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6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四季如家旅馆,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王庄5号楼三层。经营者：肖尚林，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社渚镇兴业街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山，北京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坚，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季如家旅馆（以下简称四季如家旅馆）因与被上诉人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酒店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如家旅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和美酒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四季如家旅馆的企业名称系经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合法登记注册，经营的“四季如家宾馆”是合理使用企业名称，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既未在其他途径对“如家”文字及标识进行宣传使用，也没有在同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突出使用，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也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和美酒店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季如家旅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四季如家旅馆的上诉请求。和美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季如家旅馆停止侵害商标权的行为，在其经营场所和商业宣传中立即停止使用侵犯和美酒店公司“如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文字及服务标识；2.四季如家旅馆变更企业字号，变更后的企业字号中不得含有“如家”文字；3.四季如家旅馆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和美酒店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人酒店管理（香港）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21日注册了第3052162号“如家”及第3052163号“如家”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2类，包括饭店、餐馆、旅馆预订、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等服务。2005年5月31日上述商标变更商标注册人为如家酒店连锁管理（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家香港公司）。2012年12月5日上述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3月20日止。如家香港公司于2005年1月5日出具商标许可及维权授权书，将其合法拥有的所有注册商标授权和美酒店公司使用并可转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期限自2005年1月8日起至所使用商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失效日止，同时授权和美酒店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索赔等。如家香港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另行提起诉讼，因诉讼获得的经济赔偿均归和美酒店公司所有。四季如家旅馆对和美酒店公司享有涉案商标专用权不持异议。四季如家旅馆于2011年2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四季如家宾馆”，该宾馆位于海淀区西王庄5号楼三层，共设有16间客房。四季如家旅馆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了“如家”文字，并在其宾馆大门处使用“四季如家”字样。四季如家旅馆亦在同程网等以“四季如家”名义进行网上宣传及网上预订。和美酒店公司已支出公证费2000元、住宿服务费1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和美酒店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和美酒店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商标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四季如家旅馆在其企业名称和大门处等使用“如家”文字，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或混淆，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四季如家旅馆辩称否认侵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美酒店公司要求四季如家旅馆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0元，证据不足，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和美酒店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四季如家旅馆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四季如家旅馆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规模、销售形式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部分，和美酒店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公证费等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四季如家旅馆停止侵权；二、北京四季如家旅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其企业名称，更名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如家”字样；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四季如家旅馆赔偿和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12100元；四、驳回和美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四季如家旅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四季如家旅馆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工商公开字[2014]255号）上载明，2008年3月，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在商标管理程序中认定如家香港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43类旅馆服务上的“如家”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该答复书附件为《关于认定“如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其上载明2008年3月5日“如家”商标在第43类旅馆服务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和美酒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公开字[2014]25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件、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季如家旅馆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和美酒店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四季如家旅馆将“四季如家”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四季如家旅馆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则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一、四季如家旅馆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和美酒店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和美酒店公司主张四季如家旅馆在其经营的“四季如家宾馆”的外观装潢突出使用“如家”文字，在其经营场所、商业宣传中使用“如家”文字的行为侵犯了其经授权取得的涉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判断四季如家旅馆的上述被诉行为是否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量：第一，从标识的近似程度看，四季如家旅馆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的“如家”及宾馆大门处、同程网站等使用的“四季如家”字样，其完整包含了涉案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如家”，且“四季如家”在整体含义上亦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如家”的其他含义，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相近似，已构成近似商标。第二，从服务的类似程度看，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服务与四季如家旅馆经营的宾馆服务属于同一种服务。第三，从是否足以造成市场混淆方面看，判断是否足以造成市场混淆，需综合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力程度、实际混淆证据、被诉侵权标识的实际使用情况及主观意图等因素。本案中，和美酒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四季如家旅馆成立经营之前，涉案“如家”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曾于2008年认定“如家”商标在第43类旅馆服务上已构成驰名商标。在此情况下，四季如家旅馆在其门店招牌等经营场所、网络宣传页面上突出使用“如家”标识，主观意图难谓正当，且客观上也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四季如家旅馆与和美酒店公司之间存在某种经营上的关联关系，从而导致二者服务相混淆，因此四季如家旅馆的被诉行为已构成侵犯商标专用权。二、四季如家旅馆将“四季如家”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商标系于2003年3月21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等服务上，而四季如家旅馆系于2011年2月18日成立，晚于涉案商标的注册使用时间，且其经营范围包含住宿。同时，涉案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媒体的宣传和报道，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声誉，且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曾于2008年认定“如家”商标在第43类旅馆服务上已构成驰名商标。在此情况下，四季如家旅馆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从事宾馆经营时未予合理避让，仍将“四季如家”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且在实际经营中使用“四季如家宾馆”，主观上具有攀附涉案商标的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也会误导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误认为四季如家旅馆与和美酒店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损害和美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故四季如家旅馆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一审判决认定四季如家旅馆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如前所述，四季如家旅馆的被诉行为侵害了和美酒店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并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和美酒店公司要求四季如家旅馆停止在四季如家旅馆经营场所、商业宣传中使用“四季如家”标识以及变更企业名称的相关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四季如家旅馆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规模、销售形式等因素，以及和美酒店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发票，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四季如家旅馆的相关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季如家旅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北京四季如家旅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义军审 判 员 宋 晖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妍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