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青年沟路5号。法定代表人：李振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瑞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于春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白山市瑞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永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西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薛生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法定代表人：张玉宏，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男，1976年1月14日，白山市永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白山市永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股东），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上诉人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科学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瑞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白山市永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的（2021）京0105民初141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煤炭科学研究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混同。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等事实并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此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若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本案应当直接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混同。2.涉案合同之债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自认而中断，应重新计算。上诉人于2018年前往被上诉人处进行催债，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偿还款项，且由永安公司盖章确认债权数额，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原审过程中，瑞泰公司提交的盖有其公章的《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自2013年12月开始记录，持续至2021年2月28日。该证据材料以“应付账款”形式记录，表明了被上诉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基于此，诉讼时效也应重新计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瑞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永安公司、通化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煤炭科学研究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8月12日，我院的前身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与瑞泰公司签订了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煤炭科学研究院为瑞泰公司的煤炭生产能力进行核定并出具核定报告，瑞泰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10万元，通化公司在涉案合同落款处盖章。煤炭科学研究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出具核定报告并交付，瑞泰公司、通化公司亦对核定报告认可。2018年煤炭科学研究院向瑞泰公司发出《企业对账询证函》，永安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但至今，三被上诉人均未向煤炭科学研究院支付涉案服务费。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相应违约金。为此，煤炭科学研究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安公司、瑞泰公司、通化公司连带支付其服务费10万元；2.判令永安公司、瑞泰公司、通化公司连带支付其违约金2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白山市道清煤矿嘉懋公司六道江井有限公司（甲方）与煤炭科学研究总院（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白山市道清煤矿嘉懋公司六道江井有限公司煤矿生产能力核定项目进行专项技术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1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出具报告前一次性付清，甲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应当支付合同金额20%赔偿给乙方。涉案合同落款处有煤炭科学研究总院、通化公司的盖章。2014年5月13日，煤炭科学研究总院整体改制为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2019年8月16日，白山市道清煤矿嘉懋公司六道江井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白山市瑞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经原审当庭查明，煤炭科学研究院为瑞泰公司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在前，涉案合同签订在后。2013年6月，煤炭科学研究院向瑞泰公司交付《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2013年9月，煤炭科学研究院向瑞泰公司开具了涉案技术服务费发票，瑞泰公司认可收到。2018年11月13日，煤炭科学研究院向瑞泰公司发送《企业对账询证函》，载明“本公司正在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10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0万元，本函仅为复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2018年11月27日，永安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煤炭科学研究院主张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曾多次向瑞泰公司催要涉案技术服务费，但对此未予举证。瑞泰公司表示从未收到煤炭科学研究院的催款通知。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改制情况说明、《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发票、《企业对账询证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瑞泰公司与煤炭科学研究院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开始施行。本案中，煤炭科学研究院于2013年6月向瑞泰公司交付《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双方于2013年8月签订涉案合同，煤炭科学研究院于2013年9月向瑞泰公司开具发票。至2018年11月煤炭科学研究院向瑞泰公司发送《企业对账询证函》之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煤炭科学研究院曾向瑞泰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由此可见，在民法总则施行前，煤炭科学研究院主张的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煤炭科学研究院主张永安公司于2018年11月在《企业对账询证函》盖章确认系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煤炭科学研究院发送的《企业对账询证函》明确记载“本函仅为复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可见，该询证函并非催款通知单，煤炭科学研究院发送该函也并非是向瑞泰公司主张债权。而永安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的行为仅能表示永安公司对询证函记载的欠款予以认可，不能推定为其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更何况，永安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在询证函中确认欠款的行为不能直接视为瑞泰公司或通化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煤炭科学研究院以瑞泰公司、永安公司、通化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所查明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瑞泰公司原审过程中提交的盖有其公章的的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表明，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瑞泰公司应付煤炭科学研究总院10万元，科目名称为应付货款。二审中，煤炭科学研究院提交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申7004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6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提交了煤炭科学研究院外埠出差旅费报销单复印件、乘车人为孙喜贵的火车票、汽车票若干张复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曾主张过涉案债权。瑞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永安公司、通化公司提交了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6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2020)吉06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人格混同。上述事实，有瑞泰公司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2020)吉06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民申7004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1）吉06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瑞泰公司与煤炭科学研究院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煤炭科学研究院主张，生效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永安公司曾于2018年11月27日盖章确认涉案债权，且瑞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亦表明其从2013年12月至2021年2月一直存在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瑞泰公司应于签订合同之后、出具报告前一次性付清相关款项。而由查明事实可知，煤炭科学研究院业已于2013年6月出具了生产能力核定报告书。因此，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起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瑞泰公司具有支付10万元款项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在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即2013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12日内，煤炭科学研究院未曾提出主张，诉讼时效已届满。煤炭科学研究院虽曾于2018年11月13日向瑞泰公司发送了企业对账询证函，但其上明确载明“该询证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该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对瑞泰公司主张债权。在此基础上，永安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当然也不构成还款的意思表示。同理，瑞泰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作为该公司财务账簿，主要用于内部财务管理等用途，不构成对外之意思表示，更不能据此推定瑞泰公司具有向煤炭科学研究院支付前述款项的意愿。据此，煤炭科学研究院关于瑞泰公司、永安公司、通化公司人格混同故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煤炭科学研究院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晖审 判 员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仁婧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仲阳书 记 员  谢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