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许艳，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陈韶玮，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平，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陆栋杰，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上诉人孙许艳因与被上诉人姚建平、李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1）浙048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8月2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孙许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玮，被上诉人姚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栋杰，被上诉人李海军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许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对孙许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建平、李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1．根据送货单据（划码单）记载，买卖合同尽管发生于孙许艳与李海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表明该债务系李海军因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姚建平也无证据证明孙许艳知晓并认可该债务。2．孙许艳已于2017年9月4日离婚。2017年11月15日，姚建平、李海军就买卖合同款项进行结算并形成“欠条”，出具该欠条仅是李海军的个人行为，并非孙许艳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相关司法解释，结合上述事实与证据，姚建平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二、孙许艳的转账行为并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和履行。孙许艳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是在离婚后，表明并非基于夫妻关系。转账金额李海军事后归还了孙许艳，证明转账仅属代为付款行为。一审法院在孙许艳既无约定、更无法定的债务责任前提下，将代为付款行为认定为对共同债务的认可和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姚建平辩称，一、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否实际运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若配偶抗辩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海军签署的欠条虽然形成于离婚之后，但欠条仅仅是载体，其确认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事实上，孙许艳和李海军日常以夫妻名义相称，从未说过已经离婚，姚建平在要求李海军签署欠条时也无法知道二人已经离婚的情况。姚建平与李海军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正常经营所欠的应付款，且李海军从事服装经营多年，孙许艳作为妻子对欠款至少具有预期。一方面，2018年6月25日，孙许艳在微信聊天中介绍自己“我是海军的老婆”，姚建平在称呼“老板娘”时，孙许艳也未提出反驳，可见其仍旧是以李海军妻子的名义与姚建平进行交涉洽谈。孙许艳在姚建平催讨案涉债务时表示“我这两天是在想办法啊”“好的好的，姚老板，我尽快”。另一方面，孙许艳分三次向姚建平转款共计9000元。从上述两个行为可以认定，孙许艳对夫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进行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孙许艳转账的行为不属于代为支付。孙许艳和李海军曾是夫妻关系，又是本案共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仅以双方聊天记录及转款证明9000元是孙许艳代为支付，证据的证明力本身就相当薄弱，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而且李海军向孙许艳转款9000元是在2021年4月，恰恰发生在姚建平向一审提交起诉材料之后，而孙许艳最早一笔向姚建平付款是在2018年12月，若认为是“归还代付款”，显然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                李海军辩称，对孙许艳的上诉没有意见。                姚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海军、孙许艳共同偿还姚建平货款218313.35元及利息61657.30元（以218313.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60003.27元；以218313.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计算至2021年3月10日止，为19654.03，以上合计79657.30元，扣除李海军、孙许艳已支付的18000元，剩余61657.30元；以218313.35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军、孙许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建平与李海军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李海军向姚建平购买面料。2015年8月，李海军预付姚建平货款30000元。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姚建平共6次向李海军送货。2017年11月15日，李海军向姚建平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李海军欠姚建平货款218000元，口说无凭，特此立据。此后，李海军分别于2020年6月4日、2020年6月12日、2021年1月2日、2021年1月14日支付姚建平3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孙许艳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2月7日、2020年10月9日支付姚建平5000元、3000元、1000元，后李海军于2021年4月转账给孙许艳9000元。                另查明，李海军、孙许艳原系夫妻，于2017年9月4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自觉履行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中，姚建平主张其共向李海军提供了248313.35元的货物，扣除其预付的30000元，故李海军尚欠货款21831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军未出庭参加诉讼，姚建平提供的划码单上没有货物的单价，对账单系姚建平自行制作，故对货物的总价无法确定，只能根据李海军出具的欠条认定截止2017年11月15日李海军尚欠姚建平货款218000元。孙许艳抗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应以吴江市和平纺织机厂和平湖市博海服饰厂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划码单上收货单位为李海军，李海军在收货人栏签名确认，且欠条上载明“李海军欠姚建平货款”，故姚建平以个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孙许艳的抗辩不予采信。姚建平主张李海军、孙许艳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孙许艳也向姚建平支付了9000元，故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海军、孙许艳共同承担；孙许艳则主张两人已于2017年9月4日离婚，孙许艳对于本案债务并不知晓，故姚建平认为该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海军、孙许艳共同承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于李海军、孙许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姚建平在向孙许艳催讨涉案债务时，孙许艳向姚建平支付了部分款项，并表示“我这两天是在想办法啊”“好的好的，姚老板啊，我尽快”，说明其对本案债务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李海军、孙许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海军、孙许艳共同承担，至于李海军转账给孙许艳的9000元，系李海军、孙许艳对于本案债务的内部分担问题。李海军、孙许艳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姚建平要求李海军、孙许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建平以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日期，孙许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未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具体约定，故以欠款数额确认后姚建平第一次向李海军催讨的日期，即2018年1月8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为21685.92元，扣除李海军、孙许艳已支付的18000元，尚需支付3685.92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军、孙许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建平218000元及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为3685.9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21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姚建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姚建平负担600元，李海军、孙许艳负担21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孙许艳与李海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持肯定意见，理由是：案涉债务发生在孙许艳与李海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交易结束及孙许艳与李海军离婚后，孙许艳加了姚建平的微信，自称是李海军的妻子，在姚建平称呼其为老板娘并催讨案涉欠款时，孙许艳不但未提出异议，反而表示“知道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是在想办法啊”“好的好的，姚老板啊，我尽快”等，还直接向姚建平支付了货款9000元，足以表明孙许艳对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孙许艳应与李海军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孙许艳认为其是代李海军支付部分货款，即便属实，亦属于其与李海军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综上，孙许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9元，由孙许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舒珊珉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杨海峰            书记员金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