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尚芳，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公献，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开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金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刚，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民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合力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针对两个焦点问题所适用的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裁判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对存在明显争议的次债权主张代位权，并以对次债权存在重大争议为由认定次债权不明确、未到期，这样的裁判思路违反了代位权基本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原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由此可知，代位权来源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权利，次债务人可向债权人行使对债务人的抗辩，但法院应对其抗辩进行实质审查，抗辩不成立的应支持债权人的代位权请求。就本案来讲，合力泰公司提交了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享17954719.20元资产转让价款债权的证据，盘化公司提出了因保利民爆公司未完成资产过户不应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抗辩，一审法院应依据在案证据对盘化公司的抗辩进行审查，若抗辩成立驳回合力泰公司的诉请，抗辩不成立则支持合力泰公司的代位权请求，而不是以双方存在争议为由驳回合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样的裁判逻辑实际上是将代位权是否成立的裁决权交给了次债务人，只要次债务人对次债权提出异议就否定债权人的代位权，从而使代位权制度形同虚设。2、一审法院认为保利民爆公司已向盘化公司发出催款函、召开专题会议进行谈判、向上级汇报要求解决纠纷等积极行使权力行为，故不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明确规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指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因此债务人是否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判断标准，只能看其是否采取了诉讼或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保利民爆公司未曾就争议债权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得出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的次债权不是到期、明确债权且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之情形的结论，导致错误驳回了合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力泰公司完全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应依法支持合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合力泰公司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主债权合法，且保利民爆公司债权亦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这两个要件非常清楚，现针对其余两个要件分析如下：1、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享有的次债权明确具体且已于2016年9月到期。盘化公司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沂源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资产收购协议》、《资产交割协议》、《资产交割确认书》、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之间的会议纪要等在案证据能够清楚的证明这一点。（1）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第4.2条约定“资产收购方保证分批向资产出让方支付收购款，同意在企业完成建设前支付收购款比例不低于总价70%，余款在12个月内付清”，2016年2月19日的《资产交割协议》第五条约定余款在6个月内付清，2016年3月的《资产交割确认书》第四条再次约定余款在6个月内支付，因此，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享有的债权已于2016年9月到期。（2）盘化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中明确认可应付债权数额为17954719.20元。（3）在2020年8月6日沂源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合力泰公司财务经理刘莹莹在法院问及“济南民爆在盘化有多少到期债权时”明确回答“大约还欠1800余万的债权”。（4）2019年4月22日的《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项“资产收购及剩余款项”记载：盘化公司已于保利民爆公司完成协议资产的交割，同时支付了大部分的资产收购款，筹建期间的往来也进行了结算，往来款余额为盘化公司欠保利民爆公司1795万元。（5）2019年8月20日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关于资产交割后问题沟通会议纪要》第一条记载：往来款余额为欠保利民爆公司1295万元（扣除代付辽宁公司500万元后余额），后面第一条第（二）款第1项又写明：“对代付辽宁公司500万元未经过保利民爆公司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不符合审批程序，保利民爆济南公司不予认可”，因此盘化公司单方从往来款欠款余额中扣除代付辽宁公司的500万元因未得到保利民爆公司同意而无效，欠款余额仍为1795万元余元。2、保利民爆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导致合力泰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给合力泰公司造成损害。保利民爆公司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盘化公司主张债权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本案保利民爆公司已将全部有效资产转让给盘化公司，且执行法院执行争议债权时因盘化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而停止执行，合力泰公司债权因保利民爆公司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终结执行，因此，保利民爆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导致了合力泰公司债权无法实现的结果，给合力泰公司造成损害。合力泰公司完全满足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一审认为次债权未到期、不明确且不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结论是错误的。三、盘化公司针对合力泰公司的代位权诉求提出的两点抗辩均不成立。如前所述，盘化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可向保利民爆公司主张对第三人的抗辩，但人民法院应对次债务人的抗辩进行实质审查，盘化公司提出的两点抗辩意见均不成立，应依法支持合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1、盘化公司关于保利民爆公司对价值1200万元资产未完成过户义务因而拒绝付款的抗辩不成立。首先保利民爆公司向盘化公司负有的资产交割义务已经完成，未过户登记的资产是指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房屋部分，按照《资产收购协议》的约定，资产过户登记不包括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该部分资产不存在过户登记的问题。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第2.1条约定：本次收购的资产包括济南市章丘区曹范厂区的国有出让工业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建筑物和构筑物，第2.2条约定：保利民爆济南公司曹范厂区以租赁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租赁协议，在完成本次收购后由盘化济南公司继承，对应的土地租赁费由盘化济南公司承担。2019年4月22日的《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第6期）第二条第（一）项和2019年8月20日《关于资产交割后问题沟通会议纪要》第一条中都明确记载“自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以来，盘化济南公司已与保利民爆济南公司完成协议资产的交割”。因此可见，资产过户是指已取得权属登记证书的资产，以租赁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对应的建筑物是通过继承合同权利义务的方式完成资产移交，不存在过户的问题，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早已前后两次书面确认完成了资产交割义务。其次，按照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约定，租赁土地上建筑物按照承继合同权利义务方式移交后由盘化公司自行办理权属登记，保利民爆公司不负有权属登记义务。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2016年3月《资产交割确认书》第二条约定：“因保利民爆济南公司曹范镇厂区的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保利民爆济南公司配合将转让的房屋直接登记到盘化济南公司名下，有关手续正在办理中”，因此，该部分资产权属登记是由盘化公司自行办理，保利民爆公司仅负有协助义务。并且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租赁土地及其建筑物取得物权必须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这属于土地权利的原始取得，由盘化公司自行办理招拍挂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减少交易环节，降低税费和成本，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需要。最后，无论是《资产收购协议》、《资产交割协议》还是《资产交割确认书》都没有将租赁资产的权属办理作为合同义务或者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盘化公司以保利民爆公司未完成租赁资产的产权过户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是不成立的。2、关于500万元代付款应从次债权中予以扣减的抗辩。盘化公司从应付保利民爆公司资产转让款中转付辽宁公司500万元须经保利民爆公司同意，否则该处分保利民爆公司债权的行为无效，2019年8月20日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关于资产交割后问题沟通会议纪要》第一条记载：“对代付辽宁公司500万元未经过保利民爆公司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不符合审批程序，保利民爆济南公司不予认可”，因此盘化公司单方从往来款欠款余额中扣除代付辽宁公司的500万元因未得到保利民爆公司同意而无效，欠款余额仍为1795万元余元。3、盘化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与其此前的陈述以及资产转让协议、会议纪要等书证存在明显矛盾，违背了诚实信用和禁反言的诉讼原则。在进入本案诉讼前，盘化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明确盖章确认应付保利民爆公司债权数额为17954719.20元，在数次会议纪要中也确认债权数额为1795万元，且在合力泰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截留争议债权时，盘化公司财务经理明确在执行法院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保利民爆公司在盘化公司处有到期债权1800万元，并承诺按照执行法院指示在合力泰公司主债权数额范围内不再向保利民爆公司支付，但进入诉讼后，盘化公司却对债权是否到期和债权数额作了完全相反的陈述，提出自己公司账簿不能反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之间的资产收购系经国资委备案的重大国有资产重组事件，必定有严谨、详尽的尽调报告和流程，在资产收购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争议资产无需过户，但盘化公司却在诉讼中称不知该部分房屋没有合法的产权证明文件，不知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在有资产收购协议等已白纸黑字确认交割方式和交割完成的情况下，声称交割无法完成。四、代位权制定的设立是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次债权金额大于主债权金额即可支持其全部诉求，本案盘化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认可的账面往来欠款余额是1795万余元，其辩称应从中扣减代付辽宁公司的500万元因未经过第三人保利民爆公司同意而无效，即便按照盘化公司对尚未过户资产价值应从资产转让价款中扣除的抗辩，将相对应的1200万元从往来款中予以扣除，剩余债权部分也有595万元之巨，也足以覆盖合力泰公司债权，盘化公司仍足以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合力泰公司的诉求完全符合代位权的条件，请求改判支持合力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合力泰公司对上诉状进行了补充：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代位权成立的要件并未要求债权债务数额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以该理由认定合力泰公司代位权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盘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力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但合力泰公司不符合上述条件。一、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合力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存在事实基础。本案中，保利民爆公司并不对盘化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更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案件所涉的债权债务并非是简单的金钱给付债务，而是涉及款项代付、房产等资产过户不能、保利民爆公司违约等多项、多类债权债务情形。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签订的《资产交割确认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资产确认中计算的成交价为176584987.3元是“预计成交价”，且明细表后专门做了备注“其他调整数据未经审计，最终成交价以审计确认的金额为准”。并且，双方签定的《资产收购协议》第4.1条明确约定了“资产出让方保证标的资产所有权完整、清晰”，且约定了保利民爆公司应当在本次收购完成后12个月内，将标的资产全部过户到盘化公司名下。《资产交割确认书》第二条约定：“保利民爆济南公司配合将转让的房屋直接登记到盘化济南公司名下。”目前盘化公司已经向保利民爆公司支付了超过90%的转让款，但保利民爆公司并未履行《资产交割确认书》第二条“需办理过户手续资产过户的情况”的约定为盘化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导致盘化公司一直未能实现合同权利。本案中保利民爆公司虽积极向合力泰公司提供线索、配合合力泰公司向盘化公司提起诉讼，但庭审中在一审法官的一再追问下，保利民爆公司也承认，双方明确无争议部分的资产转让款，盘化公司早已支付完毕。保利民爆公司未向盘化公司办理过户登记的部分资产所对应的合同款项，盘化公司未向保利民爆公司支付，虽然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意见不一致，但保利民爆公司也承认双方争议事项事项仍在谈判中。同时，因为保利民爆公司违反其他合同义务，盘化公司又多承担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494.35元、建筑结构安全鉴定费用133510.33元、测绘费330000元、房产登记费22550元、保利民爆公司对外债务1169552.16元、保利民爆公司银行贷款利息31210元。经过计算，基于《资产收购协议》，盘化公司对保利民爆公司并不存在债务，反而盘化公司至今一直在要求保利民爆公司向盘化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856443.14元。针对上述问题，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争议、谈判至今，保利集团、国务院国资委均出面对双方争议进行调解，但因双方争议较大，且保利民爆公司要求盘化公司付款确无法律依据，因此至今任何上级机关也未作出决定要求盘化公司向保利民爆公司付款。且双方也并未完成《资产交割确认书》第一条约定的最终成交价审计。在此情形下，合力泰公司无权通过代位权要求盘化公司直接向其付款。二、一审法院已查明，保利民爆公司从未怠于履行其认为其享有的“债权”，合力泰公司主张代位权诉讼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针对盘化公司对保利民爆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款项返还请求权、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主张的付款要求，双方一直在谈判，且请求保利集团、国务院国资委介入调解，目前尚未有定论。保利民爆公司从未“怠于行使债权”。从立法本意角度，“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针对的是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本案中，保利民爆公司从未间断向盘化公司主张所谓的“债权”，其主张未能成功的原因是其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而非“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因保利民爆公司、盘化公司均由国务院国资委管理，直接提起诉讼的申请难以得到审批通过，因此保利民爆公司配合合力泰公司提起本案之诉讼，也是保利民爆公司行使其认为的“债权”的积极手段，也印证保利民爆公司从未“怠于行使债权”。盘化公司于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298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200号民事裁定书也均将“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作为审查债权代位权是否成立的重要焦点之一，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上述两个判例也均认为，并不当然以债务人是否向次债务人实际提起诉讼作为认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条件，而应当从实质角度审查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或意图。综上，一审法院通过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环节，且主审法官亲自对三方当事人进行了长时间的详细的法庭询问，确认：1、次债权并不属于确定的到期债权；2、保利民爆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债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利民爆公司述称，根据2015年签订的资产交割协议书及资产转让协议，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认为资产权属有异议部分1795万元在资产交割及审计过程中已存在，双方均已明确。关于保利久联集团对此事项没有明确处理方式的说法，在2021年5月27日关于盘化济南片区协调会议纪要明确表示，关于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因历史原因造成的资产交割遗留问题，会议认为已在资产交割确认书确认交割的款项，盘化公司应按照协议支付，其他项目包括盘化公司所列为保利民爆公司垫资的项目，已遵从资产随使用主体的原则，由双方列出清单，通过协商相互认可后尽快确权，妥善处理。纪要中明确表示欠款项目的处理方式，参会人员也包括盘化公司的生产副总及财务总监，所以保利民爆公司不认可1795万元存在瑕疵。合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盘化公司向合力泰公司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合力泰公司支付人民币745969.31元（贷款、诉讼费、保全费）及双倍利息（以745969.3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倍支付自2020年9月9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盘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沂源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鲁0323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利民爆公司偿付合力泰公司货款745969.31元，因保利民爆公司未履行义务，合力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沂源县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过程中查封的债权，向盘化公司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后，盘化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沂源县人民法院下发（2020）鲁0323执20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保利民爆公司于2013年发生“5.20”爆炸事故后被吊销《民用爆炸物品生产许可证》。2015年12月，贵州盘江民爆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保利民爆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由贵州盘江民爆有限公司收购保利民爆公司的民爆类资产。2016年2月，贵州盘江民爆有限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签订资产交割协议，约定由贵州盘江民爆有限公司成立全资子公司即盘化公司，由盘化公司接收其民爆类资产。2016年3月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签订资产交割确认书，盘化公司代表贵州盘江民爆有限公司接收保利民爆公司价值176584987.30元的资产，保利民爆公司配合将土地、房屋等手续办理到盘化公司名下。协议签订后，双方对资产进行了交接，并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月22日保利民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因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应当征询往来账等事项，其他应收款为17954718.20元，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盘化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签字确认。因双方对资产交割后续问题存在争议，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价值1200余万元的八项资产（中心实验室专家楼等）因无建设手续或因安全鉴定为D级，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无法办理房产证，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需待股东和法务确定后决定；并对其他争议项目作出了说明。2019年8月20日，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再次召开资产交割后续问题沟通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包括价值1200余万元的八项资产（中心实验室专家楼等）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仍需待股东和法务确定后决定；双方还增加了盘化公司500万元垫付款是否成立的争议，并对其他争议项目列出各自的意见。双方还多次对争议项目向上级进行请示汇报。一审庭审过程中，保利民爆公司认可应交付盘化公司的中心实验室专家楼的二楼仍由其使用，部分房屋尚未办理登记手续，并认可盘化公司已经将合同履行完毕部分的价款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次债权的成立与否是本案的关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的债权是否明确且已到期：二、保利民爆公司是否属于怠于行使权力。关于焦点一，既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的债权是否明确且已到期，合力泰公司提供企业询证函及调查笔录一份用于证实是到期债权，盘化公司否认并提交相应证据，经审查，《企业询证函》系于2019年1月22日因保利民爆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而出具，盘化公司签章确认。因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均认可双方对资产交割后续问题存在争议，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8月20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数额存在争议，《企业询证函》所记载的数额为双方全面履行协议前提下的账目数额，但现在双方未能全面履行协议，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数额尚不明确、具体，更不属于到期债权，合力泰公司不能对存在明显争议的次债权主张代位权。关于焦点二，既保利民爆公司是否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合力泰公司主张盘化公司于2018年2月停止履行债务后，保利民爆公司未再向盘化公司主张债权，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在本案中，保利民爆公司既发出催款函，也与盘化公司召开专题会议进行谈判，还积极向上级进行汇报要求解决纠纷，以上行为均说明保利民爆公司在积极行使权利解决纠纷，而不是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合力泰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8元，减半收取计5679元，由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保利民爆公司提交《会议纪要》一份，证明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之间就欠付的1795万元有明确的处理意见。合力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盘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内容及效力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对保利久联集团公司下属相关企业存在的问题的原则性讨论，结论也是原则性并非具体明确的，各公司均是相互独立的法人，该纪要在形式上并非协议或承诺，对各公司无约束力。纪要内容中反而提到双方之间存在资产交割不完全，资产转让款不支付存在各类原因，债权并不明确。同时该纪要在侧面证实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在积极通过各种途径解决争议，不存在怠于履行到期债权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会议纪要并非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公司之间形成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保利民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5日，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向盘化公司发送《关于协助办理500万元款项支付的函》，内容为：我司所属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司于2015年12月签订资产收购协议，收购过程中因部分房产产权等原因，部分余款尚未支付，按照协议贵司近期准备从剩余款项中支付500万元收购款。根据5月28日辽宁公司发展问题领导小组和保利民爆公司主要领导联席会议精神，请贵司将500万元款项支付给我司下属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如因本次款项支付导致贵司与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纠纷，相关责任一律由我司承担，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该函的第二页上有李文峰签字内容“鉴于目前辽宁公司急需资金的特殊情况，同意按程序办理。由于保利民爆公司处于清算状态，剩余人员需要安置等，后续资金难以保证，保利民爆辽宁公司资金缓解后，应尽快归还借款”。另，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保利民爆公司的股东，持有保利民爆公司66.67%的股权。二审庭审中，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均认可李文峰当时同时担任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保利民爆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盘化公司尚未支付保利民爆公司的资产转让款为17954718.20元。盘化公司主张因保利民爆公司的1200余万元的资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其不应向保利民爆公司支付该1200余万元，同时其已按照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将应支付给保利民爆公司的500万元支付给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给盘化公司的《关于协助办理500万元款项支付的函》中未加盖保利民爆公司公章，盘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500万元给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系经保利民爆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保利民爆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及在本案诉讼中均明确陈述不认可盘化公司向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代付500万元的行为。第二，鉴于李文峰当时同时担任保利民爆公司与盘化公司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关于协助办理500万元款项支付的函》上方的李文峰签字无法证明系代表保利民爆公司签字。第三，《关于协助办理500万元款项支付的函》中明确写明“如因本次款项支付导致贵司（盘化公司）与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纠纷，相关责任一律由我司（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函明确了若出现纠纷，相应的责任由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三点，盘化公司向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系其向保利民爆公司支付500万的资产收购款。在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享有500万的到期债权，但保利民爆公司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盘化公司主张权利，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合力泰公司依据其对保利民爆公司享有745969.31元债权的生效判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盘化公司代为清偿745969.3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力泰公司的债权数额未超出保利民爆公司对盘化公司享有的500万债权范围，故本案对保利民爆公司是否对盘化公司享有1200余万元的到期债权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合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二、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支付745969.31元及利息（以745969.3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自2020年9月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计算）。山东合力泰化工有限公司与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保利民爆济南科技有限公司与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8元，减半收取5679元，由被上诉人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8元，由被上诉人盘化（济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