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郭家沟村。法定代表人：夏秀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华，辽宁骁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曹玉龙，男，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帅，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都地产公司”）与上诉人曹玉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都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通都地产公司不向曹玉龙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通都地产公司系建筑企业，建筑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具有极强的季节性，通都地产公司安排曹玉龙在内的员工在每年的冬歇季节休带薪年假，并且在休假期间正常为曹玉龙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对此通都地产公司已经提供了曹玉龙考勤记录，能够证明其每年都足额享受了年休假，在此情况下，一审又判令通都地产公司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通都地产公司因经济困难导致暂时无法向员工按时发放工资，并非针对曹玉龙个人实施的克扣或拖欠工资行为。在受疫情严重影响，且曹玉龙未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通都地产公司仍坚持按照每月4600元的工资标准为曹玉龙核算工资，该工资标准已经远远高于国家及大连市政府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工资待遇标准的规定。企业经营状况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在曹玉龙提出辞职的情况下，一审再判令通都地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无疑更加重企业负担，于理于法不通。曹玉龙辩称，不同意通都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按照曹玉龙的上诉请求进行改判。曹玉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通都地产公司支付曹玉龙拖欠工资46176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5日）；2.依法改判通都地产公司支付曹玉龙经济补偿金61600元（8800元/月×7个月）；3.依法改判通都地产公司支付曹玉龙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4300元（405元/日×15日×200%）×2年。事实与理由：曹玉龙于2014年1月1日进入通都地产公司处工作，岗位是电气工程师，工资标准为8800元/月，工作地点在中盛秀山丽水甘井子区营城子中心，因通都地产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工资，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且要求通都地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现其拒绝支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方式有误等。通都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曹玉龙的上诉请求。曹玉龙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因为疫情影响已经进行了调整，按其基本工资4600元发放，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通都地产公司不存在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曹玉龙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曹玉龙的工作是施工现场的电气工程师，通都地产公司每年都为现场施工人员安排冬休假，自每年的1月份至2月份现场施工人员是全部处于休息状态，而且工资照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曹玉龙主张2018、2019年带薪年休假不符合法律规定。通都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向曹玉龙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96537元。曹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都地产公司支付曹玉龙拖欠工资46176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5日止）、经济补偿金61600元（8800元×7个月）、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4300元（405元×15日×200%）×2年（2018年、2019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在原告单位工作，离职前工作岗位为电气工程师。原告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被告的工资构成为：工资标准每月8500元、基本工资4600元、加班工资1692元、效益奖金2208元、通讯补贴100元、通勤200元、应发工资8800元、实发工资为7048.48元。原告未按时支付被告2019年10月、11月工资，欠发被告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2020年6月15日，被告以原告“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原因，2020年2月、3月，被告未出勤。根据被告工龄，被告2018年、2019年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均为5天。被告曾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事项：要求原告支付拖欠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4614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600元、周六的加班工资486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4300元。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20）第7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给付被告工资和经济补偿金96537元。原告、被告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拖欠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46148元的诉讼请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原告欠发被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应该向被告支付。关于原告拖欠被告工资的金额，原告认可欠发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工资金额分别为7048.48元、7024.48元、7048.48元、3148.48元、3148.48元、3148.48元、1188.48元。上述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原告拖欠被告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总额为31755.36元。关于被告仲裁阶段主张的周六的加班工资48600元：双方在法院诉讼阶段均未对仲裁就该项诉讼请求的裁决结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仲裁该项请求的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的2018年、2019年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4300元：原告未给被告安排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应当向被告支付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规定，经过核算，被告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为：6481元（计算方式为：7048.48元/月÷21.75日×5日×2倍×2年）。原告诉称，已经为原告安排了2018年度、2019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供了考勤记录作为证据。考勤记录仅能证明被告的出勤情况，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出勤系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应提供更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被告以原告“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未按时支付被告2019年10月、11月工资，欠发被告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情形。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在原告单位工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7750元。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为50375元（计算方式为：7750元×6.5）。至于原告提出未能及时足额向被告发放工资系因企业经营困难，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曹玉龙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工资31755.3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375元、2018年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481元，上述金额合计人民币88611.36元。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通都地产公司提交曹玉龙2018年1、2月份考勤表，拟证明曹玉龙2018年1月和2月份没有出勤，系冬休假。曹玉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显示的出勤天数并不能证明公司为其安排了带薪年假。曹玉龙为反驳通都地产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供2018年1月、2月的刷卡记录单，拟证明其2018年1月份没有出勤，到2月26日开始上班；2019年1、2月份的刷卡记录单，拟证明其除了春节期间之外都正常出勤。通都地产经庭后核实书面回复：认可曹玉龙提供上述刷卡记录单的真实性，因冬休期存在临时需要施工人员到单位，故曹玉龙有个别天数打卡，但扣除其打卡天数，曹玉龙享受的冬休假天数远远高于法定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针对曹玉龙同一月份的考勤情况，双方提供的证据存在差别，鉴于通都地产公司认可曹玉龙提交的刷卡记录单真实性，本院采信曹玉龙提供的刷卡记录单，并以此作为认定曹玉龙2018年度和2019年度1、2月出勤天数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曹玉龙2018年1月未出勤，2月出勤3天；2019年1月出勤7天，2月出勤7天。上述未出勤时间为曹玉龙休冬休假。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通都地产公司是否拖欠曹玉龙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工资及数额；二、通都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曹玉龙经济补偿金及数额；三、曹玉龙是否有权享有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及数额。一、通都地产公司是否拖欠曹玉龙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工资及数额。对于此期间的月工资标准，曹玉龙上诉主张应按照此前实发月工资7048.48元计算。根据通都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疫情期间其公司公布、执行了疫情防控期间薪酬执行方案，对薪酬调整为：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3月1日至疫情结束期间的工资，可正常复工的，保留工资结构中基本工资部分（约占工资总额55%），取消工资结构中加班工资和绩效工资，并不低于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月等。该方案内容符合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规定。该薪酬执行方案向包括曹玉龙在内的劳动者进行了告知，曹玉龙对该方案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曹玉龙2020年3月之后的工资，通都地产公司主张按照曹玉龙月基本工资4600元计算实发工资为3148.48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核算通都地产公司欠付曹玉龙该期间工资总额为31755.36元正确，本院对于曹玉龙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通都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曹玉龙经济补偿金及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通都地产公司在疫情发生之前就存在欠付曹玉龙工资的情形，现未有证据证明其欠付行为有合法理由，应属无故拖欠。曹玉龙以通都地产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曹玉龙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7750元并据此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数额为5037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通都地产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于曹玉龙提出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同第一争议焦点。三、曹玉龙是否有权享有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及数额。《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等。根据曹玉龙提供的社保缴费明细体现，其累计工作不满10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曹玉龙2018年度和2019年度休假天数均已超过5天。曹玉龙主张2018年度、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采纳通都地产公司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对曹玉龙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曹玉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曹玉龙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欠付工资合计31755.36元；三、上诉人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曹玉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375元；四、驳回上诉人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曹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连通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上诉人曹玉龙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晓梅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