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梅，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立美钰尚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原成都高新诺依曼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407号。法定代表人：胡君，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赵金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立美钰尚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美钰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成都高新诺依曼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依曼公司）退还未消费完的金额19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合伙关系认定本案但并未归纳为争议焦点，侵害了当事人的辩论权。2.双方并非合伙关系，未成立合伙企业，立美钰尚公司的出资情况、比例均未体现，即便为合伙关系，赵金梅可以随时主张退伙，依约未消费完可以退，故应返还。本案应为无名合同，案涉协议实际上是赵金梅充值后立美钰尚公司给予消费项目优惠和部分分红，虽约定了盈亏比例，但备注了未消费可以退，一审并未对此作出说明，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立美钰尚公司辩称，赵金梅成为股东可以在医院享受消费原价项目，这是给股东的红利。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投资入股，消费完不能退还，赵金梅是公司财务，对公司亏损情况了解，此种情况下应共担风险，现未进行任何结算，不能退还金额。赵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诺依曼公司向赵金梅退还剩余消费额1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诺依曼公司的相关情况。2018年6月27日，成都高新菲洛玛丽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诺依曼公司曾用名）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由丁巧燕、王小红变更为邓红梅、王小红；2019年7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俊（占股35%）、杨敏（占股45%）、吴伟（占股20%）。2019年8月29日，成都高新菲洛玛丽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更名为诺依曼公司。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9年7月19日，杨敏（甲方）与赵金梅（乙方）签订《医美投资入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助的原则，签订本入股协议，甲乙双方均得按以下条款执行双方职责，履行此约：一、以现金方式消费20万，享有分红，乙方出资共计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二、分红：1.按季度分红；2.每月财务由甲方保管，红利按季度利润之金额分配，盈利分红，同样亏损也按照5%比例来出钱，三个月结算一次；四（合同书写笔误，应为“三”）、乙方在医院现金消费20万不参与管理，20万可以作为医院消费所有的原价项目，并同时享有医院5%利润分红，金额消费完了投资金额不能退（备注：没有消费完可以退），20万消费完了还是享有医院5%利润分红”。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诺依曼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敏私人印章、身份证号码以及联系电话，乙方处有赵金梅签字、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2019年7月12日，赵金梅向杨敏转账200000元。关于双方微信沟通及后续转账情况。2020年5月6日下午3:49，杨敏向赵金梅微信转账1899.6元，备注为医院3.4月利润。2020年7月3日，赵金梅向杨敏发送名为5月份开支以及5.6月份开支的两份文件，杨敏向赵金梅转账金额为1884.5元，备注为5.6月利润。2020年9月21日下午4:05，杨敏在“医院股东群”中发言：“吴医生亏损：18936.4；杨敏亏损：16231.2；李俊亏损：10820.8；廖文静亏损：2705.2；赵金梅亏损：2705.2”此外，赵金梅提供2020年3月15日11:35向立美钰尚公司转账17338.2元的凭证一份，并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该金额系赵金梅按照5%的分红权利及责任承担比例向立美钰尚公司转入相应的亏损款。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案涉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消费预付款还是合伙投资款，赵金梅诉请退还款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赵金梅和立美钰尚公司之间通过签订《医美投资入股合同》约定了赵金梅的出资义务以及盈亏负担比例。在签订合同后，赵金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相应的享有了盈利及承担了亏损。故赵金梅和立美钰尚公司之间建立的应为合伙合同关系。赵金梅以《医美投资入股合同》中有关于现金消费的内容，主张其投入的200000元应为消费预付款，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全文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负担来看，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单纯的消费预付款，而应认定为合伙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之规定，本案中，赵金梅投入的200000元作为合伙人的出资属于合伙财产，现赵金梅要求根据其消费情况退回剩余款项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金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赵金梅负担。二审中，赵金梅向本院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诺依曼公司现已改名为立美钰尚公司，其在没有与赵金梅沟通的情况下完成了股权变更，现该公司已完成了公司股权结算，应向赵金梅返还相应的消费金额。立美钰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医院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只是营业执照的变更，医疗变更未完成，也未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虽不能达到赵金梅的证明目的，但涉及到立美钰尚公司名称变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立美钰尚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医美投资入股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其中约定“（备注：没有消费完可以退）”不予认可外，对其余事实予以认可，赵金梅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诺依曼公司于2021年6月2日更名为立美钰尚公司。2.二审中，赵金梅当庭提交两份《医美投资入股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落款处加盖诺依曼公司公章及杨敏私章。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合同甲方处有杨敏的签字捺印，但未加盖诺依曼公司印章。赵金梅陈述，第一份合同系赵金梅打印，其上杨敏的私章及诺依曼公司的公章均系赵金梅加盖，并陈述该份合同实际形成于2019年8月14日之后。立美钰尚公司认可第二份合同，对第一份合同不予认可，并陈述赵金梅系诺依曼公司财务，其可以拿到公司印章及杨敏私章。两份合同除抬头、落款处甲方名称、落款时间不同，以及内容上第一份合同有“（备注：没有消费完可以退）”字样之外，其他内容均一致。本院认定前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案涉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立美钰尚公司是否应向赵金梅返还案涉款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赵金梅主张其与立美钰尚公司之间是无名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消费预付款，且双方协议中约定了未消费完可以退，故立美钰尚公司应向其退还未消费金额。立美钰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并无未消费完可以退还的约定，现尚未清算，不能退还款项。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一审对此已作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款项能否退还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故即便赵金梅在本案中主张退伙，但在双方无退伙协议，也没有退伙的结算或清算事实的情形下，赵金梅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赵金梅主张的双方约定未消费可以退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赵金梅提交的有前述约定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赵金梅虽主张该协议实际形成时间晚于2019年8月14日，但仅有其单方陈述，立美钰尚公司对该协议亦不予认可，而双方均签字捺印的签订于2019年8月14日的《医美投资入股合同》并未约定未消费完可以退，故赵金梅依此约定要求退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赵金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叶云婧审判员 傅科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