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楼**101。法定代表人：郭子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龙，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北京如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通皓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云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方通皓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子生、被上诉人马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通皓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云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马云龙已领取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华北管区管理人员覃某发放的工资，故不能再要求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工资，否则构成重复给付。2.覃某是圆通公司华北管区管理人员，郭子生负责圆通东城平安分公司（注册名称为方通皓德公司）的所有工作。方通皓德公司是独立法人，覃某在工作上可以联络指导方通皓德公司负责的圆通东城平安分公司，但无权直接行使方通皓德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权。覃某未经方通皓德公司同意单方面结算员工工资，给方通皓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覃某承担，与方通皓德公司或法定代表人郭子生无关。马云龙辩称，1.方通皓德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员工工资，圆通公司为维护经营区域业务的稳定，由覃某为方通皓德公司员工先行垫付工资。覃某垫付工资时并没有消灭方通皓德公司与员工之间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免除方通皓德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义务，也不存在重复赔付的问题。2.覃某为圆通公司华北管区负责人，覃某与郭子生代表不同的主体，如方通皓德公司认为经营管理权受到侵害可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通皓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马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方通皓德公司向马云龙支付工资285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方通皓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云龙称其于2019年7月4日入职方通皓德公司，方通皓德公司未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28550元，方通皓德公司认可与马云龙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未支付马云龙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但工资金额应为26494元。方通皓德公司主张马云龙主张的期间的工资已经因圆通公司垫付而消灭，不同意再支付马云龙主张的工资。2020年10月10日，马云龙和覃某签署《协议书》，甲方为覃某，乙方为马云龙，协议载明，鉴于方通皓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子生在经营期间拖欠乙方劳动报酬等费用28550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和劳动仲裁立案后，甲方垫付方通皓德公司及郭子生在经营期间拖欠劳动报酬总额的80%，同时乙方开始派件，剩余20%派完库房现有积压件后结清剩余20%劳动报酬，以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或诉讼判决中确认的数额为准，多退少补，乙方同意执行回的欠款全部偿还垫付甲方。马云龙签署《收款确认书》，载明收到覃某垫付方通皓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子生经营期间拖欠的劳动报酬的80%，即22840元。后马云龙再次出具《收款确认书》收到覃某垫付的剩余20%，即5710元。覃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圆通速递北京网络负责人，方通皓德公司与员工公司系加盟关系，负责东城区的一块区域，因方通皓德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且方通皓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子生联系不上，员工就闹得很凶，打过市长热线，最后派出所等部门介入，为了社会稳定，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圆通垫付员工工资，垫付的工资是从圆通公司借的，从方通皓德公司追回来之后最终要把钱还给圆通公司，其垫付行为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马云龙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马云龙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分别为7785元、8696元、9753元、2316元，方通皓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马云龙在2020年7月应发工资7485元、2020年8月应发工资8396元、2020年9月应发工资8415元（工资总额为9753元，但扣除代收款等1338元）、2020年10月应发工资2198元（应付总额2316元，应当扣除话费118元）。马云龙称其提交的工资表是方通皓德公司财务何某制作的，何某和郭子生确认过，工资表中的签字是圆通总公司华北管理区的人和垫付人覃某签的。方通皓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马云龙不认可。2020年10月16日，马云龙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方通皓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其未付工资，“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482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0月1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马云龙的其他申请请求，马云龙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工资表、仲裁调解书、仲裁裁决书、收款确认书、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的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方通皓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云龙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如应支付则金额多少，该院分下如下：首先，关于方通皓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云龙的劳动报酬，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马云龙虽已拿到该期间的报酬，但给付报酬的人员为与方通皓德公司存在加盟关系的圆通速递公司的北京网络负责人覃某，方通皓德公司并未实际支出马云龙的工资，覃某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其垫付的原因系为了及时处理本次讨薪事件，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出现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时，只有第三人明确表示其代为履行行为有替债务人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才消灭，现覃某明确表示其没有代替方通皓德公司消灭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能免除方通皓德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此外，马云龙也与覃某签署协议书，明确其从方通皓德公司追回劳动报酬后归还覃某，因此方通皓德公司仍应当支付马云龙未付的工资。关于工资金额一节，方通皓德公司认可的金额为26494元，与马云龙主张的金额存在差额，该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工资发放数额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者的工资计算标准、出勤情况、扣款情况举证证明的义务，现方通皓德公司仅出示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未有劳动者的签名确认，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2020年7月至2020年9月的工资表，当时劳动者尚未离职，完全具备签字确认金额的条件，但亦没有签字确认，因此该院对方通皓德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的金额不予采信，应当支付的金额以马云龙主张的金额为准。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马云龙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8550元；二、确认马云龙与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云龙与方通皓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方通皓德公司应当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马云龙劳动报酬。方通皓德公司认可尚未支付马云龙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工资，马云龙向方通皓德公司主张劳动报酬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方通皓德公司上诉主张，覃某于2020年10月向马云龙支付款项后，马云龙无权再要求方通皓德公司支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方通皓德公司与马云龙之间存在因欠付劳动报酬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仅能因约定或法定事由而终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覃某的证言可知，覃某向马云龙支付款项时，并未作出代方通皓德公司向马云龙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而是在覃某与马云龙之间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将来由马云龙向覃某返还；马云龙亦表示通过仲裁或诉讼的方式向方通皓德公司主张权利，即马云龙并未免除方通皓德公司的债务。故覃某垫付款项，不具有消灭方通皓德公司与马云龙之间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约定或法定情形。方通皓德公司向马云龙支付劳动报酬，与覃某垫付款项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给付。方通皓德公司所持覃某付款后马云龙无权主张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云龙的工资数额问题。方通皓德公司要求按照其主张的工资数额认定马云龙工资，但方通皓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资符合双方约定或具有其他事实依据，亦未经马云龙确认。方通皓德公司所提供自行制作的工资表未经马云龙签字确认，马云龙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方通皓德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其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方通皓德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其与覃某或圆通公司之间存在经营权争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马云龙的劳动报酬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构成方通皓德公司对其支付劳动报酬义务的有效抗辩，故本院不予采纳。方通皓德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方通皓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方通皓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