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东风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南路新世纪乐园综合楼1层106、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357255149X3.法定代表人：程东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婕，女，199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州市东风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摄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以及被上诉人王英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王英婕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动，上诉人也没有向王英婕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双方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中，上诉人也不知情，也没有参与。2.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是刘某,4通过支付宝转账，向王英婕支付的，上诉人与刘某,4之间没有任何的委托和共同经营行为。被上诉人的用工行为完全受刘某,4管理和指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王英婕工作地点在三楼和一楼(经营地点具体为楼道旁边)，这两处地点均不是上诉人的经营地，由于一楼是综合经营大厅，存在多家经营，且相互之间的经营地点是独立的，王英婕误认为整个一楼是一家公司，实际上是各自有各自的经营执照，相互之间没有合伙或合股的关系，各自承担各自的经营风险，委托培训、摄影、婚纱化妆等业务范围也是该一楼大厅内存在的业务事项。由各自业主或经营者负责，与上诉人无关。王英婕一直主张工资的支付和洽谈，均是和刘某,4对接，因此王英婕与刘某,4之间的业务往来也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程序不当。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庭将刘某,4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追加，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另外一审审理期限超出民诉法规定的六个月的审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英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英婕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1日-2020年6月20日）；2、判令东风摄影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2020年6月20日共12月社保12522.38元；3、判令东风摄影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2020年6月20日双倍工资49592元；4、判令东风摄影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20日工资2759元；5、判令东风摄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260元；6、判令东风摄影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4208.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英婕经东风摄影公司摄影俱乐部刘某,4招聘于2019年6月1日入职东风摄影公司，在该公司摄影俱乐部从事讲师、主播、摄影器材销售等工作，刘某,4称工资待遇为“前三个月最低保底3000+饭补200+全勤100+提成+加班补贴”。刘某,4通过支付宝转账先后于2019年6月20日向王英婕支付1500元、2019年7月14日向王英婕支付3930元、2019年8月16日向王英婕支付4075元、2019年9月12日向王英婕支付5280元、2019年10月15日向王英婕支付4127元、2019年11月17日向王英婕支付4686元、2019年12月15日向王英婕支付4154元、2020年1月16日向王英婕支付3477元、2020年3月3日向王英婕支付3506元、2020年4月17日向王英婕支付4300元、2020年5月18日向王英婕支付3400元、2020年6月16日向王英婕支付4557元（含500元保险补贴）。王英婕称，1500元系入职前培训工资，疫情期间3月没有工资，其余均为发放的上一个月工资，2020年6月的工资未发放（20天工资2200元+汉王讲课费400元）。扣除保险补贴后，王英婕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4090元。2020年6月16日王英婕向刘某,4提出要求东风摄影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20年6月20日刘某,4告知王英婕社保不能补缴，如王英婕不离职可以从7月开始缴社保。王英婕未同意遂离职。王英婕称，底薪3300元，奖金是学费20-30%提点或销售器材提成，承诺三个月后交保险但一直没交，工资次月发放，工资每月15号发放，没有签书面合同。2020年7月15日王英婕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诉请事项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徐云劳人仲不字〔2020〕第1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提供证据不完整经释明后五日内又不补正为由，对于王英婕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王英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英婕2019年6月进入东风摄影公司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东风摄影公司具备相应的用工资质，王英婕向东风摄影公司提供劳动系东风摄影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英婕在东风摄影公司的指示下开展工作，接受东风摄影公司管理，东风摄影公司向王英婕定期发放劳动报酬，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王英婕于2019年6月起即与东风摄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王英婕要求东风摄影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王英婕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合同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王英婕的主张及其提供的刘某,4支付宝转账记录，王英婕要求支付双倍工资4959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44992元。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东风摄影公司欠付王英婕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200元（王英婕主张在汉王讲课费4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王英婕主张东风摄影公司支付欠付工资275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0元。东风摄影公司未依法为王英婕缴纳社会保险费，经王英婕提出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东风摄影公司应向王英婕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应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根据王英婕的工作时间和工资发放情况，王英婕主张1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52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东风摄影公司未依法为王英婕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王英婕不能享受领取失业保险金等失业保险待遇，东风摄影公司应王英婕赔偿失业保险损失。根据王英婕的工资发放情况，王英婕主张1个半月的失业保险金4208.4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风摄影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王英婕发放的保险补贴500元，应从上述东风摄影公司应向王英婕支付的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失业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王英婕与徐州市东风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徐州市东风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英婕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共计56160.4元；三、驳回王英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州市东风摄影器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办学许可证一份，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与案外人刘某,4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徐州市本级保险单位参保人员缴费证明一份，证明案外人刘某,4是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的员工，不是上诉人员工。2.东风摄影俱乐部工作室照片、刘某,4微信会员费、活动收入截图及收入对应记录表格和活动照片各1张，参加活动的火车票都是被上诉人为刘某,4购买的，会员交费表也是被上诉人制作的，被上诉人是刘某,4的助理；证明东风摄影俱乐部是独立的，有独立的字号和办公地点，该地点位于综合楼三楼，其业务收入也是刘某,4自己收取的，俱乐部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营业执照在内的5个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综合楼一楼大厅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共有5家独立经营者，包括三楼的东风摄影俱乐部在内，均是各自独立的经济体，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互不隶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东风摄影俱乐部和综合楼一楼大厅全部柜台都是上诉人的，属于上诉人的业务部门属于不实陈述。4.云龙区麋人原创摄影工作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是刘某,4个人的雇员，受刘某,4管理，与上诉人无关。2020年5月6日案外人刘某,4让被上诉人到这个工作室当摄影师40天，工作室地址在民主南路，是刘某,4妻子开的。5.刘某,4和被上诉人在内的富士会员搞活动的合影照片，富士数码产品授权认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富士产品授权经销商是徐州市蒙妮娅摄影器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参加的活动，并非上诉人的业务。6.13802××××3电话费交费发票一张，被上诉人在宣传册上的手机号是刘某,4个人的，用于联系俱乐部的业务使用，证明其就是刘某,4的个人雇员。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租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以及摄影俱乐部均是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是亲属，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是刘某,4的妻子，我入职的时候是上诉人单位，在那儿进而销售器材，但后来也涉及到其他工作。证据2也是我在一审时提交过的证据，摄影俱乐部所有活动基本上都是来自器材销售厂家，比如提到的富士、尼康等都是根据厂家的要求来做的一些活动。证据3所谓的独立的经营体都是程东风的儿子或儿媳等亲属注册的。证据4是刘某,4安排我到其妻子工作室帮她拍照的，但我同时也在做摄影俱乐部的一些工作。证据5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证据6的电话号码是公司的工作电话号码，我入职以前这个电话号码就存在，后来交给我用。当时刘某,4说这是公司的工作号，电话费不需要我自己交纳。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和顾客聊天的记录包括转账微信截图共二十张，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公司进行销售，销售工作属于上诉人器材销售的范围。2.照片8张，微信截图3张，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需要回去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讲师反馈这张照片恰恰证明东风摄影俱乐部是独立存在的。富士产品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产品，故富士产品的活动照片与上诉人无关。工作服照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直播的工作照恰恰是刘某,4的摄影工作室，不是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被上诉人截图里面推销和宣传的产品是多家产品，销售的相机不仅有上诉人代理的品牌，还有富士等多个其他品牌，这些都是摄影俱乐部的活动与上诉人无关。另外，替朋友寻价或者购买相机很正常，因为刘某,4和被上诉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有劳动关系。另外，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证人刘某,4认可徐州市东风职业培训学校办学法定代表人谢娅是其妻子；并陈述东风摄影俱乐部是其组建的，但未进行注册登记；因为家族很多产业都叫东风，所以摄影俱乐部也延续叫东风；摄影俱乐部的办公地点在新世纪商业广场三楼304室，是从谢长顺手里租的，谢长顺是我岳父；东风年会是我们家里的，我参加了，就安排被上诉人去主持了，况且还有其他公司都是在一起的。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刘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从入职、工作、离职都是和刘某,4一对一对接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认为除了摄影爱好者，还有其他人通过工作的手机号联系咨询或购买摄影器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的入职、日常工作的安排以及离职都是与刘某,4进行沟通协商，但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服、工作地点、参加东风摄影公司年会并担任主持人、以及东风摄影公司给全市人民拜年的宣传照片，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提供劳动。且刘某,4作为证人在庭审中陈述东风摄影俱乐部是其组建的，但未进行注册登记；因为家族很多产业都叫东风，所以摄影俱乐部也延续叫东风；摄影俱乐部的办公地点在新世纪商业广场三楼304室，从其岳父谢长顺处租赁而来；东风摄影公司年会是我们家里的，我参加了，就安排被上诉人去主持了。从刘某,4的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刘某,4在组建东风摄影俱乐部时并未与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进行严格的区分，且也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二者之间系独立的，不存在任何关系；而且在日常活动中也未与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进行区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均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审理期限的变更，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东风摄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纪 璇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