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2号楼有福商务酒店三层306室。法定代表人：方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男，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孙璐璐，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可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子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璐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子汇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被上诉人孙璐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辉、陶可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子汇金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同意支付孙璐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工资13362.07元及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事实与理由：孙璐璐于2016年7月1日入职，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工作了三年，应当视为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依据。孙璐璐的工资标准为每月7500元，在职期间不进行考勤，无法确认是否休过年休假。孙璐璐存在旷工的情形，公司因其违反了劳动纪律而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超仲裁申请审理范围。孙璐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子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子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孙璐璐：1.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工资13362.07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33.31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862.07元;4.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孙璐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璐璐与中子汇金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子汇金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3.中子汇金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拖欠工资86724元；4.中子汇金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31034元；5.中子汇金公司支付孙璐璐垫付的10000元;6.中子汇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璐璐于2016年7月1日入职中子汇金公司任销售，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其出勤至2019年7月23日，当日中子汇金公司向孙璐璐发送了《辞退通知书》，其上载明“孙璐璐女士：您作为公司金融事业部销售，不配合公司正常工作、不参加公司组织的学习、长期迟到早退，无组织无纪律，特别是进入本月以来还有多次旷工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公司的组织纪律性，并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是典型违纪犯规行为。现对您做出辞退处理。故请您于2019年7月23日18时00分离开本公司……”。孙璐璐认为中子汇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子汇金公司主张孙璐璐长期存在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据考勤管理制度规定，该公司有权解除与孙璐璐的劳动合同，并提交了通报批评、公司考勤制度两份、钉钉打卡记录、考勤表作为证据。通报批评系中子汇金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制作，其上载有“因孙璐璐无故缺席2019年7月18日18:15公司组织的团建学习会，对孙璐璐记旷工一次”的内容;2019年3月4日的考勤管理制度载有孙璐璐的签字;钉钉打卡记录、考勤表未载有孙璐璐的签字确认。孙璐璐认可考勤管理制度中签字的真实性，但提出该制度并未实行;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中子汇金公司在2019年7月份后才使用云之家OA办公系统对其进行考勤管理，而非钉钉打卡，2019年7月存在忘打卡和迟到各一次的情况，但并未旷工。孙璐璐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自2018年11月起中子汇金公司将其月工资降至7500元，其曾就此提出过异议，故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每月存在7500元的工资差额，中子汇金公司亦未支付其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工资。就上述主张，孙璐璐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作为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20日左右均有两笔转账，其中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两笔转账，一笔户名为“杨某”账户的转账，金额为4584.14元至9168.28元不等，另一笔为“方军”、“徐某”或“吕某”的账户转账，除“吕某”有一笔转账金额为4650元，其余转账金额均为1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户名为“北京资本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孙璐璐转账，其中2018年12月21日转账金额为6830.90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金额为7054.14元,其余月份均为7060.71元或7060.70元。中子汇金公司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称“杨某”、“方军”、“徐某”系该公司员工，“杨某”转账系公司支付的工资及津贴，其余两人的转账并非工资。中子汇金公司主张孙璐璐的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同意支付孙璐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13362.07元，其余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中子汇金公司提交工资表作为证据，工资表显示孙璐璐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数额，未载有孙璐璐的确认信息。孙璐璐认可其中载明的实发金额，但对工资构成不认可。孙璐璐每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其主张在职期间未休过带薪年假，公司亦未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要求中子汇金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15天的未休年假工资。中子汇金公司主张孙璐璐是销售，不用打卡考勤，该公司无法确认其是否休年假，故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孙璐璐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未续签，要求中子汇金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子汇金公司称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7年5月27日续订了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的合同应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当庭调取中子汇金公司持有的劳动合同书，中子汇金公司出示两份劳动合同书原件，其中一份显示劳动合同续订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内容存在涂改，而另一份显示劳动合同续订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上述劳动合同书均载有中子汇金公司的公章及“孙璐璐”的签字。孙璐璐对上述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的内容不予认可。孙璐璐称中子汇金公司未给付合同原件，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仅续订过一次，即续订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之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但其一直在中子汇金公司工作。中子汇金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该公司与孙璐璐在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中子汇金公司又提出2019年后孙璐璐与资本汇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资本汇公司支付孙璐璐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孙璐璐否认其与资本汇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提出系资本汇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代发工资。经询问，中子汇金公司称该公司和资本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方军，2017年资本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但两公司还有业务合作。2019年9月23日，孙璐璐以要求确认其与中子汇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子汇金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假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760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孙璐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孙璐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工资13362.07元；三、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孙璐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33.31元；四、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孙璐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862.07元；五、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孙璐璐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六、驳回孙璐璐其他仲裁请求。中子汇金公司、孙璐璐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子汇金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仲裁期间，中子汇金公司认可该公司与孙璐璐在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现中子汇金公司虽又提出自2019年1月1日之后孙璐璐与资本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孙璐璐对此不予认可，中子汇金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中子汇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工资争议。孙璐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均有两笔转账，数额相对固定，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中子汇金公司认可杨某的转账系向孙璐璐支付工资，但未就该公司员工“徐某”、“方军”转账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故法院认定“徐某”、“方军”向孙璐璐转账系中子汇金公司安排的代发工资行为，继而采信孙璐璐所持2018年10月前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的主张。中子汇金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月7500元的标准，向孙璐璐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对此孙璐璐并不认可。而中子汇金公司在未与孙璐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降低工资，缺乏依据，中子汇金公司应支付孙璐璐相应的工资差额。结合法院认定的孙璐璐的工资标准及孙璐璐实际出勤至2019年7月23日的事实，中子汇金公司还应向孙璐璐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2500元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6724.14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子汇金公司以孙璐璐多次存在旷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该公司应当就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现中子汇金公司虽提交了通报批评、公司考勤制度、钉钉打卡记录、考勤表作为证据，但通报批评系中子汇金公司自行制作，未显示曾向孙璐璐送达或公示过，考勤表未载有孙璐璐确认信息，孙璐璐亦否认采用钉钉打卡考勤的情况下，现中子汇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璐璐存在多次旷工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子汇金公司的解除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孙璐璐要求中子汇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中子汇金公司应向孙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中子汇金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两份，并据此主张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孙璐璐对此不予认可，而中子汇金公司就同时间续订截止日期不一致的两份劳动合同的理由未能作出解释，且截止日期在后即2018年12月30日到期的《劳动合同书》续订书的内容存在涂改，法院对于此份续订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法院对于中子汇金公司主张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子汇金公司与孙璐璐续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后，孙璐璐仍为中子汇金公司工作，中子汇金公司应支付孙璐璐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孙璐璐于2019年9月23日申请仲裁，其提出上述仲裁申请时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且中子汇金公司对此亦提出时效抗辩，故中子汇金公司应支付孙璐璐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9827.59元；关于孙璐璐主张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中子汇金公司所持孙璐璐作为销售不进行考勤，该公司无法确认其是否休年假，故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孙璐璐每年可休年假5天，其在中子汇金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孙璐璐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故中子汇金公司应支付孙璐璐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中子汇金公司应支付孙璐璐未休年假工资19310.34元。依照法律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程序规定，原告一方独立的诉讼请求均应先经过仲裁裁决。孙璐璐要求中子汇金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费用，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孙璐璐自二○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璐璐二○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2500元及二○一九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期间工资26724.14元；三、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璐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四、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璐璐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至二○一九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9827.59元；五、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璐璐二○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未休年假工资19310.34元;六、驳回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孙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子汇金公司提起上诉，故本院围绕其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孙璐璐的工资标准一项，中子汇金公司以银行流水为依据上诉主张孙璐璐的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经查，孙璐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均有两笔数额相对固定的转账，其中一笔为公司员工个人转账，中子汇金公司不能就员工个人转账的性质给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璐璐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中子汇金公司未按该标准发放孙璐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应向其补足差额，并依据该标准向孙璐璐发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子汇金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其向孙璐璐作出的辞退处理是合法的进行举证。中子汇金公司以孙璐璐存在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相关规定，是典型违纪犯规行为为由对孙璐璐作出辞退处理，故中子汇金公司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孙璐璐存在旷工的事实。现中子汇金公司提交的通报批评、考勤制度、钉钉打卡记录以及考勤表均无法证明孙璐璐旷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亦认定中子汇金公司的辞退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属违法解除，其应向孙璐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鉴于中子汇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其与孙璐璐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孙璐璐支付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中子汇金公司上诉所持孙璐璐不进行考勤，故无法确认是否休年休假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向孙璐璐支付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子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