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红，女，1964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敦，北京中洲（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贵，职务不详。原审被告：崔修元，男，1993年4月12日出生，住所不详。原审被告：李云湖，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030。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锦，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海红因与被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在线公司）、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悦外包公司）、原审被告崔修元、李云湖、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在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泰康在线公司、领悦外包公司连带承担我方主张的误工费8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泰康在线公司、领悦外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提出关于退休后劳务报酬的主张证据充分，可以充分证明我方与案外公司签订每月2.5万元劳务报酬的聘用协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我方无法正常工作，案外公司与我方解除聘用合同，造成我方误工费损失。虽然我方因交通事故治疗期间已退休，但是我方退休后有继续工作的意愿和能力，仍可从事劳务活动并获取劳务报酬，该部分主张应当获得支持。泰康在线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海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三快在线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海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领悦外包公司、崔修元、李云湖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刘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修元赔偿医疗费44974.6元（含救护车费用及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30240元、矫形器2000元、轮椅及手拐费1000元、误工费91003元、交通费3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Dior眼镜费30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88417.6元（已扣除先行赔付的8000元）。（医药费暂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误工费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营养费、护理费暂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2.判令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领悦外包公司、泰康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11时3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四环辅路老营房路西口至南坞桥段老营房路西口北50米，崔修元骑电动自行车京临xxx（以下简称A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崔修元从右侧超越刘海红骑电动自行车京临xxx（以下简称B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碰撞，接触部位受损，刘海红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修元为全部责任，刘海红为无责......”。事发后，刘海红被救护车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304医院）住院就诊，自2019年7月14日至7月31日期间共住院17天。出院介绍信记载：“最后诊断：1、右侧锁骨骨折；2、右侧胫骨平台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0074、右乳腺癌术后出院（转院）时病员状况：一般情况好，生命体征平稳，体温正常，未诉特殊不适。查体见右锁骨部、右小腿切口对合良好，右小腿肿胀较前减轻，渗出减少。复查术后X片满意。需休息天数及其他建议：1、注意休息，增加营养，适度患肢功能锻炼，忌暴力，继续肩肘吊带固定4-6周，逐步进行下肢功能锻炼，全休3个月，需陪护1名；2、门诊换药2-3天1次，术后2-3周酌情拆线；3、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有争议的事实如下：刘海红举证并主张事故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44974.6元（其中含92元救护车费），另有崔修元已垫付医疗费8000元未作为诉讼请求主张，但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海红为此提交医疗费发票及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予以证明。经核实，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及泰康在线公司认可刘海红上述费用主张。刘海红及泰康在线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费用；2、住院伙食费1700元（17天*100元）。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及泰康在线公司认可刘海红住院17天的事实。泰康在线公司仅认可以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3、营养费10000元。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表示不就该项费用主张发表意见。泰康在线公司主张该项费用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以外；4、护理费30240元（108天*280元）。刘海红为此提交其爱人杜某岩与张某云签订的《护理病人协议书》、张某云手写的收条予以证明。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泰康在线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5、矫形器费用2000元、轮椅及手拐费用1000元。刘海红为此提交矫形器费用收据予以证明。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及泰康在线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6、误工费91003元。刘海红主张其本应于2019年7月31日退休，因事故误工被扣发工资8003元及奖金8000元；其于2019年6月22日与北京爱弥儿技术培训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约定了退休后每月25000元的劳务报酬标准，因事故其未能到该公司工作，损失了2019年8至10月共计3个月的劳务报酬共计75000元。刘海红为此提交常青幼儿园出具的工资扣发证明、工资明细、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税收完税证明、其与北京爱弥儿技术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刘海红的退休证、北京爱弥儿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及快递运单网页截图予以证明。李云湖不认可工资扣发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三快在线公司认可工资明细、银行客户回单及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泰康在线公司仅认可工资明细、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全部证明目的；7、交通费3000元。刘海红提交航班订单截图，证明该项费用主张中包含其家属探望交通费2000元。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及泰康在线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8、衣物损失费1000元、Dior眼镜费30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表示不就该项费用主张发表意见。泰康在线公司不认可刘海红该项费用主张。刘海红主张崔修元作为肇事人、李云湖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就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云湖主张事发时其虽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但事实上其已将该车辆销售给赤峰丹成商贸有限公司，仅是未进行产权登记的变更，后该公司又将肇事车辆出租给崔修元，崔修元并无不适宜承租的情形，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李云湖就此提交赤峰丹成商贸有限公司与崔修元签订的《电动车租赁合同》原件予以证明。刘海红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及租赁的过程，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三快在线公司及康在线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本案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云湖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刘海红主张崔修元作为美团外卖的外卖员在送餐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故三快在线公司作为崔修元的用工单位、领悦外包公司作为崔修元的用人单位，均应当就其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快在线公司主张其系为商户和消费者提供服务的网络平台经营者，与崔修元之间并无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为此提交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与领悦外包公司签订的《配送服务合同》、领悦外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李云湖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三快在线公司、泰康在线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海红主张泰康在线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其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泰康在线公司认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认可领悦外包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雇员崔修元投保雇主责任险及责任赔偿限额20万元的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人身伤害部分赔偿限额20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部分赔偿限额5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每次免赔额300元，但主张除了医疗费以外，其他赔偿项目均属于保险免赔项目，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并为此提交电子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复印件、网页截图予以证明。李云湖及三快在线公司认可泰康在线公司主张的上述投保情况及投保金额，但三快在线公司不认可泰康在线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刘海红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任何反证。另，领悦外包公司曾用名为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庭审前，法院依法向崔修元、领悦外包公司送达起诉书、证据材料以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崔修元、领悦外包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崔修元、领悦外包公司对刘海红的起诉享有答辩的权利，现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答辩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审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崔修元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刘海红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海红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崔修元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海红无责任，故崔修元应就刘海红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领悦外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崔修元系其公司的外卖员，刘海红亦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崔修元系在送餐途中，综合现有证据、事发过程及当事人陈述等，法院认定崔修元系领悦外包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崔修元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崔修元在交通事故中给刘海红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领悦外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快在线公司仅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崔修元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且与领悦外包公司签订配送服务协议的亦并非三快在线公司，故刘海红要求三快在线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云湖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并非实际驾驶人，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海红要求李云湖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泰康在线公司虽主张刘海红主张的部分项目为保险免赔项目，但其提交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性条款，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充分提示义务，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在电子保险单（正本）载明的保险限额内就刘海红的损失先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领悦外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刘海红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用共计52974.6元，其中包含崔修元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根据当事人意见，为避免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依据刘海红住院天数，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费850元（17天*50元）；3、根据刘海红的伤情及现有证据，其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主张过高，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4280元（107天*40元）、护理费12840元（107天*120元）、交通费600元；4、矫形器费用2000元，有相应证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轮椅及手拐费用，无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误工费，刘海红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工资被扣发8003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关于奖金及退休后劳务报酬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6、车辆维修费，虽无车辆维修的相关证据，但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车辆接触部位受损的记载，法院酌情支持车辆维修费300元；衣物损失费及Dior眼镜费，无任何证据证明，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泰康在线公司应当向刘海红赔偿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用52974.6元、住院伙食费850元、营养费4280元、护理费12840元、交通费600元、矫形器费用2000元、误工费8003元、车辆维修费300元；其中崔修元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由泰康在线公司直接向崔修元支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刘海红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用52974.6元、住院伙食费850元、营养费4280元、护理费12840元、交通费600元、矫形器费用2000元、误工费8003元、车辆维修费300元（其中崔修元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向崔修元支付）；二、驳回刘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泰康在线公司、领悦外包公司、崔修元、李云湖、三快在线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刘海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刘海红的农商银行客户回单（2016年到2019年），证明刘海红在2019年7月之前的平均收入水平，月平均收入是20200元左右;2.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8月1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7月到2021年8月都应该定为误工时间，一审刘海红要求赔偿2019年7月到2019年10月30日的误工费是有理由的。针对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意见：泰康在线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该证据只能证明刘海红受伤前三年工资收入情况，并不能证明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实际扣发工资的情况。误工损失应以扣发情况为准。刘海红应在2019年7月31日前办理退休，故在此之后刘海红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快在线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鉴定意见结论是鉴定伤残等级，与本案的误工费、误工期间没有关系。其他当事人未发表意见。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综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另经二审询问，刘海红主张83000元误工费包括两部分：一是退休前工作单位扣发的奖金8000元；二是刘海红退休后到另外一个单位上班，预计月工资25000元，主张三个月工资共75000元。除以上事实外，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海红主张的83000元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关于刘海红退休前的误工损失。刘海红虽主张退休前其工作单位扣发了8000元奖金，但在单位未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且现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刘海红的工作单位扣发这8000元奖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刘海红的此部分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刘海红退休后的误工损失。刘海红主张其退休后要到另外一个单位上班，这部分的误工损失也应该由泰康在线公司、领悦外包公司赔偿，但刘海红主张的此阶段的误工费损失一方面是其预计而非实际扣发的工资损失，另一方面，从刘海红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这部分工资损失客观存在。且经法庭询问，刘海红最终并没有入职其所称的这家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刘海红的此部分诉请亦无不当。此外，刘海红二审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关于其伤残等级的鉴定而非关于误工期的鉴定，泰康在线公司、三快在线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刘海红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亦不足以改变本案就误工费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海红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刘海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