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银河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泰康中路558号2302室-1。       法定代表人：张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聪，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粒人，女，199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琪，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宇泽，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银河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粒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粒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片面地认定签约费的支付作用是银河公司对申粒人的直播演艺活动享有独占的、排他的经纪代理权。但根据双方协议，签约费有对申粒人履行信用保证的作用，即如果申粒人存在违约行为，银河公司有权不支付签约费。申粒人存在数月直播时长不够的严重违约行为，银河公司有权不再支付签约费；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申粒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申粒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义务，银河公司有权不再向申粒人支付签约费。银河公司虽未在协议生效之日向申粒人支付签约费，确系双方当时商业合作需要，双方合意约定暂不支付，且在此后的一年多内，申粒人也从未向银河公司发送过任何通知要求支付签约费，也可反映出双方已就暂不支付签约费达成过口头协议的事实，且有相关商业合作事实印证。一审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申粒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银河公司在合作期内对申粒人的直播演艺活动享有独占的、排他的经纪代理权，证据充分。在双方履约过程中，申粒人并未违反《合同协议书》第3.5条的约定。2．《合同协议书》是申粒人与银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自2018年9月25日签订合同当天至今日，银河公司仍然未依约向申粒人支付该笔签约费，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银河公司提出申粒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有权不再支付签约费，理由不成立。银河公司这一上诉理由实质是向二审法院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无关。且《合作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支付签约费（即2018年9月25日），但银河公司一直未支付。双方约定由银河公司根据申粒人的直播营收按考核指标在每月20日发放上月提成，协议签订后申粒人根据双方约定继续履约，直到银河公司不再支付每月的提成才终止履约。故银河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在先，申粒人有合理的理由提出先履行抗辩，后申粒人因生病（抑郁症）无法继续直播，及时告知并说明，且有成都中医院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相关报告为凭证，申粒人并不构成违约；三、银河公司提出双方合意约定暂不支付签约费，理由不成立。根据申粒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申粒人从未同意暂不支付。而银河公司却一再混淆并企图捆绑新合约，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四、银河公司提出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属于超期提交且既不是本案双方主体，也不属于本案合同争议的事宜，其提交的截图既没有显示截图时间，也没有提供可信时间戳，更没有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粒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银河公司支付申粒人签约费3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损失金额为24255元）。后申粒人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银河公司支付申粒人签约费3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损失金额为30750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申粒人（作为乙方）与银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方系全国知名的在线直播等演艺事务的机会和资源的提供方，是一家以网络直播、艺人培训、艺人经纪和增值服务等业务为主的文化传播机构，拥有雄厚的资金、丰富的行业资源和市场平台；乙方拥有良好的自身条件和艺术天赋，具备向文化事业全面发展的重要潜质，有志于长期与甲方合作，在甲方提供的合作方平台上发展，逐步提升演艺水平和知名度的艺人，双方愿意秉承“诚信合作、优势互补、互惠双赢、共同发展”的原则进行互惠合作；鉴于双方仅为合作关系，并非劳动或劳务等其他法律关系，乙方通过在线直播和参与演艺等活动获取的收入应缴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自行缴纳，乙方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诺甲方将作为在全球范围内乙方唯一的演艺内容合作伙伴，在合作协议期内，乙方承诺不与任何其他第三方签订与协议实质内容相一致或相似的相关协议或私自与任何在线直播等演艺平台合作或接受其他第三方为其提供在线直播和演艺等活动的资源和机会；甲方有义务对乙方网络视频直播提供指导、培训、推广，保证充分挖掘乙方的表演天赋，全方位运营管理乙方直播互动演艺活动；乙方应当在征求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包括化妆、衣着、打扮、表演等形象）出镜以及进行商业或非商业性质的网络直播演艺活动；在合作期间，由甲方全权代理乙方与各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直播平台、视频社区等）官方进行签约、录音、录像、广告等与网络直播演艺有关的商业性质或非商业性质活动，以及其他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在合作期间，甲方拥有的代理权限是独占的、排他的，乙方承诺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会自己直接或通过其他任何第三方与各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直播平台、视频社区等）官方进行签约、录音、录像、广告等与网络直播演艺有关的商业性质或非商业性质活动；甲方、甲方旗下公司及甲方合作伙伴平台有权使用乙方的肖像权、姓名权和简历、传记等个人资料，乙方利用甲方及旗下平台进行在线直播等演艺事务或商演等活动形成的知识产权，由甲方及甲方旗下公司享有；乙方每月最低直播要求如下：1．每月直播小时数不低于90小时，每月直播天数不少于20日；2．每天连续直播不超过15分钟的直播时间不计入直播小时和当月直播天数；3．以上数据以甲方后台记录为准；乙方参与在线直播等演艺活动获取的收益，乙方同意先由甲方代收，在甲方扣除相关税费后，按照约定支付给乙方；甲方依据乙方在各平台考核指标向乙方支付提成、奖金等，提成比例为直播平台礼物金额的50％（税后）；甲方根据乙方所在平台提成比例所产生的营收按考核指标等每月大约在20日左右发放给乙方；甲方于合同生效之日向乙方支付签约费300000元，若乙方不能按期实际开始履行合同，或者乙方有协议项下其他违约行为，乙方需要退还甲方签约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应在对方提出异议后3日内改正，若违约方拒绝改正，应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若乙方违约，经提醒后仍不积极更正违约行为的，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乙方因特殊原因（如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或急病等）中止直播及其他演艺活动，应当在特殊原因发生之日起2日内及时告知甲方，不视为违约，不需要因此而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合作期满后，在协议期满之时，如甲方无违约情况，乙方承诺将合同续约三年，等等。协议签订后，银河公司未依约支付申粒人签约费，申粒人根据银河公司的安排在“熊猫直播”平台进行唱歌、跳舞之类的直播。2019年3月，“熊猫直播”平台倒闭后，申粒人根据银河公司的安排在“斗鱼直播”平台开展直播演艺活动。2019年10月后，申粒人直播时间较少，申粒人向银河公司日常经营业务负责人张钦卿解释称系因自己得了抑郁症，并将诊断报告通过微信发给了张钦卿。2020年3月，银河公司要求与申粒人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申粒人提出双方应该签订还款协议才对，理由是银河公司一直未按约向申粒人支付签约费，张钦卿个人于2018年12月19日向申粒人所借借款500000元亦未归还。2020年3月29日，申粒人提议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并表示银河公司拖欠的签约费、张钦卿个人所借的借款等全不要了，但张钦卿表示不同意。2020年4月1日、4月2日，张钦卿表示上述300000元签约费会支付给申粒人，500000元借款亦会归还给申粒人，会全部写在新的合作协议中，或者另行出具还款协议也可以，但两笔款项都必须分期支付，现一次性支付不了；申粒人表示该签约费系以前所欠，应当一次性支付，如能一次性支付，申粒人可以不终止合作。因双方一直未协商一致，故新的合作协议一直未签订。一审法院认为：申粒人与银河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银河公司有义务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向申粒人支付签约费300000元，但在协议签订的当日，银河公司却并未依约支付。银河公司解释称，因协议签订后，基于当时商业合作需要，双方口头约定该300000元签约费暂不支付，申粒人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因银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上述说法，故其称300000元签约费暂不支付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银河公司又称申粒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直播时长未达到合同约定之最低要求等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之，况且签约费的支付起到的作用应该主要是约束被签约人不得再通过其他经纪公司代理其直播演艺活动，即银河公司在合作期内对申粒人的直播演艺活动享有独占的、排他的经纪代理权，而事实上在合作期内申粒人并未违反该约定，故银河公司应当向申粒人支付该约定之签约费。而从银河公司日常经营业务负责人张钦卿与申粒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通话录音来看，申粒人并未免除其应得的该签约费，银河公司亦未拒绝支付该签约费，双方只是对支付方式有差异，一方要求一次性支付，另一方则要求分期支付。总之，银河公司未依约向申粒人支付签约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申粒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银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申粒人签约费3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25日（不含该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损失金额为30750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261元，由银河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粒人、银河公司之间涉案《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申粒人要求支付涉案款项，有合同依据。银河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合意约定暂不支付签约费及申粒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等主张，举证责任在于银河公司。现银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举证不能，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银河公司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元，由上诉人宁波银河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梦梦     审判员梅亚琴     审判员施晓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