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1号楼B座九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黄锡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北京衍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龙潭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周曙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基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5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南土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被上诉人地基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南土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地基工程公司向中南土木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地基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并未对工期延误违约金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地基工程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针对地基工程公司客观上存在的工期延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地基工程公司应承担1万元违约金，该部分工期延误违约金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也未在中南土木公司应付地基工程公司工程价款中扣除。因此，地基工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和实际延误天数向中南土木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二、双方确认的延迟工期罚款3000元并不是工期延误违约金，更不是最终解决方案，其本身亦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对地基工程公司工期延误办理最终结算，更没有确定最终解决方案，而一审法院将此罚款3000元作为中南土木公司与地基工程公司之间就工期延误的最终解决方案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双方仅在施工中确认延迟工期罚款3000元，并未确认工期延误违约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罚款3000元“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明显是作出的有利于地基工程公司的不合理解释，严重损害了中南土木公司的合法权益。作为平等主体的民事主体，中南土木公司与地基工程公司中任何一方无权对另一方处以“罚款”，确认单上载明的罚款3000元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南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地基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系因中南土木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工程量确认单已经其核实确认，并且通过关联案件诉讼，中南土木公司也已按照该工程量确认单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该工程量确认单中对于罚款3000元的约定，即是中南土木公司对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最终计算。中南土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地基工程公司向中南土木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地基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中南土木公司（甲方）与地基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徐州双楼物流园区搬迁安置房一期支护工程，工程地点：徐州市大吴镇；2.工程内容：工法桩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机械、水泥罐进出场、水泥装卸车、搅浆、引孔、喷搅水泥浆、成孔养护、H型钢刷油、打拔、型钢顶部冠梁处包裹隔离、工作面清理、施工记录等（甲方仅提供水泥材料）；3.开工日期：2017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5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工程关键节点工期：满足甲方现场工期要求；4.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徐州市标准；5.合同价款暂定3793466元（含增值税税额），工程进度款：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上月度计量款额度的50%，工法桩施工完成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含型钢租赁）；工法桩全部拔出且结算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基坑回填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该合同的第二部分合同标准条款第十二条即违约责任条款，其中约定了分包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工期要求完成工程施工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10000元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如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发包人损失的，分包人还应赔偿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地基工程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其中，星港嘉苑项目于2017年9月18日工法桩施工完成，2019年6月20日型钢回收完成。星光花苑项目于2017年10月31日工法桩施工完成，2019年11月13日型钢回收完成。地基工程公司制作了工程量确认单（不含型钢租赁费），该确认单载明除型钢租赁费以外的结算价，包括搅拌桩、H型钢、H型钢的工程量、单价、合价等，合计为2382252.672元。该工程量确认单由甲方中南土木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甲方工作人员王宇辰签字确认，并手写“工程量确认无误，型钢租赁费用按实计取”。乙方地基工程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乙方工作人员郭浩签字。该确认单最下面备注：另付型钢施工记录，型钢开始租赁时间以型钢施工记录为准；星光花苑、星港嘉苑项目迟延工期总计罚款3000元。因该确认单并未载明日期，地基工程公司主张制作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中南土木公司质证认为该确认单的日期是在2019年6月20日以后签署，即型钢施工记录出具后。2020年1月3日，中南土木公司王宇辰在微信中与地基工程公司刘荣商谈最终结算事宜，王宇辰提出应扣除甲方提供的水电费，认为总价款是4445613.75元，并发给对方表格核对。刘荣经过相关领导讨论后，微信回复同意按照对方审核的结果计算。202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地基工程公司诉中南土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苏0305民初4041号。该案经审理后，认为2020年1月3日双方以对结算价4445613.75元协议一致，在扣除已付款后，判决中南土木公司给付地基工程公司工程款1473333.3元及利息。后中南土木公司上诉，二审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双方的工程款纠纷二审尚未结案，故对地基工程公司地基工程公司抗辩中南土木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法桩施工工期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地基工程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完成了星光花苑工法桩的施工，客观上确实存在延期情形。对于双方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约定的“星光花苑、星港嘉苑项目延迟工期总计罚款3000元”，中南土木公司认为延误工期罚款3000元与工期延误违约金是两回事，罚款也不是平等主体的当事人之间可以约定的，地基工程公司则认为双方对工期延误已结算，并在最终的工程款结算时已扣除。对此，因双方并未约定罚款条款，故该延迟工期总计罚款3000元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迟延工期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故对中南土木公司再次诉请地基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不予支持。考虑到双方在最后结算时并未扣除3000元的罚款，又因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已另案解决，故支持地基工程公司给付中南土木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000元；二、驳回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中南土木公司主张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南土木公司与地基工程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地基工程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案涉项目的工法桩施工任务，工期每延误1天，应向中南土木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元。根据查明事实，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地基工程公司未依约按时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其在工期进度上客观存在违约30天的情况，本应按照《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中南土木公司赔偿相应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但双方于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已明确约定:“星光花苑、星港嘉苑项目迟延工期总计罚款3000元。”该款系对工程延误后果的惩罚性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应当视为违约金条款。上述条款已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条款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内容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确认单》相关约定，认定地基工程公司应赔偿中南土木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南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