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建筑医院，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长风路中段30号。投资人：周广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霞，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山，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骏，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城市公交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滨大道177号709室。法定代表人：王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仁山、鹤壁建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市城市公交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611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壁建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对鹤壁建筑医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对鹤壁建筑医院不成立。伍丁华在签订合同前未经鹤壁建筑医院法人或相关负责人同意和批准，伍丁华签订合同是以鹤壁市淇滨区同和门诊部（以下简称同和门诊部）名义而非鹤壁建筑医院名义，伍丁华签订案涉合同实际代表的是同和门诊部，并且同和门诊部是独立民事主体，与鹤壁建筑医院没有任何关系，故实际合同主体是吴仁山（即同和门诊部）和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合同签订后，伍丁华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提供的均是同和门诊部的手续，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支付广告费30000元的是同和门诊部，广告内容也是对同和门诊部进行宣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1.案涉合同实际主体是吴仁山（同和门诊部）和鹤壁公交传媒公司。2.吴仁山开办的同和门诊部是独立法人。3.医疗广告是特殊行业广告，鹤壁建筑医院无权为吴仁山开办的同和门诊部申请医疗广告事宜。4.鹤壁建筑医院没有委托鹤壁公交传媒公司为同和门诊部做广告。二、鹤壁公交传媒公司与同和门诊部之间达成了还款协议，吴仁山是否还款与鹤壁建筑医院无关。三、鹤壁建筑医院并未参与该合同的履行。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辩称，1.本案广告发布人是鹤壁建筑医院，合同加盖有鹤壁建筑医院的公章，伍丁华作为代表人签字，因此该合同对鹤壁建筑医院成立并生效。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制作完广告后对广告验收并签字同意的是鹤壁建筑医院，验收确认表上有鹤壁建筑医院的公章和伍丁华的签字。因此，本案中鹤壁建筑医院依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广告费的义务。鹤壁建筑医院称没有经过其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批准是单位内部问题，伍丁华持有医院公章，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有理由相信伍丁华代表鹤壁建筑医院。2.《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属于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3.同和门诊部在此后与鹤壁公交传媒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属于债务加入，鹤壁建筑医院的还款义务并不因为同和门诊部加入债务而免除，依据民法典规定二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鹤壁建筑医院的上诉请求。吴仁山不发表答辩意见。吴仁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广告合同纠纷，涉及医疗广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和《医疗广告管理办法》均应是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依据。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鹤壁公交传媒公司作为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应当依法查验相关证明文件，核对广告内容，不得发布与证明文件不符的广告。而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未按照《医疗广告审查证明》所批准的广告内容发布广告，导致案涉合同因违法而无效。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辩称，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如案涉广告有违反广告法的内容，其法律后果是相关行政机关责令改正、处以罚款，不产生合同无效的后果。对广告发布人也不产生免除广告费的后果。吴仁山自愿加入对债务的偿还，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承担还款义务。鹤壁建筑医院述称，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同意吴仁山的上诉意见。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壁建筑医院、吴仁山支付广告费75000元；2.判令鹤壁建筑医院、吴仁山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广告费总额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伍丁华以鹤壁建筑医院的名义与鹤壁公交传媒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委托该公司发布“同和中医门诊部”广告，发布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广告费总计18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鹤壁建筑医院）签订合同时支付给乙方（鹤壁公交传媒公司）3万元；上刊完成5日内付3万元；2018年6月2日前付3万元；2018年8月1日前付1.5万元；2018年11月1日前付3万元；2019年2月1日前付1.5万元；2019年4月24日前付3万元。该合同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广告款总金额每日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除要求甲方继续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合同甲方盖章处加盖有鹤壁建筑医院公章，代表人签字处有伍丁华签名。2018年7月11日，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向鹤壁建筑医院发出《广告发布通知书》，2018年7月12日，伍丁华以鹤壁建筑医院名义签订回执单及《广告发布验收报告》，该回执单及《广告发布验收报告》加盖有鹤壁建筑医院公章，回执单上伍丁华在经手人处签字。2019年1月3日，伍丁华、同和门诊部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出具书面《还款计划》，主要载明：同和中医门诊部还款计划如下：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共产生广告费用105000元，已支付3万元，由于本部资金吃紧，剩余7.5万元2019年5月起每月还款1万元直至支付完毕（2019年年底结清）。落款处加盖有同和门诊部公章并有伍丁华签名。同和门诊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4月3日，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吴仁山，于2020年7月14日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广告发布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仁山主张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违反了《医疗广告管理办法》，该《医疗广告管理办法》并非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案涉《广告发布合同》是否违反《医疗广告管理办法》，属于有关行政机关处理认定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案涉《广告发布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广告发布合同》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该鹤壁建筑医院的公章，后离职时并未与该医院交接公章。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提交的《广告发布合同》载明甲方为鹤壁建筑医院，落款处也加盖有该医院的公章，且在之后的《广告发布通知书》回执单及《广告发布验收报告》中也均有鹤壁建筑医院的公章，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有理由相信伍丁华具有该医院的代理权，故应认定伍丁华的行为对鹤壁建筑医院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鹤壁建筑医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广告费的义务。（三）关于鹤壁建筑医院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鹤壁公交传媒公司与鹤壁建筑医院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因政府原因提前终止，且之后伍丁华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出具的书面《还款计划》也并未对违约责任进一步约定，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诉请鹤壁建筑医院、吴仁山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鹤壁公交传媒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同和门诊部就案涉7.5万元广告费应否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伍丁华、同和门诊部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出具书面《还款计划》，根据该《还款计划》的内容可知，同和门诊部已支付3万元广告费，并承诺鹤壁公交传媒公司承担对7.5万元广告费的付款责任，应当认定该门诊部对7.5万元广告费明确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法院认为，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故该门诊部应对7.5万元广告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同和门诊部已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吴仁山作为经营者，应当对7.5万元广告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一、鹤壁建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广告费7.5万元；二、吴仁山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鹤壁公交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广告发布合同》甲方为鹤壁建筑医院，伍丁华作为鹤壁建筑医院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鹤壁建筑医院公章。合同签订后，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向鹤壁建筑医院送达《广告发布通知书》和《广告发布验收报告》，仍是在回执单及《广告发布验收报告》上，均加盖有鹤壁建筑医院公章，回执单上伍丁华在经手人处签字。上述情况足以使鹤壁建筑医院产生合理信赖，其有理由相信伍丁华具有鹤壁建筑医院代理权，伍丁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后果应由被代理人鹤壁建筑医院承担。该广告发布内容中的具体宣传对象是否为鹤壁建筑医院，不影响本案对合同主体的判断。伍丁华在签订合同前是否经鹤壁建筑医院法人或相关负责人批准，是鹤壁建筑医院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相对人。虽然在广告费用支付阶段，同和门诊部向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能依该行为认定同和门诊部系广告合同的主体，一审将此认定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医疗广告管理办法》系卫生部发布的、对医疗广告进行管理的部门规章，该管理办法中并未对医疗广告合同效力的认定进行规定。吴仁山以鹤壁公交传媒公司发布的广告违反该管理办法为由，主张案涉《广告发布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仁山、鹤壁建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吴仁山、鹤壁建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