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张雯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鹏，男，该公司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林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依照2020年1月23日发布的《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维护劳动关系稳定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公司向没有安排工作的员工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70%的标准支付工资，林建于2020年6月在正常上班期间强行离开，造成工人大量流失，引发离职潮，造成工厂瘫痪，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截至林建离职之日，2020年度的工资已发放齐全，不存在欠发的情况。林建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义务，不应支持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有合理性偏差，疫情期间没有上班就没有工资，经过仲裁才了解需要发放最低生活费，公司进行了支付，不应该构成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林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卓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卓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卓欧公司不支付林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800.32元、未休年假工资509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称其于2014年3月27日入职卓欧公司，卓欧公司称林建的入职时间是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卓欧公司称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林建称其手中没有合同，对于合同期限和内容不清楚。林建的岗位是部门主管，日常工作受厂长顾某管理，林建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计件工资，卓欧公司主张林建基本工资为1800元，计件工资浮动，另有过节费、加班费、工龄费等。卓欧公司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代发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20年2月3日，卓欧公司通过钉钉发布2020年2月10日停产停工的通知。双方一致认可林建在卓欧公司停工停产后未再到岗上班。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林建称解除原因是卓欧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其于2020年5月28日向卓欧公司厂长顾某、总监王某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还向顾某邮寄了快递，邮寄快递的地址为北京市延庆区××号。卓欧公司称顾某是其公司原厂长，负责管理林建，王某是公司的生产总监，管理生产业务，不管理林建。卓欧公司认可林建于2020年5月28日通过邮箱向顾某及王某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卓欧公司拖欠工资等，林建自2020年5月28日起与卓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卓欧公司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解除原因为员工自行离职，其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才知道林建离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林建称其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计算方式为：2018年月平均实发工资之和除以21.75乘以10乘以2，其2018年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工资表上有工龄，满一年工龄增加50元。卓欧公司称林建2018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已经安排林建在2020年2月补休了2018年的年休假，不同意支付林建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林建称其是按照2019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加一些保险计算的，加了多少忘记了，双方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081.5元（6611元/月×16.5月）。卓欧公司称如果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林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因为卓欧公司于2020年2月开始停工停产，都是按照待岗工资支付的。双方一致认可卓欧公司向林建发放工资情况：2020年1月应发工资是4970元，2月至5月应发工资均是1943元。另查，林建于2020年5月28日将卓欧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要求确认与卓欧公司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卓欧公司补齐2020年1月工资2686元及餐费128元、2020年2月工资2200元、3月工资1540元、4月工资1540元、5月工资3556元、未休年假工资补偿37588.96元、2016年至2019年度双薪22738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081.5元。2020年11月13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24-1号裁决书，裁决卓欧公司支付林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及基本生活费共计6670.97元，驳回林建第二项中工资部分仲裁请求、驳回林建第六项中的其他仲裁请求。卓欧公司对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24-1号裁决书不服，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1）京01民特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卓欧公司的申请。再查，2020年11月13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24-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林建与卓欧公司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卓欧公司支付林建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5099.8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800.32元，驳回林建第二项中餐费部分、第八项仲裁请求，驳回林建第七项、第九项中的其他仲裁请求。卓欧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问题。林建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4年3月27日，卓欧公司主张林建入职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卓欧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应就林建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卓欧公司未提交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法院采信林建的主张，认定林建入职时间为2004年3月27日。虽双方一致认可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但林建在仲裁阶段主张其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林建与卓欧公司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24-2号裁决书，裁决卓欧公司支付林建未休年休假工资5099.84元。林建未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对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林建主张自己2018年年假未休，卓欧公司作为用工管理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林建已休2018年年假，故卓欧公司应支付林建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数额，法院予以确认。故卓欧公司应支付林建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99.8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卓欧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林建劳动报酬，林建据此向卓欧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卓欧公司应当支付林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卓欧公司应支付林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445.1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确认林建与卓欧公司自2004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卓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林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445.11元；3.卓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林建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099.84元；4.驳回卓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卓欧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生效的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59-1号裁决书，卓欧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林建工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卓欧公司向林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卓欧公司上诉称林建系自行离职且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认为，虽在疫情防控延迟复工期间，用人单位可以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或不考虑劳动者意愿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但本案涉及林建的未休年休假为2018年度年休假，并非疫情防控延迟复工期间的年休假，故卓欧公司关于2020年已经安排了林建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无需再向林建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卓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卓欧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