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宽，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北京曲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8号1幢G层G-57。法定代表人：卜宪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光，男，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邢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灵晶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水灵晶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邢宽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邢宽的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邢宽举证、发表意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2.水灵晶彩公司违法转租、不办理撤店手续，导致邢宽无法撤离，相应的损失应由水灵晶彩公司承担。3.有证据证明水灵晶彩公司违约，《经营合作协议》也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邢宽的诉求没有依据；因水灵晶彩公司无法提供营业执照，导致商铺停业48天；因工商部门查处水灵晶彩公司出借营业执照，涉案商铺停业125天；水灵晶彩公司隐瞒自己是二房东且不得转租的事实，从中获得巨大利益。4.一审判决违反“同案同判”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水灵晶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宽的上诉主张。水灵晶彩公司是二房东的事实在合同中有约定，邢宽在合同签订后只支付了租金，并故意拖欠租金；水灵晶彩公司把合法证照都提供给了邢宽，没有违约。水灵晶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水灵晶彩公司、邢宽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2、判令邢宽给付水灵晶彩公司自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7月10日止店铺租金245467元；3、判令邢宽给付水灵晶彩公司自2020年7月10日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2020年11月12日）止的损失（法院酌情考虑）；4、判令邢宽支付水灵晶彩公司店铺拆除费用21000元；5、判令邢宽支付水灵晶彩公司水费817元；6、判令邢宽返还水灵晶彩公司东城分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食品经营许可证。邢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水灵晶彩公司、邢宽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12日解除；2.判令水灵晶彩公司赔偿邢宽损失140000元；3.判令水灵晶彩公司赔偿邢宽停业损失865000元；4.判令水灵晶彩公司返还邢宽押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水灵晶彩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8号1幢G-57（2）号商铺（即涉诉商铺），租赁面积23.5平方米。乙方承租该商铺所经营类别为食品。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租金按照固定租金和扣率租金两者取其高的方式收取。固定租金为每月14711元。扣率租金为乙方每公历月营业额的20%。租赁期内，乙方不得转租、分租。2019年9月5日，水灵晶彩公司（甲方）与邢宽（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使用“乐彡二荆条油炸串串”作为店面形象及名称，取代地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8号1幢G层G-57（2）的皇茶饮品形象及名称，对该铺面进行改造经营，皇茶公司名称为：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铺面改造后，原公司法人、股东及基本状况不变。甲方办理进场装修的相关手续，协助乙方进行场地装修改造，并办理乙方经营所需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使该店面达到开业经营之所需物理条件和实际条件。租赁期限为三年，计租日为装修进场12个自然日后开始计租。乙方给甲方的费用为：押金5万元，租金每月2.8万元，以甲方办理完营业所需食品经营许可证后，乙方一次性付甲方三个月房租……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营业场所进行合法合规经营，同时使用甲方提供的法人证照、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其他相关经营证件、证照、印章以及提交管理该铺面经营的政府部门和商场部门的相关信息，当乙方经营需要上述信息或证照、印章、手续时，甲方须无条件协助提供。甲方全权负责与国瑞城商场部门及其他工商、食药等管理部门相关协调事务办理，以保证乙方能够正常经营，如在三年租赁期限内，甲方与国瑞城的租赁合同不能顺利进行，造成涉案协议不能履行，或由于甲方对外产生债务、纠纷，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政府部门不准许继续经营等致使乙方无法继续经营的，则甲方单方面违约，由甲方赔付乙方损失。赔付比例为合作协议履行未满一年，赔付20万元的70%，即14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水灵晶彩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以涉案房屋为营业场所注册了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2019年11月1日，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东城分公司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场所为涉案商铺，主体业态为餐饮服务经营者（微型），经营项目为热食类食品制售，限熟肉制品。邢宽使用水灵晶彩公司相关证照进行经营。合同履行期间，邢宽向水灵晶彩公司交纳租金2.8万元，押金5万元。2020年7月10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邢宽出具询问通知书，载明为调查了解你店涉嫌无照经营问题，请于2020年7月13日10时到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崇外街道所接受询问调查。2020年7月24日，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水灵晶彩公司作出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处罚事由为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双方均认可2020年7月10日后涉案商铺未营业。邢宽表示系工商部门认定邢宽无照经营，责令停止营业；水灵晶彩公司表示系因被邢宽举报出借营业执照，工商部门查封了涉案商铺。水灵晶彩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11月28日、12月1日、12月18日通过微信向邢宽发出《催告函》，内容为邢宽欠付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97066元、欠付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2月29日租金125066元，如邢宽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水灵晶彩公司将起诉解除合同并追究邢宽违约责任等。2019年12月24日，水灵晶彩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经营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等。邢宽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法院通过司法专邮送达的起诉状及证据复印件。法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了邢宽与水灵晶彩公司、郑春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邢宽主张确认其与水灵晶彩公司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无效并赔偿损失等，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驳回邢宽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涉案商铺的交接一节，原、邢宽未签订书面协议。经询，水灵晶彩公司表示涉案商铺起租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水灵晶彩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从邢宽处收回涉案商铺；邢宽表示涉案商铺起租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邢宽于2020年11月12日撤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邢宽承租涉案房屋并使用水灵晶彩公司营业执照经营餐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但鉴于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邢宽承租涉案房屋用于经营餐饮，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特殊资质行业，故邢宽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案中，双方之间虽名为经营合作关系，实为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纠纷系因双方对租金起算日期与证照办理存在争议导致。根据邢宽自述，邢宽认可起租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但直至邢宽撤场，邢宽仅向水灵晶彩公司支付租金2.8万元，邢宽未按合同约定自水灵晶彩公司办理完经营所需食品经营许可证后，向水灵晶彩公司一次性支付三个月房租，故应认定邢宽违约。现水灵晶彩公司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水灵晶彩公司、邢宽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日，法院确认为邢宽收到水灵晶彩公司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邢宽于2020年11月12日撤场并向水灵晶彩公司交还涉诉房屋，邢宽应向水灵晶彩公司支付租金及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鉴于疫情对邢宽经营房屋的影响、邢宽延误撤场与水灵晶彩公司及第三方确有关联，法院结合水灵晶彩公司实际损失、邢宽实际经营及违约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具体金额。水灵晶彩公司主张邢宽支付水灵晶彩公司店铺拆除费用、水费及返还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东城分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缺乏依据。邢宽要求水灵晶彩公司退还押金，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邢宽要求水灵晶彩公司赔偿损失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与邢宽于二Ｏ一九年九月五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于二Ｏ二Ｏ年四月三十日解除；二、邢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租金14万元及房屋占用费10万元；三、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邢宽押金5万元；四、驳回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邢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邢宽提交证据1-2转账记录，以证明邢宽开业装修实际支出费用，店铺被查收后，应按合同赔偿损失；证据3-4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邢宽为了开店已经雇佣员工，成本支出高昂，但水灵晶彩公司未提供执照，应赔偿损失。水灵晶彩公司质证称，证据1-2涉及的装修合同和餐饮合作协议与水灵晶彩公司无关；证据3-4与水灵晶彩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水灵晶彩公司与邢宽于2019年9月5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虽名为经营合作，但依据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生效判决已对该协议效力问题作出认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涉案协议约定，水灵晶彩公司办理完经营所需食品经营许可证后，邢宽应一次性支付三个月房租，即84000元；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水灵晶彩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了以涉案商铺为经营场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邢宽亦认可起租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但直至2020年11月12日邢宽撤场，邢宽仅向水灵晶彩公司支付租金28000元。因此，邢宽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水灵晶彩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所签《经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邢宽收到水灵晶彩公司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为合同解除日，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依据涉案协议约定，邢宽使用涉案商铺进行经营、水灵晶彩公司办理邢宽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双方履约的实际情况也是水灵晶彩公司以涉案商铺为经营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邢宽在此实际经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7月24日对水灵晶彩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罚事由为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邢宽及水灵晶彩公司均认可，在2020年7月10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邢宽出具询问通知书后，涉案商铺即不再营业。综合以上情况分析，邢宽与水灵晶彩公司对于一方办理经营所需证照、另一方实际经营的情况是达成一致意见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均应承担责任。邢宽提出的要求水灵晶彩公司赔偿其停业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邢宽应当按照约定租金标准向水灵晶彩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以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1月12日的房屋占用费。关于租金计算数额的问题，鉴于2020年上半年发生的新冠疫情对市场经营活动造成实际影响，本院在双方约定租金标准的基础上酌情减少疫情期间的租金数额，扣除邢宽已经支付的28000元租金，邢宽还应向水灵晶彩公司支付租金98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该项判决进行调整。关于房屋占用费计算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邢宽实际经营情况、违约情节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房屋占用费为10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涉案《经营合作协议》系邢宽本人签署，邢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署协议时对租赁物实际状态等重要事项应当知晓，且邢宽实际在涉案商铺经营。邢宽上诉主张水灵晶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但邢宽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协议约定，水灵晶彩公司单方违约的情况下应赔偿邢宽损失，由于邢宽并未举证证明水灵晶彩公司存在单方违约的情形，且邢宽亦未就其存在实际损失一事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邢宽提出的水灵晶彩公司应赔偿其140000元损失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此外，本院查询了一审卷宗及庭审笔录，一审期间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邢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邢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8000元及房屋占用费100000元；三、驳回邢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49元（已交纳），由邢宽负担4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反诉受理费7147.5元，由邢宽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邢宽负担4650元（已交纳）；由北京水灵晶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陈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