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瑾，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北江一路**翡翠绿洲**楼**。法定代表人：何爱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北江一路**翡翠绿洲**楼**iv>法定代表人：何爱金。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慕怡，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伟权，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泉，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伟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18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独立错误，在适用关于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时存在错误。上述两公司无论人格是否混同，都必然有自身的财务账册，这只能证明二者形式上的财产独立，如果仅因为二者有自身的财务账册就认定不存在人格混同，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人格混同的相关规定便毫无意义，应进行实质审查，而非形式审查。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配和使用相同的银行账户，其财产实质上并不作具体区分，已经构成了实质上的财产混同。此外涉案银行贷款由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向银行所借该笔贷款在进入其公账后立即转入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账，且并无相应的支出依据，由此亦证明两公司实质上财产混同，双方财产在没有任何交易依据的情况下，互相随意调用，实际上是共同支配和使用财产。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贷款在发生时温伟权已不具备股东身份，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之前其在（2018）粤1802破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裁判观点自相矛盾。本案中，温伟权转移分割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财产的行为时，具有股东身份的，其行为导致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以“逃避债务”，影响延续至今，导致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适用情形。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自身混淆了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的概念，一审法院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上诉人认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账册不可靠，以此认定公司财产独立的依据也是不可靠的。被上诉人认为对于对方所谓账目不可靠，是指账目记载不准确，不符合会计准则，针对这一点，实践中公司账目都是会有这种情况是企业账目的常态性问题，若仅依据财务记载的准确性问题就认定二公司人格混同，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开户信息说明，两公司加盖公章是为了形成对资金的保护，同时加盖两个公司的公章，也恰好可以证明两个公司是独立主体，否则加盖一个公司的公章即可。关于上诉人作为监事存在过错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8月担任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监事。2015年借款展期协议书作为抵押人签字均是认定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有偿还能力的前提下进行的，且农行向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已对公司资产进行相应审查，可以说明该公司的资产情况是正常的，其后该公司资不抵债，内部资金出现问题，上诉人作为监事没有尽到监督责任，存在严重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认为：答辩人同意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2018）粤1802破1号民事裁定认定答辩人有应收债权不等同于认定答辩人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不等同于二者失去独立的主体身份，且涉案的农行借款资金去向都是有明确的财务记载的。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向答辩人投资记载为长期股权投资，答辩人收到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记载为实收资本，属于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正常资金往来，并且该笔借款如果没有按照借款用途使用，也应当是当时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黄志*使用不当及监事邓国*监督不当造成。上诉人以此认定二公司财产混同是牵强附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温伟权答辩认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笔款项的使用，并不能说明两个公司就相互混同。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已被生效判决和裁定书认可的事实，无需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黄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温伟权连带偿还黄志雄980112元；2、诉讼费用由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温伟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与黄志雄、邓国*、黄冠*、黄洁*、何雪*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44100620110007329），约定抵押人黄志雄以其位于清远市首层第29卡、30卡和Ｂ幢首层第22卡、23卡、24卡、25卡、26卡和28卡车位（设定最高额抵押债权均为36万元）,为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自2011年6月6日起至2016年6月6日起与债务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并在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7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44001012014000752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2015年7月2日，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农业银行申请借款展期。2015年7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为44010220150000555），将原借款合同期限展期至2016年7月10日，黄志雄、邓国*、黄冠*、何雪*作为抵押担保人、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爱金、邓秀*、温伟权、黄志*作为保证担保人在上述《借款展期协议》签名盖章。至2016年9月21日，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均按时归还上述借款利息并归还了本金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680万元。农业银行清远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1802民初5445号立案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黄志雄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及担保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向黄志雄发出（2017）粤1802执952号《诉讼标的款收付告知书》，告知黄志雄的八个车位通过拍卖代债务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偿还了980112元。另查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在2012年10月26日前，该公司的股东是黄志*、温伟权，在2012年10月26日后变更为黄志*一人，2014年6月20日变更为温齐*、徐展*，2014年8月5日后变更为黄志*、邓秀*。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私营），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是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庭审中，黄志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户信息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公司业务需要，为便于公司资金运作，公司借其他人员名义在银行以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现金账户使用。该银行账户均属公司财产，账户上所发生的业务均为公司业务。落款处盖有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黄志雄据此提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7年财务总账、2012年审计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以及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7年财务总账以及2012年及2017年审计报告，拟证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独立。另外，黄志雄提交了（2018）粤01民终18616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了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黄志*作为借款人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徐颖*借款合计4860万元的事实，并认定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应对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温伟权存在利用其作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及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对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进行分割处分并转移财产的情况，已严重损害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温伟权作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黄志雄提出温伟权滥用股东权利，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志雄作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的抵押担保人，其以所有的财产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向债权人抵偿了9801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黄志雄可向债务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因此，对黄志雄要求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偿还9801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志雄要求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连带偿还980112元的诉讼请求。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反映，两公司是独立核算，双方有各自的财务账册，黄志雄仅凭两公司出具的《开户信息说明》即主张两公司人格高度混同，证据不足，故对黄志雄要求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连带偿还9801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志雄要求温伟权连带偿还980112元的诉讼请求。首先，（2018）粤01民终18616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认定温伟权存在利用其作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及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对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进行分割处分并转移财产的情况，并严重损害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但该认定并非全面、彻底、永久地认定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黄志雄在本案中仍需举证证明温伟权存在滥用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黄志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黄志雄抵押担保的涉案债务发生在2014年7月11日，温伟权此时不再是债务人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因此，黄志雄要求温伟权连带偿还98011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志雄偿还980112元；二、驳回黄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1元，由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黄志雄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温伟权是否应就980112元款项对黄志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黄志雄以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案涉两公司审计财务总账及审计报告关于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收支独立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系错误的为由，主张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依法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由德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2014年至2017年财务总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财务收支是独立的，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审计报告的结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温伟权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黄志雄仅以温伟权在另案特定情形中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为由，主张温伟权应依法与清远市兴合力房地产有限公司、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明温伟权在本案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结合温伟权在黄志雄为涉案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前，已不再担任广东多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黄志雄要求温伟权连带偿还案涉债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志雄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2元，由上诉人黄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梁琳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