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男，汉族，2006年3月1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汪某2（系汪某1父亲），男，汉族，1983年12月20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汪某1母亲），女，汉族，1981年6月29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选明，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远学校，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钱路。法定代表人：孔婀娜，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男，汉族，2006年3月6日生，住黑龙江省讷河市。法定监护人：耿涛，男，汉族，1983年2月2日生，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兴旺鄂溫克族乡凤鸣村4组。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耿某、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远学校（以下简称博远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汪某1不赔偿耿某77356.8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某1、博远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博远学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12月8日，汪某1与耿某在上体育课期间互相打闹，致耿某受伤。本案中耿某受伤的时间发生在上课期间，且是体育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等法定监护人将他们送到学校后，学校在其管辖范围内，自学生进入校门起至走出校门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学校对未成年学生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未成年人在校受到伤害或者致人损害，如果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就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汪某1与耿某在上体育课期间互相打闹，学校应提前预判其安全隐患，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存在明显疏漏，庭审中，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汪某1认为博远学校应承担较大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博远学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耿某、博远学校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耿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汪某1、博远学校对耿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某1、博远学校向耿某支付医药费：50558.98，护理费：14396.4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4598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共计167499.38元。2．诉讼费由汪某1、博远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某（15岁）与汪某1（15岁）均系博远学校在校学生，2020年12月8日，耿某与汪某1在上体育课期间互相打闹，打闹过程中，汪某1将耿某撂倒导致耿某受伤。经120急救中心先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德惠高氏骨伤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右胫腓骨远端骨骺骨折。后花费复印病历费79.2元；腋拐99元；担架费121.2元；轮椅费450元。后耿某诉至法院支出律师费10000元。耿某自行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吉华远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耿某此次外伤致右下肢胫腓骨远端骨骺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耿某取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3．被鉴定人耿某此次外伤的护理期应以90日为宜；4．被鉴定人耿某此次外伤的营养期应以90日为宜，营养费用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以人民币每日100元为宜。鉴定费用3300元。庭审中，汪某1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汪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为父亲汪某2、母亲周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承担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汪某1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耿某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侵权行为系汪某1与耿某之间相互打闹过程发生的，耿某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同时考虑到汪某1系过失伤人，主观恶意较小的情况，据此应减轻汪某1的责任。但汪某1追逐耿某，将耿某撂倒导致耿某受伤，汪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法院酌情确认汪某1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耿某承担责任比例为30％。尽管汪某1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汪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由汪某1的法定监护人汪某2、周某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博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由耿某对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而耿某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其主张博远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耿某所受各项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及吉林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法院确定耿某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49714.54元，根据耿某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耿某因伤花费医疗费49714.54元。2．后续治疗费：1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耿某此次损伤的后续治疗费用约13000元。3．护理费：3358.08元×3月=10074.24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耿某此次损伤的护理期为9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8天=800元。耿某因伤住院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营养费：90天×30天=2700元，营养期限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为90日，其营养费标准结合耿某的伤情，法院酌情保护30元／天。6．伤残赔偿金：根据庭审中提供的证明表明，耿某现年15岁，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法院支持伤残赔偿金的数额为32，299元／年×20年×10％＝64598元。7．交通费：系实际支出，结合耿某检查次数等，法院酌情保护421.6元（含急救费221.6元）。8．其他费用：复印病历费79.2元、腋拐99元、担架费121.2元、轮椅费450元，均系耿某受伤后的必要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冯丽娟（耿某母亲）在吉大一院骨科花费的核酸检测及肺CT检查费用共计556.39元系在疫情期间陪护住院的必要支出，上述费用合计1305.79元。上述费用合计142613.77元，按照过错比例计算为99829.64元（142613.77元×70％）。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耿某伤残等级与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保护3500元。10．鉴定费：耿某为此次事故支付鉴定费3300元，但因为营养费标准法院未予采信，法院酌情减少300元，同时法院按过错比例予以保护2100元（3000元×70％）。11．律师费：耿某为此次事故支付律师费10，000元，根据法院保护的数额与耿某的诉请数额比例，法院酌情保护65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汪某1的法定监护人汪某2、周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耿某各项损失共计111929.64元；二、驳回原告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99元，由汪某1负担1186.24元、耿某负担63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此次人身损害事故中，博远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博远学校提交了九年级三班班级守则视频、体育老师的九年级体育与健康教案和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博远学校对学生开展了必要的安全教育，制定有校园安全制度，事发后及时通知家长并采取了必要的救助措施，已尽到一定教育、管理职责。但经审查，当天体育课期间，汪某1与耿某未在固定的教学区域活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博远学校对双方打闹行为未能采取积极措施，未尽到及时有效制止的教育和管理职责，故学校存在过错。本次侵权事故中，汪某1主动追逐耿某，在将其撂倒的过程中使耿某受伤，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汪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亦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结合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本院酌定由汪某1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耿某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博远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综上所述，汪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汪某1的法定监护人汪某2、周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耿某各项损失共计96368.27元（医疗费8556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6000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远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耿某各项损失共计32122.75元（医疗费2852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600元，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汪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99元，由汪某1负担1094.99元，耿某负担365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远学校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汪某1负担1040.4元，耿某负担346.8元，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远学校负担3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