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马芳，女，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鸿狄，山东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区北一路7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9033624Ｑ。负责人：朱国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宝，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发，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鹏，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再审申请人马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一审被告孙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鲁05民申1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马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鸿狄、被申请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发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芳申请再审称，一、马芳未参与一审诉讼，对本案一审诉讼庭审及判决情况均不知情。1.马芳从未以任何形式委托崔容基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无权代表马芳参加一审诉讼或签收一审判决书等诉讼文书。马芳到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卷宗材料，就授权委托书上马芳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马芳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上马芳的签名非本人所写。2.马芳于2018年7月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才知道2015年8月18日贷款的事实。为此，马芳去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了解涉案借款情况，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公室主任赵芬回复马芳说不用管该笔借款。马芳以为一审判决所涉借款合同纠纷已经解决，并没有参与一审诉讼程序。3.在一审判决作出9个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向马芳及孙鹏邮寄送达执行通知等法律文书，马芳才知道一审法院已经开庭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在此之前，马芳对本案一审诉讼审理情况均不知情。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用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是伪造的，涉案借款不真实。1.马芳在2015年8月18日和家人在泰国旅游，根本不可能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涉案借款手续。2.马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上载明的调查人及经办人进行了询问(其中一人因休产假未对其进行询问)，均否认为涉案借款的经办人，亦均否认见到马芳在《借款支用申请书》上签字，而依据该申请书调查人员声明记载，马芳是在其面前在《借款支用申请书》上签字的。该申请书中关于借款金额、期限、用途、支付方式等需要客户填写的重要内容，也均非马芳填写，是伪造的。3.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能提供办理涉案借款手续时的入镜材料。仅提供了马芳办理2014年借款手续时的照片，但马芳要求其提供2015年8月18日办理借款手续时的入镜材料时，其却不能提供，证实马芳并没有去办理过涉案借款手续。4.涉案借款通过受托支付给了东营泰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与马芳之间无任何关系。且《借款支用申请书》中明确“支付方式”内容需要客户填写，而《借款支用申请书》中“支付方式”内容并非马芳填写。三、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一审庭审中无论是举证还是陈述均明确是2014年9月15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但纵观一审卷宗，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4年8月18日《综合授信合同》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任何当事人主张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马芳未参与一审庭审，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庭审，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用以证明涉案借款的证据系伪造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起诉；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负担。被申请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答辩称，一、马芳所述的崔容基在一审中是否具有诉讼代理权问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清楚。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发放涉案贷款过程中没有过错，是正常业务。且马芳认可在2014年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系涉案贷款的基础合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依据合同发放涉案贷款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涉案贷款的借款申请书及个人借款凭证均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问题。三、关于涉案贷款综合授信合同的签订时间，一审判决书中显示的时间是笔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芳的再审请求。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鹏、马芳偿还其借款本金1351256.39元、利息19344.41元、罚息370382.02元（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及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请求判令孙鹏、马芳支付其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孙鹏、马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鹏、马芳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出具小微授信申请表，向其申请借款金额150万元，申请期限24个月。2014年8月18日，孙鹏（受信人、借款人）、马芳（受信人、借款人）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授信人、贷款人）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孙鹏、马芳可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5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24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授信额度可用于个人贷款；授信用途经营周转；贷款利率不得低于8.4％；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授信人债权金额的10％向授信人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借款本金的，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8月18日，孙鹏、马芳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借款年利率8.56025％；借款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21日还款；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户名：孙鹏，账号：6226××××9879）；贷款支付方式受托支付，即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借款150万元支付至东营泰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户行：东营银行胜利支行，账号：8121××××2891）。同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借款150万元划转至孙鹏指定的账户。对该借款仅偿还借款本金148743.61元、利息109856.54元、罚息525.33元。其余涉案借款本息未归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为实现债权要求孙鹏、马芳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孙鹏、马芳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孙鹏、马芳出具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孙鹏、马芳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引起纠纷系孙鹏、马芳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为此孙鹏、马芳应承担全部责任。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请求孙鹏、马芳偿还借款本金1351256.39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为实现债权要求孙鹏、马芳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孙鹏、马芳不认可，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孙鹏、马芳抗辩综合授信合同系两被告所签，但涉案借款孙鹏、马芳从未使用过，授信的银行卡孙鹏、马芳也没有控制，孙鹏、马芳没有在授信期限内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申请多笔借款，仅有2014年的一次借款150万元，不需要涉案借款，结合孙鹏、马芳的偿还能力，也不可能贷出涉案借款，借款的真实使用方系山东日泰管业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在违规发放贷款过错，依法驳回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认可，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鹏、马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借款本金1351256.39元、利息19344.41元、罚息370382.02元（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及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1351256.39元为基数，复利以19344.41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2.84％计算）；二、驳回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4元，减半收取102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负担案件受理费25元，孙鹏、马芳负担案件受理费10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再审中，马芳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工作人员易雷、薛盼盼、魏凡超、高文龙的询问录音（光盘一张并附文字）。拟证明《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中银行签字人员未办理过该笔借款。证据二、马芳护照。用以证明2015年8月18日，马芳和家人在泰国旅游，根本不可能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办理涉案借款手续。证据三、东营银保监分局信访答复意见书（东银保监信复[2019]014号）。用以证明马芳就涉案借款向东营银保监局投诉，主张贷款过程不真实。证据四、山东鑫诚司法鉴定中心[2021]文痕鉴字第A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借款支用申请书》中除“孙鹏”、“马芳”签字之外的手写内容与马芳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第2页下方落款两处“2015818”与马芳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借款支用申请书》中除“孙鹏”、“马芳”签字之外的手写内容及第2页下方落款两处“2015818”与马芳所提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证据五、马芳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照片打印件一页。用以证明马芳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据此第一笔贷款150万元于2014年8月18日放款，马芳在借款时明确表示只借一年。而民生银行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为2014年9月15日签订，后又修正为2014年8月15日，存在虚假陈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质证称，对证据一即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确定证据内容是否出自被询问人员之口，且与涉案贷款至今已时隔六年之久，其工作人员对当初贷款的情节记不清或记错是正常的，该证据未经被询问人同意，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证据二达不到证明目的，青岛机场距离东营市很近，可以一天内完成这些事情。对证据三即信访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意见书反映的内容不清楚。对证据四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系马芳单方委托，且即使申请书中内容不是马芳所写，但马芳的签字捺印是真实的，视为马芳授权他人填写并认可所填写内容。对证据五即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图像模糊，无法看清人的面貌，及在何地做何事情。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了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供方为东营泰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需方为孙鹏。用以证明涉案贷款受托支付的基础合同。马芳质证称，证据为复印件，没有载明是孙鹏提供或由孙鹏签字确认捺印，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银行人员签名，因时间久记不清当时情况，并不代表未办理过该笔业务;证据三、证据五，与本案审查不具关联性，以上均认定为无效证据。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情况作出综合认定。本院再审中，马芳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中孙鹏、马芳签名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借款支用申请书》中“贷款信息”栏中手写文字及手写的签字日期是否为孙鹏、马芳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法院依法要求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涉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资料。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对其他证据的认证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孙鹏、马芳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孙鹏、马芳出具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马芳对《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上的借款金额、期限、用途、支付方式等内容提出质疑，认为并非其本人书写，且委托山东鑫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并提交了其本人护照拟证实其2015年8月18日出境旅游，不可能在该日签字借款。经审查，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8月18日于青岛出境，而其未能提交2015年8月18日当天具体出境时间的证据，该护照记录的内容并不能排除其于该期间办理涉案业务的可能性，且其对《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下方的本人签字并不否认，因此，本院认为，马芳在《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下方签字的行为即是对该两份书证上记载内容的确认，合法有效，除本人签字以外的内容是否为马芳或孙鹏本人所写并不影响该借款行为的成立。该笔借款系受托支付的方式，受托支付的户名为东营泰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再审中被申请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亦提交了东营泰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孙鹏所签的购销合同，与《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及银行流水上的支付对象一致，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银行并非该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留存复印件亦属正常，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借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孙鹏、马芳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原审中诉请孙鹏、马芳偿还借款本金与及相应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马芳提出的鉴定申请问题，本院认为，《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中的填写日期均为2015年8月18日，借款期限均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马芳、孙鹏均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视为对《借款支用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中内容的认可，且与孙鹏账户中银行流水的支付时间一致，能够显示该笔借款的过程，因此本案无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关于其申请法院依法要求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交涉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再审中被申请人已经较为完整地提交了涉案贷款的贷款资料，能够证实被申请人的诉讼主张。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0514元，由再审申请人马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曰全审判员  蒋建功审判员  张晓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