公司提供了中介服务。十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财务顾问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尔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予以确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内容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协议不存在解除事由和情形，四海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义务，华尔公司通过四海公司的中介服务工作实现了融资计划，获取了贷款资金。华尔公司应信守承诺，履行支付中介服务费的义务。但华尔公司的行为属于规避付费的“跳单”行为。一审法院既未对案涉协议效力进行认定，也未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协议是否解除的焦点进行明确裁判，忽略了四海公司为华尔公司提供交易机会和媒介服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华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尔公司立即支付居间服务费300万元；2.华尔公司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华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4.华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海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华尔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正在开展融资计划（以下简称本项目），甲方同意聘请乙方提供财务顾问服务。财务顾问服务的内容与工作范围包括为本项目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包括提供信息，协助接洽，协助谈判并订立合同。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向乙方提出明确、合理的要求、支付财务顾问费、承担保密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在诚信、专业、审慎的前提下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承担保密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300万元；甲方应自本融资完成后（此笔融资资金到甲方账户之日）三个工作日内将财务顾问费总额一次性支付至乙方9111尾号5150的账户；若融资分期成立，则分期支付财务顾问费；如融资未成立或委托人未交付当期融资资金，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及任何费用。如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财务顾问费，应自延滞之日起每日承担逾期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协议的有效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信托终止后结束；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书面同意终止本协议，则本协议终止；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该合同落款处任力田手写日期“2020年1月9日”，华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四海公司庭前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中并没有手写日期，合同签订的时间应为2020年1、2月份，该公司的公章系由其公司员工“王**”加盖。四海公司当庭提交厦门国际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复印件两张，欲证明经其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厦门国际银行亚运村支行向华尔公司批准发放贷款8300万元。该复印件显示：2020年7月9日，华尔公司委托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向山西中鲁物流有限公司转款64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支付长期租金）、向海南南国九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9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支付装修款）。同时，四海公司当庭还提交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与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之间的通话录音，华尔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任力田与案外人“吕晟”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吕晟”的名片复印件等证据，欲证明其公司通过微信向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对公业务一处的处长“吕晟”提供了华尔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经审核后向华尔公司发放共计8300万元贷款。华尔公司对通话录音及华尔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尔公司认可其确实获得上述两笔贷款，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吕晟”的身份，且在任力田与薛七莲的电话录音中，薛七莲一直陈述的意见是两公司在合同成立之初即对服务顾问费金额未达成一致，故双方已解除了案涉协议，华尔公司获得的贷款与四海公司无关。对此，华尔公司当庭提交任力田与薛七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在2020年3月19日已经协议解除案涉协议。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一审法院摘抄如下：1.2020年2月11日薛七莲：您公司这边收费是多少来。任力田：您这笔没按规矩，一次性收的三百，因为考虑到您企业的实际情况，给了优惠的。薛七莲：优惠到多少？薛七莲：我这是自己企业，可直接讲的。任力田：我们正常最低收借款额的一到二两个点，借款几年一起收几年。薛七莲：哦。任力田：大企业都是按公司制度收。薛七莲：制度是多少。任力田：十个亿以上一个点。薛七莲：那很感谢任总啦。2.2020年3月11日薛七莲：按5500就好。任力田：好的，注意身体，这边我来安排。薛七莲：谢谢！薛七莲：利率多少？任力田：还没出评审结果，那天我就确定了肯定不会超过8的放心。薛七莲：如果太高的话就不能做了。任力田：8也不做是吗？薛七莲：含我们其它费用吗？任力田：没有其他费用，就是借款合同的成本。薛七莲：因为这个疫情前半年什么都没办法了。薛七莲：是外资银行吗？薛七莲：这个疫情各个银行都降低了利率。任力田：你现在是想了解银行的架构还是要表达什么呢？如果你这边确定不做了就麻烦确定一下，咱们别总是那么多的不确定，这样我这边也很为难，因为本身8000万这个额度就已经沟通很多次才拿下来的，我这边已经尽力了，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任力田：我这边没有听说那个行降息的消息，国家只是这么说，但是还没实施。薛七莲：好吧，那你帮忙看看审核通过后利率是多少？薛七莲：记得上次也是说利率定好，我们再做好吗？任力田：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最高是8了，你也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如果是8咱们还要不要放款，因为关系到我要提前和评审沟通，不然不可能8以内做下来的，你也可以打听打听市场行情。任力田：没事没事，那我就和这边说一声吧，你再看看别的行如果有低成本的最好，我也希望你能拿到便宜的资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薛七莲：知道了，谢谢您！3.2020年3月19日任力田：刚才行领导和我说了你和下面人说担心光大还款后不给你放款的问题，问我什么情况，当初说项目的时候我就说的是朋友的，所以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你决定用这笔款，如果你觉得成本太高不划算不用了，那就更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了好吧，我也是接到电话给你说一声，只要你那边手续齐全了放款的可以保证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和你说一声。薛七莲：是的总成本高我们做不了。薛七莲：会安排公司法务给顾问公司发解除协议的。任力田：好的好的。薛七莲：工作中我的判断安排失误，给您添麻烦了！任力田：那个协议你可以让法务看看，这笔融资不完成合同无效，所以不用麻烦了。任力田：客气了。薛七莲：谢谢任总，以后如果有需求我会亲自跟您联系的！4.2020年4月21日任力田：薛总，你那笔借款确定不用了对吗？那我就去和行里道个歉把这次的批单撤销了啊，如果你还是需要呢我这边可以做出让步把这次过桥的费用由我想办法解决也算减轻你的一点成本，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一审法院另查，四海公司委托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海公司是否完全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己方义务，华尔公司从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是否与四海公司完全履行义务有关。首先，根据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与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间一直就财务顾问费的金额以及华尔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成本进行沟通，2020年3月19日，任力田仍表示“只要你那边手续齐全了放款的可以保证的”可知当时华尔公司向四海公司移交的贷款所需手续仍未齐备，同时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当天明确表示因融资成本过高要解除案涉协议，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对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亦表示认可，仅认为因“这笔融资不完成合同无效”故无须发送解除协议。其次，四海公司当庭提交的厦门国际银行转账支付凭证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即使华尔公司确有上述两笔从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贷款发生时间是2020年7月9日，系在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表示解除案涉协议后近四个月，无法证明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的关联性。再次，四海公司当庭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吕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吕晟”的名片复印件无法确认“吕晟”的身份，即使“吕晟”确系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对公业务一处处长，根据该证据仅能证明四海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表达了华尔公司融资贷款的意愿，并向厦门国际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提供了华尔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租赁合同的照片等材料。另外，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最后沟通的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故亦无法证明华尔公司于2020年7月9日的贷款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有关。第四，在四海公司当庭提交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与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之间的通话录音中，薛七莲均表示因四海公司要求其公司给付300万元顾问服务费，而其公司仅能支付150万元，故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案涉协议，未认可其从厦门国际银行所贷款项与四海公司履行案涉协议有关。第五，如华尔公司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系四海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居间斡旋的结果，厦门国际银行未向四海公司告知其银行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尔公司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8300万元的事实与四海公司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的事实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故对四海公司主张其已完全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义务，为华尔公司完成了融资中介服务，现要求华尔公司支付300万元财务顾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四海公司要求华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四海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海公司主张其已履行涉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华尔公司已从厦门国际银行处获得8300万元贷款，故依据《财务顾问协议》的约定，华尔公司应向四海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3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四海公司确与华尔公司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后，从华尔公司取得部分贷款材料亦向银行提交，并向华尔公司告知贷款大致利率等情况，但本院注意到，一是从2020年3月19日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力田与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七莲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华尔公司认为贷款总成本高，明确告知四海公司解除《财务顾问协议》，四海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且四海公司认可此后其未就华尔公司的贷款事宜提供服务，故本院认定涉案《财务顾问协议》于2020年3月1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二是华尔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系2020年5月签订借款合同，7月份实际获得贷款8300万元。在涉案《财务顾问协议》已经解除，且此时华尔公司的贷款事宜尚处不确定的情况下，四海公司主张华尔公司2020年7月份获得8300万元贷款业务属《财务顾问协议》项下的融资项目，依据该协议要求华尔公司支付300万元财务顾问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四海公司主张华尔公司的行为属于“跳单”行为，因华尔公司与厦门国际银行发生的贷款行为发生在涉案《财务顾问协议》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之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四海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