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明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表人:邓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沙沙，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举，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金明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沙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明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被上诉人韩沙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明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上诉人在承建江苏省扬州万达样板房屋装饰装修项目,因经营之需,将扬州万达样板房屋装饰装修项目中140户型和115户型两套样板房装饰装修交由被上诉人施工,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包工不包料,工资按照当地建筑工地行业标准支付。嗣后,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因需装饰材料,被上诉人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从上诉人预支181732元。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材料费和人员工资均由上诉人支付,显然对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材料费与人员工资采用实报实销方式支付,显然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在施工中其雇佣人员、购买材料、支付材料款采用实报实销方式支付,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在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尹力和财务(微信昵称:半月月半)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分别在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8日和2019年5月18日的在谈到木工工资、油漆价格和人工单价时都明确表示了价格太高。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同时,从被上诉人施工中向上诉人单位预支借款也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关系。(3)、上诉人提供《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有效性问题,能作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将承建的扬州万达样板房屋装饰装修项目中140户型和115户型两套样板房装饰装修施工完毕,因拒绝与上诉人对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决算,导致上诉人依法对争议工程量进行审计:确定劳务费79745.22元,而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单位预支181732元,两比被上诉人不当获利101986.78元。因而,上诉人提供《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真实、有效,可作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未采信,显然对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采信,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对施工工程价款未明确,上诉人提供《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包工不包料,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材料费与人员工资采用实报实销方式支付,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该判决理由过于草率,明显与法不符。(2)退一步说,即便材料费和人员工资均由上诉人支付,那么,被上诉人仅为工地管理人,即便施工人员由被上诉人招用,依建筑行业习惯,施工人员的工资应当由上诉人支付,不应由被上诉人直接向施工人员支付工资。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均载明: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显然与建筑行业习惯不相符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韩沙沙辩称,双方之间是委托管理和现场负责关系，不是劳务分包关系。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能作为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沙沙退还金明昊公司多支付的劳务款101986.78元(计算依据为：已支付劳务款181732元减去审计款项79745.22元)。2.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韩沙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明昊公司将承建的扬州万达样板房装饰装修项目中的140户型和115户型两套样板房装修交由韩沙沙带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材料费和人工费采用实报实销方式支付，韩沙沙共收到金明昊公司款项156500元。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设计图纸，进行返工及工人加班工作的情况。金明昊公司单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结算总金额为79745.22元。诉讼中金明昊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交纳保全费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依据扬州万达样板房精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的工程款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01986.78元，由于双方未签订合同，不能对工程价款进行明确；该审核报告是原告单方作出，工程量和工程价格没有得到被告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系包工包料，而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工程款是实报实销，且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设计图纸，进行返工及工人加班工作的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也缺少佐证以证明审核报告已包含该部分款项；本案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是实报实销，是由原告审核后支付，现原告对已支付的款项又予以否认并以单方作出的审核报告为依据主张返还，有违常理；除被告认可收到的156500元外的25232元，原告提交的“说明”显示是代被告支付的材料款，而不是向被告支付，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重复支付情况。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金明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9元，减半收取1170元，保全费820元，由安徽金明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材料费和人工费采用实报实销方式支付”有异议，认为双方是分包关系，对方是包工不包料，材料费都是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购买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材料的收据实报实销，人工费不报销；同时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设计图纸，进行返工及工人加班工作的情况”有异议，主张仅有部分返工的情况存在。据此，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明确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诉请。双方针对上诉请求，坚持在一审中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施工属于包工不包料。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做比对，截图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内容，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微信记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一份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老板邓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去现场施工管理，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邓先生是邓世东，是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可以证明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不否认邓先生为其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56500元，按照其主张应给付对方79745.22元，故多给付对方101986.78元属于不当得利，对方应予以返还。但该给付属于主动给付，其应举证证明其受到了损失和其给付对方该利益存在错误。上诉人主张其仅应给付被上诉人79745.22元，依据的是其给付被上诉人款项156500元后单方取得的扬州万达样板房精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存在主动自愿给付的性质，故上诉人以该审核报告作为其应给付被上诉人款项，依据不足，不能证明其错误多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况且，双方双方未签订合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的关系为劳务分包关系，属于包工不包料的性质，不能对工程价款进行明确，其给付的款项中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应报销的材料款项不能确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复取得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金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金明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润洲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