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曼琳，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生，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秋爽，女，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源，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晓双，女，1980年4月27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杨曼琳因与被上诉人安晓双、耿秋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曼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耿秋爽的微针双眼皮术不是上诉人所做，上诉人也未收取耿秋爽美容费用,上诉人与耿秋爽仅见过一次面，也不是上诉人给其注射的生长因子。因此发生的治疗费用与上诉人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既不是美容院的所有者，也不是美容操作者，更未收取被上诉人耿秋爽费用。另外,被上诉人耿秋爽所花费的治疗费用与美容项目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耿秋爽辩称，杨曼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晓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杨曼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秋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曼琳、安晓双赔偿耿秋爽后期修复医疗费31992.06元、营养费750元、误工费15019.4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8761.46元；2．耿秋爽保留日后治疗、康复等费用的诉讼权利；3．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秋爽与安晓双系朋友关系，耿秋爽通过安晓双介绍与杨曼琳相识。2018年10月26日耿秋爽前往安晓双处由安晓双、杨曼琳为耿秋爽进行双眼上睑双重术，耿秋爽向安晓双支付相关费用3500元。术后，耿秋爽以其眼睛出现肿胀、硬结等症状，先后去天津市眼科医院、天津市北辰区中医院接受修复治疗。在耿秋爽提供的病历中记载了重睑及整形术后，重睑线附件肿胀、硬结、结膜充血、眶前占位病变等内容。为此，耿秋爽先后共花费医疗费32265.0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18.93元，个人支付31546.16元。后耿秋爽、安晓双、杨曼琳因赔偿事实进行协商，安晓双将耿秋爽支付的美容手术费3500元退还给耿秋爽。因对其他事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耿秋爽于2019年9月投诉到天津市北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天津市北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1月5日对安晓双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安晓双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提供场地为他人实施切开双眼皮手术，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给予安晓双罚款3000元。对于耿秋爽做双眼皮的过程，耿秋爽作如下陈述：2016年耿秋爽看到安晓双在她家的一楼门口挂着美容、纹绣的匾牌，知道安晓双从事纹眉、做双眼皮项目，安晓双自己做简单的埋线双眼皮，复杂的切割双眼皮据安晓双说需要去找丽都医院的教授来做。2018年10月26日耿秋爽前往安晓双经营的美容店进行了全切双眼皮手术，由安晓双请来杨曼琳进行手术，向安晓双支付了手术费3500元。过了8天由安晓双为耿秋爽做的拆线工作。做完手术后耿秋爽眼睛一直无法恢复正常，属于严重肿胀的状态。刚做完手术的第二天耿秋爽眼睑外翻严重，随即去天津北辰医院，但北辰医院不管，随后又去大张庄镇风雅苑小区曹大夫那输液消炎。过了一段时间，肿胀依旧没有消除，安晓双讲耿秋爽术后不良状态，她无法处理，因此将杨曼琳的联系方式给了耿秋爽，让耿秋爽直接找杨曼琳商量。杨曼琳讲如果4个月以后还不消肿，她将给耿秋爽打一种生长因子，帮助消肿。2019年3月18日在安晓双经营的美容店里，由安晓双给耿秋爽敷的麻药，杨曼琳给耿秋爽注射的“生长因子”，并说28天就能消散，但28天后仍未消散和消肿。后耿秋爽通过微信向杨曼琳询问怎么回事，但杨曼琳一直不回复，并将耿秋爽微信拉黑。后又找安晓双，安晓双陪同耿秋爽一起前往天津市眼科医院接受修复治疗，所花医药费全部由耿秋爽支付。之后安晓双将手术费3500元退给耿秋爽。在耿秋爽做双眼皮手术及进行修复治疗过程中前后休息了两个月左右，但单位未扣发工资。未扣发工资的原因是耿秋爽做财务工作的，系财务负责人，是按照量计算。因耿秋爽没有耽误工作，按时按量都完成工作，故没有扣发工资。对于耿秋爽作双眼皮的过程，安晓双作如下陈述：安晓双和耿秋爽同住一栋楼，关系比较好，她发现安晓双做的双眼皮比较好，就谈到她也想做双眼皮，安晓双建议耿秋爽做和安晓双一样的埋线双眼皮，恢复快费用低，且没有伤害，但耿秋爽没有听取其建议。在2018年10月25日下午在安晓双住处，由杨曼琳为耿秋爽做双眼皮切割手术。关于做双眼皮的方式和费用均是由耿秋爽和杨曼琳协商的，具体做手术过程安晓双不清楚，也未参与。杨曼琳做手术所使用的工具均是杨曼琳自己带过来的。因耿秋爽没带钱，安晓双替耿秋爽垫付了3500元手术费，并通过微信转账给杨曼琳。后耿秋爽在2018年11月7日给安晓双转了3500元，此款为做双眼皮的费用。做完手术后，耿秋爽认为双眼皮过宽、眼皮肿胀，想解决此事，安晓双将杨曼琳的微信给了耿秋爽，由耿秋爽直接和杨曼琳联系，后杨曼琳给耿秋爽注射了针剂。安晓双陪同耿秋爽在天津市眼科医院进行咨询，安晓双和杨曼琳协商后将3500元手术费用退还了耿秋爽。对于耿秋爽做双眼皮的过程，杨曼琳作如下陈述：杨曼琳曾在市里有个美容培训班，安晓双系杨曼琳的学生，后通过安晓双介绍认识耿秋爽。2018年安晓双对杨曼琳讲她想帮她的闺蜜也就是耿秋爽压一个双眼皮，怕自己操作不好，让杨曼琳去现场把关一下。那天到了安晓双家里也就是她开的美容店，耿秋爽躺在美容床上，并盖了一个紫色的美容被，做双眼皮的微针和肉线均是杨曼琳提供，由安晓双用微针给耿秋爽压的双眼皮，杨曼琳在旁边进行指导。在压双眼皮过程当中，耿秋爽对安晓双讲不要中式宽度，而要欧式很宽的那种，是耿秋爽自己要求的宽度。耿秋爽的眼睛自身有弊端，她多年戴眼镜，眼睛已经严重变形，眼珠往外突。耿秋爽所讲视网膜发炎，与做双眼皮没有关系，因为做双眼皮不会影响到眼睛里面。她所讲的视力模糊与做双眼皮也没有关系，因为这些肉线是在表皮里，不会进入真皮，更不会影响视力。压双眼皮不需要手术，也不需要手术的环境，只是表层处理，不会出血，只是有些肿胀和淤青。对于耿秋爽做双眼皮，杨曼琳没有收到过耿秋爽或者安晓双给付的费用，杨曼琳只是帮忙指导，不收费，没有参与任何操作。杨曼琳曾参加过北京丽都医院的美容项目比赛，并在北京丽都的美容机构进行过培训，杨曼琳没有医师资质和医疗资质。一审诉讼中，耿秋爽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为：贵单位委托我中心对被申请人安晓双、杨曼琳为申请人耿秋爽提供的医疗美容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对二被申请人提供的医疗美容行为与申请人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现因没有病历资料，无法证实诊疗情况，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安晓双、杨曼琳对耿秋爽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耿秋爽损失的数额。针对焦点1，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通过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庭审陈述及耿秋爽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能够认定，安晓双和杨曼琳在均没有取得相关美容和医疗整形资质情况下，也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共同为耿秋爽实施了切开双眼皮手术行为，给耿秋爽造成损失，安晓双、杨曼琳存在主要过错，对耿秋爽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同时考虑耿秋爽也未尽到对安晓双、杨曼琳资质审查义务，盲目让二人实施双眼皮切割手术，对其损失本身也存在一定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安晓双、杨曼琳对耿秋爽损失应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剩余的损失由耿秋爽自行承担。针对焦点2，关于耿秋爽主张的医疗费一节，耿秋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32265.09元，同时结合耿秋爽提供的病历等证据，该费用系安晓双、杨曼琳为耿秋爽做完双眼皮手术后，耿秋爽为修复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18.93元，个人支付31546.16元。对于其个人支付的31546.16元，系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耿秋爽主张的营养费一节，因耿秋爽未提供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耿秋爽主张的误工费一节，耿秋爽在诉讼中确认其所在单位在其治疗期间未扣发相应工资，其收入并未实际减少，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耿秋爽主张的交通费一节，因耿秋爽未提供交通票据，一审法院结合耿秋爽就医时间、就医次数及交通距离，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300元。综上所述，耿秋爽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546.16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1846.16元；安晓双、杨曼琳对耿秋爽上述损失应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22292.31元。剩余损失由耿秋爽自行承担；对于耿秋爽主张保留日后治疗、康复等费用的权利，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耿秋爽其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晓双和杨曼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耿秋爽医疗费、交通费共计22292.31元；二、驳回原告耿秋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安晓双、杨曼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耿秋爽分别与杨曼琳、安晓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耿秋爽的转账记录、安晓双的转账记录以及庭审时的各方陈述、对安晓双的行政处罚决定等证据，能够证明杨曼琳、安晓双在未取得相应资质以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共同为耿秋爽实施了涉案双眼皮手术并造成了耿秋爽相应的损失。上诉人称其未实施涉案手术、未收取费用以及耿秋爽本案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双方过错，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耿秋爽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等所认定的医疗费和酌定的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曼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上诉人杨曼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浩审 判 员  庞 振审 判 员  高卓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