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忠，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川，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细珍，女，194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坤，漳州市诏安县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明生，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诏安县。上诉人李锦忠因与被上诉人林细珍及原审被告钟明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锦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自留地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自留地纠纷实属集体土地使用权纠纷，故本案存在林细珍与钟明生及林细珍与李锦忠两个使用权争议，依法应向当地政府申请处理,而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2.林细珍对地块主张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自留地不同于承包地，承包地属包产到户使用，而自留地分到个人使用。后港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表述自留地为林细珍大家庭所有与实际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证明力；3.林细珍提供的《分家合约》李锦忠看不清楚，林细珍依据《分家合约》主张对地块拥有一半的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细珍辩称，1.本案自留地是集体分配给林细珍家庭的自留地，分配时李锦忠是否已经出生尚无法确认，李锦忠的土地权利仅是林细珍家庭土地权利的附属；2.本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无争议，而系李锦忠无权处分家庭共有土地才产生纠纷。李锦忠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出卖自留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其私自出卖集体土地亦是非法、无效的；3.后港村村委会是本案土地所有权人，其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明生述称，李锦忠转让给钟明生的是李锦忠自己的土地。林细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钟明生、李锦忠返还侵占林细珍位于诏安县“墘仔”的自留地（面积15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细珍是诏安县村民，李锦忠是林细珍的儿子。诏安县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4日出具《证明》证实林细珍户，在后港村的蔗寮、埔顶、墘仔有自留地，此三处自留地属林细珍原大家庭所有。林细珍提供的1989年9月16日签订的《分家合约》载明：“次子分得巷边厝一间、又得厝两间、又宅顶自留地得三分之一。次子分得下路塘边厕所一口。父母赡养：自留果全部收归父母亲双管，次子成家后，如父母亲独自生活，长子每年应付给父母亲款壹佰元、谷贰佰斤，次子每年应付给父母亲款捌拾元，谷贰佰斤，款、谷都应在每年年初付给父母亲，不得拖迟。自留地埔顶一块、墘仔壹半收归父母亲掌管，款、谷、地为父母亲生活之费用。父母亲医疗费、寿终费用两子共负。本合约双方各执一份，共遵守执行，空口无凭，立此合约，不得后悔。父母寿终后，父母所提取果树、自留地两子共分。父母神主居于长子厝内。立约人：长子：锦忠，次子：元福代，代书：保成，中人：乾福，1989年9月16日立。”一审庭审中，李锦忠确认其已经将讼争的“墘仔”自留地转让给钟明生，转让款十万元左右，并签订了《自留地转让合约》，现土地由钟明生在掌管。李锦忠未向法院提交《自留地转让合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墘仔”自留地的使用权属林细珍原大家庭享有的事实，有诏安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凭，应予确认。林细珍和李锦忠是母子关系，且1989年9月16日签订的《分家合约》中明确载明“墘仔壹半收归父母亲掌管”。李锦忠擅自将讼争的“墘仔”自留地转让给钟明生，未取得其母亲林细珍以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且林细珍对自留地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李锦忠系无权处分,且未得到使用权人追认,故《自留地转让合约》属无效合同。钟明生作为同村村民，理应知道自留地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在未取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自留地转让合约》，不符合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法定情形。李锦忠陈述讼争“墘仔”自留地现已交由钟明生掌管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林细珍作为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之一，原告主体适格。林细珍要求钟明生返还“墘仔”自留地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墘仔”讼争地块是自留地，属家庭共同共有，林细珍提供的《分家合约》载明的是“墘仔壹半收归父母亲掌营”，未能证明讼争“墘仔”自留地均应由林细珍掌管，故讼争“墘仔”自留地应当返还林细珍户家庭掌管。李锦忠作为林细珍户的家庭成员之一，对讼争“墘仔”自留地也享有使用权，故林细珍要求李锦忠共同返还讼争“墘仔”自留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锦忠主张本案属于自留地纠纷而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钟明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钟明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受让的位于诏安县“墘仔”自留地返还给林细珍为代表的家庭户掌管；二、驳回林细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锦忠、钟明生共同负担。案经本院审理，李锦忠、钟明生对一审认定自留地属林细珍原大家庭所有，以及对《分家合约》的真实性有异议。李锦忠主张，根据自留地分配政策，自留地系分配到个人而非家庭户，并认为《分家合约》的内容无法确认。钟明生认为，其与李锦忠家距离很近，在当地住二十几年均未听过林细珍享有自留地的权利以及进行分家的情况。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分家合约》的落款中显示“立约人：锦忠（签名和捺手印）”，中人、代书的落款亦有对应的签名和捺印，李锦忠一审对该证据质证时并没有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仅认为“原来写的是毛笔字，我看不清楚”，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是否其本人捺印，其未明确否认，仅称“忘记了”，故综合其陈述和举证情况，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分家合约》属虚假证据，钟明生质疑分家和权属情况，也并未提出反证，且一审认定上述异议事实，有后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分家合约》互为佐证，可以认定。李锦忠、钟明生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二审诉讼中，李锦忠提供《自留地转让合约》一份，拟证明钟明生受让自留地时是仅仅知道自留地归李锦忠个人使用，钟明生善意取得自留地使用权。林细珍质证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林细珍诉讼请求的合法性，李锦忠的转让行为侵犯了林细珍家庭对土地拥有的权利，该转让行为无效。钟明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真实性可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二审还查明：2020年7月9日，李锦忠与钟明生签订《自留地转让合约》，约定李锦忠将位于墘仔的自留地一块转让给钟明生，转让款为175000元，转让断根，永久性由钟明生受用。《自留地转让合约》载明转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秦逢”，西至“松光”，南至路，北至“友发”。本院认为，自留地是农业合作化以后，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农民长期使用的少量土地，其所有权归集体，使用权则由农民以户为单位行使，农户家庭成员都享有经营的权利。后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案涉自留地的使用权属林细珍原大家庭享有，在政策上并无不当，而《分家合约》则在农户内部关系上，再次证明了林细珍享有案涉自留地的使用权。本案系李锦忠擅自转让土地，侵犯林细珍自留地上的使用权而引发的诉讼，并非当事人之间因土地使用权归属发生的争议，李锦忠主张应先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以及林细珍不享有自留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观李锦忠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李锦忠转让给钟明生的土地在转让前即存在着共有人林细珍的权利，李锦忠的处分行为未经林细珍同意或追认，该行为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更何况李锦忠与钟明生买卖土地的行为本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禁止。钟明生在一审中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其返还土地后，也未在法定上诉期限内上诉，亦视为其同意原判。综上，李锦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锦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于伦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明水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