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区府南路水城河南岸水西南路与凉都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J9R4Q69。法定代表人：徐征，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548914。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艺，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5362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培民，男，汉族，1977年9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鑫，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0374。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培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总价款为538000元，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358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合同项下全部工程价款足额支付的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335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的内容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合意是上诉人以其自身的技术、设备、材料及人员完成慢摇吧装修项目，经验收合格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虽双方在装修合同中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38000元，但上诉人足额支付该538000元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合同项下的全部施工内容且施工项目经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等法律法规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合同履行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人应对是否履行合同及其已经完成的施工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程度及应付装修款的总额，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335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付款时间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先付款被上诉人才进行施工的事实相互印证，客观说明双方在履行装修合同时形成的是“先付款、后施工”的交易模式，暂不论被上诉人在退场前已经完成施工的部分是否验收合格，上诉人“先付款”的模式均已经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工程价款。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客观证实被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7月7日前完成装修合同项下的全部施工内容，已经完成施工的部分也存在多处不符合验收标准的情形。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29日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完成后续施工，双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29日起未再施工的事实。第四，鉴于装修合同载明的工程价款系被上诉人保质保量完成装修合同项下全部承包内容的对价，结合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29日后未参与后续施工，而是由上诉人另行组织人员自行施工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仅负有支付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施工且经验收合格的产值部分。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花名册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233580元的定案证据。工资花名册上加盖的上诉人印章并非上诉人自行加盖，一审判决仅以工资花名册加盖上诉人的印章，就片面认定上诉人自愿确认工资花名册上的应付款数额，且将工资花名册载明的工资与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简单的划等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是否需要雇佣工人，雇佣多少工人均是被上诉人自行考量的范畴。无论是从交易习惯还是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上诉人都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雇佣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依据是双方订立的装修合同及被上诉人经过验收合格的施工事项所对应的工程量确认依据，上诉人基于装修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工程总价款数额明确。工资花名册载明的工人均系被上诉人自行招录而来，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才对其雇员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无须上诉人确认工资。第三，工资花名册载明的应付劳务费产生于2020年4月至7月，被上诉人自2020年4月至7月期间已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39万多元，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远远超过了其以工资花名册为基础诉请的金额。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翟培民辩称，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事后在与上诉人因劳资纠纷产生矛盾的情况下，由劳动监察部门组织对双方欠付的相关费用进行核对，上诉人在相关的对账单（工资花名册）上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双方确定的事实支付被上诉人相关费用。虽然欠薪表是以欠薪欠付劳动费的方式进行核对，但其实质上是双方经过结算后就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装修工程劳务费用的确认，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相关费用。至于上诉人所说其委托他人对工程进行改造增量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不了解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翟培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劳务费23358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装修材料款82420元，具体以实际评估鉴定结果为准（以上两项金额合计316000元）；3.判决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到所有费用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2日，原告翟培民作为乙方与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工程地点位于六盘水钟山区凉都记忆-三线文化长廊接待中心（面积：1097平方左右），前期预算价工程造价为350000元。双方以《工程预算书》为准，预算书以外的以变更项目计算，工程量以实际现场收方为准。双方还在合同最后备注：“本合同总价为538000元，甲方（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分三次支付给乙方（翟培民）338000，剩余200000作为乙方（翟培民）入股贵州叁只兔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的股金（乙方投资贵州叁只兔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的股金总计300000元，另外100000元在开业前到账，如未按时到账贵州叁只兔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只承认乙方200000元的股金），乙方的股份可指定贵州叁只兔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的任何一位股东进行代持，双方签订该合同后，之前签订的合同自动作废无效。”2020年4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同年5月12日支付130000元，同年6月17日支付50000元，同年6月26日支付20000元，同年7月1日支付30000元，以上共30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还有增加项装修门头88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也各执一词，原告提出在2020年7月中旬完工，被告提出在9月20日完工。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合同中有此项约定。庭审中，原告提出将诉讼请求第1、2项合并为判决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支付装饰装修的尾款316000元。另查明，本案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翟培民赔偿其停业损失410000元，但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劳务费233580元的请求。根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备注载明，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538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双方约定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尾款作为翟培民入股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股金，因双方发生争议该款并未实际作为股金，该200000元应由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经双方核实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剩余238000元（538000元-300000元）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仍应支付给原告。现原告主张233580元，系处分权体现，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装修材料款82420元的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在对该项请求不支持的情况下，对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无请求基础，故不支持原告提出的关于装修材料款的鉴定申请；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同理，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项约定，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提出将其诉讼请求第1项和第2项合并要求被告支付装饰装修尾款316000元的主张。因原告在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装修劳务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欠付装修材料款，两者请求权基础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对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未交纳反诉部分诉讼费，一审法院已另行处理。综上，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适用之前的法律法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翟培民剩余工程款尾款233580元；二、驳回原告翟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被告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承担4464元，原告翟培民承担1576元（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负担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二审中，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8月5日与徐某等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承包合同》、2020年8月4日与胡某签订的《泥水工承包合同》、2020年7月26日《施工协议》、情况说明2份以及计算清单6份，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自被上诉人停工后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三份合同的时间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表示不再施工的视频时间吻合，且从与徐某签订的合同内容看施工内容包含的项目也均是被上诉人应当施工的项目。再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笔录中的陈述其回答“未施工完毕”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且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5条工程款支付方式来看，双方约定的是先付款后施工，所以在被上诉人停工时上诉人也不可能存在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情况。2.上诉人向后续施工的四位证人支付款项的依据以及四位证人收到上诉人付款的账单详情，证明上诉人与四证人签订的合同或口头约定的施工项目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3.申请证人邓某、胡某、简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客观证实在证人进场施工时翟培民并没有施工完毕，结合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翟培民申请出庭的证人谭某的证人证言显示2020年7月中旬木工完毕但其他还没有完工的证言，以及翟培民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双方所请的证人，均认可截止2020年7月中下旬案涉的工程翟培民并未完成施工。翟培民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3份合同，3份合同签署时我方不知情，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对签署合同的时间及内容存在冲突，对3份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2份情况说明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该情况说明内容显示8月11日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修补产生费用，当时案件还未发生，且是否因我方工程质量导致的翻修无法证明其关联性，同时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作出情况说明的人员未能到庭，故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计算清单系单方制作，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转账凭证，上诉人作为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其对外付款全部是由个人账户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合法性不予认可，付款人员身份不能明确，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四名证人均表示其是在工程施工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加入该工程，同时因为双方没有进行工程图纸移交，导致翻工产生大量工程款项超额支付，而造成这一情况是因上诉人拒不支付工资双方解除协议所导致，与我方没有关系。翟培民未提交新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2020年8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徐征在工资花名册上签字确认并盖章的行为与其证明目的相矛盾，故不能达到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翟培民剩余工程款，若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慢摇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抗辩被上诉人翟培民未完成装修合同项下全部施工内容且已完成施工部分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被上诉人翟培民一审陈述“在2020年7月中旬将工程完工交付给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则陈述2020年7月翟培民不再进行施工，后续工程委托他人施工于2020年9月20日竣工。对此，本院认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若被上诉人翟培民合同项下工程未完工或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在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翟培民300000元工程款的情形下，2020年8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在工资花名册上签字确认并盖章的行为与其抗辩主张矛盾。其次，即使被上诉人翟培民存在未按约定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内容及已完工部分不符合验收标准的情形，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翟培民终止合同履行，在组织他人进场施工前，对被上诉人翟培民已施工内容、施工工程质量进行确定，并对施工现状的证据进行固定。在上述工作未进行的情况下，其另行委托他人进场施工，造成现场情况改变，现场核查基础已不存在，现本案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上诉人所主张的新做工程无证据加以证实，是否属于必要和合理的维修亦不能确定，再进行现场核查及维修必要性方面的鉴定亦无可能，应由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抗辩双方一直按照先付款后施工的交易模式不差欠被上诉人翟培民装修费用的主张，《慢摇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38000元，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理应按合同总价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翟培民装修款，其只向被上诉人翟培民支付300000元装修费，并不能以其支付部分费用的行为证实已全部付清。对于一审判决计算的差欠工程款系用合同约定价款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并非直接采信工资花名册作为依据进行计算。综上所述，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由上诉人贵州叁只兔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