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5民终18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汉龙，男，汉族，1979年10月7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中华，男，汉族，1968年7月6日生，住安徽省霍邱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学，男，汉族，1967年3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锋，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少星，男，198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余汉龙、李中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大学、王少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汉龙、李中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李中华、余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李大学水泥款3821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某在庭审中非常清楚的证明了“条子上没写未付款就是已经付款了。”2019年3月9日的单据上虽然有上诉人李中华的签名,但没有“未付款”的签字。根据交易习惯如送货单上没有注明货款没有支付,该送货单视为货款已经支付,该次交易已经完成。证人杨某已经证实的该种交易习惯。一审罔顾该交易习惯,判决上诉人归还该条子上的货款8075元是错误的。二、2019年6月26日收条是被上诉人收到的李中华归还水泥款60000元,不包括余汉龙的还款。当时李中华给付被上诉人6万元,被上诉人就写了该收条。如是其中包括余汉龙给付的4万元,被上诉人应该向余汉龙说明,然而交易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向余汉龙说明情况,这不符合常理。并且按常理在余汉龙不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书写收条如包含余汉龙归还的4万元,应该在收条上注明,被上诉人也没有注明,就是故意想混淆试听。三、李大学在与余汉龙聊天中已经承认余汉龙归还了水泥款4万元。余汉龙还款中有2万是微信转账,是不需要收条也可以证实的。因此,余汉龙给付水泥款不在李中华给付的6万之内。综上,一审没有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导致错判,望二审请查明,依法改判。李大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以条子没有写未付款就已付款属于交易习惯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通过书面买卖合同约定，并且对付款的节点作了明确的约定，满10万元付款一次，就是货款金额每达到10万元，付款一次，结合2019年3月9日单据上未注明未付款字样可以认定该单据的货款没有支付的事实，这是第一点。第二个理由是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两上诉人已支付了1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因为通过一审的两次庭审，可以查明两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其支付的货款共计16万元，由被上诉人李大学出具6万元的收条，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的交易习惯常理常情，那么上诉人余汉龙在支付货款是肯定会要求被上诉人李大学出具收据。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见到被上诉人李大学给上诉人余汉龙出具的任何手续，从而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李大学所述具有真实性。综上，恳请二审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少星在本案二审中称，本案合同与其无关，其已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的款项。李大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合同；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8635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违约金12863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被告在王截流乡军台村合伙经营水泥制品生意，2019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余汉龙、李中华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每次供货均有三被告确认签收并出具收据签字注明数量、金额及款未付等。原告先后共计供货188635元，被告仅支付60000元。剩余128635元至今未付。三被告没有按协议第二条货款金额每达到十万元付款一次的约定。依据协议第三条规定，三被告应支付所欠货款金额的双倍给原告、即三被告除应支付剩余货款128635元外，还应当承担等额余款128635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三被告无故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余汉龙一审时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给原告100000元货款，2019年6月13日与2019年6月16日的两张收据上不是我签的字，此两笔货款18600元，2019年4月17号的销货清单上不是我签的字，数额是23750元，上述三笔货款不予认可，且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没有依据，并且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王少星和我不是合伙关系，没有和他合伙。只有和李中华合伙经营水泥。被告李中华一审时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只有其本人和余汉龙合伙经营水泥。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9日，原告李大学与被告余汉龙、李中华签订买卖水泥合同，合同中第二条及第三条载明“二、付款方式，货款金额每达到人民币十万元付款一次。三、违约责任：甲方应按乙方要求供货，若违约应赔偿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按约定支付货款，若乙方违约，甲方可停止供货，乙方自愿支付所欠货款金额的双倍给甲方”。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被告支付货款，未支付的由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向原告出具收据。后，原告向两被告销售水泥，被告余汉龙、李中华曾向原告李大学还款60000元，下欠的货款金额为86285元。被告王少星曾收到原告李大学提供的水泥并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4月17日向原告李大学出具了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依次为9300元、9300元、23750元）。剩余货款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支付，致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六，一是原、被告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二是王少星是否与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三是由王少星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4月17日所出具的三张收据是否应由被告余汉龙和李中华承担还款责任；四是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是否是60000元；五是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六是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各自署名出具给原告李大学的收据是否应由两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即原、被告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否应解除。结合庭审和原被告自述，原、被告双方实际上已不再继续履行此货物买卖合同，原告不再向被告提供水泥，被告不再经营了也不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双方已不具备合同再履行的条件，同时原被告双方都同意解除货物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应该解除。关于焦点二，即王少星是否与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王少星未出庭质证，余汉龙、李中华两被告亦不认可与王少星合伙，且结合原告提供的货物买卖合同中只有被告余汉龙和被告李中华的签字来看，无法证明原被告的这起买卖合同纠纷中王少星与另外两名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未提供王少星与两位被告的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提供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证明等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就李大学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少星与另外两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三，即由王少星所签2019年6月13日与2019年6月16日、2019年4月17日的三张收据是否应由被告余汉龙和李中华承担还款责任。在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即标记为2020年7月31日的第三段录音中，在7分10秒时开始原告指出“这两张条子是案外人王少星打的”，王少星表示“是我打的余汉龙名字”。可以证明2019年6月13日和2019年6月16日的条子是王少星冒名代签的余汉龙的名字，这两张条据也是王少星出具给原告李大学的。在原告李大学的询问笔录中原告表示“2019年4月17日的销售清单中的签名，不清楚是不是余汉龙签的名字”。且针对2019年4月17日的销售清单，原告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载明“有时签字时李中华或王少星代替余汉龙签字，申请人有驾驶员证明是王少星代余汉龙签字，同时申请人提交的王少星通话录音也证明王少星替余汉龙签字”。结合庭审中原被告自述、相应的录音证据以及王少星存在过冒名代签的行为，可以认定2019年4月17日的销售清单收据是王少星冒名代签的余汉龙的名字，此条据也是王少星出具给原告李大学的。王少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得到被告余汉龙的正式委托的情况下（原告未提供被告余汉龙委托王少星签名的书面委托材料进行佐证，被告余汉龙亦不认可），冒名签署收据行为系无效行为与被告余汉龙无关。故本院认为王少星冒名代签且出具的三张收据不应由被告余汉龙和李中华承担还款责任，而应由王少星本人承担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王少星与李大学之间虽无书面买卖水泥的合同，但因水泥由王少星接收并由王少星出具收据，王少星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予以一并处理。关于焦点四，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是否是60000元。被告李中华提供收据上载明“收到水泥款60000陆万整，收款人李大学，2019年6月26日”，可以证明原告收到两被告的货款共计60000元。两被告的其他主张未有相关支付凭证或收据加以佐证，依法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仅有60000元。关于焦点五，即原告主张两被告应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结合焦点二及焦点三，两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仅有86285元（焦点二中不应由被告余汉龙和李中华承担的三张收据中的金额分别是9300元、9300元、23750元）达不到原被告货物买卖合同中被告应支付违约金的条件（货款金额每达到人民币十万元付款一次）,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数额。另，经庭审查明，就相应的债权凭证双方存在纠纷，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不应支持。关于焦点六，即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各自署名出具的收据是否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在庭审的答辩和自述中均表示他们两个是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各自署名出具给原告李大学的收据应由两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大学与被告余汉龙、李中华的货物买卖合同依法解除；二、被告李中华、余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原告李大学水泥款86285元；三、被告王少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大学水泥款42350元；四、驳回原告李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原告李大学承担2580元，被告余汉龙、李中华共同连带承担1731元，被告王少星承担849元。二审中，余汉龙、李中华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两张，证明2019年6月26日微信支付李大学20000元。李大学认可其女儿账户收到该20000元，认为该款已含在其出具的60000元收据中。对余汉龙、李中华二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9年3月9日，李大学与余汉龙、李中华签订买卖水泥合同，合同中第二条及第三条载明“二、付款方式，货款金额每达到人民币十万元付款一次。三、违约责任：甲方应按乙方要求供货，若违约应赔偿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按约定支付货款，若乙方违约，甲方可停止供货，乙方自愿支付所欠货款金额的双倍给甲方”。合同约定由李大学向余汉龙、李中华供应水泥，李大学先后供应水泥合计188635元，其中余汉龙、李中华签字签收的货款为146285元，王少星以余汉龙名义签字的单据货款为42350元。因本案货款纠纷，李大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的买卖合同余汉龙与李中华欠款数额确定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买卖合同中总货款金额为188635元，其中余汉龙、李中华签字的单据显示的金额为146285元。从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看，李大学称2019年6月26日收据60000元，系李中华支付现金40000元，余汉龙微信支付20000元合计。余汉龙、李中华称，除此之外尚有余汉龙与李大学通话中所提到的40000元也应予以计算在货款中，从该涉及40000元付款的通话记录看，该通话时间发生在余汉龙微信支付20000元和李大学出具60000元收据时间之后，故该通话中所涉40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系在该收条之外的款项。二审中，余汉龙、李中华提交的另外20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李大学在本案二审时认可收到该款。故本案中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的款项应为40000元，结合一审中李大学陈述李中华支付现金40000元，故本案二审认定，余汉龙、李中华已付款项为80000元（其中现金40000元，微信转账40000元）。至于余汉龙、李中华称其已支付1000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至于余汉龙、李中华称本案货款中有8075元已经支付，但未提交支付的证据，且不为李大学所认可，故本案余汉龙、李中华应付货款金额应当确定为66285元（146285元-80000元）。本案中，尚有部分销货单据由王少星以余汉龙名义签收，余汉龙、李中华对王少星代签的行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由王少星对该部分承担付款责任，王少星虽称该部分款项已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对该部分款项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余汉龙、李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二审据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原告李大学与被告余汉龙、李中华的货物买卖合同依法解除；三、被告王少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大学水泥款42350元”；二、变更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中华、余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原告李大学水泥款86285元；”为“二、被告李中华、余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原告李大学水泥款66285元”；三、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李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大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李大学负担2880元，余汉龙、李中华共同负担1431元，王少星承担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李大学负担255元，余汉龙、李中华共同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德明审 判 员 卢文乐审 判 员 丁志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鲍 芳书 记 员 朱雪芬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