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霞，河北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河北明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四，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龙因与被上诉人宋小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宋小四给付拖欠王龙的房屋租金33226．34元。2、请求改判宋小四支付王龙50000元合同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小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违反《律师法》和相关实习律师管理规定的情形。一、一审法院认定王龙对宋小四未足额支付房屋租金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对房屋租金支付标准达成一致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王龙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成立为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合同于2021年3月21日解除，但此次合同解除只向将来发生的效力，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遭受的损失，宋小四已经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转租的事实，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存在违反《律师法》和实习律师相关管理办法的情形，限制了实习律师发表意见的权利，影响了本案的实体审理和事实认定。宋小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龙的上诉请求。宋小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龙支付宋小四垫付的租金共计42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龙返还宋小四租金34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龙返还宋小四押金5000元；4．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5．诉讼费由王龙承担。王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宋小四偿还所欠王龙房屋租金24844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2．判令宋小四向王龙支付合同违约金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宋小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王龙（甲方）与宋小四（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本着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经双方协议商定，甲方将位于北京通州区新华北街137号临街门面经营的北京市美味传说餐厅所有务工用工承包给乙方，乙方需满足甲方用工需求，餐厅壹人，负责收银、点菜及上菜服务等；后厨两人，负责卫生、采购、炒菜等工作。一、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26日至本店拆迁前贰拾天止：二、劳务费支付方式：饭店所有经营额归乙方所有。1、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乙方上交壹万元给甲方；2、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乙方上交柒仟元每个月给甲方；3、自2015年10月1日起乙方上交每年按10％递增。三、权责分配1、甲方负责饭店经营的房租（拾万／年）；2、乙方负责饭店经营时所有水、电、卫生、物业、经营税费、员工工资及保险费用的支付。四、其他约定。1、甲方归定饭店经营只用工叁人，按每月1800元支付用工工资，另外增加人手用工工资，保险甲方不认可，所有上岗人员需持健康证上岗；2、饭店店面只能用作饭店经营，不得用作其它经营。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需遵守合同约定，若任一方不遵守约定，按违约执行；2、甲方在同等条件下未优先乙方承包视为违约，应支付乙方壹万元为乙方务工补偿后解除合同；3、乙方未及时上交各类税费，擅自改作其他经营；不得转租转包，店内住宿不超捌人（含六岁以上小孩）视违约，应支付甲方伍万元补偿后解除合同。备注：饭店目前有约壹万伍仟元库存，归乙方做起步资金，饭店装修及所有设备设施为甲方给乙方的起步资金，乙方如需使用税控机需支付押金壹万元整后再使用，如果乙方没按月报税，（超壹月未报税，甲方收回税控机并不退押金）。如恶意透税，偷漏税甲方将向法院起诉追究乙方法律责任。乙方正常使用，税费结清后（合同结束时）甲方将押金如数退还给乙方。合同解除时店内所有设备设施归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王龙将房屋交付给了宋小四，宋小四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支付租金332000元，另于2018年10月5日支付17000元，2018年12月2日支付17000元。庭审过程中，对于宋小四主张的42000元，王龙表示认可，当时向宋小四借款52000元交付给了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还了1万元，尚欠42000元。对于2018年10月1日至房屋被收回之日（2021年1月9日）期间的租金，宋小四表示其与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直接签订的租赁合同，但都是以北京市美味传说餐厅的名义签订，这都是王龙要求的，王龙表示这期间的租金系其委托宋小四代自己向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与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的租赁合同一直都是北京市美味传说餐厅的名义签订，自己也从来没有跟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解除过合同。关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的标准问题，宋小四表示2016年由于经营不好没有涨房租，2017年直接涨到了8500元，王龙对此表示不认可，认为宋小四欠付部分租金。关于违规转租问题，王龙提供了一份视频（2020年11月13日上午与宋小四及邢霞现场的聊天过程的）证明存在将早餐对外转租的问题，宋小四对此不认可，并称餐厅一直是自己经营。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1日向王龙送达了起诉状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适用民法典之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小四与王龙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宋小四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宋小四认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系其本人与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其与王龙的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王龙对此不认可并表示系其委托宋小四代缴租金，从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的租赁合同签订双方来看，宋小四的主张难以成立，但由于房屋已于2021年1月9日被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收回，因此宋小四与王龙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宋小四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具体解除日期以诉状送达之日为准。关于宋小四主张的42000元租金，王龙对此表示认可，现宋小四要求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宋小四要求返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租金34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自2018年10月1日起宋小四开始直接代王龙向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交纳租金，因此宋小四要求返还该部分租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宋小四要求退还押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房屋租金支付的不规范，宋小四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交纳了5000元的押金，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龙主张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租金的诉讼请求，虽合同约定了按10％递增租金，但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标准履行，宋小四支付了租金，王龙接收后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支付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于王龙主张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龙主张的违约责任，宋小四不认可，王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宋小四与王龙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21年3月21日解除；二、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宋小四垫付的房屋租金42000元；三、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宋小四房屋租金34000元；四、驳回宋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宋小四负担57元（已交纳），由王龙负担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836元，由王龙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王龙提交自行整理的已付款转账明细记录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应付租金明细。宋小四对应付租金明细不予认可，对已付款转账明细提出少计算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17000元。宋小四提交工商银行客户凭条两张，欲证明2018年1月29日宋小四向王龙之妻王显荣分两笔转账17000元。王龙对于上述凭条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上述已付款明细显示，一般情况下每两月付款一次，其中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通常情况每次付款金额为14000元（例外情形为：2015年12月付款19000元，宋小四称其中5000元为税控机押金；其中2016年6月及12月的租金系分两次付清，但数额亦均为14000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次付款金额为17000元。审理中，王龙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宋小四返还所欠房屋租金24844元。王龙提出，合同履行期间其多次提出要求宋小四按合同约定递增租金的金额支付租金，宋小四总以经营状况不好推脱，并称等赚钱后补齐。对于曾就租金数额向宋小四提出异议一节，王龙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宋小四对此予以否认，称2016年生意不好，自己提出回家不干了，王龙要求自己继续经营并承诺不再涨10%的租金了，从2017年4月起生意好了，就涨了10%租金即每两个月支付17000元，2018年双方也协商没有涨租金，要求其直接将租金交给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了。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龙与宋小四签订的涉案《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审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系王龙将其开办的北京市美味传说餐厅交由宋小四承包经营，宋小四向王龙支付固定的承包费用，实为承包合同性质。上述承包合同的履行内容中亦包含王龙将所承租的涉案房屋转交由宋小四使用，双方均认可所涉承包费用以租金名义支付，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合同于2021年3月21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宋小四是否欠付王龙租金，亦或是王龙应向宋小四返还多支付租金；二、宋小四是否存在将涉案房屋转包转租的违约行为，进而应否向王龙支付违约金。对于焦点一，王龙上诉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自2015年10月1日起宋小四每月上交费用每年10%递增，而宋小四未按合同约定的递增数额支付租金，并据此要求宋小四支付欠付的租金差额。对此，依据王龙提交的已付款明细记录，显示付款时间及金额均具有规律性，且在长期履行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王龙对于宋小四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方式提出异议，此与宋小四陈述可相印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等案件具体情况，本院有理由认为宋小四所主张双方已就租金的支付方式及标准达成一致意见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对此予以认定，并据此驳回王龙要求宋小四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租金差额的上诉请求。与此同时，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10月1日宋小四开始直接代王龙向北京新金通资产管理中心交纳租金，因此对于宋小四另行向王龙支付的34000元租金，其应予返还；关于宋小四另行代王龙缴纳的52000元租金，王龙已偿还10000元，其余42000元其亦应予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对租金问题所作处理正确，对于王龙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依据王龙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宋小四存在转租转包行为，且双方合同亦并非因上述原因解除，据一审未支持王龙要求宋小四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王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