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保利中心西区1栋1单元16楼、17楼。负责人：张战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重庆渝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俊，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龙俊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李龙俊向大地财保公司支付逾期保险费4579.06元，资金占用损失（以110291.4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时止，暂按照2020年10月LPR计至2021年4月16日：7747.9元），律师费500元，合计12826.96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而非单纯的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一审中大地财保公司向法院立案时选择的案由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且大地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本案大地财保公司与李龙俊系保证保险合同关系。2.李龙俊在本案中有两个违约行为，应分别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事指向两个法律合同、三方法律关系。其一是李龙俊与贷款银行的借贷关系，其二是李龙俊、大地财保公司与贷款银行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李龙俊未支付到期贷款本息及保险费的行为同时违反两个法律关系中的义务。虽然大地财保公司已依照保证保险合同进行了理赔代偿，李龙俊无需再就借款合同关系向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南京支行”）承担违约责任，但李龙俊仍应依照保证保险合同向大地财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大地财保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二审不再主张违约金，而是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李龙俊未作答辩。大地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龙俊向大地财保公司支付理赔款105712.43元、逾期保费4579.06元、违约金（以120291.4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初，李龙俊通过徽商银行南京分行的网上贷款业务以消费贷款的名义向徽商银行南京分行借款106000元。双方通过网络形成《个人借款合同（信保网贷）》，合同约定：徽商银行南京分行向李龙俊出借1060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2月1日共计3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3625%，贷款发放至李龙俊在徽商银行南京分行开立的6236××××4393银行账户；李龙俊应当按月通过该银行账户还款。一审法院审查《个人借款合同（信保网贷）》发现该合同有徽商银行南京分行的签章，但无李龙俊本人签字，仅有“李龙俊”三个字电脑字体的打印字样。大地财保公司解释称因李龙俊通过网络投保，故无李龙俊本人的签字。2019年1月28日，李龙俊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证保险金额为126034元，被保险人为徽商银行南京分行，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贷款全部本息之日止，保费缴纳方式为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金额1272元。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贷款达到80天，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上述全部款项的，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019年2月1日，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向李龙俊在该银行开立的6236××××4393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6000元，附言“信保贷贷款入账”。当日106000元被转至6214××××8142银行账户。2019年3月1日，李龙俊归还了首期借款本息，此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2019年6月20日，大地财保公司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向徽商银行南京支行代偿105712.4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个人贷款合同》、贷款借据、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保险条款、《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书》、客户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李龙俊提出的抗辩事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李龙俊将银行卡交给他人这一做法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难以判断李龙俊的陈述是否属实，李龙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李龙俊向徽商银行南京分行借款，大地财保公司为其借款承担保险责任，各方之间为此而签订的借款合同、保险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大地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徽商银行南京分行赔付了保险金105712.43元，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向侵权人即李龙俊行使代位求偿权。李龙俊应当向大地财保公司赔偿由大地财保公司代其向徽商银行南京分行赔偿的105712.43元。大地财保公司要求李龙俊偿105712.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地财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因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不属于代位求偿权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05712.43元；二、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龙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1.大地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大地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载明：“投保人出现逾期或提前还款的，保险人均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投保人还款应按照保费、被保险人规定的相应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保险人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理赔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等”；第5条载明：“未付保费是指投保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理赔之日止这段时间，未支付的应缴保费，即未付保费=已欠保费+当期应缴保费×当期实际承保期/30”。2.大地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客户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李龙俊于2019年4月1日开始逾期，其同时在二审中明确，截至2019年6月19日，李龙俊应还2019年4月的本金2656.41元、利息634.16元、罚息64.38元，复利16元；2019年5月本金2672.71元、利息617.86元、罚息40.19元，复利9.46元；2019年6月本金2689.11元、利息601.64元、罚息14.85元，复利3.32元；2019年6月19日的剩余本金95341.55元、利息350.98元。3.大地财保公司陈述李龙俊2019年4月1日支付保费0.14元，欠付1271.86元，2019年5月1日、6月1日均欠付保费1272元，2019年6月19日应付保费763.2元，合计4579.0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李龙俊应否在本案中向大地财保公司支付逾期保费、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反映，是案件诉讼争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概括，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大地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李龙俊向其支付代偿款项、逾期保费、违约金及律师费，其诉请的依据是其与李龙俊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当事人有权选择不同的途径依据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大地财保公司既可以根据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请求李龙俊赔偿其理赔款，又可以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向李龙俊主张代偿款、未付保费、违约金等。大地财保公司未明确表示仅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其诉讼请求包含了代偿款、未付保费、违约金等，争议范围超过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所能主张权利的范围，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以本案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不属于代位求偿权赔偿范围为由不予支持大地财保公司的前述诉请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李龙俊归还了首期借款本息后，未再归还剩余款项，大地财保公司依约代李龙俊向徽商银行南京支行代偿剩余款项，则李龙俊应向大地财保公司履行支付代偿款及保费的合同义务。关于代偿款，大地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代李龙俊一次性偿还剩余本金、利息、罚息共105712.4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龙俊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亦未提出明确异议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保费，大地财保公司主张李龙俊支付逾期保费4579.06元，具有合同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资金占用利息与一审主张的违约金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大地财保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新增的独立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此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律师费，大地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已实际产生律师费用，故对大地财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龙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05712.43元”；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李龙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逾期保费4579.06元；四、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50元，李龙俊负担7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任文磊审 判 员 谈光丽审 判 员 刘一颖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瑜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