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秀敏（黄健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惠芳，女，1930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黄佩霞，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因与被上诉人董惠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秀敏、王玉龙,被上诉人董惠芳之法定代理人黄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健无需返还董惠芳钱款。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属于监护权纠纷，不属于返还原物纠纷。黄健对房屋进行翻建，拆迁补偿增加，黄健为此支出费用应当扣除。在2002年黄健独自照顾董惠芳开始，董惠芳每月仅有村里补助款80元，大部分生活支出靠黄健提供；尽管生活补助每年都在增加一部分，但增长的额度非常少，明显低于物价上涨幅度，且随着老人年事已高，各项照顾护理所需的支出也在逐年增加，老人的补助远不够实际支出，额外的支出均由黄健独自承担。董惠芳之夫黄培玺的住院医疗费及丧葬费，均系黄健独自承担，共支付75726元；为管理董惠芳财产，改善生活环境，先后对董惠芳的房屋院落进行装饰装修、购置家具家电，使房屋增值且改善董惠芳的生活，该项支出有票据达到近30万元，最终受益的是董惠芳；为缓和家庭矛盾，确保拆迁利益，避免给拆迁收益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黄健在兄弟黄勇的要求下，支付给其70000元，是对董惠芳利益的合理的管理，该支出理应由董惠芳承担；为赎回被出售的房屋，黄健代为支付35000元房款，该款理应由董惠芳承担。自2002年至2019年，董惠芳其他几位子女没有一位承担过董惠芳的任何生活支出和费用，扣除董惠芳由村里发放的生活补助费，黄健做出了巨大付出。董惠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健返还我钱款1254800元；2、黄健承担本案诉讼费；3、黄健支付以73.01万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培玺与董惠芳育有七个子女，分别为黄健、黄福英、黄佩霞、黄勇、黄俊、黄利、黄佩。2001年之前董惠芳与黄培玺一直生活在四季青篱笆房42号。2001年后董惠芳、黄培玺与黄健共同生活，由黄健及其家人照顾生活起居。2003年黄培玺因病去世，董惠芳与黄健一家在蓠笆房106号共同生活。2016年4月15日，因四季青西冉村篱笆房腾退改造，董惠芳作为该村71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乙方，由黄健代理与北京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德顺园25号楼8单元902号（以下简称902号房屋）2居室；2、祁村家园2号楼3单元102号1居室。置换安置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乙方应交购房款146400元，乙方补偿总额为876087.80元，扣抵购房款后余额729687.80元，此款发放至董惠芳名下。2016年7月13日黄健将其中180100元、3000元转入自己名下银行帐户。7月14日，黄健儿媳将其中55万元取出交与黄健。黄健将上述款项取出后，其对于此款的用途解释为：1、用于装修902号房屋；2、用于董惠芳日常生活开支；3、就医费用。现此款剩余10余万元，在其本人处管理。对上述款项用途，黄健提交了装修的相关票据，以及部分日常生活、医疗费的票据。对于上述证据，黄佩霞不予认可，其表示董惠芳每月有固定收入，其个人收入大于其支出费用。另查，自2019年6月起，黄佩霞将董惠芳所持银行卡通过挂失的方式由其掌管。董惠芳就医费用一直由黄健负责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董惠芳为无行为能力人，黄健、黄佩霞均为董惠芳的监护人，其二人均有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应当履行职责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了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黄健作为监护人，其有义务履行监护职责，在董惠芳的监护人有二人的情况下，其在处理董惠芳的财产时，更应谨慎处理，最大限度的保护董惠芳的合法权益。在为董惠芳处理事务时，其名下的财产，不应转至己方名下，此行为虽然有时便于行使权利，但在实质上不利于董惠芳财产权益保护，因此，黄健应将其从董惠芳名下转出的财产，返还董惠芳，但上述费用应减去董惠芳的日常支出。具体数额法院综合考虑到黄健长期为董惠芳处理个人事务，以及董惠芳的身体及精神状况、日常生活开销、个人实际支出等情况，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董惠芳主张以前其房屋租赁的费用一节，因黄健与董惠芳于2002年起就开始共同生活，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支付生活费用，且董惠芳亦不能提交其房租的收入，故对于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法院应当指出的是，黄佩霞亦作为监护人，其有权管理董惠芳的事务，但应本着最有利董惠芳的生活原则，处事要冷静，监护人之间遇事多协商，互谅到让，对于钱款的支出尽量作到账目清楚，为董惠芳的生活提供好保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返还董惠芳五十五万元；二、驳回董惠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健提供以下材料：2002年董惠芳每月领取80元生活补助的领取证。证明80元难以维系董惠芳的日常生活支出。董惠芳认可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其他补助。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材料仅说明董惠芳生活补助领取情况，并不能证明其收入及支出的全部情况，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健、黄佩霞已经确定均为董惠芳的监护人，本案为董惠芳要求返还钱款一事，黄健、董惠芳并非就监护人资格等事宜产生争议，不属于监护权纠纷。黄健就本案案由所提异议不能成立。黄健上诉的主要理由在于其长期照顾董惠芳，实际付出较多，无需返还董惠芳钱款。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健确有将董惠芳财产转至其个人名下的行为，黄健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2002年后董惠芳与黄健共同生活，由黄健及其家人照顾生活起居，故在返还财产中可以减去黄健为董惠芳日常开支所支出数额。关于黄健所述黄培玺的医疗费、丧葬费一节，发生在2003年，仅凭票据本身不能说明当时付款情况及付款人的意愿；黄健所述为902号房屋进行了装修，且购置家具、家电产生费用，但是黄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黄健以黄勇家庭困难为由给付黄勇的款项无法说明是为董惠芳的利益所支出的必要开支；黄健所述赎回房屋费用，经核实，缴款人为黄培玺，黄健未能提供证据说明该费用系其个人支付；至于黄健所述为翻建71号院房屋支出的费用，根据已生效的（2020）京01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确认，对房屋的翻修应属于子女对黄培玺遗产以及董惠芳财产作出的管理和经济帮助，现黄健并未提供证据说明此费用系董惠芳应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黄健长期为董惠芳处理个人事务，以及董惠芳的身体及精神状况、日常生活开销、个人实际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黄健最终返还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亦应指出，黄健、黄佩霞作为董惠芳的子女，同为董惠芳的监护人，二人应从维护董惠芳权益的角度出发，共同协商处理各项事务，合理支出老人的钱款，无论谁持有老人钱款，均应做到支出有据，为董惠芳生活创造良好的条件。综上所述，黄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黄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