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军，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雨佳，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宏，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华，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贵英，女，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宁，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小平，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张慕霞，女，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王亚军因与被上诉人胡军华、袁贵英及原审第三人张小平、张慕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标准上存在重大错误。胡军华和袁贵英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胡军华虽辩称是向案外人张露借款，袁贵英不承担还款责任，但张慕霞陈述的事实是胡军华向其借钱，其因没有资金便将王亚军推荐给胡军华认识，胡军华向王亚军借了30万元并写下借条，王亚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慕霞实际控制管理的张露的银行卡转账共计294000元，未支付的6000元系按照2%的月利率扣除的一个月的利息。张慕霞在扣除3000元后将291000元通过张露银行卡向胡军华的妻子袁贵英转款，之后袁贵英每月从其本人银行账户把利息支付给张慕霞控制的张露等人的银行账户。因案涉债务是在胡军华和袁贵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利息一直是由袁贵英支付的，其并未提出异议，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意思。胡军华和袁贵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军华、袁贵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小平辩称，其不清楚本案。张慕霞辩称，其认为袁贵英应该承担。王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94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以294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从2019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235200元，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亚军与被告胡军华通过第三人张慕霞介绍相识，胡军华、袁贵英系夫妻，案外人张露系张慕霞侄女，案外人孙康系张慕霞表弟。2015年2月13日，胡军华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其亲笔签名捺印的《借条》一张；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慕霞使用的张露所属银行卡转款294000元，未支付的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作为一个月的利息予以扣除，未支付，张慕霞收到该款项后，扣除3000元，将剩余291000元与案外人薛云梅转来的款项共计485000元通过张露银行账户转入胡军华之妻袁贵英银行账户。之后，胡军华通过袁贵英银行账户向张慕霞持有并使用的张慕霞、张露、孙康、张小平银行账户每月转入固定利息6000元，再由张慕霞通过上述账户转入原告银行账户，利息支付至2016年10月13日共计102000元。另查明，胡军华与张小平另有其他借款关系正在诉讼中。庭审中，张慕霞、张小平表示其与胡军华还有其他借款，亦有书面凭证；胡军华确认其与张慕霞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原告与被告胡军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三是利息如何认定；四是被告袁贵英如何承担责任。首先，关于原告与被告胡军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方面。关于借款，有原告提供的被告胡军华亲笔签名捺印的《借条》，且有银行转款记录为之佐证，虽被告胡军华认可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其与张露之间的借款关系，但张慕霞到庭认可系被告向原告借款，由张慕霞使用张露的银行账户向胡军华转款，本案了结后，若胡军华与张慕霞、张露的借款涉及本案转款，亦能进行相应抵扣，因此，对原告与被告胡军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方面。原告主张总借款本金294,000元，原告通过张慕霞实际向胡军华转款291000元，张慕霞到庭确认该291000元包含在其通过张露所属银行账户向胡军华转的485000元款项中，并自认剩余3000元作为中间费予以收取，因此，应予认定胡军华向原告借款本金为291,000元。虽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经原告催告，且原告已诉至法院，应视为原告已给足胡军华合理的还款期限，被告胡军华理应偿还该借款。再次，关于利息方面。虽原告与被告胡军华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胡军华每月通过张慕霞固定向原告支付6000元利息，结合原告、张慕霞于庭审中表示该6000元系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情况，应予认定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或以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胡军华已支付的利息在年利率36%以下，无需抵扣借款本金。因此，利息应按月利率2%自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原告要求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应从其自愿。最后，关于被告袁贵英如何承担责任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关于本案借款的《借条》系被告胡军华一人出具，结合张慕霞、张小平的陈述，借款明显超出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结合二被告的辩称意见，不宜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因此，被告袁贵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94,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以294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从2019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235200元，利随本清）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胡军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1000元，并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亚军借款本金291000元，并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亚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2元，减半收取4546元，保全费3166元，共计7712元，由原告王亚军承担78.69元，被告胡军华承担7633.3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王亚军提交通话录音（手机原载体），拟证明袁贵英知晓案涉的借款并承认收到，王亚军向胡军华、袁贵英提供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袁贵英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军华、袁贵英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录音中并没有明确表示是胡军华、袁贵英的共同借款，该录音内容仅能证实王亚军与胡军华、袁贵英在事后协商，可以是案外人加入协商，更何况袁贵英和胡军华是夫妻关系,如果袁贵英同意与胡军华共同还款，当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但袁贵英在录音中并没有明确表示要与胡军华共同还款。张慕霞质证称录音就是袁贵英本人，曾集体去找过袁贵英好几次,认可通话录音。前述录音载明王亚军向袁贵英进行催款，袁贵英表示可以进行协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王亚军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袁贵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袁贵英虽未在涉案借款的借条上签字，但是涉案借款系通过袁贵英的银行账户收款，之后涉案借款的利息亦是通过袁贵英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结合二审中王亚军提交的其向袁贵英进行催款，袁贵英表示可以进行协商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袁贵英对涉案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中的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袁贵英和胡军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袁贵英主张其银行账户系胡军华在使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王亚军主张袁贵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本金、利息标准及起算日期等其他事项，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亚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军华、袁贵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亚军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以29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日起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减半收取4546元，保全费3166元，共计7712元，由王亚军承担78.69元，胡军华、袁贵英承担763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袁贵英负担。王亚军已预交9092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