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常泉，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海港大道1550号海馨广场2205-2206号。法定代表人：郑恩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睿，女，1986年1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恩荣，女，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杨常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尧禹公司）、被上诉人郑恩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5民初2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常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杨常泉支付舜尧禹公司拖欠的一个月租金1万元（人民币，下同）；撤销原判第六项，改判舜尧禹公司返还杨常泉1万元的燃气开通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是经营权承包关系，合同名称直接表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租赁关系，舜尧禹公司从上海XX大学租赁场地后进行餐饮经营，与杨常泉签订合同后不仅提供经营证照，还负责向税务机关缴税，杨常泉以租金的名义向舜尧禹公司支付管理费。原审法院按照租赁合同关系认定杨常泉应当承担2万元的房租损失没有依据。杨常泉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是因为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杨常泉经过调研测算后决定做烤肉生意，但是舜尧禹公司不作有效管理，导致档口恶性竞争，杨常泉迫于经济压力提出解除合同。杨常泉为减少损失还自行找到愿意接手的案外人，案外人实际也承租了舜尧禹公司的档口，现舜尧禹公司以该案外人没有承租杨常泉原来的档口为由要求杨常泉弥补损失不合理。由于存在转租行为，故杨常泉支付的燃气开通费1万元应当由下家承担，舜尧禹公司应当返还给杨常泉。舜尧禹公司辩称，杨常泉自身创业失败的后果不应由舜尧禹公司承担。疫情发生后，舜尧禹公司也有损失。舜尧禹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等便利条件，更有利于杨常泉的实际经营。案外人实地勘察现场后，认为其他档口更好，不愿意承接杨常泉的档口，不是舜尧禹公司的责任。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舜尧禹公司出租给杨常泉的是一家商铺，并为其开通了燃气费，该费用无需返还。舜尧禹公司不同意杨常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郑恩荣书面辩称，舜尧禹公司向杨常泉提供了经营许可等便利条件，没有义务保证其不再租赁后的商铺能顺利让案外人接手，案外人有自己选择合适商铺的权利。疫情不可抗力的损失及杨常泉的创业损失与舜尧禹公司无关。杨常泉在一审判决后未将商铺内物品搬离，使舜尧禹公司又产生了不能继续出租给下家的经营损失。郑恩荣不同意杨常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杨常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常泉与舜尧禹公司签订的《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2．判令舜尧禹公司与郑恩荣连带返还杨常泉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期间的利息；3．判令舜尧禹公司与郑恩荣连带返还杨常泉煤气开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尧禹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郑恩荣系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4日，杨常泉与舜尧禹公司签订《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1份，双方约定：杨常泉承租上海XX大学校区内北广场二楼206商铺，期限为2019年9月24日至2021年10月20日，年租金1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在合同到期结清所有费用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还。合作区域内设施的使用由杨常泉向第三方物业管理者支付水、电及其他产生的直接费用，每月物业费1，800元，寒暑假除外。2019年9月24日、9月26日，杨常泉按约分3笔将总计210，000元（首年租金100，000元、保证金100，000元及燃气开通费10，000元）转账至郑恩荣的女儿王彬彬银行账户。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学校免除了舜尧禹公司3个月的租金，故舜尧禹公司将杨常泉首年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12月24日，并向杨常泉催讨2020年12月25日至2021年10月20日的租金。2020年12月4日，杨常泉首次向舜尧禹公司提出解约事宜，并告知已找好接手人，双方协商未果，后案外人未接手涉案商铺，而是承租了舜尧禹公司的其他商铺。杨常泉支付过2021年1月份的水电费、物业费，但未支付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租金，杨常泉将涉案商铺内部分设备设施搬离，已无意再继续承租涉案商铺。后杨常泉因催讨保证金未果，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四点：一、违约方问题杨常泉认为，舜尧禹公司作为美食广场的经营管理人，对商铺进行有效管理是行业惯例，现舜尧禹公司未履行其有效管理义务，故违约方是舜尧禹公司；舜尧禹公司与郑恩荣认为，舜尧禹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租赁物，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杨常泉要求解除合同显属违约。应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舜尧禹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保证商铺内外各类设施在杨常泉进场时能正常使用。在杨常泉未提交证据证明美食广场的经营管理人负有有效管理义务（保证商户间不“恶意”竞争）是行业惯例的情况下，故对杨常泉的意见不予认可。现舜尧禹公司已提供了符合约定的商铺及设施，且合同也尚未到期，杨常泉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显属违约。二、合同解除问题杨常泉的第一项诉请为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杨常泉与舜尧禹公司签订的《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辩论意见却认为双方的合同在2020年12月4日已解除，要求法院予以确认。杨常泉的第一项诉请本就与杨常泉的辩论意见相矛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杨常泉在2020年12月4日与舜尧禹公司协商解除合同时，并不享有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权，当日双方也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合同并未解除。但，本案中杨常泉在自身及外部环境综合影响下已亏损严重，在已撤出部分设备设施的情况下，确已无法再继续经营商铺，若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对舜尧禹公司而言，商铺闲置本身就是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尽早解除合同也有利于涉案商铺的再利用。故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出发，基于公平原则，解除杨常泉与舜尧禹公司签订的《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三、舜尧禹公司损失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就杨常泉应承担的舜尧禹公司损失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1、拖欠的租金26，944元（3个月零7天），在判令解除双方合同的情况下，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即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杨常泉理应承担合同解除之前的租金，故舜尧禹公司要求杨常泉承担2020年12月25日至开庭之日（2021年4月1日）的租金于法有据，金额也尚属合理，予以支持；2、物业费1，800元（2021年3月），该费用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予以支持；3、洗碗工工资1，200元（2021年3月），该费用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且杨常泉2021年3月并未在涉案商铺实际经营，舜尧禹公司要求杨常泉承担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燃气开通费，杨常泉要求舜尧禹公司退还已支付的燃气开通费10，000元，舜尧禹公司认为燃气开通费实际为20，000元，要求杨常泉补交另外的10，000元。应认为，双方已达成协议由杨常泉支付舜尧禹公司10，000元燃气开通费，现涉案商铺燃气已开通，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均无权再向对方主张该费用，故双方对该费用的各自主张，均不予支持。5、房租损失费20，000元，违约方对守约方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本就是违约方得以解除合同的重要条件。杨常泉虽坚持认为因舜尧禹公司对案外人进行阻挠致案外人未接手涉案商铺，然根据杨常泉提供的其与案外人2021年1月24日的电话录音显示，在1分10秒处案外人已明确表示不接手涉案商铺并非舜尧禹公司从中搅和。在杨常泉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对杨常泉的意见不予认可。杨常泉作为违约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势必会造成舜尧禹公司的租金损失，现舜尧禹公司要求杨常泉承担租金损失于法有据，金额也尚属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杨常泉应承担的舜尧禹公司损失有拖欠的租金26，944元、物业费1，800元、房租损失费20，000元，合计48，744元。同时，合同解除后，杨常泉应将涉案商铺内遗留的设备设施搬离，腾空涉案商铺。四、保证金返还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证金100，000元在合同到期结清所有费用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还。现双方合同已提前解除，在杨常泉已承担舜尧禹公司相应损失的前提下，舜尧禹公司理应按约退还杨常泉保证金100，000元。对于杨常泉要求郑恩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应认为，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舜尧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恩荣为唯一股东，郑恩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郑恩荣理应对舜尧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杨常泉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杨常泉要求舜尧禹公司与郑恩荣连带支付保证金占用期间相应利息的诉请，应认为在合同解除及杨常泉承担舜尧禹公司相应损失前，舜尧禹公司并无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故对杨常泉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杨常泉与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二、杨常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48，744元；三、杨常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上海XX大学北广场二楼206商铺；四、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常泉保证金100，000元；五、郑恩荣对前述第四项中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杨常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320元，由杨常泉负担1，239元，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郑恩荣共同负担1，081元。上海舜尧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郑恩荣共同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审理中，舜尧禹公司提供一组店铺照片，证明杨常泉始终没有腾退涉案店铺。杨常泉认可店铺内一套烤箱和一个冰柜没有搬走，没有搬走的原因是与下家谈妥留给下家使用。杨常泉认可有部分物品仍留在店铺内，故对舜尧禹公司提供的照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杨常泉因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杨常泉以双方合同名称为《上海XX大学北广场2楼商铺合作合同》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经营承包关系，但从合同内容和实际履行看，舜尧禹公司向杨常泉提供涉案店铺，杨常泉支付租金等款项、在涉案店铺内展开经营活动、因新冠疫情租期因此顺延3个月等行为，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之特征，舜尧禹公司提供杨常泉营业执照等实质是便利了杨常泉的经营活动，故对杨常泉关于双方之间是经营承包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常泉未到合同期满提出解约的行为属于违约，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历了新冠疫情，但是在2021年初上海早已全面复工复产，学校亦进入常态化管理，杨常泉以疫情为由主张其提出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杨常泉的已付租金、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物业费的交付情况等确定杨常泉支付拖欠租金26，944元、物业费1，800元，本院予以认同。虽然杨常泉向舜尧禹公司介绍了案外人以接手其名下的店铺，但合同订立是当事人的意思自由，现有证据表明是案外人自行确定与舜尧禹公司签订其他档口的店铺，与舜尧禹公司无关，亦不能就此认定舜尧禹公司在本案的租赁关系中不存在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杨常泉的违约情形认定其承担房租损失费20，000元合理有据。杨常泉在合同签订后即支付了燃气开通费10，000元，并实际开展了经营，其要求舜尧禹公司返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就本案论述意见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杨常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杨常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