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女，193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建，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森，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姝，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鹏飞，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马鹏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琴（马鹏飞之母），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华、马新建因与被上诉人马鹏飞、马淑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华、马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鹏飞、马淑琴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鹏飞、马淑琴承担。事实和理由：马鹏飞、马淑琴对丰台区×路×号院×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权利，不符合拆迁政策规定的居住人口；马新建对拆迁安置政策不了解，2001年马新建家拆迁时，马新建才17岁，不能达到理解政策的程度，其次，马新建作为刘玉华代理人参加了刘玉华起诉马鹏飞、马淑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但该案于2020年11月16日撤诉，未经任何裁判，马新建只知道诉争房屋曾经存在争议，但赠与行为发生时，涉案房屋已经不涉诉，权属无争议，马新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涉案房屋存在任何争议，且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前提是合同双方对第三人享有权利明知，而非对房屋曾经发生争议的明知。马淑琴在拆迁当日，村里也给了其补偿，另行安置了房屋，故马淑琴已获得了安置。最后，刘玉华与马新建之间并无恶意串通一事。马鹏飞、马淑琴辩称，认可原审判决，我方不同意刘玉华、马新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马鹏飞、马淑琴是涉案房屋的被安置人，当时的拆迁政策是按照人口拆迁安置，每人46平方米，所以涉案房屋马鹏飞与马淑琴是享有安置利益的；2、马新建在当年作为被安置人享受到了同样的拆迁安置利益，他对政策是明知的，16岁时已经具备一定认知能力了，在分家析产案件中，马新建作为诉讼代理人全程参与了诉讼过程，该案件中，我们已经明确表明了观点，也对相应的拆迁政策进行了陈述，马新建对于这个房屋的利益争议是明知的，不能因为刘玉华的撤诉，就认为这个房子没有争议，争议事实是存在的；3、刘玉华与马新建是在撤诉一周后就完成了过户手续，足以证明马新建、刘玉华是存在恶意串通的。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马鹏飞、马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玉华与马新建于2020年11月23日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函费由刘玉华与马新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9日，刘玉华（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东兴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联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丰台区西×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非成套正式住宅房屋6间，建筑面积94.25㎡，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刘玉华、户主马淑琴、之子马鹏飞；甲方以下列房屋补偿乙方：×花园×号楼×层×，建筑面积118.06㎡；甲方提供的补偿房屋届时商品房价格为3600元/㎡，建筑面积118.06㎡，共计425016元，甲方优惠13104.66元，乙方实付411911.34元。同日，东兴联公司出具优惠购房补助通知书，载明西×号被拆迁人刘玉华，家庭常住人口3人，优惠购房面积指标138平方米，请在优惠购房面积内给予购房补助费每平方米111元。《致西管头村被拆迁户的一封信》载明，对原居住人口的认定：在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和正式房屋，并且长期居住的方可计入原居住人口。拆迁补偿价格确定为每平方米3700元。使用权补偿款=应补偿建筑面积×拆迁补偿价格+应补偿建筑面积×拆迁补贴系数×经济适用房均价。拆除原农民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原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30平方米的，应补偿建筑面积按照人均30平方米计算，剩余部分按拆迁补偿价格的20%补偿。对被拆迁人选择以补偿款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给予人均46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该指标只限本户使用，不能转让他人。对购买产权房的被拆迁人，给予购房补助费（购房补助费不作为货币流通，只在购房时分摊到优惠购房指标内计付）。刘玉华于2005年9月20日取得×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2020年，刘玉华以分家析产纠纷起诉马淑琴、马鹏飞，要求确认×号房屋归其所有。同年11月16日，刘玉华申请撤回该案起诉。马新建在该案中作为刘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3日，刘玉华（赠与人、甲方）与马新建（受赠人、乙方）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甲方拥有丰台区×路×号院×号楼×号不动产的100%份额，甲方是乙方的奶奶，现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份额全部赠与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不动产。现×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马新建。庭审中，马淑琴、马鹏飞提交了财产保全费票据2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1张，欲证明其为维护权利，于2020年12月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发现房屋已过户至马新建名下，又于2021年2月1日再次申请财产保全，共支出财产保全费10000元及保险费5596.5元。经质证，刘玉华、马新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没有必要采取保全措施。刘玉华、马新建提交了东管头福兴院房产居住证、马淑琴于2010年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欲证明马淑琴、马鹏飞对×号房屋不享有权利。东管头福兴院房产居住证载明：马淑琴住宅坐落地点为东××院第×排×门牌，时间为2001年1月19日。经质证，马淑琴、马鹏飞对东管头福兴院房产居住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马淑琴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马淑琴、马鹏飞已在2001年西×号拆迁时享受了安置利益，故2010年拆迁中没有马淑琴与马鹏飞的利益，并提交了马淑琴（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丽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丰台区东×号院×排×号所有的房屋，经认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房屋1间，在册人口0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分别是户主蔡长明（之妻马淑琴、之子马鹏飞已安置）。经质证，刘玉华、马新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已安置”是指安置到了×号，且2010年所得安置房屋登记在马鹏飞名下，马淑琴、马鹏飞实际享有了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马淑琴、马鹏飞均系在册人口，而《致西管头村被拆迁户的一封信》中载明在拆迁范围内有常住户口，给予人均46平方米的优惠购房指标，故马淑琴、马鹏飞对×号房屋享有权利。刘玉华、马新建以马淑琴系西×号的空挂户人员，以及马淑琴、马鹏飞在2010年享受了安置政策为由主张马淑琴、马鹏飞对×号房屋不享有权利，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马新建作为家庭成员，曾享受相同的安置政策，且在刘玉华起诉马淑琴、马鹏飞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中作为刘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诉讼，故该案中其对于财产来源、安置政策以及×号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应属明知。故马新建与刘玉华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侵害了马淑琴及马鹏飞的合法权益。现马淑琴、马鹏飞要求确认《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马淑琴、马鹏飞为维护权利所产生的费用，马淑琴、马鹏飞要求刘玉华、马新建承担，法院予以支持。马淑琴、马鹏飞第一次申请财产保全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办理，其要求刘玉华、马新建承担相应的保全费，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刘玉华与马新建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二、刘玉华、马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淑琴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596.5元；三、驳回马淑琴、马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玉华、马新建提交了：1、另案的庭审笔录，马淑琴自认在外租房，拆迁之前只是偶尔回去，不是142号被拆迁时的常住人口。2、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的领款凭证，领款人是马淑琴，她获得了拆迁利益，她对涉案房产没有任何的权益。3、马淑琴的房产居住证，证明马淑琴已经被另外安置。4、优惠购房补助通知书，证明通过对比，同样面积每个人优惠的金额不一样，因为马淑琴是空挂户没有给他优惠。5、房子现在的照片，房子被烧了，没有钱装修，所以刘玉华将房屋赠与了马新建。马鹏飞与马淑琴表示，证据2、3、4均是原一审时刘玉华、马新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与本案并无关联。马鹏飞与马淑琴提交了《卢沟桥乡政府农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一份，142号房屋的家庭人口写明是刘玉华、马淑琴、马鹏飞，刘玉华及马新建认可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申请表只能证明宅基地是刘玉华的，无法体现被拆迁房屋是刘玉华与马鹏飞及马淑琴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刘玉华与东兴联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认定马淑琴及马鹏飞系实际居住人口，根据拆迁政策，刘玉华按家庭常住人口享受优惠购房面积指标138平方米，家庭常住人口包括马鹏飞及马淑琴。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玉华、马新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马鹏飞、马淑琴利益的情形。通过本案查明事实，刘玉华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有，马鹏飞与马淑琴认为其二人对涉案房屋亦享有权益，故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纠纷，刘玉华为此提起分家析产纠纷，马新建作为刘玉华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马新建对于刘玉华与马鹏飞、马淑琴之间就涉案房屋存有纠纷是明知的。该案撤诉后，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仍存在，刘玉华与马新建对此均明知，但双方仍在未通知马鹏飞、马淑琴的情形下，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将存在权属争议的房屋办理所有权过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马鹏飞、马淑琴权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确认刘玉华与马新建所签《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正确，刘玉华及马新建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玉华、马新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8元，由刘玉华、马新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东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