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2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旗，男，苗族，2001年4月1日出生，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阳大鹏，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荣桓，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侗族，现住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亮，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侗族，现住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75335738Q，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环城北路62号。法定代表人：何宇铧。上诉人龙旗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峰驾校）、刘荣桓、刘亮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旗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1）黔260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30％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首先，本案查明上诉人是驾校学员，上诉人因天气寒冷去烤火走在驾校内被狗咬伤，上诉人主观上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但是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立有警示牌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上诉人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承担30％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当时根本就没有看到有警示牌，何来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故一审审查事实不清。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精神可知，上诉人在没有任何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减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标准过低，以及护理费不予支持不符合事实，应依法改判。1、上诉人起诉的误工费是以鉴定意见作为参考依据，计算标准是以2020年贵州省农、林、牧、渔行业的年平均收入作为依据，是客观合理的计算。但是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农民，被推定为无固定工作人员，故用凯里市平均收入13158元计算作为计算依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人身损害案件的误工费应当以起诉时上一年度的行业标准计算才符合司法实践要求，故上诉人认为应当以2020年贵州省农林牧渔行业的年平均收入作为依据公平合理，也符合司法实践要求。2、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医学诊断证明和医疗建议故不予支持护理费是错误的。医院只是给上诉人对伤情进行了简单的诊断，上诉人当时没有办理住院，医生也并未填写医嘱是很正常的事。当时原告腿部及裆部血流如注，疼痛难忍难以正常行走，所以上诉人经过司法鉴定机构评估，评估机构的意见中认为是存在护理需要的，故作出了护理时限，一审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3、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支持是不恰当的，即便上诉人没有拿出相应票据，人民法院也应当按实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赔偿2000元与上诉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相比明显过低，上诉人身体多处被咬伤出血，甚至留下犬牙的牙洞，证明上诉人被狗撕咬时间很长，受伤比较严重，身体和精神遭到了巨大的痛苦，精神损害赔偿金应确定在20000元较为适宜。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三、一审判决黔东南州新峰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不承担责任也是不合理的。上诉人是该驾校的学员，该学员在校内被狗咬伤，学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驾校的管理者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放任刘亮刘荣桓在校内养狗是具有重大过错的，因此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否则驾校今后还会给其他学员生命健康安全继续构成威胁，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正，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刘荣桓、刘亮辩称，一、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进入其住所，其行为本身具有不法性，对侵权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1、从侵权发生的地点来看，并非驾校培训场所范围，更不是进入驾校的必经之路。2、上诉人无视警示牌，无正当理由闯入被上诉人房中，存在明显过错，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系无业村民，并非专门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员，要求误工费按照2020年贵州省从事农业生产的年平均收入计算，欠缺事实依据。三、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明显过高。因侵权事件的发生系上诉人重大过错所致，还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明显不公。四、护理费、交通费等主张依据不足。没的提供交通费发票、护理费没有医院的建议，从上诉人受损害情况来看，上诉人未达到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程序，其护理费主张不应支持。新峰驾校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龙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遭狗咬伤而产生的损失费用：（1）误工费6257元、（2）护理费1924元、（3）交通费300元、（4）营养费1500元、（5）疤痕美容费1000元、（6）手机损坏费用2600元、（7）衣裤损毁损失300元、（8）鉴定费600元、（9）医药费2182.5元、（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6663.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新峰驾校学员，2020年12月4日，原告在该校驾驶培训结束后，原告前往被告刘荣桓、刘亮父子承包的新峰驾校食堂，在该食堂座向的左边通道内，被刘荣桓、刘亮饲养的犬咬伤。事发后，原告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检查，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阴囊、阴茎背侧见大小约5×3mm创面，皮缘不整齐稍有渗血，左侧会阴部见一长约2cm创面，皮缘不整齐稍渗血”并在黔东南州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医药费用为2182.5元。2021年2月3日，原告向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委托对误工、护理和营养时限评定。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误工时限为15～45日；护理时限为1～15日；营养时限为1～15日。”同时查明，原告的衣裤和手机在被犬咬伤过程中，有所损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虽然在通道上立有“内有大狗，擅自进入者，后果自负”的警示牌，也有用链条拴狗，根据现场勘查及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其拴狗位置在进门处的门枋上，该链条的长度让狗能够在过道上自由活动，足以对行走在过道上的行人造成危险隐患，且该通道在户外也并非系被告住宅内部通道，在通道上行走未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养狗是为看家顾院，但被告关养狗的房间并未上锁加以防护，其以看家顾院名义在公共通道范围内养狗，系限制他人自由通行权，且本案的赔偿责任并非以被告有过错为前提，能免除或减轻其责任，只存在于原告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关于原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当天驾驶培训已结束，被告养狗房间门口通道，既非原告离校的必经之路，也非原告驾驶培训的训练场所范围，原告以去该房间烤火为由，不符合常理。且被告在立有警示牌的情况下，未尽到审慎义务，原告存在一定的过失行为，故应当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情况以及原告的过失行为，酌定原告自行承担30%责任，被告承担70%责任。关于医疗费2182.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6257元，护理费1924元，营养费1500元的问题。被告对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具备效力的法定情形，且法律、行政法规也并未限制或禁止当事人单方申请鉴定的权利，故在被告无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违法情形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过法庭质证即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结合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的诊断，无原告受伤需要护理的医疗建议，且其伤情的实际也未达到需要护理的程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营养时限，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参考范围及原告伤情实际，酌情误工时间为20天，营养费时间为8天。误工费的问题，原告事发时系驾校学员，无固定工作，其户籍显示为农民，故其误工收入应当以2020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11642元为依据，但被告答辩中以按凯里市的平均收入13158元计算，本院尊重被告的意见，即原告的误工费为36.55元×20天=731元。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营养费为40元×8天=320元。关于鉴定费600元的问题，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300元，疤痕美容费1000元的问题。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应票据凭证，一是法院不予支持。疤痕美容费也未实际发生，如确属必须支出的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另诉主张，故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手机损坏费用2600元，衣裤损毁损失300元的问题。从庭审质证中，双方均认可损失真实存在，但原告提供的手机损坏照片，未能反映手机的功能已完全丧失，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购买票据证实手机、衣裤的具体价值。故本院结合损失的情况，酌情手机损坏费用400元，衣裤损毁损失100元。关于精神损失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狗咬伤造成了一定程度精神损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受伤的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综上，原告受伤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2182.5元，误工费731元，营养费320元，手机损坏费用400元，衣裤损毁损失100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共计6333.5元。按照原、被告的责任划分，原告自行承担1900.05元，被告刘亮、刘荣桓作为饲养动物的共同物饲养人、管理人连带承担4433.45元，被告新峰驾校既非饲养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在此次事件中也未存在过错，故被告新峰驾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刘荣桓、刘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龙旗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手机损坏费用、衣裤损毁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433.45元。二、驳回原告龙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饲养人，应当按照规定将大型犬严加圈养，以防伤人。如果饲养人未做到有效的防范措施，大型犬咬伤人，饲养人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立有警示牌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不知情又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想进入被上诉人房间烤火，导致被被上诉人饲养的狗咬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问题，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护理费实际发生，故不应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亦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票据予以佐证，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没有提供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亦未提交证明其从事何职业的证据，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同意并高于2020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的凯里市的平均收入13158元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新峰驾校是否应予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千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明确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新峰驾校不是法律规定的应予承担责任的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峰驾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情形，分别确定双方责任分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6元，由龙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杨华敏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乐德跃书 记 员 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