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主要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时斌，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军，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述，湖南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祖元，男，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审被告：刘文付，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军、聂祖元及原审被告刘文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0703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滨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该公司减少赔偿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军、聂祖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错误，胡建军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3周岁，达到了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工作和收入减少情况，不应当支持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计算标准。2.一审判决确定该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认定标准过高，请求予以纠正。胡建军辩称，1.胡建军虽然年满63周岁，但是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一审判决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该项费用非但未过高，反而是低于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的；2.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车辆是经销商支付保险费给生产商，由生产商以原车主身份信息向保险公司投保，本案中，人民保险滨州公司与实际购买人连面都没见过，根本不可能尽到提示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祖元、刘文付未予答辩或陈述。胡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祖元和刘文付共同一次性支付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205266.1元；2.人民保险滨州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聂祖元、刘文付、人民保险滨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5月30日早晨，聂祖元驾驶无号牌的四轮低速电动车，沿常德市善卷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5时37分许，车辆行驶至常德市时，在闯红灯左转弯的途中与对面直行通过路口的胡建军所骑的二轮电动车在路口位置发生碰撞，造成胡建军身体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4日，常德市鼎城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聂祖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建军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事故发生后，胡建军当即被送往常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30天。出院后经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此次事故致:①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左膝内侧半月板体部后角撕裂，遗留有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3.33%;②硬膜外血肿、头皮血肿；③左内踝骨折并骨质缺损、左内踝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并皮肤软组织缺损；④面部软组织多处控软仿并异物残留；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控荐伤。结论①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其误工195日（含内固定物取出术后误工期15日），1人护理、护理期105日（含内固定物取出术后护理期15日），营养期60日。住院期间医疗费及出院后门诊治疗、复查费按实际所需计算（凭就诊医院医疗费发票）。后期治疗费预计13000元左右（含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12000元，后续治疗复查费1000元）。3.2018年11月18日，刘文付在上海轩马电动车常德桥南总店购得了陕西雷丁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简称陕西雷丁公司）四轮低速电动车，该车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2019年10月31日，刘文付用23800元的价格以旧换新的形式卖给了上海轩马电动车常德桥南总店，并以33800元的价格重新购置了一台上海轩马电动车常德桥南总店经销的车架号为ＭＬＤ82Ｂ2Ａ5ＫＷＣ53623的四轮低速电动车。2019年11月18日，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的陕西雷丁公司低速四轮电动车被购买者继续以刘文付的身份信息在人民保险滨州公司购买一年期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0000元，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300元。2019年6月30日，陕西雷丁公司以刘文付的身份信息在人民保险滨州公司对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低速四轮电动车进行了一年期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登记。2020年5月30日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的车辆发生事故在保险期内。4.聂祖元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0600元。（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人民保险滨州公司提出请求法庭责令当事人提供事发时事故图片，车辆性质、车辆车架号、现场查勘记录等信息，并查明涉案车辆系在该公司投保且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有效行驶证和驾驶证等证件，一审法院经调取事故现场监控照片及车辆照片，经当事人质证可认定，事故车辆为无牌雷丁低速电动汽车，车架号为MLD8212A1GWA16337；事故发生时，由聂祖元驾驶。由于聂祖元驾驶的四轮低速电动车，没有上号牌，为非机动车，故无需驾驶证。常德市鼎城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聂祖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胡建军因非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其身体的伤害，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执焦点有：1.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2.胡建军的损失问题；3.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焦点一：2020年5月30日早晨，聂祖元驾驶无号牌的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号的四轮低速电动车，沿常德市善卷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5时37分许，车辆行驶至常德市时，在闯红灯左转弯的途中与对面直行通过路口的胡建军所骑的二轮电动车在路口位置发生碰撞，造成胡建军身体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4日，常德市鼎城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聂祖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建军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经查，聂祖元驾驶的车架号为ＭＬＤ8212Ａ1ＧＷＡ16337的陕西雷丁公司低速四轮电动车，于2019年6月30日由陕西雷丁公司以刘文付的身份信息在人民保险滨州公司进行了一年期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登记，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0000元，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3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关于焦点二：依据胡建军举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胡建军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项目：1.医疗费57164.5元；2.营养费：3000元（凭鉴定按50元/天×60天计）；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按100元/天×30天计）；三项小计：63164.5元。(二)残疾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70886.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护理费19215元（凭鉴定按183元/天×105天计）；4.误工费22276.8元（胡建军没有提交证据，酌情按41698元/年÷365天/年×195天计）；5.交通费500元。五项小计：117878.4元。（三）鉴定费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83042.9元。关于焦点三：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滨州公司在非机动车三责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29700元（冲减300元绝对免赔额），其余损失42742.9元（冲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600元），由聂祖元赔偿。刘文付并非车架号为MLD8212A1GWA16337号的四轮低速电动车实际所有人和驾驶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一、胡建军因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304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赔偿129700元，由聂祖元赔偿42742.9元（已扣除已付10600元），该义务均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余损失由胡建军自负；二、驳回胡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聂祖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建军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对杨标、陈志清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胡建军在事故前从事建筑业木工工作，工作报酬为每日300-500元。人民保险滨州公司、聂祖元、刘文付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胡建军提交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询问，不能认定胡建军的工作报酬情况，但是结合胡建军的年龄状况、户籍状况、当事人陈述等因素，可以认定胡建军在事故前从事建筑业木工临时工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前，胡建军从事建筑业木工临时工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胡建军主张其从事建筑业木工临时工工作，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胡建军年满62周岁、建筑业临时工行业实际等因素，可以认定胡建军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因胡建军从事临时工的特性，一审法院按照相较于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作更低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胡建军的误工费，更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由生产商陕西雷丁公司向人民保险滨州公司投保，套用了车辆原所有权人刘文付的信息投保，案涉车辆经过转卖无法查明所有权人，但是本案事故发生时由聂祖元驾驶，聂祖元属于被保险人。人民保险滨州公司主张已对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故人民保险滨州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人民保险滨州公司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认定标准过高，但是未能提出具体理由，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洪妮审 判 员 涂江波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