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书静，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磊，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莉，北京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书静因与被上诉人范永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0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书静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京0112民初209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范永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范永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永磊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在一审庭审中，邓书静提供了与范永磊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足以证明范永磊系职业放贷人。且从其向范永磊提供借款的方式、签署的合同版本、扣押邓书静车辆作为担保的形式，以及在庭审过程中对于放款细节的陈述等各方面，相互佐证能够充分印证其系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其与邓书静签署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邓书静实际已还款31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邓书静已还款数额有误。在庭审中，邓书静详细说明了每次还款的时间和细节，并提供了印证还款数额的证据，其中现金还款146200元。邓书静以现金形式还款系应范永磊的要求，且其未向邓书静提供任何的收款凭证，此系范永磊作为职业放贷人的常规操作和套路。在范永磊系职业放贷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不能仅因邓书静未提供直接证据而否定邓书静现金还款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邓书静的合法权益。事实理由补充：邓书静申请法律援助，请法庭给邓书静指定法律援助律师做代理，给邓书静做代理进行辩护；邓书静现在家庭非常困难，请不起律师。另外，车子在范永磊使用期间，产生了很多违章、事故，要求支付车辆损失费。范永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书静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邓书静一审委托了专业的律师代理本案，关于职业放贷人的主张从未提交证据，而且本着律师的职业精神，在接本案之前也进行了相关的检索，范永磊不是职业的放贷人；邓书静说的还现金的问题，范永磊并没有收到，邓书静也没有提交证据；范永磊收到的18万款项中，有多笔款项并非是范永磊直接支付的，但是范永磊也认可了是还款，如果说邓书静还了现金，范永磊肯定是会认可的，但是范永磊没有收到，所以不认可邓书静说还现金的情况。范永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书静返还范永磊借款37万元及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到五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拆借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邓书静承担律师费3万元；3．邓书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范永磊向邓书静银行转账55万元。同日，邓书静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我本人邓书静于2019年5月31日向借款人范永磊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本人答应于2019年6月28日前归还，并用本人公司名下宝马车×××质押给范永磊用于担保还款。”同时，邓书静向范永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55万元，并附打款及收款账户。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借款利息按月计息，按银行的4倍计算；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借款方不能按期偿还本金或逾期支付利息即违约，未按约定使用借款即违约，违约方赔付出借人违约金按款额20%计算；借款人未在付息日支付上月利息即违约，出借人有权立即催收借贷款，中止履行剩余借款期限，借款人无条件在2日内偿还贷款本金、当月利息，违约方双方解除借贷关系；此据在发生诉讼期间，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本利结清；出借人因收回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因邓书静未按约定返本付息，范永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并将本案委托给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双方并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当中约定本案争讼标的额为五十五万元本金及法院判决确认的利息，本合同律师代理费工作费用叁万元，回款后按10%比例提成。北京京哲律师事务所向范永磊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关于已还款金额。邓书静主张，邓书静于2019年5月30日向韩东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分三次向韩东交付现金532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范永磊交付现金53000元，于2019年7月28日向韩东交付现金20000元，向韩东银行转账10000元，于2019年7月29日向韩东银行转账3000元，于2019年8月9日向范永磊微信转账3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向韩东交付现金20000元（邓书静转账给黄守峰），于2019年9月18日分两次共向范永磊微信转账1100元，于2019年11月18日向范永磊微信转账44000元，于2019年11月19日向范永磊银行转账6000元，于2019年12月3日向范永磊微信转账10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315300元，为此，邓书静向法庭提交了取款记录和转账记录。范永磊认可以下为本案还款：邓书静于2019年7月28日向韩东转账1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向黄守峰还款2万元，于2019年11月18日向范永磊还款44000元，于2019年11月19日向范永磊还款6000元，于2019年12月3日向范永磊还款10万元，以上共计18万元，其余均不予认可。范永磊陈述，2019年8月9日的3000元是为了帮邓书静办理渤海银行贷款发生的评估费，2019年9月18日的1100元是下户费。邓书静认可3000元是评估费，600元是下户费，500元是请渤海银行工作人员吃饭的费用，但是因为贷款没有办下来，所以应当为本案的还款。另查，邓书静将北京精诚益德商贸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质押给范永磊。一审法院认为，邓书静主张范永磊系职业放贷人，但是邓书静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目前证据尚无法判断范永磊系以借贷为常业的职业放贷人，故一审法院对邓书静主张范永磊为职业放贷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范永磊与邓书静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实际出借本金，范永磊提交了向邓书静转账55万元的银行流水且邓书静先后出具《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确认借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55万元。关于邓书静已返还款项的金额及性质认定问题。对于范永磊认可邓书静已返还的18万元均为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9年5月30日韩东收取的2000元，因该款项发生在借款发生前，且邓书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并非本案还款；二、关于3000元评估费及1100元下户费，邓书静认可范永磊帮助其联系渤海银行进行贷款的事实以及该款项的性质，因双方认可渤海银行确已下户，故一审法院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相应抵扣；三、关于2019年7月29日韩东收取的3000元，因依据双方交易习惯，韩东多次代范永磊收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对本案还款，因范永磊在庭审中未予认可，故对于该款项的性质，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应先予以抵扣利息。四、对于其他现金交付，因邓书静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且范永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邓书静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致范永磊诉至法院，故范永磊要求邓书静承担律师代理费的相应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但因本案诉讼标的低于代理合同中约定标的，故一审法院对律师代理费金额予以相应调整。关于车辆质押问题，邓书静主张的车辆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车辆所有权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邓书静可以另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书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范永磊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1287．07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邓书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永磊律师代理费22200元；三、驳回范永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邓书静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5月29日和范永磊以及付海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共计3张，证明邓书静是经过付海辛介绍认识的范永磊，付海辛也说范永磊是职业放贷人，然后邓书静添加的范永磊，范永磊是职业的放贷人。证据二、2019年5月29日邓书静和范永磊的语音转换，证明邓书静申请要借款，范永磊说可以办，对方是职业放贷人。范永磊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邓书静提交的材料并非是新形成的证据，一审没提交，二审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不予质证；其次，为了把意见表达清楚，表述一下范永磊的意见，范永磊对邓书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邓书静借款是因为着急用钱，但是因为邓书静之前有多笔借款，邓书静因为在银行的信用借不出来钱，范永磊也是本着朋友帮助的意思借邓书静的，这钱也不是小数，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邓书静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范永磊属于法律规定的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范永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邓书静是否存在146200元的现金还款。邓书静上诉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以及借款的方式、签署的合同版本、扣押邓书静车辆作为担保的形式，以及放款细节可以认定范永磊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而本案中邓书静并未举证证明范永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等情形，故本院难以认定范永磊属于职业放贷人，亦无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邓书静另上诉认为其提取现金直接偿还了本案的借款，且已经详细说明了每次还款的时间和细节，应当认定存在现金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邓书静的提取现金的行为无法证明用于本案还款，且未提交范永磊收取现金款项的相关证据，范永磊亦不认可收取过相关现金，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邓书静提出的其车辆被范永磊使用产生违章、事故，要求支付损失费用的理由，不属于本案一审起诉范围，且不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邓书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邓书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