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客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蓬莱区登州街道钟楼南路239号附3号。法定代表人：张程赫，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于炜，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蓬莱区。上诉人蓬莱市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于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1）鲁0614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莱市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蓬莱市客运公司不支付刘于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蓬莱市客运公司与刘于炜签订的协议书加盖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并没有关于买断工龄的相关内容，协议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该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蓬莱市客运公司认为结合涉案协议签订经过包括蓬莱市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刘于炜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与刘于炜同时提出辞职的四名退役军人中周杰在劳动仲裁开庭时的自述等事实可知，上述认定完全错误。刘于炜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姜敬勇打电话给我有个退伍军人安置政策，问我是否参与，当时和我相同的还有王建波、李江伟、周杰共四人，属于当兵符合条件的”佐证了包括刘于炜在内的四名退役军人为享受新的安置政策之事实，周杰在劳动仲裁时自述“因我听说有关于退役军人新的安置政策，我提出买断工龄”、“同样签订协议的还有三人，都未履行”，以及刘于炜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均佐证了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的包括刘于炜在内的四名退役军人为了享受新的安置政策，主动向蓬莱市客运公司提出辞职，提出“买断工龄”的要求之事实。通过蓬莱市客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6月7日股东大会股东签到表》和《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可以佐证刘于炜、蓬莱市客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敬勇均签到在场，佐证刘于炜“买断工龄”的要求没有获得股东大会通过。以上事实和经过，足以认定涉案协议书是刘于炜与蓬莱市客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敬勇明知刘于炜买断工龄的请求未获得股东大会通过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恶意串通。涉案协议书实质为买断工龄，而买断工龄早已是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且为刘于炜与蓬莱市客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敬勇明知刘于炜买断工龄的请求未获得股东大会通过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属于无效。刘于炜辩称，该协议是由双方签订，加盖公司公章，有刘于炜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方式并约定了支付期限，从协议内容看，双方表达明确、合乎情理，不存在胁迫、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蓬莱市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蓬莱市客运公司不支付刘于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刘于炜进入蓬莱市客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调度。2018年5月31日刘于炜离开蓬莱市客运公司。2018年6月8日，蓬莱市客运公司（甲方）与刘于炜（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已在甲方工作17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90400元（计算方式：前十二个月的基本工资×工作年限）……”，协议书尾部加盖蓬莱市客运公司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姜敬勇的个人印章。协议签订后，蓬莱市客运公司未按约定向刘于炜支付经济补偿金。刘于炜于2021年1月份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蓬劳人仲案字（2021）第025号裁决书，裁决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刘于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400元。蓬莱市客运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经蓬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刘于炜于2001年4月15日被蓬莱市客运公司录用，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单位原因，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90400元经济补偿。一审庭审中蓬莱市客运公司坚持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协议书的效力，能否作为定案依据；蓬莱市客运公司应否支付刘于炜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蓬莱市客运公司与刘于炜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有蓬莱市客运公司的公章，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并没有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的关于买断工龄的相关内容，协议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该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蓬莱市客运公司的诉求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十条规定，判决：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刘于炜经济补偿金90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蓬莱市客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刘于炜向烟台市蓬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为要求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400元。关于蓬莱市客运公司与刘于炜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6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刘于炜主张系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协商一致解除，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系刘于炜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协商一致解除，但自认无证据可证明该主张。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蓬莱市客运公司应支付给刘于炜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刘于炜无异议，蓬莱市客运公司则主张不应按工作年限支付，最多应支付12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基本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于炜与蓬莱市客运公司虽签订协议书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支付期限等事宜进行约定，但刘于炜并未直接提起要求履行该份协议的普通民事诉讼，而是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法院在审理本案劳动争议过程中，应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事由、劳动者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是否符合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等进行审查，并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予以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虽以劳动争议的案由受理，但案件审理围绕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适用的法律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而未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否支付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刘于炜主张蓬莱市客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协商一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蓬莱市客运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于炜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于炜诉请蓬莱市客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中认可协议书中的解除经济补偿金数额。蓬莱市客运公司主张协议书中的计算方式不应按年限支付，最多应支付12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基本工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应以协议书中的数额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综上，蓬莱市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蓬莱市客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徐承凤审 判 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田田书 记 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