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兴，男，生于1970年6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恒，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宗荣，男，生于1962年4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抒奕，四川泰仁（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高安兴与被上诉人冯宗荣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5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兴恒，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抒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安兴上诉请求：撤销会理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5民初7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伙协议约定“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但双方未成立合伙企业。合伙事务自始未有效开展，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双方解除合伙关系也不涉及具体结算、清算的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应当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民法典》中关于合同解除，以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等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并非因上诉人起诉要求清算合伙项目、分配利润，故直接引用《民法典》第969条、978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本案实际，应根据《民法典》第563条、566条的规定，判决双方合伙协议解除；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被上诉人合伙出资不实，存在虚假，导致合伙经营无法开展。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才知晓被上诉人据以“出资”的绝大部分“资产”均系租赁物，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所有权；其次，被上诉人未谨慎、忠实地执行合伙事务，不符合合伙协议目的，导致合伙事业无法开展。双方合伙经营的矿山自开工开始至停工，矿山工作人员、管理人员一直都没发工资，甚至外聘的装载机也至今没支付费用，这也是停工的重要原因。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宗荣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即便合伙企业未成立，由于双方合伙事务已实际开展，双方仍构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其次，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被答辩人违约，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才导致案涉合伙体遭受巨大亏损。答辩人的两台挖掘机系融资租赁购买，每月要付10万左右租金，这个情况高安兴也是知道的，但高安兴却未依约足额出资，导致租金不能按时支付，最终导致双方的合伙遭受损失，故高安兴才是违约方；再次，案涉矿山是答辩人的毕生心血，答辩人比任何人都希望案涉合伙体能正常经营、盈利，故答辩人一直谨慎、忠实地执行合伙事务，正是由于高安兴未足额出资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亏损；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高安兴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合伙的共同财产，其主张返还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在未经合伙清算且无法查明合伙期间有盈利的情况下，高安兴的上述主张不具备合理性、合法性。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高安兴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本案起诉之日起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7万元；3、判令被告按照每年6%的融资成本赔偿原告损失359，520.00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后续损失计算至投资款返还完毕为止）；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4月20日双方当事人以冯宗荣为甲方，高安兴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1、合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穆家地矿山，总投资388万元，双方比例各占50%；……；4、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5、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双方协商同意；（2）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3）合伙人擅自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6、以后乌东德水电站淹没矿点所有赔付款，所得款项双方各点50%；7、乙方先期投入2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合伙协议书》附有《矿山现有资产清单》，清单资产合计388元。计入高安兴投资款的有高安兴之前借给冯宗荣的借款47万元，协议签订次日至同月28日高安兴四次转账60万元矿山投资款给冯宗荣，之后高安兴委托何某代高安兴管理和监督。在合伙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高安兴认为冯宗荣不诚实履约，遂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合伙协议书》、转账凭证、证人何某、陈某出庭作证；被告提交的合同、融资合同、收条，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并经双方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伙事实成立于民法典之前，合伙状态持续至今，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本案中，高安兴投入到合伙组织的资金，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其所有权归合伙组织所有，并非高安兴个人所有，要分配只能待合伙终止，对合伙财产清算后，如有剩余才能分配。此外，只有对合伙财产清算，分清责任后，才能确定合伙人责任以及赔偿事宜。现高安兴提出分配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合伙合同建立在《合伙协议书》第5条第（2）项约定了终止合同的条件，但不管是终止还是解除合同，均要进行合伙清算或结算为前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安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66元，减半收取8833元，由高安兴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高安兴提交了冯宗荣银行流水三页，拟证明高安兴的投资款流向是否用于矿山，如不是用于矿山，则是冯宗荣挪用公款，属于违约行为。但是银行不愿意将冯宗荣的转出流水出具。在银行流水中显示，2014年8月20日高安兴转账47万元给冯宗荣，冯宗荣在收到这个钱后于20日、22日将款项迅速转出；又于2015年4月21日两笔、22日一笔、28日一笔，四笔共计转账60万元，款项用途不明；被上诉人冯宗荣质证认为，47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4年，是作为私人借款借给冯宗荣的，双方合伙是在2015年，实际矿山的投资款就是60万左右，冯宗荣收到的款项都是用于支付租金、人工等，挖机租金是12万元/月，60多万根本支付不了多久。因上诉人高安兴认为其在银行调取的流水没有包括冯宗荣转出的记录，故本院委托会理县人民法院调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行冯宗荣账号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流水明细。本院于2021年9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高安兴的质证意见为：仍然无法看出资金的流向，尤其是对方的账号、户名无法明确投资款项的用途，仅仅反映金额，无法反映对方的户名、账户。2014年8月20日47万元、2015年4月21日分别转账的2万、48万、2015年4月22日转账的2万、2015年4月28日转账的8万，这些款项均在转账后也就是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被上诉人立即将相应款项以转支、现支的方式将资金转出，前后两次调取的银行流水均无法反映资金的流向以及接受资金方的户名、账户。根据证据规定第4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控制书证的一方，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证据的，法院可以认定书证为真实。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投资的款项用于合伙之外的用途，没有将投资款用于合伙，被上诉人违约。另外，合伙协议书附件载明被上诉人据以出资的资产合计388万元，其中两台挖机就价值240万元，占总投资的大部分，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投资协议的时候，隐瞒其主要矿山资产系贷款所得，没有完全的所有权，上诉人也无法预知投资款会用于支付所谓的租金，双方合伙不久，主要矿山资产均被拉走，只是猜测被上诉人欠债，到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反诉状才知道被上诉人对矿山的主要资产没有控制权，被上诉人的真实想法是哪怕矿山无法继续经营，那么开走挖机也不会亏损太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主张的投资款没有用于合伙事务不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两台挖机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明，证明每月支付挖机款项10万余元，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被上诉人皆用于支付挖机的款项。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认为仅能证明上诉人的出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挪作他用，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的合伙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后，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的规定，合伙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关系，即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合伙一旦建立，不管是合伙人要求退伙，还是合伙企业解散，均应当进行合伙财产的“结算”或“清算”。上诉人认为其主张的是《合伙协议书》的解除，不涉及“结算”或“清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伙的出资问题可以在合伙财产的清算中予以解决，本案由于合伙双方未进行合伙财产的清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并承担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6.00元，由上诉人高安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坚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