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新路（刘兰之夫），1976年11月７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3号楼23层2605。法定代表人：王家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新路，被上诉人搜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刘兰一审诉请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律程序错误。在2021年1月21日的网上证据交换时，搜点公司提交的所谓网商银行与搜点公司之间授权使用“网商银行”标识的合同，出现乱码无法打开，因此无法质证。在2021年3月24日的网上谈话时，刘兰发表意见，认为搜点公司没有提供授权使用“网商银行”标识的合同，法庭也没有查明搜点公司是否有该合同，刘兰与网商银行确认过搜点公司无权使用该标识，网商银行愿意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篡改谈话日期，并配合对方律师刘峰拒绝刘兰方发表观点，违法认定搜点公司有权使用网商银行标识。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搜点公司故意营造出网商银行下属支付企业的形象，借助银行的诚信度、安全性诱导当事人产生错误判断并签订合同。因此刘兰提出诉讼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并要求搜点公司退还合作代理费39800元及利息以及进行其它赔偿。3.申请调取一审法院2021年1月21日网上证据交换及2021年3月24日二次网上谈话的同步录像，证明一审法院掩盖事实、证据认定错误、篡改日期的枉法裁判事实成立。搜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刘兰上诉请求，不同意撤销合同，应当驳回刘兰的上诉请求。刘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刘兰与搜点公司签订的《移动支付业务渠道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并退还合作代理费39800元及利息（以39800元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2.判令搜点公司赔付因搜点公司擅自为商户开通非网商银行渠道损失的11255.91元及利息（以11255.9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3.判令搜点公司返还因搜点公司承诺300元以下零费率中没有返还的0.025%部分的商户发现7.98元；4.判令搜点公司赔偿交通费和业务推广费3000元；5.判令搜点公司支付代理费5000元；6.判令搜点公司支付刘兰因本案支付的车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共计1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搜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刘兰作为乙方与搜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促进甲乙双方的商务合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双方合作开展“扫吖”平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移动支付服务是指甲方通过移动支付服务系统，为商户提供受理市场主流移动支付工具（包括但不限于银联二维码、微信支付、支付宝、蚂蚁花呗）服务；移动支付工具提供方指提供银联二维码、微信支付、支付宝服务的第三方，其中，银联二维码支付工具提供方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微信支付移动支付工具提供方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移动支付工具提供方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乙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扫吖”平台入网一系列产品运营服务，乙方负责该平台的市场推广销售；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平台入网合作费用合计39800元；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前的一个月内，乙方须书面向甲方提出申请续约，乙方续签合同每年需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的20%品牌管理费；如不续签，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负责移动支付收款同时为商户提供移动支付接入的技术和服务，使用过程中出现相关技术问题，甲方及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甲方为乙方提供管理和市场运营支持，使乙方能够顺利使用“扫吖”平台的各项功能，并配合乙方做好市场开发和售后服务工作；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享受后台终端商户交易所产生的支付根据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规定比例，乙方享受结算费率0.2%。同日，刘兰作为乙方与搜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为了甲乙双方友好长期合作，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特制定如下附加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乙方一年内累计发展合规活跃商家500户返还合作费用；乙方发展合规商家享受甲方给予三个月流水奖励政策，商户流水300元/笔以下享受流水奖励万20（注：商户存在刷单、套现等违规交易，甲方有权不予奖励）。同日，搜点公司出具收款专用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兰技术服务费39800元。一审诉讼中，刘兰提交了两张搜点公司人员的名片，名片中有网商银行的标识，刘兰据此主张搜点公司存在欺诈，搜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在名片上标注网商银行标识是指搜点公司的支付平台与网商银行存在合作关系，并不表示搜点公司是网商银行的下属单位，在网商银行与微信存在竞争的关系的情况下，现在不支持微信支付，刘兰的冻结商户前期是因为网商银行审核不通过，才转到别的通道，网商银行并不比其他公司更具有优势，刘兰商户资金被冻结的原因是触发了支付宝风控，跟是否是网商银行渠道无关。一审诉讼中，刘兰与搜点公司确认，搜点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为刘兰开通了”扫吖”后台管理系统，并交付了平台地址、账号及密码，截至2019年12月12日，刘兰已经开通了15个下级代理及6个商户，刘兰的下级代理共开通17个商户，所有商户均能正常交易且向刘兰结算了分润534.36元，补贴252元。待结算分润99.48元。关于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刘兰称因搜点公司一进去整体都是网商银行的气氛，且在搜点公司的名片和宣传时，都让刘兰误认为扫吖是网商银行的下属公司，签署合同时，业务员也一直说是网商银行旗下的，培训时也说可以用网商银行人员名义推广，因此上述情况存在欺诈，合同应当被撤销，搜点公司对上述理由均不予认可，称公司从未宣传是网商银行的下属单位，股权结构也可以公开查询。关于与思迅系统对接一事，一审诉讼中，搜点公司提交了公司工作人员与刘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双方针对思迅系统收银一体机无法进行对接问题、商户资金账户被冻结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其中针对思迅系统对接问题，2019年6月21日，刘兰询问：“思迅系统能接入不”，搜点：“收银机是思迅的吗：如果全部都是思迅的那就对接不了”。关于商户资金被冻结一事，搜点公司曾在微信中告知刘兰，因商户触发了支付宝的风控，属于赌博商户，因此支付宝关闭了交易和结算，并告知刘兰让商户提供资料向支付宝发起申诉，刘兰按照要求向搜点公司提交了申诉资料，搜点公司收到后告知了刘兰需要等待支付宝公司的审核结果。搜点公司同时提交了上游渠道平台截图，证明涉案商户因涉嫌风控，涉嫌赌博资金被上游渠道商冻结该款项。诉讼中，搜点公司称刘兰称因商户来找其闹，故其个人已经将钱垫付给商户了，如果现在钱已经解冻了，其可以找商户去要，在本案中就不再主张垫付的本金，但要去搜点公司支付垫付款的利息。关于7.98元的分润，搜点公司同意退还刘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兰与搜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刘兰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刘兰要求撤销《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搜点公司是否系网商银行下属公司的情况，刘兰可以通过公开途径查询，并不足以对刘兰造成误导，关于名片上印有网商银行的内容，搜点公司的解释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兰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搜点公司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存在欺诈并足以导致刘兰形成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刘兰相关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刘兰以搜点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作协议》并退还合作代理费39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搜点公司返还被冻结的11255.9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兰主张其对向商户垫付了11255.91元，并据此要求搜点公司予以赔偿，对此，第一，该款项系因商户涉嫌资金赌博而被上游渠道商冻结，商户应当按照要求进行申诉，该款项是否应予解冻应由商户及上游渠道商处理，刘兰本身不负有垫付的义务，也无权向搜点公司提出相应主张；第二，刘兰对其所称的已经垫付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刘兰要求搜点公司支付被冻结资金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搜点公司对相应资金被冻结的事宜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刘兰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兰主张的7.98元分润退还事宜，因搜点公司同意退还，双方对此已不存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兰主张的交通费、业务推广费3000元及代理费5000元、车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1元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作出判决：一、搜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兰支付7.98元；二、驳回刘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兰提交一审庭审笔录截图、开庭信息截图，证明一审法院试图篡改庭审笔录时间，并且不公开庭审，存在枉法裁判的事实。搜点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证据，搜点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搜点公司提交“扫吖”系统中刘兰引进商户的信息截图，证明绝大多数商户的交易通道都是由网商银行进行结算，商户旭一亮手机店被支付宝认定为风险账号，网商银行审核失败，搜点公司将如何解决告诉了刘兰，同时告知刘兰可改用乐刷渠道进行结算，刘兰并无异议。刘兰认为该系统为搜点公司的后台系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刘兰表示上述系统截图中有其发展的商户，也有其发展的下级经销商发展的商户。另查明，一审中刘兰认可开通的商户确实都在用网商银行结算。刘兰与搜点公司在2019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兰：“商户139XXXXXXXX审核是黑户，怎么今天扫码收款了。请查询解答？”搜点公司：“139XXXXXXXX该商户切换到新渠道上了。没有走网商的通道”；刘兰:“新渠道是什么渠道？”搜点公司:“乐刷”。此外双方还对乐刷的限额费率等进行沟通。另，刘兰申请调取证据查明搜点公司是否有网商银行的授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搜点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刘兰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搜点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基于欺诈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的条件需具备：1.欺诈方具有欺诈的故意。该故意的目的系使对方受欺诈，使自己因此获得不正当的利益。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欺诈行为分为：一种是明知真实情况而不告诉交易相对方，反而将虚假情况告知对方；另一种是不作为，即隐瞒真实情况。3.受欺诈方因欺诈而陷入内心错误认识。4.受欺诈方因内心错误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刘兰主张搜点公司的人员出具的名片上印有网商银行的标识，且发放的宣传材料中有关于网商银行结算的宣传，搜点公司工作人员曾主张其为网商银行的下属企业，经与网商银行核实，其未授权搜点公司使用其标识，故搜点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刘兰误判搜点公司系网商银行的下属企业，搜点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予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开展“扫吖”平台拓展事宜，搜点公司向刘兰提供“扫吖”平台入网一系列产品运营服务，刘兰负责该平台的市场推广销售。通过推广使用“扫吖”平台移动支付，为商户提供受理市场主流移动支付工具（包括但不限于银联二维码、微信支付、支付宝、蚂蚁花呗）服务。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平台结算具有排他性，即仅通过网商银行进行结算。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兰对尾号为8708号商户切换到新渠道而没有走网商银行渠道并未提出异议，而从上述行为及双方合作交易目的来看，刘兰并非实际在意是否为网商银行结算，而是更看重商户交易结算顺畅性。最后，结合双方就商户结算渠道的有关陈述及在案证据，刘兰发展的商户确有使用网商银行结算的事实。因此，基于上述分析，仅凭搜点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名片标识、宣传资料的内容，不足以让刘兰就签约意愿及目的陷入错误判断，进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搜点公司是否有网商银行的授权，并不影响诉争合同的履行，且刘兰申请调取的证据亦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范畴，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刘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元，由刘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