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大伟，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原审第三人张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某某对涉案房屋拥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2016年3月3日，张某某（刘某某舅舅）因急用钱，向刘某某母亲张丽借钱。张丽称要给刘某某买房子用，没法出借。于是张某某提出把涉案房屋卖给刘某某，并且考虑到亲戚关系自愿以40万元出售。刘某某为帮助舅舅渡过难关遂答应。因刘某某手头没有资金，从父亲刘继河处拿了5万现金，与姐姐刘腾沟通后，先由姐姐刘腾、姐夫李向平于当日分别代为支付5万元和10万元。后期刘某某又通过现金方式陆续向张某某支付10万元房款。2016年6月2日，刘某某搬入涉案房屋居住。2016年6月13日，刘某某（乙方）与张某某（甲方）补签《购房协议书》，约定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40万元，已付叁拾万元，下欠拾万元，欠款付款时间双方协商。房屋过户：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过户。签订协议后，刘某某又陆续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房款10万元，2016年8月6日，张某某为其出具收条一份。至此，刘某某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并且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不久，刘某某要求张某某协助过户，张某某才告知涉案房屋设置了抵押，无法办理过户，之后刘某某多次催促张某某办理抵押注销登记并协助过户，但张某某以各种理由推脱。2020年11月2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到涉案房屋张贴拍卖公告，刘某某询问法院工作人员后才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及已于2017年1月17日解押、2018年2月6日再次抵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屋于2019年4月8日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刘某某在此之前已与张某某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购房协议、支付全部房款、在涉案房屋合法占有居住、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刘某某完全符合上述四种情形，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仅凭房款通过现金及亲属代为转账支付就推理否定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缺少证据支持。刘某某与张某某是亲外甥与亲舅舅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以陌生人之间的房屋交易习惯作为衡量标准，双方之间采用现金方式分次支付房款及通过亲属转款完全符合常理。刘腾、李向平对转账过程作出证明，王某某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张某某明确说了当时原本不想卖房子的，为了急于借钱用才把房子出售。恰恰证明刘某某与张某某之间存在真实的购房合意，且已支付房款，实现了张某某用钱的目的。故对刘某某通过现金及亲属转账方式支付房款应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以刘某某代理律师与张某某通话录音不能证实在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一年多时间内采取要求过户的积极行为为由，认定不能证实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系事实认定错误。刘某某与张某某签订《购房协议》时并不知道涉案房屋存在抵押，在刘某某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要求张某某协助过户时，张某某才告知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之后刘某某多次通过电话催促，但张某某总是以身体不舒服或工作忙没时间为由拖延。张某某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刘某某曾多次催促，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并非是刘某某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某的诉求或发回重审。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某某未作答辩。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刘某某2016年6月13日40万元购买的位于济南市（房屋产权证号：06079号）房屋归刘某某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王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以（2019）鲁0112民初29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某某名下位于济南市长清区中川街东段（证号：长城改06079）房产。查封期限2019年4月8日至2022年4月7日。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2949号判决，判决：一、限张某某、杨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向王某某支付欠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王某某有权以（2018）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14327号所列张某某、杨芹位于中川街东段路南1-401，不动产权证号为长城改06079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限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某支付欠款本金37.75万元及利息（以37.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2元，由张某某、杨芹共同负担2974元，由张某某单独负担2806元，王某某负担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某某负担。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以（2019）鲁0112执3849号立案执行。因达成和解协议，2019年9月27日终结执行。2020年10月20日，经王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以（2020）鲁0112执恢705号恢复执行。2020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发布拍卖公告。2016年6月13日，甲方张某某与乙方刘某某签订《购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均为用黑色笔书写而成，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乙方购买甲方房屋事宜达成协议：一、甲方在长清区中川街儿童医院南临工行家属院有楼房一处，位于工行家属院2号楼1单元401室，面积149.8平方米，储藏室16平方米，卖给乙方；二、房屋价款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已付（叁拾）万元，下欠（拾）万元，欠款付款时间双方协商；三、房屋过户：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过户；四、合同生效后，房产归乙方所有；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为刘某某的母亲，张丽称该购房协议书由刘某某起草，落款处张某某和刘某某的签字均为本人所签，张某某2016年3月3日因为急需要用钱向其借款，并说把房子卖给张丽，市场价格是60万元的房子就40万元卖给张丽，因为刘某某当时手头没有钱，所以就让其姐姐刘腾和姐夫李向平于2016年3月3日分别向张某某转5万元和10万元的房款，剩余25万元均为刘某某于2016年8月向张某某支付的现金，张某某为张丽的哥哥，张丽为刘某某和刘腾的母亲。2016年3月3日，刘腾向张某某尾号为405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李向平向张某某尾号为639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刘腾和李向平系夫妻关系，2020年12月2日刘腾和李向平作为证明人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3月3日向张某某转账5万元是刘某某委托刘腾（姐姐）向张某某转账的房款；2016年3月3日向张某某转账10万元是刘某某委托李向平（姐夫）向张某某转账的房款。2016年8月6日，张某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某某购房款10万元。王某某辩称刘腾和李向平向张某某转款15万元系用借款套取涉案房产，王某某提交与张某某的对话录音一份，其中王某某：“法院里、律师和我说，那个去执行来，然后说他那边提供了一些个什么25万元的借条啊什么”....张某某：“...叫刘腾，亲外甥闺女，是俺外甥闺女借给我钱”，张丽认可该对话中的当事人为张某某。另，案涉房屋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中川街东段路南，登记所有人为张某某，共有人为杨芹，房产证号为长城改06079，面积为134.5平方米，案涉房屋于2015年11月20日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刘丽凤，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注销时间2017年1月17日。2018年2月6日，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抵押金额800,000元，抵押权人王某某，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抵押金额480,000元，抵押权人李夫峰，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张丽称其一直关注案涉房屋的抵押情况，2017年1月17日案涉房屋抵押注销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案件争议焦点为刘某某就涉案房屋能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种情形应当同时符合才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刘某某称其与张某某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全部房款，其中由刘腾和李向平向张某某转账共计15万元为购房款，但王某某提交与张某某对话录音显示，张某某自认是其向案外人刘腾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刘腾和李向平向张某某转款的15万元为购房款，剩余房款25万元张丽称刘某某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张某某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刘某某已支付全部房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另张丽称其对案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于2017年1月17日注销的事实是知情的，对案涉房屋再设立抵押事实不知情，但案涉房屋再次设立抵押的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刘某某提交其本案的代理律师与张某某电话通话录音不能证实在案涉房屋具备过户条件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采取要求过户的积极行为，不能证实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刘某某要求确认坐落于济南市（房产权号：06079号）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刘继河名下济南农商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流水信息一份，证明2016年3月3日刘继河取款60000元，其中50000元用于替刘某某向张某某支付购房款；2.张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某某与刘某某自愿签订购房协议，刘某某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入住涉案房屋，刘某某曾多次催促办理过户手续，因张某某原因未过户；3.涉案房屋所在的长清区文昌街道清河街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2016年6月2日起刘某某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王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支付的是购房款；对证据2张某某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办理抵押前王某某曾去涉案房产查询，并明确告知要办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当时在涉案房产内的张丽及其丈夫均没有反对；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涉案房产是刘某某妹妹张丽及其丈夫在。本院对刘某某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某提交的刘腾、李向平的转账记录和证明、刘继河的活期账户交易流水信息、张某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某已向张某某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故应当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刘某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规定的条件，其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