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全，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春，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胜，男，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宇，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显全因与上诉人何智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显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上诉人何智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何翔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显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智胜给付李显全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本案一审诉讼费由何智胜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显全与何智胜之间就2019年3月26日之前的借款是约定月息2%，何智胜归还34.6万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并非归还借款本金。何智胜答辩称，我方不认可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70万元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李显全主张的利息。何智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显全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显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以及70万元的借条是对每笔借款结算后出具的总借条，属事实认定不清；2.李显全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远超实际收费标准。李显全答辩称，1.70万元借款从2014年开始就已经发生了；2.我方收取的律师费是3个阶段，包括一、二审和执行阶段，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显全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何智胜向李显全支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按月息1%计算，资金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何智胜按照年息20%的标准向李显全支付违约金14万元；3.何智胜向李显全支付律师费8万元以及律师办案差旅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智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4日，李显全向何智胜转款20万元；2015年5月27日，李显全向何智胜转款20万元；2015年9月17日，李显全向何智胜转款10万元；2015年9月17日，李某向何智胜转款20万元。何智胜向李显全转款情况如下表：序号转款时间转款金额序号转款时间转款金额12014.5.234000元22014.6.234000元32014.7.234000元42014.8.234000元52014.9.234000元62014.10.234000元72014.11.224000元82015.1.234000元92015.2.234000元102015.4.234000元112015.5.244000元122015.6.268000元132015.7.288000元142015.9.298000元152015.10.3014000元162016.4.614000元172017.1.2610万元（收款人张孝英）182017.11.275万元192018.8.1110万元合计：346000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何智胜，出借人李显全。因资金周转向李显全，今借到现金人民币70万元，所有现金人民币已收到，借款期限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止，月利率1%，该借款若借款人不如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年20%的违约金。如到期未还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费用）。借款人处签有“何智胜”并捺有指印。上述《借条》的空白处，添附有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3日的《还款计划》，载明：经双方沟通达成还款协议，将借款70万元整，分三次归还，具体还款如下：还款时间2020年6月30日归还30万元，2020年12月30日归还20万元，2021年4月27日归还2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按借条执行。落款处签有“何智胜”并捺有指印。为实现案涉债权，李显全与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8万元，律师办案差旅费2000元。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出具购买方为李显全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价税合计8万元。李显全于2021年3月23日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转款2000元，于2021年5月11日共计向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转款8万元。一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李某于2015年9月17日向何智胜转款的20万元，该笔款项系李显全向何智胜出借。一审另查明，李显全向一审递交立案材料当月（2021年3月23日）一年期LPR为3.85%。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陈述、《借条》《还款计划》、银行流水等。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认为，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借贷关系成立时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签订《借条》之前双方是否约定利息；3.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问题；4.案涉借款资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5.律师费及律师办案差旅费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何智胜向李显全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显全向一审提交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9月17日，共计向何智胜转款70万元的转款凭证，拟证明李显全已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何智胜辩称，仅收到李显全借款50万元，且该笔50万元与案涉《借条》无关，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70万元并未实际履行。一审认为，因案涉70万元系分四笔转入何智胜账户，且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相符，对每笔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一个总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李显全提交了《借条》《还款计划》及相应转款记录，何智胜抗辩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向一审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于何智胜的抗辩，一审不予采信。二、关于签订《借条》之前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李显全诉称，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且何智胜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显全支付过一段时期的利息，故案涉何智胜的还款应当全部认定为利息，未偿还过本金。何智胜辩称，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何智胜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对此，一审认为，《借条》载明“借款期限：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止，月利率1%”，《借条》中未对2019年3月27日之前的利息进行约定或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一审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签订前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何智胜案涉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三、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问题。2014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11日，何智胜共计偿还借款346000元，故何智胜尚欠借款本金354000元。李显全诉请何智胜偿还借本金70万元，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本金354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李显全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借条》约定月息1%，李显全主张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四、关于案涉借款资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借条》中未对借款的逾期利率进行约定，但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一审认为，逾期利率和违约金均系对借款逾期后的违约责任进行的约定。本案中，《借条》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李显全诉请支付逾期资金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借条》载明“该借款若借款人不如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年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李显全诉请按照年息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违约金应分段计算：1.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4万元为限，超过14万元即不再计算。五、关于律师费及律师办案差旅费的问题。《借条》中载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费用）”，李显全为实现债权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按照双方约定，何智胜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李显全诉请何智胜支付律师费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律师办案差旅费，虽李显全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转款2000元，但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已实际产生2000元的差旅费，故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借款本金35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二、何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借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1.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4万元为限，超过14万元即不再计算。三、何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李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2305元，由李显全负担6000元，由何智胜负担6305元。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是否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2.何智胜于2014年5月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向李显全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3.李显全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是否过高。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的《借条》上面载明的借款金额70万元与李显全在此之前向何智胜转款的借款本金一致，同时《借条》下方注明详细分期还款的计划，对此，何智胜仅解释称未实际发生《借条》项下的借款，该解释缺乏合理性，理由如下：其一，在前述双方借款未了结的情况下又产生大额新的借贷合意，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其二，若何智胜所述借款未实际发生，则李显全不会持有《借条》原件，双方更不会达成《还款计划》的约定。故何智胜的观点即70万元是双方新产生借贷合意，李显全未实际予以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从《借条》签订的时间及款项的金额为70万元，可印证何智胜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实际是对前期双方之间借款的结算及确认具体的还款时间。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从何智胜向李显全转款的时间、金额均具有一定周期性和规律性，特别是在2015年6月26日，在借款金额增加的情况下，何智胜支付的款项也在有规律的增加，同时从何智胜出具《借条》的内容来看，仍然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说明何智胜在签订《借条》之前支付的款项并未针对借款本金而言，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从何智胜还款的时间、金额来看，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故何智胜支付的346000元为支付的其借款70万元产生的利息，二审中，虽何智胜陈述称其曾向李显全归还现金，但又认可无证据证明已归还的事实，故对何智胜主张现金支付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经核算，其支付的利息346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不应在借款本金中进行抵扣，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文件）第四条规定“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最高限价管理，具体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见附表。附表外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由律师事务所和委托人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确定收费标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该文规定的政府指导收费案件。同时，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上的约定事项来看，李显全委托律师事务所的事项至执行终结止，故已经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用在合理范畴，一审判决确认何智胜应向李显全支付律师费8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何智胜应向李显全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息12%计算。关于违约金，因《借条》上明确约定借款人不如期还款，视为违约，应支付出借人年20%的违约金，同时《还款计划》上明确如未按时归还按《借条》约定执行，因此，李显全主张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何智胜应向李显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分段计算：1.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的金额以14万元为限。综上，李显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何智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何智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律师费80000元”；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何智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借款本金35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二、何智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显全借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1.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4万元为限，超过14万元即不再计算。”、“四、驳回李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何智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显全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止）；四、何智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显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1.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违约金的金额以14万元为限）；五、驳回李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显全负担450元，何智胜负担1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何智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傅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