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豆神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窦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峰，男，豆神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百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北历园新村12号楼311室。法定代表人：胡清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宁，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豆神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豆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峰、被上诉人百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豆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豆神公司向百谷公司给付违约损失的内容，改判按照欠款金额的日0.1‰计算违约损失，且最高不超过欠款总额的5%，即以226633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5%标准计算违约损失。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按照贷款利率市场报价的1.3倍计算违约损失不当。该条针对的是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形，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不能适用该条规定。2.百谷公司主张违约损失，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损失。百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豆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损失的，法院可以按照当事人的主张予以增加。百谷公司认为《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2.百谷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主张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调整后的数额没有过分高于按《采购合同》约定标准所计算金额。百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豆神公司支付百谷公司货款226633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2266336.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3日，北京立思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思辰公司、甲方）与百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立思辰公司向百谷公司购买华为产品，合同载明了产品品名、品牌、型号、数量、单位、单价、价款合计，总货款为6094766元。《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前。第四条关于验收方式约定，甲、乙双方共同验收，签署验收报告；送货签收单（签章）/到货验收单（签章）/安装调试完成单（签章）/安装调试验收单（签章）。关于验收期限及内容约定：（1）产品运抵指定交货点后三日内进行到货验收。在不开箱状态，核对发货装箱单与合同设备清单条目有关设备名称、品牌及规格型号、数量是否一致；（2）产品运抵指定交货地点后五日内进行开箱验收。开箱进行实物验收（不加电状态），逐项核对实到货物与合同设备清单是否相符，是否按原厂标准附有随机备件及相关文件；（3）产品运抵指定交货地点后七日内进行产品测试。在开箱验收的基础上，对货物进行加电测试，检验产品功能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并达到原厂商标准；最终用户不能按上述期限签收货物或者签收货物后因最终用户原因不能在上述期限内验收或进行安装调试，甲方应负责协调最终用户尽快签收货物/和验收。第五条就结算期限作出约定（1）合同签订以后，乙方安排备货，甲方于发货前预付给乙方30%货款即1828429.8元；款到2天内向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发货。（2）甲方于乙方安装调试完成且验收无误后90天内支付给乙方70%余款即4269036.2元。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如因甲方责任，甲方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款项，甲方将以下列方式偿付损失：每延期付款一日偿付应付款项金额的0.1‰，最多不超过所应交款项金额的5%，偿付迟延付款损失款将不解除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百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共计6094766元，立思辰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支付货款1828429.8元，豆神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2020年11月2日分别支付货款100万元。豆神公司认可立思辰公司变更为豆神公司，认可尚欠百谷公司货款2266336.2元。对以上无争议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就剩余货款是否已届履行期产生争议：百谷公司主张2020年5月30日百谷公司已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双方已于2020年6月10日完成验收，《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且验收无误后90天内，豆神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现余款已届履行期，豆神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为证明其主张，百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单机调试验收报告》7张；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任城城乡基础教育能力提升及保障体系工程项目（一期）中交换机，防火墙，无线AP等有线网络、无线网络设备的供货调试工程，经自检合格，现将有关资料报上，请予以验收。附件：1.设备工程质量验收报告；2.设备清单。落款处百谷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及百谷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30日。现场技术负责人验收意见处写明“符合使用要求。”周新超、闫新雨、仲明阳签字确认。项目负责人验收意见：“符合要求。”万龙签字确认。部门负责人验收意见：“同意。”。辛瑞华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豆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周新超、闫新雨、仲明阳为该项目的现场技术负责人，万龙为项目负责人，辛瑞华为部门负责人，但认为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单》未加盖公司公章，验收工作尚未完成。三、百谷公司副总经理李金彪与豆神公司员工韩一飞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0月14日，微信聊天中，韩一飞向李金彪发送《还款计划》，并称：“李总，你们要求的还款计划，已发起我们内部盖章流程，如有问题再与您沟通。”李金彪表示：“我们当时要求的还款计划不是11月份呀。11月底周期太长了，韩总，法务那边不同意。”韩一飞：“兄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有款就不会写还款计划了。”微信聊天记录中，韩一飞向李金彪发送的《还款计划》主要载明：豆神公司认可尚欠百谷公司货款4266336.2元，承诺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2266336.2元。并同意按照合同违约条款，足额向百谷公司支付逾期款项违约金（剩余款项4266336.2元逾期违约金，计算日期自2020年9月10日至2020年11月30日）。豆神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对未付货款进行了协商，但未能签署还款计划。豆神公司认可百谷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履行期是否届满存有争议，从百谷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单》、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豆神公司的该项目相关负责人员、部门负责人均已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认可，豆神公司人员亦向百谷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项目验收需豆神公司以加盖公章的形式予以确认，且验收的目的在于确认一方履行合同是否符合要求，豆神公司该项目相关负责人均已签字认可百谷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要求，且庭审中，豆神公司亦表示该项目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对于豆神公司辩称因其公司未加盖公章，项目尚未完成验收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单》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法院认定该项目已于2020年6月10日完成验收。依据《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完成且验收无误后90天内，豆神公司应支付尾款，即豆神公司应于2020年9月8日前支付剩余货款，豆神公司认可尚欠百谷公司货款2266336.2元，故对于百谷公司要求豆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66336.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百谷公司主张豆神公司支付其违约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应付货款日期之次日即2020年9月9日起算，对于百谷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百谷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8日期间的违约损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法院将酌情予以确定，对于百谷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为防止豆神公司转移、处分其财产，以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百谷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该措施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对其要求豆神公司支付保全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单保险费双方并无约定，对百谷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豆神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山东百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266336.2元及违约损失（以2266336.2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山东百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豆神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豆神公司应按照何种标准向百谷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豆神公司未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百谷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就其逾期付款行为向百谷公司赔偿违约损失。虽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豆神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豆神公司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仅需向百谷公司按照0.1‰的标准即年利率3.65%给付违约损失，但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低于一般情况下守约方因违约方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百谷公司申请酌情增加《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豆神公司所持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确定违约损失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损失的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该标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标准下限相同。但一审法院并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确定违约金数额，而是基于百谷公司的申请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弥补违约损失。故豆神公司所持一审法院适用该条确定违约金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方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方造成的法定孳息的损失。该损失客观存在，无须价款接受方另行举证予以证明。故豆神公司所持百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逾期付款受有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豆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豆神教育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