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矫金光，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茂兰，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城，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矫金光与被上诉人曾茂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矫金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曾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城、洪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矫金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6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茂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损失赔偿计算的方法均存在错误，显失公平，依法应予纠正，具体如下：一、一审将东山县金阳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转让70%股权的行为全部认定为公司盈利，忽视该转让70%的股权中包含1600万元银行债务及金阳光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并按巨额盈利计算矫金光应赔偿曾茂兰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赔偿金额应以2200万元÷70%×30%×（30万元÷294）万元＝96.21万元，属理解和计算依据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该案实际赔偿金额应以矫金光退出股权后的获益即144655.75元×30万元÷294万元＝14761元计算。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曾茂兰答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对案涉下列事实查得清清楚楚，矫金光也没有异议：1、金阳光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金阳光公司股东确认：公司100%股权出资额为98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有二名：林秋辉、矫金光。其中林秋辉占股比例70%，矫金光占30%。3、矫金光出资额294万元占30%，该294万元中除矫金光出资外，尚有三位隐名其下的股东出资：吴玲、曾茂兰、林秋辉，其中吴玲出资40万元，曾茂兰出资30万元。4、2019年8月13日，林秋辉、矫金光与朱晓芬签订转让金阳光公司7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金阳光公司股东变更林秋辉（占30%）、朱晓芬（占70%），同时法定代表人由林秋辉变更为朱晓芬。上述转让未经曾茂兰同意。5、林晓芬受让70%股权的对价是2200万元（其中现金600万元、支付金阳光公司担保债务1600万元），对该事实曾茂兰在一审起诉状写得清楚，矫金光在一审中对此没有异议。6、矫金光未向曾茂兰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矫金光偿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矫金光赔偿损失9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5日，金阳光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林秋辉，注册资本500万元。嗣后几年，金阳光公司在工商机关多次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10月9日，金阳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经协商表决公司100%股权出资额为980万元，矫金光出资额294万元，占资本30%。另有四位人员参与出资，其中吴玲出资40万元、曾茂兰出资30万元。矫金光、吴玲、曾茂兰、林秋辉4人共出资294万元，同意矫金光参与金阳光公司股权出资。2019年8月13日，林秋辉（甲方）、矫金光（甲方）与朱晓芬（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摘要）：1.经金阳光公司全体股东大会决定，将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朱晓芬，转让价为税后42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林秋辉持有的公司70%股份转让40%给乙方（留下全部的30%），矫金光持有的30%股份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占公司全部股份的70%；2.本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甲乙双方应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和法人变更面签手续，确认矫金光退出股东；3.法人变更前，公司因为他人提供担保而承担的1600万元债务及利息由林秋辉和朱晓芬按照30%与70%的比例承担。2019年8月19日，金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秋辉变更登记为朱晓芬。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曾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矫金光偿还股权转让款，后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撤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626民初162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2020年7月1日，曾茂兰就案涉纠纷再次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曾茂兰与矫金光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曾茂兰与矫金光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但双方之间应认定存在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矫金光提供的金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4月18日）及股东入资情况可看出，曾茂兰共入资30万元，应认定其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是金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2.2015年10月9日，林秋辉、矫金光、陈曾明、吴玲、王经花参加金阳光公司股东会议，并确认部分股东股权出资说明，书面明确了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其中矫金光投资额30%为294万元（该款包含矫金光50万元、吴玲投资额40万元、曾茂兰投资额30万元、林秋辉投资额174万元），四人共出资294万元，且同意矫金光参与金阳光公司股权出资。3.在金阳光公司召开的多次股东会议中，曾茂兰（或其丈夫潘福成）作为参加人员到场列席，上述行为均可认定曾茂兰虽未被登记为金阳光公司的显名股东，但已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并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可认定曾茂兰系金阳光公司事实上的股东之一。矫金光的股东身份由工商登记确认，并实际参与金阳光公司的经营管理、股权众筹等事宜。曾茂兰提供的股东股权出资说明可确认矫金光代持其他股东的股份，其中包括曾茂兰持有的股份投资额30万元。也即曾茂兰是隐名股东，矫金光是显名股东的事实成立。二、曾茂兰主张矫金光赔偿损失96万元是否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只有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后，才能取得股东资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2019年8月13日，矫金光、林秋辉与朱晓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矫金光有义务征得公司的其他股东的同意，才能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创造条件。上述“其他股东”除了登记的显名股东之外，还包括隐名股东。也即矫金光欲转让隐名在其名下包含曾茂兰持有的股权份额时，应当征得曾茂兰的同意，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时，曾茂兰并不知晓，也未在场。矫金光抗辩曾茂兰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宜，并提供股东会议证明。经审查，矫金光提供的2017年10月28日股东会议内容，仅可证明当时股东会决议欲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或寻求合作伙伴，用以缓解资金短缺的问题。2019年9月1日股东会议内容虽体现了股权转让的部分内容，但召开时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也无法证明矫金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已将股权转让份额、转让金额、受让人等重要事项向曾茂兰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征得曾茂兰同意。据此，矫金光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金阳光公司办理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矫金光在金阳光公司不持有任何股份，足以说明矫金光已实际转让代持的股权，曾茂兰与矫金光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已经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矫金光擅自处分曾茂兰股权的行为损害了曾茂兰的股东权益，造成出资人的损失，由于股权已转让他人，无法返还，曾茂兰请求矫金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双方对70%股权转让款为2200万元均无异议，曾茂兰亦未举证证明该转让价低于股权的市场价，其主张以此金额为基数，并结合自身所占的股权比例计算损失，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矫金光应赔偿曾茂兰的损失核算为96.21万元[2200万元÷70%×30%×（30万元÷294万元）]，曾茂兰诉请赔偿损失96万元，小于核算的金额，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矫金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茂兰损失9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矫金光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矫金光补充举证一份金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当时吴玲的40万元投资款、曾茂兰的30万元投资款是直接交给公司的，在代持的过程中矫金光没有获利。曾茂兰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可进一步证明曾茂兰已经实际缴纳出资了投资款，该款对应的股权登记在矫金光名下，矫金光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曾茂兰的合法权利。对于矫金光补充举证，曾茂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可证实曾茂兰隐名出资30万元。二审另查明，金阳光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林秋辉认缴注册资本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股东矫金光认缴注册资金150万元占注册资本30%。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曾茂兰要求矫金光赔偿股权转让损失96万元能否成立？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曾茂兰要求矫金光赔偿股权转让损失96万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林秋辉、矫金光作为甲方与朱晓芬作为乙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林秋辉、矫金光将其二人持有的金阳光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朱晓芬，转让价为税后420万元；该转让的70%的股权中包含林秋辉持有的金阳光公司70%的股份中的40%及矫金光持有的金阳光公司30%的股份。法人变更前，公司因为他人提供担保而承担的1600万元债务及利息由林秋辉和朱晓芬按照30%与70%的比例承担。事后，金阳光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的股东会议纪要确认，金阳光公司以2200万元（其中银行贷款1600万元，投资600万元）的70%股权转让，即投资600万元的70%以现金出资为420万元，银行贷款也按股份比例承担。综上事实，可知金阳光公司的股东会决定以公司的100%股权作价2200万元（其中银行贷款1600万元，投资600万元），将其中的70%股权（林秋辉占有40%，矫金光占有30%）转让给朱晓芬，转让价为税后420万元；股权转让后公司债务160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由林秋辉和朱晓芬按照30%与70%的比例承担，与矫金光无关。其次，70%的股权转让税后价为420万元，曾茂兰亦无异议，而70%的股权中，矫金光占有30%，因此，股权转让后矫金光可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420万元×（30%÷70%）＝180万元。再次，根据金阳光公司2015年10月9日召开股东会议协商表决公司100%股权出资额为980万元，矫金光出资额294万元，占出资额的30%；矫金光出资额294万元中，曾茂兰隐名出资30万元，该出资的份额由矫金光代持。综上分析，矫金光将其持有金阳光公司30%的股权转让后，曾茂兰可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180万元×（30万元÷294万元）＝18.3674万元。根据金阳光公司历次股东会体现，公司资金短缺负债经营，多次决议将公司股权转让，但因转让价款过高未果，曾茂兰也知情。而本次金阳光公司70%股权转让的税后价是420万元，并非2200万元。曾茂兰主张按[2200万元÷70%×30%×（30万元÷294万元）]计算股权转让款，要求矫金光赔偿损失9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应以其实际获得股权转让款18.3674万元予以认定。矫金光上诉主张实际赔偿金额应以其转让股权后的获益即144655.75元为基数，计算损失为144655.75元×30万元÷294万元＝14761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矫金光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它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对本案股权转让价款数额的认定不当，导致对曾茂兰主张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二、矫金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茂兰损失18.3674万元；三、驳回曾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矫金光负担2564元，曾茂兰负担10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矫金光负担2564元，曾茂兰负担10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蓝巧红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