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耿铭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霞，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北里二区6号楼2-4幢4层420-5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娟，女，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丰台营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一号。负责人：韩拥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海洋，男，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丰台营销分公司员工。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陆，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溯源管道公司）、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丰台营销分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陈文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溯源管道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溯源管道公司和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诉。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陈文不存在营业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自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期间，陈文无法营业，产生了巨额的营业损失。但本案中，陈文仅主张了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租期届满之日）期间的营业损失，并已就营业损失的提交了台球厅收款系统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的《收款查询》。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物品货运、仓储费用并非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恰恰系因合同无效，导致陈文被迫在短时间内腾退租赁房屋，因此产生过渡性的搬运及仓储费用，也是陈文因合同无效遭受的直接损失，该费用应当由过错方溯源管道公司及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承担。再次，一审判决认定陈文装饰装修现值损失的基本事实不清。陈文为了保留证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能自行委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可的第三方造价评估机构对涉案租赁房屋内部装饰装修进行现场勘验与造价评估。装饰装修物的现值损失的计算公式为“装饰装修造价-折旧额”，即“装饰装修造价*综合成新率”，这是目前最为合理且公平的方法。本案中，陈文主张的装饰装修补偿是装饰装修的现值损失，是基于《造价汇总表》中台球厅区的造价以及使用后的折旧计算出来的，针对不同时期、不同类型的装修分别计算折旧及现值，陈文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详细的《损失计算方式》。最后，一审判决在本诉中存在诸多法律适用错误。陈文作为受害方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对双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比例认定错误。过渡性的搬运费和仓储费用、营业损失及造价评估费均为合同无效后过错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2.关于反诉。首先，一审判决关于陈文欠付电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溯源管道公司未提供陈文租赁区域的电表及实际用电量。即便不考虑新址新增电力设备的情形，仅按照新址与涉案租赁区域的面积对比进行推算，陈文在涉案租赁区域的电费约为每月2595.01元。如考虑新址的新增用电设备，陈文在涉案租赁区域的电费应该比上述推算的每月2595.01元更低。溯源管道公司提供的“丰台镇XX路XX号”的电费单，虽然可能是“XX路X号”的电费单，但却不是陈文租赁区域的实际电费单，而是陈文租赁区域的上级电表情况，即供电所与产权人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之间的电表。电表涉及整个区域的固定基本电费、用电设备的用电损耗、功率因数调整等多项指标，是供电所与产权方之间的计费方式，非常复杂。而溯源管道公司与陈文之间的计费方式是按照实际使用电量乘以每度1元的综合电价，两种电费的计价方法不同，因此不能简单的由上级表量进行推算。溯源管道公司提供的上级电表的电费单中，XXXXXXXXXX1、XXXXXXXXXX2两个计量点为“大工业用电”，XXXXXXXXXX3计量点为“非居民照明”。庭审过程中，溯源管道公司无法说明“大工业用电”与“非居民照明”的区别，也无法说明陈文用电属于哪种用电性质，以及属于哪个计量点。溯源管道公司选取了2019年8月及2020年9月这两个节点做对比，但2019年8月的电费单涉及三个计量点,2020年9月的电费单仅涉及一个计量点，可见2020年9月的电费单并不全，电费仅为2019年8月的一半左右。溯源管道公司选取了2019年8月及2020年9月这两个节点做对比，这两个节点之间相隔一年，变数太多，根本不具有参考性。每年的电费、用电量、用电人数等均受到客观经济情况等多重因素影响，变量太多，因此不能以现在的用电情况反推2016年至2019年的用电情况。其次。一审判决在反诉中法律适用存在诸多错误。一审判决判令陈文支付559680元电费，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规则。溯源管道公司关于电费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陈文己当庭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在判决中未记录及回应。溯源管道公司未支付给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亦未支付给供电所。迄今为止，溯源管道公司主张的电费最长的拖欠时间己达5年，供电所也未催缴，这与常理严重不符，且该笔电费将来是否发生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在明确知晓电费未发生的情况下，仍判令陈文向溯源管道公司支付电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7月至8月，陈文一直都在处理会员卡退费、员工清退、腾退搬迁、寻找新租赁场地等事宜。在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房屋的情况下，陈文已经依约向溯源管道公司支付了2019年7月份的占用使用费。至于2019年8月份的占用使用费，不管从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还是公平角度而言，陈文都不应当再支付。溯源管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我方在2019年6月份已经通过书面形式通知陈文房屋将要拆除，要求其在8月底搬离房屋。对于相关事由在书面通知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不存在陈文所述的真假不明，对于陈文所称的询问没有回应的情况，陈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关于损失。关于搬运仓储的费用，假设本案不存在违建拆除的情况，合同到期房屋不再续租也存在搬迁费用，这个损失与房屋是否是违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装修损失，在我方把房屋出租给陈文时提供的是装修完好的房屋。合同约定承租人如果进行装修必须经过出租人的允许并办理手续，但是陈文从未向我方提出申请并办理相关手续，所以我方不认可陈文进行过装修。假设陈文存在装修的行为，也要考虑到租期仅仅剩余两个月，装修大部分时间已经使用完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装修无偿归我方所有。陈文要求把装修评估出的所有损失由我方承担，有失公平。评估是陈文单方进行的，对于评估程序、项目我方均不认可。3.关于经营损失，年初我方已经口头告知陈文，在6月份书面告知陈文，在两个月前陈文已经知道无法使用的情况，提前两个月足够陈文采取措施。陈文提交的证据我方也不认可，都是单方制作的单据，并不能客观反映台球厅的经营真实情况。4.关于反诉，陈文认可使用了电，但是陈文抗辩称自己交了电费，一审法院给了陈文举证时间，但是其没有提供缴纳电费的证据。陈文主张其他人偷了电，所以不认可电表数字，我方已经提供了详细电费计算说明，附有相关证据。我方认为该计算方式是客观的，反诉要求电费是有依据的。一审法院的判决虽然没有完全支持我方的请求，但是是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的。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于溯源管道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认可。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溯源管道公司向陈文退还租赁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溯源管道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向陈文支付营业损失2194993.6元；3.判令溯源管道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向陈文支付台球案、台球顶灯、台球杆、超市尾货等物品的搬运仓储的费用共计80550元；4.判令溯源管道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共同向陈文支付装饰装修补偿1326347.18元；5.判令溯源管道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共同向陈文支付造价评估费25000元；6.诉讼费由溯源管道公司、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承担。溯源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陈文支付溯源管道公司2019年8月租金55000元，2016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电费789164.16元及水费7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系北京市丰台区XX路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于2016年1月1日起委托溯源管道公司对X号房屋进行经营管理。2016年4月7日，溯源管道公司（甲方）与陈文（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约12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用于开设台球俱乐部，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年租金660000元，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首期三个月租金165000元在2016年5月1日前支付，以后的租金在每三个月租期开始前的10日内上付该三个月的租金165000元；为确保出租房屋及其设施完好以及租赁期内相关费用之如期结算，乙方须向甲方交纳100000元作为保证金，在合同期内，乙方不得将保证金冲抵租金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费用，当本合同期满时，乙方应与甲方共同清点设施，并付清本合同项下其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后，甲方将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否则，甲方需扣除乙方未结清的相关费用后，将保证金余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内，由甲方提供的水、电、暖气等相关能源，依照实际计量和有关部门制定的资费标准进行取费，水、电所产生的费用在每月28日之前，及时交付给甲方；乙方有权对承租房屋进行内外装修，但装修方案需报请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实施；乙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承担的各项费用；乙方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合同时，不得擅自拆卸和损毁由乙方出资进行的室内外装修及其他装备，已形成添附的装修装饰及设施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本合同履行期满未续约，或者合同提前解除的，乙方应按时将租赁房屋腾退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150%向乙方收取延期腾退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出租房屋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因素不能继续承租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合同解除，甲方应将乙方已支付的未履行租期的租金无息返还乙方。2018年12月11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该公司于2003年9月28日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证后建设的办公用房工程，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行为构成违法建设，要求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容恢复。2019年1月29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X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建筑地上一层，建筑面积为869.7平方米，该建筑物现状为地上二层，建筑面积为2536.8平方米，且合法面积部分与非法面积部分已无法区分，故整体认定为违建，责令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19年4月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要求丰台区政府对X号房屋依法进行拆除。2019年6月21日，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通知各租户涉案房屋政府要求于2019年8月底前全部拆除完毕，请各租户于2019年7月31日前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8月1日，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要求各商户积极配合拆除工作，尽早搬离。2019年8月27日，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再次通知各租户，要求各租户务必于2019年9月3日前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8月31日，陈文搬离涉案房屋。庭审中，陈文提交了：1.台球俱乐部《收款情况查询》，欲证明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月平均营业收入为263748.4元；2.《协议书》《存杆协议书》，欲证明因被迫搬离涉案租赁房屋，台球俱乐部及超市物品等无处存放，故将物品临时存储在他人处，为此支出搬运及仓储费用共计80550元；3.《告知函》《协议书》《造价评估意见书》及评估费发票等，欲证明其于2019年8月15日告知溯源管道公司共同参与勘察、评估，后溯源管道公司未参与，评估公司对装修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经质证，溯源管道公司及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认为《收款情况查询》系陈文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协议书》《存杆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及与陈文的关联性，且本案涉诉房屋租赁期限截止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即使没有拆迁一事，陈文在合同到期后也需要存放物品；主张陈文单方委托评估，对评估意见书不予认可。溯源管道公司提交了电费单、水费缴费通知单，欲证明陈文拖欠2016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电费789164.16元及水费712.5元。电费单载明非居民照明用电电价为尖峰1.4167元/千瓦时、峰段1.2884元/千瓦时、谷段0.3023元/千瓦时、平段0.7697元/千瓦时，大工业用电电价为尖峰1.0761元/千瓦时、峰段0.9864元/千瓦时、谷段0.3766元/千瓦时、平段0.677元/千瓦时；XX路XX号8月电费共计67126.11元，9月电费共计37556.03元。经询问，溯源管道公司表示曾为涉案台球厅单独安装电表，但因电表计量单位偏小，实际用电量超出了计量范围，且拆除时商户未对此进行现场确认，故不将该电表作为电费计算依据，其主张的电费系按照8月与9月差价，及陈文的承租房屋的面积计算。经质证，陈文主张其使用的区域不涉及大工业用电，且已结清电费及水费。陈文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溯源管道公司将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建设的房屋出租给陈文，陈文与溯源管道公司就该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涉案房屋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拆除，故溯源管道公司应对陈文的损失承担责任。X号房屋经审批建筑面积为869.7平方米，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租赁面积为1200平方米，可见陈文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核实涉案房屋是否手续齐全，故其亦有一定过错。法院综合案情酌定溯源管道公司和陈文对租赁合同无效各承担50%的责任。陈文与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文要求溯源管道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于法有据，双方均同意以此折抵陈文的应付款项，法院不持异议。陈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营业损失，且其认可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搬离通知，并于8月31日实际搬离，可见其有充分时间处理相关事宜，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营业损失不予支持。陈文主张的物品搬运及仓储费用，并非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其要求溯源管道公司赔偿，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分担现值损失。对于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及附属物，应考虑剩余租期折旧及过错程度按照现值进行赔偿。陈文主张的装修及附属物损失金额依据不足，法院综合考虑相关事实酌情确定。陈文要求溯源管道公司赔偿评估费25000元，因评估项目与其主张的装修现值无关，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溯源管道公司反诉要求陈文支付8月租金55000元，金额合理，因涉诉合同无效故应为房屋占有使用费，法院予以更正。关于陈文欠付电费及水费一节，溯源管道公司认可陈文于2019年8月底搬离涉案房屋，故相关费用应计算至2019年8月底。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陈文欠付水费共计551元，溯源管道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就陈文的用电量及应付电费金额提交证据，法院根据本案涉诉合同租赁面积及相关事实确定其应付电费为559680元，溯源管道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另，陈文应付溯源管道公司的相关费用，在以保证金折抵后，尚欠部分，应由陈文向溯源管道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文保证金100000元；二、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文装饰装修损失20000元；三、陈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55000元、电费559680元及水费551元，以上共计615231元（与第一项判决内容折抵后，陈文应给付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515231元）；四、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审理中，陈文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陈文于2017年12月21日拍摄的涉案租赁区域的电表照片1张，证明截至照片拍摄日实际用电量为14560kwh。第二组证据为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9年11月14日，陈文与案外人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用于经营台球厅，租赁面积2253.65平方米。第三组证据为台球厅新址的电表照片2张，证明台球厅新址每月用电量为4873.54kwh。第四组证据为台球厅新址电表照片1张、台球厅新址的电费发票6张，证明台球厅新址每月的平均用电是4560度。第五组证据为评估说明意见书，证明台球厅装修现值为1190471.61元，与陈文在一审中主张的2019年8月28日的装修现值1381274.93元相差不大。溯源管道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新址租赁面积的大小和用电大小均会影响用电量。不认可第五组证据，对陈文一审中提交的评估报告本身就不认可。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溯源管道公司一致。溯源管道公司主张编号为XXXXXXXXXX1的电表系陈文租赁区域的上级电表，并提交该电表从2016年至2020年的部分电费单，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计算方式是合理的。陈文质证称，1.溯源管道公司提供的数据不连贯，关键月份缺失，比如2017年8月、2018年8月这样有参照意义的月份数据都没有提供。2.部分月份是一张单子，部分月份是两张单子，不能证明2019年9月的电费是真实的数据。3.7、8月份是当年用电的高峰，最低月份的用电量不足7、8月份一半，用7、8月份的电费反推全年的电费缺少基本的合理性。4.9、10月份即使在承租的情况下，用电量也比7、8月份少，所以用电的自然下降反推陈文的用电量没有任何基础。5.溯源管道公司2019年9月份的用电量为47177.78元，一审法院采用2020年9月的数据35678.22元，这两者之间相差11499.56元，恰恰可以证明一审的计算方法侵害了陈文的利益。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认可溯源管道公司提交的电费单及证明目的。另，陈文在二审中主张虽然对一审判决的水费也有异议，但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并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故双方以涉案房屋作为标的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文在与溯源管道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之前，已经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多年，对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应当知晓，一审法院酌定溯源管道公司和陈文对租赁合同无效各承担5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陈文与溯源管道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与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于陈文要求自来水集团丰台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文的本诉请求。关于营业损失，陈文主张的该项损失系合同正常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双方所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无法继续履行，且陈文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具体的营业利润，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搬运仓储台球案等物品发生的费用，溯源管道公司提前两个月已通知陈文搬离涉案房屋，本院难以认定陈文主张的上述费用系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装饰装修补偿，虽然陈文在一审中提交了评估报告，在二审中又提交了评估意见说明书，但是不可否认，陈文与溯源管道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15日即到期终止，即使认定陈文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的装修及费用属实，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剩余租期的情况下，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酌情确定溯源管道公司支付20000元装饰装修损失，亦属适当，本院不再调整。陈文主张的评估费用所发生项目与其主张的装饰装修现值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溯源管道公司的反诉请求。陈文于2019年8月底搬离涉案房屋，房屋占有使用费、水费、电费应计算至2019年8月底。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租金标准，判决陈文向溯源管道公司支付2019年8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关于电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溯源管道公司主张陈文应当支付欠付电费，但却不能提供陈文具体的用电量，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文主张其已交纳了合同期内的全部电费，但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鉴于陈文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2019年8月底，其使用涉案房屋必然产生电费，故陈文应当向溯源管道公司支付电费。陈文抗辩称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24日电费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考虑房屋租赁合同的连续性以及供电行为的连续性，溯源管道公司要求陈文支付电费的请求不宜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应交电费的具体数额，因溯源管道公司不能提供陈文承租区域的具体用电量，其主张的电费计算方式变量较多，欠缺合理性，而陈文未提交其之前就涉案房屋交纳电费的任何证据，其提交的台球厅新址的用电量亦欠缺足够的可比性，本院综合考虑溯源管道公司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XXX1的电表从2016年至2020年的电量使用情况、陈文使用涉案房屋的目的以及其在涉案房屋中使用的电器设备等因素，酌情确定陈文支付溯源管道公司电费270000元。陈文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水费予以认可，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京0106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2020）京0106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2020）京0106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55000元、电费270000元及水费551元，以上共计325551元；四、驳回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615元，由陈文负担35453元（已交纳），由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1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249元，由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529元（已交纳），由陈文负担47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2元，由陈文负担37788元（已交纳36615元，余款11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溯源管道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7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