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邵立法，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姬花，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208号。法定代表人：旷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亲道，男，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城区埔岭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洵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青威路158号。经营者：刘国坤，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再审申请人邵立法因与被申请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河公司）、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鼎德润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2021）鲁02民申1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各方当事人书面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8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与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邵立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明，被申请人昌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被申请人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立法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涉案买卖合同，昌河公司、中科公司和鼎德润销售中心退还购车款51800元、赔偿车辆保险费损失1432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损失155400元，邵立法退还涉案车辆；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河公司、中科公司和鼎德润销售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三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导致对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三被申请人出售涉案车辆前故意隐瞒车辆质量瑕疵和已登记在他人名下的事实不构成欺诈明显错误，原审认为应由邵立法举证证明三被申请人恶意隐瞒车辆质量瑕疵，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被申请人在出售车辆前已知或应当知道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但未证明已如实告知的，应当认定为欺诈。三被申请人隐瞒涉案车辆二次登记、发票信息记载车辆为二手车、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事实，已构成重大欺诈，应按车辆价款三倍赔偿损失。3.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三倍赔偿主体是经营者而非销售者，三被申请人均是涉案车辆的经营者，构成共同欺诈。4.邵立法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买卖合同超出了邵立法的诉讼请求。昌河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请求改判驳回邵立法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由鼎德润销售中心承担质量问题的责任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邵立法购买车辆后向鼎德润销售中心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始终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仅口头陈述车辆启动后方向盘和车身抖动，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关于家用汽车退货的标准，且根据新能源车辆监控平台数据显示，涉案车辆在一审诉讼之后依然正常行驶，间接说明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有关行政部门认定涉案车辆为不合格商品后，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由经营者负责退货。另外，如果消费者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由销售者承担责任，如果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有权追偿，而非共同承担责任。2.昌河公司不构成欺诈，其作为生产者，不参与销售环节，对出厂新车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对涉案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无从知晓。3.邵立法与昌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产品瑕疵责任属于民事合同中违约责任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责任主体应当为鼎德润销售中心。4.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邵立法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欺诈提起的撤销买卖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中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邵立法的诉讼请求。1.邵立法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原审认定不构成欺诈正确，但认定中科公司对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科公司提供的车型检测报告、3C强制认证证书及车辆合格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经过国家统一的强制认证获准许可后进行生产销售，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监控平台查询的数据可知，邵立法一直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亦未退还给鼎德润销售中心。2.中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将生产者与经营者作为共同被告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3.本案不具备再审条件。中科公司已对另案崔瑞华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对包括本案在内的6件案件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均于2021年5月13日受理了再审申请，本案不具备再审条件。邵立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电动轿车买卖合同；2.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购车款51800元，邵立法退还车辆；3.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赔偿保险费1432元；4.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按购车款三倍赔偿损失15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科公司授权鼎得润销售中心为中科动力品牌在青岛市的经销商，2019年3月10日，鼎得润销售中心合伙人范延征从中科公司订货10辆电动轿车，单价40100元/辆，中科公司向范延征交付8辆，范延征支付320800元。2.2019年8月14日，邵立法与鼎得润销售中心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邵立法向鼎得润销售中心购买CH7002BEVH2CB型号昌河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2018090035，价款51800元；付款方式及车辆交付：邵立法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清车款，鼎得润销售中心将车辆交付邵立法，因该车辆产生法律风险由邵立法承担；权利与义务：鼎得润销售中心向邵立法出售的汽车，质量须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出售的汽车是新车，鼎得润销售中心负责代办牌照，如邵立法所购车辆发生质量问题，鼎得润销售中心协助邵立法与生产厂家的维修站联系解决，整车及零部件保修期限执行生产厂家保修条款的规定。合同签订后，邵立法于当日向鼎得润销售中心支付购车款51800元，鼎得润销售中心出具收据，收据上写明“三大件（控制器、电池、电机）质保八年，整车质保一年”。鼎得润销售中心将车辆交付邵立法。3.为获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销售补贴，中科公司在生产的电动汽车出厂时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名下。2019年8月26日，鼎得润销售中心向邵立法提供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卖方为李光晨，发票金额20000元。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5日登记于李光晨名下，2019年8月29日登记于邵立法名下；2019年10月22日，邵立法购买车辆保险，支付保险费1432.19元。4.邵立法购买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向鼎得润销售中心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鼎得润销售中心向中科公司反映，经中科公司检修人员检车认为不属于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的产品瑕疵的举证责任应由经营者承担。本案中，鼎得润销售中心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其销售产品符合产品质量和使用目的的举证责任，鼎得润销售中心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求，邵立法可要求返还货款、退还货物。因经营者违约导致的其他损失亦应一并赔偿。因此，邵立法要求退还涉案车辆，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价款51800元并赔偿保险费用14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邵立法主张鼎得润销售中心恶意隐瞒车辆之前登记他人名下及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构成消费欺诈，应当撤销合同并按照购车款3倍标准赔偿邵立法15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消费欺诈，需要具备确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鼎得润销售中心因举证不能导致其承担产品质量瑕疵的不利后果，但邵立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鼎德润销售中心就该事实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因此，邵立法关于鼎德润销售中心恶意隐瞒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的主张，不予采纳。为获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销售补贴，中科公司在生产的电动汽车出厂时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名下，导致该车辆向邵立法出售时系二手车辆。邵立法主张其隐瞒行为构成恶意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隐瞒的信息并非合同签订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涉及合同签订及履行的重要信息，亦未使邵立法陷入错误认识签订合同并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对邵立法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本案系因产品质量瑕疵导致的赔偿请求纠纷，并非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赔偿请求纠纷，邵立法要求生产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邵立法要求退还车辆，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购车款51800元并赔偿保险费1432元，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予以支持。邵立法主张因存在消费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按照购车款3倍标准赔偿1554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邵立法要求昌河公司、中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鼎德润销售中心退还邵立法购车款51800元；二、鼎德润销售中心赔偿邵立法保险费损失1432元；三、邵立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鼎德润销售中心昌河牌电动轿车一辆（型号：CH7002BEVH2CB；发动机号：2018090035）；四、驳回邵立法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9元，减半收取2214.5元，由邵立法负担1649元，鼎德润销售中心负担565.5元。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本院认定如下：昌河公司提交来源于其新能源汽车监控平台的涉案车辆行驶记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一审结束之后仍然正常行驶。邵立法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车辆有行驶里程不能证明车辆能够正常行驶或不存在质量问题，邵立法在原审时没有否认过车辆能够行驶，但涉案车辆在雨雪天和路况颠簸时会出现刹车失灵的质量问题，在速度达到40-50km/h时车身会抖动，邵立法在路况和天气都比较好的时候偶尔会选择使用涉案车辆。中科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正常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的行驶记录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瑕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中科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CCC证书、汽车整车产品定型试验报告、强制检验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科公司销售的车辆符合国家强制法规标准，并无质量问题。证据2.国家新能源汽车监控平台车辆信息截图复印件，证明邵立法一直在使用涉案车辆。证据3.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截图复印件，证明中科公司对（2020）鲁02民终5642号判决及包括本案在内的6件一审案件已申请再审，目前均已受理。证据4.关于暂时借用高速车牌的申请复印件，证明鼎得润销售中心明知带牌出售车辆，邵立法在办理车辆登记时也知道车辆有牌照。邵立法质证称，证据1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中科公司和昌河公司共同制作。证据2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于2020年3月送达，中科公司于2021年5月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间，中科公司申请再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该证据产生于中科公司和鼎得润销售中心之间，邵立法对此不知情。昌河公司质证称，对该4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CCC证书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可以查询，本院对该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强制性检验报告系复印件，且检验结果多为“……合理布置，质量分布均衡”“未出现致命故障”“未出现严重故障”等描述，汽车整车产品定型试验报告系复印件，且为对样车进行试验，均无法充分证明涉案车辆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车辆的行驶记录，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瑕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系复印件，且中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已对其再审申请立案审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系复印件，邵立法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本案是否构成消费欺诈，若需承担责任，本案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是否超出邵立法的诉讼请求。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邵立法主张涉案车辆存在雨雪天和路况颠簸时刹车失灵、速度达到40-50km/h时车身抖动的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鼎德润公司认可邵立法反映过质量问题，并通知中科公司派人检修，中科公司述称检修人员检测后认为并不属于质量问题。在消费者购买商品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并发生争议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应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因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瑕疵，且本案并非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产品质量缺陷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应由对产品品质、价值承担担保责任的买卖合同相对方鼎德润销售中心承担产品瑕疵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邵立法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现其申请再审，亦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邵立法主张由昌河公司和中科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邵立法主张昌河公司、中科公司及鼎德润销售中心隐瞒涉案车辆二次登记、发票信息记载车辆为二手车、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等事实，构成消费欺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消费欺诈的构成要件及隐瞒的车辆信息等因素，认定本案不构成恶意欺诈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项内容并未超出邵立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邵立法关于消费欺诈的主张不予支持的同时，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判决解除合同并由邵立法退还涉案车辆、鼎德润销售中心返还购车款并赔偿保险费损失，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未判令昌河公司和中科公司承担责任，昌河公司和中科公司既未上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于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且法院已受理，故对其关于驳回邵立法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邵立法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蒲娜娜审 判 员 王婧华审 判 员 刘述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潇慧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