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琨，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闻迪，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5层B512。法定代表人：武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奋，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琨、李闻迪、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5270号裁决书，由城建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劳动报酬153495.55元，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工资计算及发放标准，在城建公司已经确定其2016年度总年薪为300583元并且已经按照该年新标准发放了月度工资及部分年终绩效的情况下，认为剩余年终绩效不应发放，明显与事实不符，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关于年终绩效工资的减少问题，举证责任应当由城建公司承担。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宁的上诉请求。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马宁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15349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马宁于2005年7月25日入职城建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兼企管部部长一职，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年度绩效工资组成，年度绩效系由董事会根据上年度的利润表、经营指标完成情况及员工所属级别等核算，金额不固定。马宁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其基本工资支付至同日。马宁主张其与城建公司约定有年度绩效工资，城建公司向其支付了2016年年度绩效工资27087.45元，仍存在差额。马宁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关于下发《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调整和规范职工月度基本收入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职工收入办法》）。发布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该文件载明：“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实行年薪制，按企业经营成果确定年度工资收入。年薪收入由月度基薪和年终绩效组成。具体按董事会文件规定执行”。马宁主张根据该规定，其作为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享有年终绩效。城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根据该证据，年终绩效应按企业经营成果以及董事会的文件确定。二、2016年度城建公司利润表，其中显示当年度城建公司营业利润为2085713.33元。城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公司2016年度实际是亏损的。三、马宁与城建公司财务的QQ聊天记录，其中显示马宁请李某1提供2016年至2018年的数字，李某1向马宁发送了手写表格，显示2016年利润总额为208万。城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李某1未经公司董事会或其他权力机关授权或追认，无权代表公司。四、马宁与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其中显示刘某1于2018年12月7日向马宁发送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及2017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预测表。2016年兑现表显示马宁年薪为300583元，基本岗薪60000元、职务岗薪60000元，合计180583元。马宁据此主张其2016年度全额绩效工资应为180583元。城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组证据的文件均未经过公司董事会的批准，且公司并未有员工实际据此发放年终绩效。五、马宁与城建公司总经理助理兼人力资源部部长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2日马宁问：“2016年我大概多少钱啊”。王某1回复：“你是助理级，一份不少的，但是2016年没有钱兑现，应该在18万元左右”。马宁回复：“这两年不发绩效工资，大家过得苦哈哈的……前些天沈总跟我说贷款下来了，要发点，也没戏了”。王某1回复：“没戏了，本来要发30%，后来就没戏了”。城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认为王某1也未对马宁的最终绩效数额做确认。六、银行对账单，其中显示有城建公司向马宁支付工资的记录。马宁主张城建公司曾向其发放过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年终绩效，金额分别为96091.25元、62128元+46152元、47830元、67000元、90812.50元、100000元。城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城建公司主张2016年城建公司与案外公司发生纠纷，最终被法院判决向案外公司支付833.33万元的款项。故公司在2016年之后处于亏损状态，未向员工支付年终绩效，但因员工就此不停向公司反应，公司才于2019年1月14日召开经理办公会纪要，决定将2016年年终绩效兑现总额控制在93万以内，并已经实际向员工发放，马宁2016年的年终绩效数额为27087.45元。城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经理办公会纪要，载明：“2019年1月14日总经理张某1主持召开公司2019年度第2次经理办公会，就有关议题进行讨论并决定如下……三、鉴于2016年实际经济效益状况，2016年兑现控制在93万以内”。会议出席人员为总经理张某1、党支部书记武兵、财务总监沈某1、总工程师李某2、副总经理谢某1、办公室主任王某1、党群工作部部长陈某1。马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其未见过该文件。二、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制表日期为2019年2月1日，显示马宁兑现金额为27087.45元。表格下方有总经理张某1、财务总监沈某1、部门负责人王某1签字。马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金额仅是其全部年终绩效的15%。马宁以要求城建公司支付绩效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5270号裁决书，裁决城建公司向马宁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153495.55元。城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宁与城建公司均认可本案诉争的绩效工资即《职工收入办法》的年终绩效，根据该办法，马宁实行年薪制，年薪数额需依据企业经营成果确定，年薪的构成为月度基薪及年终绩效，年终绩效具体发放情况需按董事会文件规定执行，每年数额均不固定。现根据在案证据，马宁主张城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曾向其发送过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显示马宁当年度兑现金额为180583元。但该表格并未经过城建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马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文件经过了城建公司董事会批准或其他城建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已经据此表格实际发放。反观城建公司提交的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表格中有公司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等签字，且已经实际向马宁支付。鉴于年终绩效需根据企业经营成果确定，并无明确标准，城建公司作为用工管理一方具有一定的自主决定权，现城建公司已按照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的兑现表向马宁进行了支付，马宁主张的数额亦无充分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要求城建公司支付2016年度绩效工资差额之主张不予采纳，城建公司无需向马宁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53495.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马宁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153495.55元。二审中，马宁提交了《关于2011-2012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2010年北京城建精工董事会决议》《2015年北京城建精工董事会决议》《2010年度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兑现表》《2014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2015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作为新证据，以证明自2009年其升任中层以后至2015年，每年的绩效工资都按照当年的利润计算并已经实际发放，城建公司自2009年开始每年都会形成董事会决议，决定当年的年终绩效发放事宜。马宁还提交了其与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2016年及2017年的兑现表是刘某1发给她的，当时董事会秘书要求刘某1按照董事会决议做的工资。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城建公司质证表示，对于《关于2011-2012年度绩效考核结果的通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因时间太久未能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2010年北京城建精工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因时间太久未能核实，但从内容可以看出，马宁等中高层不是固定年薪，而是根据董事会决议确定利润目标与年终奖金金额；对于《2015年北京城建精工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因时间太久未能核实，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于《2010年度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兑现表》《2014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2015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公司难以查询当年的工资情况；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某1早已离职，其本人无法代表城建公司，其表述的内容也显示了与本案及年终奖金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宁与城建公司均认可本案诉争的绩效工资即《职工收入办法》的年终绩效，根据该办法，马宁实行年薪制，年薪数额需依据企业经营成果确定，年薪的构成为月度基薪及年终绩效，年终绩效具体发放情况需按董事会文件规定执行。根据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年终绩效发放金额来看，马宁每年的年终绩效金额确实并不固定。马宁主张城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曾向其发送过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显示马宁当年度兑现金额为180583元。但该表格并未经过城建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马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文件经过了城建公司董事会批准或其他城建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已经据此表格实际发放。反观城建公司提交的2016年城建精工机关人员兑现发放表，表格中有公司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等签字，且已经实际向马宁支付。考虑到本案中的年终绩效需根据企业经营成果确定，并无明确标准，故城建公司作为用工管理一方具有一定的自主决定权，现城建公司已按照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的兑现表向马宁进行了支付，马宁主张的数额亦无充分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马宁要求城建公司支付2016年度绩效工资差额之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