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6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虎岳，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锋，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虎岳与上诉人李银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虎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方支付本上诉人借款本金4868965.24元及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4099668.73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1300万元借款结合对方归还情况，至2017年2月15日结算时对方尚欠本金2934104元，利息1934861.24元，合计4868965.24元。结算借条虽约定借款本金520万元，按法律规定应认定借款本金4868965.24元，以此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应付利息4099658.73元，合计8968634.46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2、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即使按年息24％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结算时借款本金应确定为4361211元，并以此为本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3673454元。一审法院以结算前的剩余本金2842128元为本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规避了司法解释的适用，并将司法解释规定的最初借款本金理解为最初借款剩余本金，损害债权人的利益。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虽于起诉时主张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此后按年息15.4％，但上诉人一审期间已提交情况说明和计算清单明确按月息2％计至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未释明情况下按月息计至2020年7月22日错误。4、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4361211元的时间节点为2020年7月22日，并以2842128元为本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15.4％计息错误。       李银锋二审辩称：对方上诉称原1300万借款存在利息及520万元借条包括未结清的本金和利息，与其一审陈述矛盾。       李银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仅得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2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2月15日起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条520万元系上诉人重新借款300万元（实未交付）及原13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220万元两部分。对方在一审中均陈述520万元为原借款尚欠本金200多万元加上另行现金交付款，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在合议庭引导下，对方本人才同意对方代理人变更陈述的意见（存在利滚利情形），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定。本案应以当事人自认为准，认定不存在利息转化为本金的事实。2、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应以双方出具的借据或者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作出认定。对方未能提供原1300万元借据，上诉人也不认可存在借据及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借款1300万元存在利息约定是错误的，也与对方代理人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陈述不符。对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所载代付利息的事实。3、借条除上诉人签名外其他均为对方添加，如果按借条“续借及代付利息”也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错误。       沈虎岳二审辩称：1、借条所载本金520万元系结算后的尚欠本金加利息。2、原13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3、对方主张借条520万元借款包括220万元尚欠本金及300万元意向借款，与常理和事实不符。       沈虎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200000元及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计4290000元，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银锋曾向原告沈虎岳借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28日向被告转账交付300万元、1000万元。借款后，被告仅于当年9月18日、10月16日、12月1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0万元、1004万元、7.5万元，合计1041.5万元。2017年2月15日，双方经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沈虎岳借到现金人民币520万元，借期从2017年2月15日到2017年10月30日；月息2.5分，逾期归还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按月结息，每月最后一日为结息日。此外，借条中注明出具该借条之时借款人已收到该笔借款，该借款系由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开立的银行账户，在账号栏则备注“续借款及代付利息”。       上述借款到期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系被告“你借的钱这个月到期了，你钱准备的怎么样了。”被告回复“信息看到，我在工地有点事，晚上给你回信息”。2017年11月17日，原告在微信中催讨“近几天过来最后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归还，从立借据”，被告回复“我在外地，到十二月为有一个交代，谢谢体谅”。2019年5月9日，原告又催问被告“现在资金怎么样了？”被告回复“近期几件事情还顺利，但钱还没进账，如一有钱进，你的事我放到第一位，不好意思”。因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故酿成诉争。       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条中520万元是依据转账交付的1300万元借款和被告的转账还款情况，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尚欠本金293万余元、利息247万余元，在减免部分款项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借条出具之日被告欠付原告的最初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借条出具后利息的计算。       关于焦点一，该院在认证部分虽已采信原告有关520万元组成的陈述，但原告是按月利率3％计息并作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可获支持的利率应不超过年利率24％。故按照1300万元借款交付情况和被告还款情况，按年利率24％进行分段计算，截至2017年2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42128元、利息1519083元，本息合计4361211元（计算方式见附表）。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对此亦有相同规定，只是将年利率24％的上限调整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同时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可以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应以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因此，若利息一开始便是按年利率24％计算，那么无论前期利息是否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期利息若仍按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利率计算，则均应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如上所述，截至2017年2月15日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中，有1519083元是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入在内，后期利息在2020年8月19日前（含）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按年利率15.4％计算，均应以最初借款剩余本金2842128元为基数，如此算得本息之和方才可予支持。结合原告诉请，以28421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的利息应为2341602元。       综上，对原告的诉请，于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银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沈虎岳借款本金4361211元，支付利息2341602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22日），并支付最初借款剩余本金2842128元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沈虎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虎岳负担19510元，被告李银锋负担63720元。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李银锋负担。       沈虎岳二审提出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李银锋于2014年9月18日转帐沈虎岳30万元时备注为借款利息，表明双方就原借款存在利息约定。       李银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备注系银行柜台所为，不是其意思表示。涉案3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该30万元系归还本金。       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摘要栏载明“借款利息”，应为李银锋转帐时备注，可以印证原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2014年原借款1300万元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银锋主张2017年2月15日借条中520万元是原借款尚欠本金220万元及300万元意向款组合，但李银锋在出具借条后对沈虎岳的催讨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并承诺归还，故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借条所载520万元债务事实。根据沈虎岳二审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借条及其他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本院予以照准。沈虎岳虽曾主张借条款项系原借款尚欠本金加上另行现金交付款，但之后主张系对原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款，可视为系对不利于自己的承认。原审法院认可沈虎岳的最终陈述，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可计入本金的利息金额正确。且最初借款本金虽为1300万元，但因李银锋曾陆续归还借款，按先息后本计，实际借款金额为变量数据，至2014年10月16日开始不变。司法解释立法的原意是为出借人实际出借金额所得利息设定年息24％或者15.4％的保护上限。现出借人诉请按借条约定计付的本息之和，已逾越该上限，应以该上限为据。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标准分段计付节点为2020年7月22日，是按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所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4927元，由两上诉人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孙世光     审判员王晗莉     二O二一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