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境全，男，195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献庄，北京市恒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丰玉，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香兰，女，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芳，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境全因与被上诉人朱丰玉、董香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境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30万元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一份130万元的转账凭证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持，而转账130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玉镯等物品的对价款，根本不是借款。2、被上诉人主张130万元是对上诉人的借款，与此前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3、被上诉人提交的2.5万元的借条是虚假证据。4、如果真是借款，十余年来，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不符合常理。朱丰玉、董香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朱丰玉、董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境全偿还原告朱丰玉、董香兰借款本金1325000元；2.判令被告潘境全偿还原告朱丰玉、董香兰借款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0年4月1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6日起诉状公告送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丰玉与董香兰系夫妻关系。原告朱丰玉与被告潘境全在工作中相识。朱丰玉、董香兰主张被告潘境全曾经向其借款130万元，并出示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其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4月13日董香兰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潘境全的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庭审中，潘境全认可收到上述130万元，但其主张不是借款，而系朱丰玉向其购买玉镯、字画的款项，并提交潘仁坤的书面证明为证，该证明载明：“在2010年上半年时，我在天津干施工时，潘境全跟我来电话说他在怀柔的开发项目要动工，让我去干总包。后来我就到北京后，在东三环安贞大厦21楼见着潘境全、在办公室谈了会，他就接我去了一处民宅吃饭。饭后，潘境全说他当时挺困难，各个方面都需要钱，资金紧张。刚才把自己家祖传的一对玉镯和部分字画以及乾隆雍正年间的瓷瓶都卖了。我问他卖给谁了，他说卖给普天建设的朱丰玉。加在一起一共卖了130万元。卖完后，卡里收到钱就后悔得要命。夜晚后回安贞大厦，潘境全还打开他办公室右侧储物间，把剩余字画、古玩都给我看过，但当时我也没能力垫资施工。后来我就回天津了。当年的后期，我回湖北老家后听说潘境全老家家里人都说他是不孝子孙、败家子，把祖传的玉镯都贱卖了，为这事老家人都跟他翻脸了”。对于该证言，朱丰玉、董香兰不予认可，其称潘仁坤系潘境全的侄子，双方存在亲属关系。诉讼中，朱丰玉、董香兰另提交董香兰（甲方）与中瑞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乙方用现有中瑞花园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第91号、92号、93号计叁套房产，建筑面积为1080.75平方米，作为抵押借款（抵押房产地址：河北省怀来县东花园镇羊儿岭村，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如果乙方在2013年6月30日前不能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收取利息。此抵押协议乙方盖章签字生效。”潘境全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元月6日。下方注明：“未还款之前始终有效潘境全2014年11月30日”。朱丰玉、董香兰称该协议载明的借款500万元包括本案诉争的130万元，虽然是潘境全以中瑞公司的名义签署，但其中关于2013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的内容系董香兰和潘境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潘境全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朱丰玉、董香兰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佐证，孙某述称：“130万元借款的事，潘境全是中瑞公司的董事长，我是该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朱丰玉也是该公司的副总，潘境全什么事都是我商量。当时潘境全找的我，说公司没有钱，当时我们公司开发的项目，叫中瑞花园的一个房地产项目，我找的朱丰玉，当时借款的条件是每月利息3%，这个钱是公司借的钱，是中瑞公司借的钱。该130万元，应该是有单独的借款协议，这么大的金额，但是我印象不清了。为什么转入潘境全个人账户我也不清楚”。另查，朱丰玉、董香兰曾经向中瑞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诉争130万元及《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应做出认定，表述如下：“130万元系董香兰打入潘境全私人账户，潘境全认可自己收到该笔款项，并称系董香兰向其购买玉镯、字画款项，故不能证明130万元系中瑞公司收取，应视为董香兰与潘境全个人之间的债务往来，故法院对朱丰玉、董香兰主张向中瑞公司出借50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后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如下：“该130万元由董香兰账户汇入潘境全个人账户，潘境全虽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辩称该款项是董香兰向其购买玉镯、字画的款项。因中瑞公司与潘境全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潘境全与中瑞公司均否认该130万元为朱丰玉和董香兰向中瑞公司出借的款项，故法院对朱丰玉、董香兰关于该130万元系本案项下借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诉讼中，朱丰玉、董香兰另主张潘境全曾经向其借款2.5万元，并出示《借条》一张为证，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丰玉借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潘境全；证明人：孙某；2013年5月2日”。对于该借条，潘境全称借条内容与潘境全的签名笔迹不符，潘境全的签字在左下角，与借条的通常书写习惯也不符，但其认可曾经签署空白的借条。对于该笔款项的给付方式，朱丰玉称系以现金给付。孙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关于2.5万元的借款，这是潘境全出差借的款，我印象比较深。当时公司没有钱，朱丰玉当时还能找到钱，我们那个项目建到部分框架都是朱丰玉帮公司找的钱。我印象当中是潘境全去上海出差。可没少找朱丰玉找钱。”庭审中，朱丰玉、董香兰认可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要求潘境全向其二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出借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朱丰玉、董香兰主张被告潘境全向其借款130万元，并出示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其出示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董香兰向潘境全转账130万元。潘境全主张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朱丰玉、董香兰向其购买字画、玉镯的款项，但潘境全并未出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故其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朱丰玉、董香兰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130万元的借贷关系，而潘境全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法院认定对于诉争130万元，在朱丰玉、董香兰与潘境全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朱丰玉、董香兰主张另向潘境全出借2.5万元一节，有借条为证，潘境全并未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针对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借款人主张还款，但应当给予其合理的期限。法院认定朱丰玉、董香兰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催告期限起始之日，本案开庭之日的2020年11月23日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现催告期限已届满，潘境全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朱丰玉、董香兰要求潘境全偿还借款1325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就朱丰玉、董香兰主张利息一节，其主张130万元的借款系《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5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故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利息。对此法院认为，该协议系董香兰与中瑞公司签订，与本案诉争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朱丰玉、董香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法院认定对于本案诉争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既已确定2020年11月23日还款期限届满，故对于朱丰玉、董香兰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境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丰玉、董香兰借款本金1325000元及利息（以13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丰玉、董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潘境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130万元，董香兰已通过银行转账至潘境全账户。潘境全上诉称130万元是朱丰玉、董香兰购买其玉镯等物品的对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潘境全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潘境全主张系购买其玉镯等物品，对于高额合同交易，其既未出示买卖合同，也未出示实物图片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潘境全称朱丰玉、董香兰就130万元与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经查，朱丰玉、董香兰曾就民间借贷起诉北京中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数额中包括本案的130万元。但在生效判决中，潘境全自认其收到本案诉争的130万元，是购买其玉镯等物品的款项，该130万元在生效案件中未作处理，致朱丰玉、董香兰又另案起诉，即本案。结合两案分析，朱丰玉、董香兰不属陈述矛盾。关于2.5万元，潘境全称借条是虚假证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院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境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潘境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太 昊法官助理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