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美花，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玺，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勇，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美花因与被上诉人刘存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美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美花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实际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应当支付而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以高息贷款的形式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以冲抵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即使存在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即使存在利息，一审认定的利率也过高。实际出借资金应当扣除借款当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妹妹刘玉英、岳父毛宗九的共计207万元，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扣除的砍头息，实际出借本金301.5万元。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刘玉英、毛宗九的银行转账记录，逾期不提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交，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刘玉英、毛宗九系案外人，与借款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转账给刘玉英、毛宗九的207万元款项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不清。刘存玺答辩称：一、姜美花向刘存玺借款，刘存玺已经履行出借手续，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姜美花作为成年人，对4份借款协议的内容应该知晓，对借款协议的内容应该有认知的能力。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借款总额为508.5万，姜美花不按期还款时可以抵顶工程款，时间节点为2017年12月21日。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姜美花的挂靠单位）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并提起上诉，2020年7月1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460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1）鲁民申615号案件中认定以姜美花借款抵扣相应工程款符合协议约定，原审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无需再举证证明。本案的事实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事实已经认定的非常清楚，在此不再赘述。二、对于姜美花所述收到借款后，又将借款支付给案外人，是姜美花的自由处分行为。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鲁民申615号案件中，认为亢文法（姜美花申请出庭的证人）掌握姜美花的银行卡，是基于姜美花的授权。既然刘存玺将款已经支付给姜美花，姜美花基于自己的意愿将银行账户的款无论是否支付给案外人，均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姜美花旧事重提，不符合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合乎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已于2020年12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现予公布，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修改为：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四、对于姜美花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在以前的判决中已经查清，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综上，一审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姜美花的上诉请求。刘存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美花支付尚欠刘存玺借款利息23378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美花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4日,刘存玺作为出借人、姜美花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存玺一次性借给姜美花2000000元，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借款到期，本息同时还清，如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及利息，刘存玺有权从姜美花为刘存玺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如姜美花到期不能按时还款，须向刘存玺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还对借款用途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4年9月5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500000元借条一张，当日，刘存玺向姜美花指定账户转款500000元。2014年9月9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6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姜美花收到票面金额100000元、500000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2014年9月16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分别出具600000元、300000元借条一张，当日，刘存玺向姜美花指定账户转款600000元、300000元。2014年10月18日,刘存玺作为出借人、姜美花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存玺一次性借给姜美花1000000元，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7日，借款到期，本息同时还清，如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及利息，刘存玺有权从姜美花为刘存玺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如姜美花到期不能按时还款，须向刘存玺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还对借款用途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4年10月18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4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姜美花收到票面金额100000元的承兑汇票4张。2014年10月27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1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姜美花收到票面金额100000元的承兑汇票1张。2014年11月11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分别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姜美花收到票面金额100000元的承兑汇票2张。2014年11月11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30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由刘存玺将款项直接汇入姜美花指定账户。2015年4月3日,刘存玺作为出借人、姜美花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存玺一次性借给姜美花139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3日，借款到期，本息同时还清，如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及利息，刘存玺有权从姜美花为刘存玺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如姜美花到期不能按时还款，须向刘存玺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还对借款用途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2015年4月3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借条两张，款项共计960000元，其中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以电子承兑汇票或纸质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424196.26元，另外535803.74元由刘存玺将款项直接汇入姜美花指定账户。2015年4月17日，姜美花向出具50000元、380000元借条各一张，其中380000元借条明确载明由刘存玺将款项直接汇入姜美花指定账户。2015年6月20日，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姜美花借到刘存玺695000元，其中现金195000元，另外有票面金额200000元、180000元、20000元、100000元的电子承兑汇票四张。2015年6月21日,刘存玺作为出借人、姜美花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存玺一次性借给姜美花69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借款到期，本息同时还清，如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及利息，刘存玺有权从姜美花为刘存玺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扣除。如姜美花到期不能按时还款，须向刘存玺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还对借款用途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针对上述借款，姜美花提交了亢文法书写的证明以及其名下部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称其银行卡被刘存玺实际控制，刘存玺向其转款后，又将部分款项转至案外人账户。另外，对于涉案借条中载明的承兑汇票，姜美花称，其确实收到过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但具体多少其记不清楚了，且其收到的承兑汇票中有刘存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上述辩称，姜美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2015年4月3日及2015年6月21日的借款协议中手写“月息2%计算”、“月息2分”内容，在相关案件中，姜美花对该手写内容不予认可，称系刘存玺事后添加，原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对此，刘存玺称该手写内容系姜美花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时自行添加，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证明，经本院释明，也未对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及笔迹申请鉴定。再查明，2019年10月25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在原告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第三人姜美花（2017）鲁0214民初774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认定该案涉案工程的实际使用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姜美花与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签订的借款协议四份，均约定借款只能用于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建设新厂区使用，不能挪作他用且如借款期限到期，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可以从姜美花为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本案案涉款项共计5085000元应从该案涉案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并提起上诉，2020年7月1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460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1）鲁民申615号案件中认定以姜美花借款抵扣相应工程款符合协议约定，原审并无不当，另外就亢文法支配姜美花银行账户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亢文法掌握姜美花银行卡并且对外支付款项是基于姜美花的授权，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提交姜美花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不足以证明存在损害姜美花及申请人利益的情形。2021年3月2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姜美花向刘存玺借款，刘存玺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条系设定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书面凭证,姜美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具有判断力及认知力，姜美花向刘存玺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协议和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数额、利息、交付方式以及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相关生效判决已确认并以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5085000元抵扣相应工程款，所以姜美花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刘存玺支付借款本息。姜美花辩称其银行卡被刘存玺实际控制、案涉借款未全部收到以及部分借款系工程款等，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本金，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姜美花向刘存玺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即为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合计金额508.5万元，该508.5万元已抵顶实际使用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的工程款，故对于刘存玺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根据刘存玺提交的借款协议，2014年9月4日及2014年10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既约定了借款利息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又约定了违约金为借款金额2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刘存玺主张姜美花支付的借款利息应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2015年4月3日及2015年6月21日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手写添加，姜美花对此不予认可，刘存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形成时即有关于利息为月息二分的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姜美花仅应按2015年4月3日及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支付刘存玺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对于刘存玺主张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计算如下：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202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00666.67元；以6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198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79200元；以9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191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14600元；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159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09066.67元；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150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6666.67元；以5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1135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78333.33元；以1390000元（424196.26元+535803.74元+50000元+3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借款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为278000元；以69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借款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为1390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2775533.34元。本案刘存玺仅要求姜美花支付2337862元，未超过以上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姜美花应付刘存玺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总和，故其主张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姜美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存玺借款利息（违约金）23378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3元，由姜美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存玺。二审查明，2014年9月16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毛宗九账户60万元；11月11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毛宗九账户30万元；2015年4月17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刘玉英账户39万元；6月4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毛宗九账户39万元；6月24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刘玉英账户19.5万元；8月27日，从姜美花账户转入毛宗九账户19.5万元。刘玉英系刘存玺亲妹妹，毛宗九系刘存玺岳父。本院要求刘存玺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刘玉英、毛宗九与姜美花之间存在支付上述款项对应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刘存玺未提交相应证据。已经生效的（2020）鲁02民终4608号民事判决、（2021）鲁民申615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支付的508.5万元，刘存玺与姜美花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只能用于捷泰公司建设新厂区使用，不能挪作他用，且如借款期限到期，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捷泰公司可以从姜美花为捷泰公司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扣除，因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述交易记录更为符合工程施工期间日常工程款的预支或者给付情形，故上述款项5085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上述判决和裁定未确认上诉人还款接收款项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也未确认上诉人与接收上诉人支付款项方即被上诉人的亲属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20）鲁02民终4608号民事判决、（2021）鲁民申615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支付的508.5万元，刘存玺与姜美花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只能用于捷泰公司建设新厂区使用，不能挪作他用，且如借款期限到期，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捷泰公司可以从姜美花为捷泰公司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扣除，因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述交易记录更为符合工程施工期间日常工程款的预支或者给付情形，故上述款项5085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借款项的支付包含在上述5085000元中，生效判决认定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预支或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并进而主张高额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姜美花收到刘存玺支付的工程款后，又支付给案外人，系姜美花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存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3元，由刘存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3元，由刘存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 杰审判员 张晓华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