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7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08684559B。法定代表人：赵干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辰，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滋兰，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晓辉，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鹏，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门君，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桂林顺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金水路186号“一品尚城”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779135186J。法定代表人：刘顺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申颂华，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上诉人申晓辉因与被上诉人赵志鹏、原审被告桂林顺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鸿公司”）、原审被告申颂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志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有误。一、关于原审被告申颂华身份地位问题。申颂华既不是地建公司的员工，地建公司也未聘请其负责相关项目，申颂华出具的任何结算性文件地建公司均不知情，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结算单》是否有效问题。第一，赵志鹏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的《结算单》上只有申颂华的签字，没有地建公司负责人和申晓辉的签字或者盖章，且申颂华并未出庭，并不能证明《结算单》有效。第二，《结算单》只有一张纸，并没有提供其他的签证单、物资清单等予以佐证，显然不符合建设施工常理。第三，赵志鹏当庭出示《结算单》原件时，《结算单》的纸张、笔墨非常新，其真实性存疑。三、赵志鹏一审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若《结算单》有效，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工程款应付款时间为结算单落款日期（2015年5月21日）。若《结算单》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工程款应付款时间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3年10月5日）。无论以上述哪一个日期作为应付款日期，赵志鹏起诉时均已远超三年民事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赵志鹏与申晓辉于2019年向赵志鹏支付过其他项目款项认定赵志鹏主张过本案工程款权利，使得诉讼时效中断，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赵志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程款存在的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相关的文件、合同证明地建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且赵志鹏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申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志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结算单》效力问题。赵志鹏在庭审中出示的《结算单》上只有申颂华的签字，申晓辉并未签字认可，且申颂华并未出庭，并不能证明《结算单》有效。此外，《结算单》原件的纸张、笔墨都非常新，其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应付款时间为结算单落款日期（2015年5月21日），到赵志鹏起诉时已远超过三年的民事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认定申晓辉于2019年9月2日向赵志鹏支付过5000元秧塘工业园二期工程3#-7#厂房工程款证明赵志鹏主张过本案工程款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这完全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赵志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结算单》问题。赵志鹏已在一审时向法院出示了原件，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作为判决依据。《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与工程价款与申晓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工程内容基本一致，可以认定其结算是真实有效的。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算单》并没由约定付款时间，二上诉人在2019年分别向赵志鹏支付过涉案工程的款项，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届满。原审被告顺鸿公司、申颂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赵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地建公司、申晓辉、申颂华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12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工程款127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顺鸿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申颂华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了一份《桂林地建一品尚城工地3#-6#楼木工班结算单》给原告赵志鹏，结算单中载明：建筑面积13360.24㎡×51元／㎡＝681372.24元，4#、6#楼二期开工，由于人工工资上涨另补50000元，共计731372.24元。其它工程①木工班做复式楼木制楼梯3#、4#、5#、6#、8#、9#楼共计26个×400元／个=10400元，参见签证单。②木工班即4#-6#楼外架、溜槽共24个×50元=1200元。③木工班在9#楼地下室钉工棚2个2日×230元=460元另浇筑4#-6#楼地下室混泥时帮助洗车半天110元，共计570元，总计743542.24元，下欠172000元。另外木工班2013年做9#楼挡土墙工资及记时工工资共计52890元左右，申晓辉已付，请注意做账。申颂华2015年5月21日。2019年1月29日，被告地建公司向原告的银行账户支付了40000元。2019年9月2日，被告申晓辉通过微信转给原告5000元。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原告认为还有剩余127000元工程款未付，故提出本案之诉。同时查明，案涉工地的工程由被告地建公司向被告顺鸿公司承包，工程完工后，被告地建公司于2016年1月8日起诉了被告顺鸿公司，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以（2016）桂031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顺鸿公司支付工程款18597097元给被告地建公司。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被告申晓辉是被告地建公司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对被告申晓辉与被告顺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了追认。另，被告申颂华是被告申晓辉请的结算员。庭审中，被告地建公司否认2019年1月29日支付原告的40000元是工程款，但是该笔款项是什么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和说明。被告申晓辉亦否认微信转给原告的5000元为本案工程款，同样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地建公司当庭陈述其承包的是一品尚城主体工程，木工组的工程不属于主体工程。被告申晓辉陈述其承包的是非主体工程，木工组工程属于非主体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地建公司承包的一品尚城工地从事木工组工程的施工，所施工的工程有被告申颂华出具的《桂林地建一品尚城工地3#-6#楼木工班结算单》为凭，对此，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申颂华是被告申晓辉请的结算员，被告申晓辉是被告地建公司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因此，被告申颂华出具结算单给原告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故被告申颂华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由于被告申晓辉陈述其承包了一品尚城非主体工程、被告地建公司陈述其承包的是一品尚城主体工程，而已经生效的（2016）桂031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地建公司追认了被告申晓辉与被告顺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且被告申晓辉是被告地建公司案涉工地的负责人，因此，被告申晓辉承包被告顺鸿公司的工程与被告地建公司承包被告顺鸿公司的工程存在混同，且，被告地建公司亦未能说明其转给原告40000元的款项问题。因此，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被告申晓辉和被告地建公司共同支付。被告申颂华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欠款为172000元，在被告申晓辉和被告地建公司未能证明其各自支付的款项是什么款项情况下，原告自愿作为工程款抵扣，明显利于被告，故该院予以支持。因此，扣除后尚欠的127000元工程款，由被告申晓辉和被告地建公司共同支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在结算单上未写明何时付款以及逾期利息，因此，原告请求从其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地建公司提出的时效问题，该院认为，第一、双方的结算单未写明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第二、被告地建公司和被告申晓辉分别在2019年支付过款项给原告，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也认可并支付过工程款，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提起诉讼的时效未过，被告地建公司提出的时效已过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地建公司追认了被告申晓辉与被告顺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并作为其工程款起诉了被告顺鸿公司，该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6）桂031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顺鸿公司支付工程款18597097元给被告地建公司。因此，原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顺鸿公司除上述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外还欠被告地建公司、申晓辉其他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情形下，主张被告顺鸿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申晓辉共同支付工程款127000元给原告赵志鹏；二、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申晓辉共同支付利息（以127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项止）给原告赵志鹏；三、驳回原告赵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400元，由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申晓辉负担。二审中，地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桂林市民兴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据二、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拟共同证明：第一，桂林市民兴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是地建公司的子公司；第二，地建公司与赵志鹏在2016年时另有秧塘工业园二期工程；第三，2019年1月29日地建公司向赵志鹏银行转账40000元是支付秧塘工业园厂房民工工资。赵志鹏对地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桂林市民兴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由十几个股东投资设立，并不是地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赵志鹏确实与申晓辉合作做过秧塘工业园二期工程，但双方仅是口头协议。2019年1月29日，地建公司向赵志鹏转账40000元并不能证明是支付厂房的民工工资，因为合同发包方是民兴建筑公司而非地建公司，地建公司作为股东直接支付不符合常理。且申晓辉与赵志鹏字样明显不一致，真实性存疑。申晓辉对地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意见。申晓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证据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三、桂林银行交易流水。拟共同证明：第一，申晓辉与赵志鹏在2016年时合作秧塘工业园二期工程3#-7#厂房工程；第二，申晓辉多次通过其妹夫曾清林的银行账号向赵志鹏转账支付秧塘工业园二期工程厂房工资，2019年9月2日微信转账给赵志鹏的5000元也是厂房款项，并非本案款项。赵志鹏对申晓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2019年9月2日申晓辉微信转账给赵志鹏的5000元并不是厂房款项，申晓辉支付厂房工程款的时间基本上是在2017年10月份左右。且厂房的工程款都是通过申晓辉及其妹夫曾清林支付的，并没有从地建公司领过厂房的工程款。地建公司对申晓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赵志鹏提交如下证据：（2017）桂0312执4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地建公司大概于2018年下半年通过法院拍卖顺鸿公司的房产，获得了约1000000元工程款，在赵志鹏以及其他施工班组的强烈要求下，地建公司才于2019年1月支付了40000元工程款。地建公司对赵志鹏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能证明地建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应的工程款。申晓辉对赵志鹏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地建公司一致。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定：1.地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2.申晓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3.对赵志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本院认为，综合诉辨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颂华出具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已经生效的（2016）桂031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申晓辉是地建公司在一品尚城工地的负责人，申晓辉在一审庭审时认可申颂华是其聘请的临时结算员，则申颂华向赵志鹏出具的《结算单》属于职务行为，申颂华虽然没有出庭，但在上诉人无法举证否认《结算单》真实性的情况下，该《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鉴于地建公司对申晓辉与顺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追认，地建公司自认承包的是一品尚城的主体工程，申晓辉自认承包的是一品尚城的非主体工程，而《结算单》中并没有区分哪些是主体工程内容、哪些是非主体工程内容，且顺鸿公司和申晓辉均向赵志鹏支付过涉案工程的款项，本院认为赵志鹏承包的内容既包含了地建公司承包的内容、也包含了申晓辉承包的内容，存在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地建公司和申晓辉共同向赵志鹏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结算单》并没有约定给付时间，即涉案债务经过结算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赵志鹏可以随时要求二上诉人履行债务，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地建公司、申晓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地建公司已预交2840元、申晓辉已预交2840元），由地建公司负担2840元、申晓辉负担2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春弟审 判 员 李文练审 判 员 唐国登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紫鑫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