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健望馨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12号3层207。法定代表人：李东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壹健望馨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健望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洁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健望馨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继续履行杨洁与壹健望馨公司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两份《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壹健望馨公司无须退还杨洁会员卡费3200元，私教课程费用13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一、壹健望馨公司不同意解除服务合同，不同意返还合同款。1.杨洁自愿向壹健望馨公司购买会员卡及私教课程，壹健望馨公司出具收据，壹健望馨公司按照约定，向杨洁提供合格的健身服务及私教服务，壹健望馨公司没有任何违约情况，杨洁因个人原因要解除合同，壹健望馨公司不同意解除服务合同，不同意退费。壹健望馨公司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30日为停卡日，认为其停卡后遇到新冠疫情，影响其对会员卡的使用，没有考虑新冠疫情对于壹健望馨公司同样有影响。同时，壹健望馨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向员工支付了会员卡提成800元，综上，壹健望馨公司认为即便原审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服务合同，对于退卡的费用亦认定过高。三、原审法院考虑了壹健望馨公司支付的提成、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作出判决。但壹健望馨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员工发放提成4006.8元，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员工资、场地等损失，壹健望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认为法院判决壹健望馨公司返还杨洁的数额过高。杨洁辩称，不同意壹健望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健身服务合同》、两份《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2.要求壹健望馨公司返还健身卡费4583元、私教课费15120元；3.要求壹健望馨公司赔偿误工费459元、精神补偿费45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乙方杨洁与甲方壹健望馨公司签订《健身服务合同》，约定杨洁购买壹健望馨公司健身会员卡，有效期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会员卡费5000元。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了两种会员卡类型，时效卡门市标准单价每月600元，购买长期时效卡的会员，可享受优惠折扣，未按期履行本合同的会员，则一律按标准单价按月计算并收取已消费部分费用；计次卡门市标准单价为每次100元，购买多次会员计次卡的会员，可享受优惠折扣，未按约定次数履行本合同的会员则一律按照标准单价按次计算并收取已消费部分费用。第二条第2项约定杨洁所办会员卡的种类为“VIP单年卡，送免费转店壹次，可停卡两次，每次2个月”。第五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会员提出退卡的，结算方法为按照门市标准单价计收已消费部分后（时效卡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退还余额。“按照门市标准单价”有添加下划线。通用条款第三条约定，甲方存在擅自提高承诺的服务价格，缩短休闲健身卡的有效期限，减少承诺的卡内包含项目，增加休闲健身卡使用的限制条件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壹健望馨公司称杨洁所办会员卡为时效卡，应当按照时效卡的约定处理解除及退款问题。杨洁称自己办的会员卡不是时效卡也不是计次卡，办卡时壹健望馨公司只是说一年内可以随便使用。同日，杨洁（乙方）与壹健望馨公司（甲方）签订了两份《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以10080元的价格购买了28节小器械课程，以9000元的价格购买了20节绳动课程，课程有效期均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合同记载小器械课程标准单价为每节400元，优惠单价为每节360元；绳动课程标准单价每节500元，优惠单价450元。两份合同均约阿定：“乙方知晓并同意，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费用包括两部分：1、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2、课程执行费用；其中课程设计和规划为甲方根据乙方健康状况与健身目的量身定制，费用占课程总价的50%；课程执行费用占50%，本条所列课程单价、课程总价均包括1、2两部分费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后或乙方开始使用私教课程时视为甲方已经完成全部设计与规划工作，课程设计和规划开始生效，此时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将不予退款。乙方如因疾病等不适合进行锻炼的原因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需扣除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已经使用的课程费用及甲方经营成本；其中，乙方已经使用的课程费用按照课程标准单价计收”。上述内容字体有加粗及添加下划线。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私教课程仅对会员本人使用，不得转让或赠予第三人使用。乙方会员卡过期，即失去会员资格，甲方有权中止私教课程服务，待乙方取得会员资格后继续提供私教服务。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杨洁足额支付了会员卡费及课程费。杨洁曾于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1日前往壹健望馨公司处参加私教课程，共计参加了绳动课程4节、小器械课程6节。杨洁称其于2019年11月中旬找到壹健望馨公司，要求壹健望馨公司停卡。壹健望馨公司同意停卡；2019年11月20日，杨洁与壹健望馨公司的健身教练提出退费，壹健望馨公司于次日明确表示无法退费；杨洁多次与壹健望馨公司沟通未果，故于2019年12月31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壹健望馨公司称杨洁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提出过退费，但双方对退费金额未能协商一致；杨洁不符合停卡的条件，所以壹健望馨公司不可能给杨洁停卡。杨洁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壹健望馨公司未能在其跑步的时候安排私教陪同，健身房在地下室，空气不畅通。壹健望馨公司称杨洁是了解并体验健身房之后才签订的合同，跑步的时间不计入私教课程时间，私教没有陪同的义务，所以杨洁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此外，壹健望馨公司提出如果杨洁坚持解除合同，退费金额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会员卡已经临近到期，不应再退还费用，私教课程费除扣除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及已消耗的私教课时费外，还要扣除壹健望馨公司已经支付给店长、员工等人的提成4806.8元。杨洁称壹健望馨公司未对杨洁进行私人设计，不应扣除课程设计费用；合同不予退款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提成与杨洁无关，不应由杨洁承担；已消耗的费用应当按照购买的优惠价计算。关于课程设计问题，壹健望馨公司称其曾在第一次课程中对杨洁的身高、体重、体脂等指标进行测量，结合杨洁的需求制定了设计方案。杨洁仅认可壹健望馨公司对各项指标进行了测量，否认曾提供设计方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洁与壹健望馨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洁未提交证据证明壹健望馨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杨洁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尽管如此，双方合同约定了会员退卡时的退费规则，应视为约定会员有单方解除权。因此，杨洁单方解除三份合同，存在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洁要求壹健望馨公司退还剩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壹健望馨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对合同中约定的退费规则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告知，《健身服务合同》中按每月600元计收已消费部分及《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中分别按每节400元、500元计收已消费部分的约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各项费用退还的金额。杨洁所办会员卡可以在一年期内反复使用，符合时效卡的界定。杨洁对此予以否认，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会员卡费用，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杨洁曾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向壹健望馨公司提出停卡。双方合同约定杨洁可停卡两次。壹健望馨公司称杨洁不符合停卡的要求，未给杨洁停卡，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杨洁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壹健望馨公司停卡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30日为停卡日。虽然合同约定每次停卡两个月，但停卡后杨洁便提起了诉讼，且2020年1月下旬新冠肺炎疫情全面爆发，疫情防控措施亦影响杨洁对会员卡的使用。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判令壹健望馨公司返还杨洁会员卡费3200元。对于私教课程费用，根据《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中关于会员退卡时占全部费用50％的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不予退还的约定，虽壹健望馨公司对相关条款进行了必要的提示，但过分加重了对方责任，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壹健望馨公司主张为杨洁制定了设计方案，亦未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壹健望馨公司要求扣除50%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行业惯例，私教课程的售出，健身房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一定比例的提成以激励，一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判令壹健望馨公司退还杨洁私教课程费用13000元。杨洁主张的误工费、精神补偿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洁与壹健望馨公司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两份《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二、壹健望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杨洁会员卡费三千二百元、私教课程费用一万三千元；三、驳回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壹健望馨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杨洁会员卡费及私教课程费。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项。本案中，杨洁与壹健望馨公司签订的《健身服务合同》《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约定了会员退卡退费的相关事宜，应视为杨洁对上述合同享有单方解除权，现杨洁提出解除上述合同，符合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双方签订的《健身服务合同》《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壹健望馨公司虽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但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且个人健身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双方继续履行，故本院对壹健望馨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退还会员卡及私教课程费一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案涉合同解除后，壹健望馨公司应当退还杨洁相应会员卡及私教课程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洁提出的停卡时间、合同约定、合同履行等实际情况，结合新冠疫情影响及行业惯例等因素，酌定壹健望馨公司应退还杨洁会员卡及私教课程费用的数额，亦无不当。关于壹健望馨公司主张其亦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且存在提成、工资、场地等损失，一审认定的返还数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且一审法院已根据行业惯例及私教课程售出的情况，将健身房的提成支出情况酌情予以考虑，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壹健望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北京壹健望馨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