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迪皇，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湛雄建，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上诉人肖迪皇因与上诉人湛雄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1）湘069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迪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1）湘0691民初156号部分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介费5000元、咨已付利息14000元不能抵扣本金；2、改判被上诉人从欠付本息之日，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应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并非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未综合考量合同效力，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作出合同无效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预先扣除中介费5000元，以43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6月23日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的利息为2995元，湛雄建已支付14000元，多支付的11005元抵扣本金，故本金为32895元，以328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8月13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91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属于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为支付利息，且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中介费5000元属于居间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8日起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8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计算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上诉人湛雄建未出庭答辩。上诉人湛雄建上诉请求：返还上诉人肖迪皇9000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自始无效，对借贷行为发生的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规则处理；2、涉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23日，当时借贷10万元，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投放9.5万元，收取手续费5000元，在此后的11个月内上诉人均按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合计22000元。上诉人2014年6月23日返还5万元后，此后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共计支付14个月合计1.4万元；3、涉案债权转让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湛雄建是通过蓝胜军和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产生借贷关系，对债权转让毫不知情，多次向法院提出异议，上诉人从未收到债权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故本案肖迪皇以债权受让人的名义起诉湛雄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付息至2015年8月，此后再未付息，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8月起计算。此后蓝胜军找上诉人沟通过还款事宜，但上诉人并未承诺还本付息，未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从2021年3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处理。上诉人肖迪皇答辩称，1、涉案借款合同有效。涉案借款合同发生时间在2012年，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而本案借款合同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虽然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及公司股东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在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要求下涉案借款合同应当有效。金鼎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中介费属于居间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2、涉案债权转让有效。湛雄建在接受短信确认后认可债权转让，且无异议，本案债权转让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湛雄建于2016年9月30日接受债权人短信，已发生效力；3、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肖迪皇从未停止向湛雄建讨债，即使在刑事案件处理期间也未停止追讨债务，湛雄建以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肖迪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湛雄建支付肖迪皇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湛雄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3日，湛雄建经岳阳市屈原管理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介绍，向案外人胡静、何东红借款5万元，借款到期未还；2016年10月21日，胡静与何东红再次经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介绍，由出借人何东红与肖迪皇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5万元债权转让给肖迪皇。肖迪皇多次催讨未果，由此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23日，湛雄建与胡静签订《借款合同》，向胡静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5000元中介费，湛雄建实收资金9.5万元。借款后，湛雄建按月支付利息款2000元。湛雄建归还本金5万元后，2014年6月23日，向何东红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向湛雄建发送短信告知其尽快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告知该债权将转让给自己。2016年10月21日，何东红将涉案债权5万元借款及利息转让给肖迪皇。湛雄建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5万元的借条后，至2015年8月12日，共支付利息1.4万元。一审庭审中，肖迪皇陈述胡静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何东红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客户将款存放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由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钱款对外借贷。一审另查明：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成立，股东为肖迪皇等人，经营范围为以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国家限制的项目除外），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各类业务信息、房地产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银行货款信息咨询及银行贷款中介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将非法吸收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2020年7月6日，法院以（2020）湘0691刑初2号刑事判决判处肖迪皇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予刑事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如何认定；二、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湛雄建欠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虽湛雄建与胡静签订借款合同，且向何东红出具借条，但借款资金并非胡静提供，湛雄建也从未向何东红还本付息，而是直接支付给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客户将资金借予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后，由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直接向客户还本付息；而借款人虽向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出具借条，但其直接向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本付息。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向湛雄建催讨借款时，亦表示湛雄建在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已到期。故此，应当认定本案中资金实际出借人为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到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湛雄建应当返还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出借资金。关于焦点三。一审庭审中，肖迪皇认可2013年7月23日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了5000元的中介费。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以中介费的形式预先收取借款人的费用，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其出借本金中，湛雄建收取的本金认定为95000元。湛雄建于2013年7月23日向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贷资金后，于2014年6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系双方对湛雄建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还本付息的结算。对于双方之间的结算，只要计算的利息没有超过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应不做干预。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的中介费5000元及该部分利息（1100元）不应当计算在本金之中，故2014年6月23日的本金只能认定为43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约定的月利率2%亦无效，故肖迪皇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但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了资金，为平衡双方利益，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后，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以43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6月23日计算至2015年8月12日的利息为2995元，湛雄建已支付14000元，多支付的11005元抵扣本金，故本金为32895元。以328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8月13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91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2016年10月21日，名义借款人何东红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肖迪皇，经法院联系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广平，其表示该债权转让经过其同意，故肖迪皇取得相应债权。虽债权转让通知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但法院已向湛雄建本人送达起诉书副本，为避免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应认定债权转让自湛雄建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日起发生效力。关于焦点四。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以发送手机信息的形式向湛雄建进行了催讨。一审庭审中，湛雄建陈述大概在2018年的时候，其与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蓝胜军联系，就还款事宜进行了沟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此，肖迪皇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三）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限湛雄建在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肖迪皇借款本金32895元,支付逾期利息9912元，并支付以本金328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肖迪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肖迪皇负担200元，湛雄建负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迪皇提交了（2017）湘069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7号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民申1425号民事判决书和中介服务协议，拟证明在（2017）湘069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691民初417号判决书和（2017）湘069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均认定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有效并支持了上诉人的本息诉求，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作出不同判决错误。在（2021）湘06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利息只要未超过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了认可，并未冲抵本金。在（2018）湘06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民申1425号民事判决书和中介服务协议中，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涉案投资公司作为中介方出现，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中介费，从法律性质上看投资公司的行为属于居间行为，应按照居间行为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收取6000元中介费，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中介费冲抵本金显然错误。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成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吸收到的大部分资金借贷给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以中介费的形式预先收取借款人的5000元费用，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其出借本金中，涉案借款本金应为95000元。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先扣除的中介费5000元及该部分利息不应当计算在本金之中，故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3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约定的月利率2%亦无效，上诉人肖迪皇提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为平衡双方利益，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后，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认定尚欠借款本金32895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1日，名义借款人何东红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肖迪皇，一审法院已联系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广平，其表示该债权转让经过其同意，故肖迪皇取得相应债权。虽债权转让通知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但一审法院已向湛雄建本人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认定债权转让自湛雄建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日起发生效力。故上诉人湛雄建提出本案债权转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9月30日，肖迪皇以发送手机信息的形式向湛雄建进行了催讨。而一审庭审中，湛雄建也陈述在2018年的时候，其与金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蓝胜军联系，就还款事宜进行了沟通。故肖迪皇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肖迪皇负担2195元，由上诉人湛雄建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洪清审 判 员 廖细元审 判 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