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9年6月2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梦杨，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歌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卢大根。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拥军，男，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勇，男，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龚成伟，男，197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阳公司）、陈杰、楼拥军、刘大勇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公司、陈杰、楼拥军、刘大勇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7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新东阳公司、楼拥军、刘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梦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02170元（一审判决金额为473714.74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5日，刘大勇、楼拥军的项目经理龚成伟与陈杰签订承包合同，工程实际负责人刘大勇、楼拥军及项目经理与陈杰在结算单上签字，工程款为2632170元，在庭审中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异议，一审予以认可但未作采纳，导致了判决工程量与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不符，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新东阳公司、楼拥军、刘大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龚成伟只是刘大勇、楼拥军的资料员，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陈永显，预算员为李超，对合同内外工程量价的确认和结算，必须要刘大勇、楼拥军签字或授权或由预算员李超、项目经理陈永显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仅凭龚成伟签字的现场签证单判决我方需向陈杰支付合同外工程款238057.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超出了诉讼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陈杰方自认案渉工程装修总价为2632170元，新东阳方提交发包方的审核总造价为260万元，显然合同外零星工程238057.2元不在装修工程承包范围内。3．一审判决《承包合同》无效，却按照合同相冲突的条款中有利于陈杰方条款判决支付工程款，判决不公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刘大勇、楼拥军将防盗门及电梯门套分包给被上诉人，在甲方审核完毕并支付款项且新东阳公司扣除11%管理费和税费后还需要倒贴近19万，与生活基本常识互相违背；（2）合同第二条规定按04定额下浮18%，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04定额的结算款是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3）合同第二条为计价方式，第七条为付款方式，但第七条名为付款方式实为结算条款，在该条中双方对计价方式和结算方式都进行了修改和约定，应以第七条为准。新东阳公司辩称，案渉工程项目工程经理为陈永显，龚成伟是楼拥军、刘大勇的项目资料员。刘大勇、楼拥军辩称，我们与陈杰方仅对装修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未对工程价格进行确认，陈杰无证据证实对工程价格进行了确认。陈杰辩称，新东阳公司、刘大勇、楼拥军上诉理由与一审认定事实完全不符，请求驳回并依法改判新东阳公司、刘大勇、楼拥军支付工程款项602170元。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修欠款602170元；二、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于2019年12月11日至起诉之日止共计12个月）支付违约金2438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拥军、刘大勇挂靠新东阳公司承包清镇广大城青山映水上城的工程。龚成伟系楼拥军、刘大勇雇佣的人员。2014年6月18日，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新东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东阳公司承建广大·青山映水上城项目中框剪结构32层、4幢承包人资质允许范围内全部土地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工程等。2014年7月8日，刘大勇、楼拥军分别与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实际完成产值为基数向新东阳公司上交11%管理费。2017年4月5日，龚成伟以新东阳公司名义（发包方、甲方）与陈杰（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承包内容甲方承建的青山映水上城C2区5、6、7、8＃楼电梯门套、入房防火防盗门、吊顶、地砖及楼梯靠墙扶手承包给乙方。承包形式包工包料。二、计价方式公用部分吊顶、地砖及靠墙扶手按04定额下浮18个点，电梯门套和入户防盗门为包干价每套980元。……七、付款方式乙方自己上报工程量和决算。并且自己参与房产公司审核对接。根据乙方上报房产公司审核过后工程量，按房产公司拨款甲方，甲方扣除18个点，付给乙方。每次工程款照样。乙方没有上报工程量到房产公司，甲方不付工程款给乙方。所有付款条件，根据房产公司审核工程量和拨款情况为准。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10日，陈杰班组接受新东阳公司指派，进行了双方合同外的零星施工，龚成伟在项目经理处签名，合计金额238057.2元。2017年8月27日，原告陈杰制作《广大城新东阳精装修班组》，载明新东阳广大城5＃、6＃、7＃、8＃楼的精装石膏吊顶被弱电、水电、消防等班组施工破坏，已书面通知各班组。精装班组修复费用技工20个×350=7000元；普工4个×150=600元；材料换付龙、石膏板等所有材料合计3200元。总计10800元。案外人张承业前述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2017.9.14”。2019年12月11日，刘大勇、楼拥军、龚成伟、李超（预算员）与陈杰签订《广大上城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C2区5＃、6＃、7＃、8＃楼公共区域装修结算清单（陈杰班主、陈康班主、汪勇班主），载明1、靠墙扶手塔楼楼梯间（32层）1331.2米；2、大理石门套地下室及塔楼电梯门套（31层＋地下2层）264樘；3、陶瓷地砖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31层+地下2层）7254.64平方米；4、防盗门塔楼入户房盗门（32层）516樘；5、防火防盗门塔楼入户防火防盗门（32层）256樘；6、陶瓷地砖踢脚线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31层+地下2层）700.52平方米；7、吊顶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天棚（31层+地下2层）8194.56平方米；8、吊顶封板塔楼公共区域天棚（31层）1161.2米。备注以上工程量属实，无异议。之后，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楼拥军、李超（刘大勇、楼拥军聘请人员）对广大上城C2区5＃、6＃、7＃、8＃楼公共区域装修结算清单（陈杰）进行确认1、靠墙扶手塔楼楼梯间（32层）1326米，单价75元，计99450元；2、大理石门套地下室及塔楼电梯门套（31层+地下2层）264樘，单价980元，计258720元；3、陶瓷地砖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31层+地下2层）6958.72平方米，单价133.22元，计927040.68元；4、防盗门塔楼入户防盗门（32层）516樘，单价920元，计474720元；5、防火防盗门塔楼入户防火防盗门（32层）256樘，单价1208元，计309248元；6、陶瓷地砖踢脚线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31层+地下2层）629.5平方米，单价175.74元，计110628.33元；7、吊顶地下室及塔楼公共区域天棚（31层+地下2层）6964.92平方米，单价58元，计403965.36元；8、吊顶封板塔楼公共区域天棚（31层）1124.9米，单价20元，计22498元。总合计金额2606270.37元。工程交付使用后，青山映水·上城C2区购房业主反映陈杰装修班组存在装修问题未处理，青山映水·上城物业服务中心根据业主反映，找到陈杰班组处理未果，由新东阳公司另找班组解决。青山映水·上城物业服务中心核算费用合计为31760元。原被告确认原告陈杰已收到工程款203万元，付款方为新东阳公司。因龚成伟未到庭，一审法院通知龚成伟到庭接受询问，龚成伟称陈杰做工约定的计价方式就是公用部分吊顶、地砖及靠墙扶手按04定额下浮18个点，电梯门套和入户防盗门为包干价每套980元。原告陈杰为保障其权利，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26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3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楼拥军、刘大勇挂靠新东阳公司承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将已承接的工程再次进行分包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现工程已交付使用，陈杰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即陈杰与龚成伟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原被告争议的价款计算问题，原告主要按照《承包合同》第二条计价方式：“公用部位吊顶、地砖及靠墙扶手按04定额下浮18个点，电梯门套和入户防盗门为包干价每套980元”计算，被告主张按照《承包合同》中第七款付款方式：“根据乙方上报房产公司审核过后工程量，按房产公司拨款甲方，甲方扣除18点，付给乙方”计算。一审法院核实认为：首先，《承包合同》第二条的计价方式即为双方对价格计算的约定，而付款方式主要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其次，龚成伟系楼拥军、刘大勇雇佣的人员，与陈杰签订合同，进行合同外工程的指派、对合同外工程量予以确认，与刘大勇、楼拥军一起对工程量的结算进行确认。龚成伟向一审法院陈述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就是《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计价方式。对于工程价款，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所有付款条件，根据房产公司审核工程量和拨款情况为准”的约定，以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楼拥军等确定的工程款2606270.37元进行计算，加上合同外工程费用，减去新东阳公司另行组织人员对陈杰班组的装修进行修复的费用予以确定。即：1、公用部分吊顶、地砖及靠墙扶手（99450+927040.68+110628.33+403965.36+22498）×（100%-18%)=1282137.54元；2、电梯门套和入户防盗门：（264+516+256）×980=1015280元；3、合同外工程量238057.2元。对于原告陈杰主张由案外人张承业认可的10800元，因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将该笔费用与新东阳公司进行结算，因此，本案不予处理，原告陈杰可另行主张；4、新东阳公司另行组织人员修复陈杰班组工作的费用31760元。综合前述4项，陈杰应收款项为1282137.54+1015280+238057.2-31760=2503714.74元。陈杰已收2030000元，未收款2503714.74-2030000=473714.74元。新东阳公司作为楼拥军、刘大勇的被挂靠单位，与楼拥军、刘大勇承担共同向陈杰付款的责任。因原被告对合同价款的计算存在争议，故对争议明确前的违约金不予计算。原告陈杰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因不是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成伟系楼拥军、刘大勇聘请的人员，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大勇、楼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杰工程款项473714.74元；二、驳回原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3元、保全费3670元，合计8703元，由原告陈杰承担2123元，被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大勇、楼拥军承担65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1.1约定“工程造价按施工期间贵州省最新定额及配套的相关文件、施工期间贵阳市同期发布的《工程造价信息》等政府发布的相关配套文件确定执行”，该条所指贵州省最新定额即04定额。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装修结算清单、《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1.龚成伟在本案案渉工程中的签名是否对新东阳公司、刘大勇、楼拥军具有法律拘束力；2.应付陈杰工程款是否包含零星工程；3.应付陈杰工程款计算方式适用的合同约定；4.陈杰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项目系刘大勇、楼拥军挂靠新东阳公司承接后进行违法分包，龚成伟系刘大勇、楼拥军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龚成伟在案渉《承包合同》甲方新东阳公司落款处签名，陈杰进行了实际施工，新东阳公司已向龚成伟付款203万元，应视为对龚成伟对外签约行为效力的追认；此外，龚成伟自认其在案渉工程中承担管理现场的职责，故龚成伟在本案中的签字结算行为对新东阳公司、刘大勇、楼拥军具有法律拘束力。陈杰提交的零星工程款工程签证单上均有龚成伟签字，结合龚成伟对案渉项目实际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新东阳公司、刘大勇、楼拥军应向陈杰支付零星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新东阳公司、楼拥军、刘大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陈杰并未起诉主张要求零星工程款。本案中陈杰一审提交的诉状中包含了零星工程款部分，其计算诉讼标的的《新东阳广大城5#6#7#8#楼》单据中载明“工程款合计2632170元，其中包括零星签证合计238057.2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诉请，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承包合同》第二条载明是计价方式，系双方对价格的约定；第七条载明是付款方式，系对付款时间、付款条件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格从文义来看应适用合同第二条约定。其次，龚成伟作为刘大勇、楼拥军雇佣人员，其庭审过程中亦陈述签订合同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内容进行计价；再次，关于合同第二条提及的04定额问题，新东阳公司上诉主张如适用合同第二条约定，陈杰方应举证证明结算系依据04定额计价。经二审查明，广大城投公司与新东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约定按照04定额计价，双方签订的《广大上城C2区5#、6#、7#、8#楼公共区域装修结算清单（陈杰）》亦是按照04定额的标准计价，故一审法院以新东阳公司与广大城投公司之间结算单计算工程款与《承包合同》第二条关于04定额计价的约定内容并不冲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承包合同》第二条计算案渉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陈杰上诉主张工程款总计应为2632170元。本院认为该数额系其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新东阳公司或刘大勇、楼拥军签字认可，系其单方主张。本案中，刘大勇、楼拥军、李超在甲方处签名，陈杰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的《广大上城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C2区5#、6#、7#、8#楼公共区域装修结算清单（陈杰班主、陈康班主、汪勇班主）》仅能证明各方对陈杰已完成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但对工程价款并未达成一致，各方对陈杰据以计算的单价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楼拥军、刘大勇，陈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936元，由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楼拥军、刘大勇负担10066元，陈杰负担2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妍审 判 员  邹爱玲审 判 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祥凤书 记 员  夏澳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