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建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南，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玖鹏，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陕西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南，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玖鹏，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乐福记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乐福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阳，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系山东乐福记食品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因与上诉人乐福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南、孟玖鹏、上诉人乐福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刘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裁判内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二上诉人《清点照片目录清单》中所载未标记“归乐福记所有”的全部财物，估价200万，具体以实际为准；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应当为“返还原物纠纷”而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1、本案所涉争议是被上诉人无故占有上诉人的财产，长期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并不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8日起，通过门卫管控的方式，阻挠上诉人对于自身财物的正常使用和搬运，并在2019年9月30日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非法占有上诉人财物至今。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当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由此造成了事实不清以及法律适用的错误。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案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中，上诉人曾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中包含了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却被法院告知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另案起诉。本案一审法院曾受理了被上诉人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的案件，案号为(2019)陕0502民初2272号(以下简称“2272号案件”)，现该案已经审结。在22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提起反诉，其中第5项反诉请求就是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审理2272号案件的法官也认为该项诉请属于侵权纠纷而非双方合同纠纷，因此上诉人在法官的释明下，在2272号案件中撤回该项诉请，并另案提起本案之诉。现在本案的一审判决反而又将案由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这不仅与本案事实相违背，也极大损害了法院的公信力，应当予以纠正。二、基于错误的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既没有核实厘清涉案财物属于上诉人的事实，也没有调查确认被上诉人恶意占有上诉人财物的事实。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涉案财物为上诉人的财产，但一审判决未能核实确认诉争财产的归属。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曾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财物进行清点。而针对双方清点过程中存在异议的财物，上诉人的财务账册也有记录，并且上诉人之后向法庭提交了物品的财务清单、发票等，用以证明相关财物系上诉人购买，这些证据也被记载在了一审判决书中。而反观被上诉人，在清点后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明财物归属的证据材料，也没有否认上诉人提交发票的真实性，同时也质证认可了涉案争议财物系上诉人购买。在这种情况下，一审仍然做出了“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的判断，与此同时却又没有确定该部分诉争财物的归属，显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2、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长期限制上诉人使用、支配诉争财物，最后直接占有并拒绝返还的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19年3月18日起，被上诉人就通过所谓车辆管控的方式，限制了上诉人使用和支配诉争财物。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而对于如此重要的侵权事实，一审并未予以查明，也没有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支配上诉人财物进行说明，显然遗漏了本案重要的事实。3、被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诉争财物为其所有。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合同附件的清单对交付的设备资产有明确的记录。因此在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只需按照合同清单上的记录和被上诉人交接财物，而清单之外的财物应当为上诉人所有。这也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发票等证据材料相吻合。而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8日起就通过车辆管控的方式限制上诉人搬离上述财物，并主张这些财物为被上诉人所有。对此，被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争议财物是被上诉人所购买或搬进厂房的。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发票或是凭证，证明诉争财物为其所有或为第三人所有。三、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而非《合同法》第八条及第六十条。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正如上诉人前文所述，本案并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财物也并不属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附件约定的附属财物，而是上诉人在日常经营过程中，自行购买添置的设备、零件、办公物品等财物，因此本案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动产的纠纷。这显然属于《物权法》，而不是《合同法》的调整范围。《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着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与此同时，《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本案中，诉争财物系上诉人的动产，而长期为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因此法院应当依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财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本案的案由确定、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财产权利。因此，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撒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二上诉人《清点照片目录清单》中所载未标记“归乐福记所有”的全部财物。乐福记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诉求返还设备一二审诉讼，均属恶意诉讼，应依法追究上诉人的相关责任并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本案不存在乐福记无故占有和侵犯永和公司财产的事实，永和公司诉求返还的设备是基于租赁合同的改造投入而存在于租赁厂房内，且一审起诉至2020年3月31日，租赁厂房一直由永和公司占有控制，永和公司的诉求与客观事实相悖且自相矛盾。三、上诉人直至2020年3月31日才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租赁设备的清点，之前租赁范围一直由陕西永和控制占有，上诉人2019年8月诉称乐福记无故占有侵犯其财产，显然违背事实。四、上诉人诉求返还的设备设施等财物，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改造投入的，产权最终归属还要依据合同约定来认定。按照侵权案由，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不存在，依法不能成立；按照租赁合同纠纷案由，根据合同约定应认定改造投入财物的产权归乐福记所有，故，无论案由是侵权、返还原物、还是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返还诉争财物的诉求都应驳回。上诉人乐福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两台蒸汽锅炉系上诉人购买并出租给被上诉人的租赁资产，被上诉人未购置蒸汽锅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蒸汽锅炉两台，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是按侵权诉讼的，诉求是“依法判令停止侵权，返还机器设备及物品”，一审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案由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于2019年8月立案起诉，此时双方签订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合同》尚在租赁有效期内(租赁合同终止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租赁范围亦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使用，所谓的“被告扣留设备”豪无事实基础且与租赁范围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控制并管理的事实相悖，纯粹是被上诉人为达到不支付租金编造的谎言和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后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起诉，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两台蒸汽锅炉判决错误。4、被上诉人购置的两台天然气燃汽锅炉，属于改造投入设备，根据《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终止后应无偿归乐福记所有，上诉人没有返还锅炉的义务。二、上诉人所有的原两台燃煤锅炉，是被上诉人自行决定改造并申请拆除的，并非环保部门要求必须拆除，一审认定两台燃煤锅炉因政府治霾拆除，不符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渭经开治霾办(2017)20号文件的第一条第1项、第2项“所有企事业单位的燃煤锅炉应当改造锅炉使用清洁燃料或拆除；于2017年6月30日前，对本单位的燃煤锅炉进行改造或拆除”规定，政府及环保部门并非一刀切的拆除，在规定期限内改造为清洁燃料(蓝煤)的，仍可继续使用，逾期不改造的才拆除，经开区当时已改造为清洁燃煤(蓝煤)的锅炉，现在仍在使用中。被上诉人按期将燃煤更换为清洁煤炭-蓝煤，即符合治霾要求，完全可继续使用原来的燃煤锅炉，也无需投资购置新锅炉，被上诉人为解决产能不足，自愿投资改造生产线，改造为燃气锅炉，制作了《陕西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线改造可行性报告》、《燃气锅炉改造方案》、《煤改气锅炉选用建议》、《改造项目进度表》等一系列文件，并向政府申请拆除原两台燃煤锅炉，正因为是被上诉人申请拆除的，故被上诉人同意将锅炉财政补贴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燃煤锅炉因政府治霾拆除且被告获得锅炉拆除财政补贴资金“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两台蒸汽锅炉，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返还设备的诉讼请求实质是改造投入设备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对此，《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改造投入设备设施无偿归乐福记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其返还诉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返还错误。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答辩称，拆除原有锅炉经乐福记公司同意，锅炉不属于设备改造范围，重新安装的锅炉属于永和公司所有。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二原告机器设备及物品（详见清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原告永和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被告乐福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原告租赁被告位于陕西省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使用面积为35250平方米、厂房建筑面积为17938平方米，使用面积为17145平方米用于豆浆粉、豆奶粉及后期增加其他食品的生产加工。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重新装修该厂房或改造相关设施设备的，应事先向甲方提报方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并按规定必须报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合同终止后装修厂房或改造设施设备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2017年5月因当地政府部门要求对燃煤锅炉进行拆除改造，被告取得资金补贴，后原告陕西永和公司购买两台冷凝蒸汽锅炉规格型号WNS10-1.6-Q并安装。另查，原告陕西永和公司系原告永和公司的子公司。二原告以被告扣留其机器设备及物品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永和公司与被告乐福记公司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时成立生效。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对位于被告乐福记公司厂区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其中对部分物品双方在清单中备注约定归被告乐福记公司所有，系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亦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故对双方已确定为被告乐福记公司所有无争议部分物品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在清单备注部分有异议部分，因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故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返还其锅炉两台的主张，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燃煤锅炉因政府部门治霾拆除，且被告获得了燃煤锅炉拆除改造财政资金补贴，原告提供购买发票证明两台冷凝蒸汽锅炉系其购买，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其冷凝蒸汽锅炉两台一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乐福记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冷凝蒸汽锅炉两台。二、驳回原告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永和食品（中国）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永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800元，被告山东乐福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实质争议是：涉案设备、生产资料权属如何确认。本案所涉财产主要分为三部分，1、两台锅炉及附属设施；2、安装在生产线上的设备及与生产线配套的设备及配件；3、永和公司行政办公设施及库房存放劳保用品。二审中，经法庭现场查验，双方对上述第三项财产权属基本没有争议，属于永和公司所有，乐福记公司承诺由永和公司将第三项财产自行取回。对于第一项、第二项财产双方存在争议，乐福记公司主张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第一项、第二项财产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应当归乐福记公司所有。因此，本案实质争议是双方对租赁合同约定条款理解不同而引发的，故本案法律关系仍然是租赁合同纠纷。关于第二项财产权属争议，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重新装修该厂房或改造相关设施设备的，应事先向甲方提报方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按规定必须报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合同终止后装修厂房或改造设施设备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现租赁合同已经因期满而终止，故永和公司因改造行为而安装在生产线上的设备及与生产线配套的设施应当归乐福记公司所有。关于两台锅炉及附属设施权属问题，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国家环境政策原因，乐福记公司原有两台燃煤锅炉需改造或拆除，永和公司拆除旧燃煤锅炉重新安装两台新的燃气锅炉。而在此情况下，双方没有对新锅炉权属未进行明确约定。又因乐福记公司自身享受了旧锅炉财政补贴款及处理旧锅炉的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台燃气锅炉归永和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关于第三项财产，永和公司认可部分行政办公设备其已经取回，且乐福记公司对行政办公设备权属无争议；现存放在库房的劳保用品及不属生产线自带设备（如：胶体磨等），乐福记公司认可归永和公司所有，因此，对该部分财产权属双方并无争议，也不存在乐福记公司扣押该部分财产事实。故本案争议不属侵权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上诉人乐福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600元，由上诉人永和公司、陕西永和公司负担22800元；由上诉人乐福记公司负担3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