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腾，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好房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山东路40-42号银座商务大厦15层7号[中南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华，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芳，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乾坤，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腾、贵州好房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房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乾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杨腾只是中间人，承担本案牵连20%责任，滕乾坤承担80%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因本案的更名事宜是由滕乾坤主动向杨腾提出是否有熟人可以办理更名事宜，杨腾也曾告知不能办理此事且存在一定的风险。滕乾坤经打听找到案外第三人办理，且强力要求杨腾直接与案外第三人对接。滕乾坤称只认识杨腾，才将款项交于杨腾，并让杨腾负责办理更名事宜。杨腾虽然出具了收据，但是滕乾坤明知杨腾仅为办理更名的中间人，且杨腾已将钱交给案外第三人。二、杨腾从中并未获取任何利益，杨腾有新的录音及证人证明办理更名费用65000元是滕乾坤与杨腾一起交付给案外第三人。好房多公司辩称，好房多公司认可杨腾陈述的事实，但仅为杨腾个人行为。好房多公司明确禁止办理违法更名手续，因此好房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滕乾坤辩称，杨腾陈述的滕乾坤知晓把钱交付第三人以及滕乾坤知晓杨腾在向第三人追讨该笔费用，并不能证明好房多公司未参与此事，好房多公司答辩认可杨腾收款及转款的事实，证明好房多公司知晓该事。好房多公司称其服务范围明确禁止办理违法更名手续，但并无证据辅助证明，滕乾坤作为一般消费者无法知晓该事实。好房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乾坤对好房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滕乾坤、杨腾承担。事实和理由：违规办理更名手续不属于好房多公司的合法经营范围，《补充协议》中好房多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且协议中亦未约定好房多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不存在“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情形，杨腾收取更名费，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与好房多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滕乾坤有理由相信杨腾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公司，杨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好房多公司应对款项的退换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错误。滕乾坤辩称，一、滕乾坤购买该房屋产生的税费与本案中更名费相差无几，滕乾坤的行为是完全相信好房多公司能够提前为其办理房屋变更手续而支付的更名费，因而滕乾坤并没有为了规避纳税义务。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通过合法途径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但合同系格式合同，同时滕乾坤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好房多公司门店内进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有见证人好房多公司和何某的签字，滕乾坤将钱交付给好房多公司的员工杨腾，杨腾出具收据，以上行为足以说明好房多公司知晓此时并默许，杨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好房多公司无证据证明公司明令禁止更名业务，对《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第11条“涉及丙方款项往来时，请见丙方财务票据”，虽然合同约定见财务票据，但好房多公司并未说明财务票据具体样式，同时，滕乾坤交付的中介费也是由好房多公司的员工代为收取，并未出具所谓的财务票据。对好房多公司主张，滕乾坤用现金支付更名费用，无法说明，滕乾坤主观上具有恶意。本案中好房多公司多名员工参与其中，能证明好房多公司为卖房实施的一种业务手段。杨腾辩称，与好房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滕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房多公司、杨腾返还房屋更名费55000元，并赔偿滕乾坤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7日为352.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腾、好房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滕乾坤作为乙方、买方与好房多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案外人李昱霆、姚雪丽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位于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未来方舟D15组团1-10栋及商业8栋1单元22层1号（Y16065170）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价款为88万元，交易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丙方佣金及劳务费26400元。补充条款约定：因甲方该房未收房及未办理产权，乙方已对甲方的房屋情况及产权人情况充分了解，乙方自愿购买，乙方自愿承担本合同中的一切责任，甲方承诺该除银行按揭贷款处没有任何债务纠纷，若因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银行按揭贷款由乙方每月按时还款，不另收银行利息，在未提前还款前的利息由乙方承担。落款处好房多公司的经办人签名为李飞、杨腾。次日，滕乾坤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李昱霆、姚雪丽共同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编号：0001182），关于买卖合同的未尽事宜，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已知晓甲方在签订合同时尚未收房以及尚未办理产权证的事实。甲方承诺，如乙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在房开公司交付房屋至甲方后，甲方立即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并在可以办理产权证后，甲方承诺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到时甲方未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2、甲方银行按揭贷款由乙方每月按时还款（备注：还款时间为每月7号，从2017年12月7号开始计算，到银行贷款还清止），不另收银行利息，在未提前还清贷款前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承担。待该房能够办理房产证时，银行贷款尾款由乙方全部结清，如到时乙方原因造成未能提前还清贷款、未能按时过户，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全部由乙方承担；3、交房时间和可办理产权时间以房开通知为准。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署名外，还另有“见证人：好房多地产杨腾”署名。2017年12月8日，滕乾坤以现金方式向杨腾交付65000元，杨腾以收款人名义向滕乾坤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滕乾坤购买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未来方舟D15组团1-10栋及商业8栋1单元22层1号房，更名费用65000元整”。2018年2月5日，杨腾通过微信向滕乾坤发送两张其与案外人的对话记录，其中载明“陈哥，房子更名的事情算了，你看你这边今天能不能把钱退给我，谢谢”；“陈哥，你这边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客户这边在追我，”对方回复称“经办人上周到省外学习，这周回来，本周内把钱给你。”2019年9月9日，杨腾向滕乾坤微信发送信息称“……那时候如果没给你，你在走法律程序可以不？给我三个月时间。”2019年9月25日，案外人滕刚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滕乾坤表示滕刚系其儿子。2020年1月13日，杨腾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滕乾坤转账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14日，案外人李远方向滕乾坤出具一份《收款》，载明：“今收到滕乾坤512928197512288319号。交来购房佣金￥7400元整，大写柒仟肆佰元整。”后因杨腾未再退还滕乾坤余款55000元，滕乾坤经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滕乾坤作为乙方、卖方与案外人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关于买卖合同的更名未尽事宜，因更名需提前结清中信银行所剩尾款，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因更名所产生费用由甲方出五千元，银行提前还贷所产生的违约金由甲方承担，如不能顺利更名，费用如数退还（不包括银行提前还贷的违约金）；2、因更名产生的费用，除去甲方所出的费用之外，剩余的由乙方全部承担（包括银行申请提前还贷产生的快件费）。如不能顺利更名，如数退还更名费用（不包括快件费）；3、甲方承诺，如不能顺利更名的情况下，保证产权过户之前该房屋不能有任何经济和法律纠纷。如两年之内有任何经济法律纠纷，由甲方自行处理，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5、如不能顺利更名，正常履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署名外，还另有见证人“好房多地产何某”署名。该份《补充协议》落款无签订时间，滕乾坤表示系2017年11月28日签订，杨腾表示系偿还银行贷款时所书写的。庭审中，滕乾坤述称：我在买房时知道没有产权证，对于没有产权证的房子我不清楚能不能买卖，之后听杨腾说可以更名，但是需要提前结清银行贷款才能办理更名手续，我将贷款结清后，杨腾告知我不能更名，之前我已经把更名费给了杨腾，交款的地点是在好房多公司，当时好房多公司的员工何某在场，我不知道必须要公司盖章，因为所有的收据都没有盖章，事后我找了好房多公司的李平他才说与他们公司无关，我才与杨腾协商的，补充协议也是通过好房多公司协商达成的。我于2019年9月9日收到杨腾的微信后，拨打了市长热线，反映应由好房多公司偿还我的款项，但是好房多公司从未找我协商过。杨腾述称，我方将更名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案外人陈西，在场人有我与好房多公司的员工李飞，我们一起拿到贵阳北站交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腾、好房多公司应否退还滕乾坤更名费55000元。经查，首先，更名费65000元的收款人为杨腾，其虽主张系代收，但并未举证证明滕乾坤向其交付更名费时是知晓并同意的，且其收取款项后并未办理完成更名事宜，事后向滕乾坤退还了1万元，并向滕乾坤承诺由其退还余款，杨腾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退还责任。其次，《收条》虽系被告杨腾以个人名义出具，但杨腾系好房多公司的员工，也是《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经办人，无落款时间的《补充协议》中见证人为其公司员工何某；根据杨腾陈述，其收取更名费65000元后，与好房多公司员工李飞（其也为《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经办人）共同交付给案外人，即好房多公司多名员工知晓并参与更名事宜；另，案外人何某出具的佣金收条虽系2017年12月8日之后出具，但也是以何某个人名义出具，其中也未加盖好房多公司公章，由此可见，好房多公司内部也存在由员工代公司收取款项情形。杨腾提交的通话录音发生于2017年12月8日之后，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滕乾坤向其交付65000元时明知系个人收款行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滕乾坤有理由相信杨腾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公司，杨腾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好房多公司应对款项的退还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对于滕乾坤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更名费的约定违反我国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滕乾坤应知晓其后果，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对该费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好房多公司、杨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滕乾坤更名费55000元；二、驳回滕乾坤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元（已减半收取），由好房多公司、杨腾负担599元，滕乾坤负担80元（滕乾坤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好房多公司是否应对款项承担退还责任；二是杨腾应退还的款项为多少。本案中，滕乾坤主张系基于杨腾的行为对好房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而应由好房多公司承担责任。从各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就办理更名服务进行约定，且在补充条款中明确了房屋暂未办理收房及办理产权，因而，滕乾坤对房屋的现状以及好房多公司的居间业务范围应当是知晓的。无落款时间的《补充协议》中并没有好房多公司的签章，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为：由案涉房屋的出卖人李昱霆、姚雪丽承担5000元更名费，如不能顺利更名，正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由此可见，虽然该协议名为补充协议，但是并非是对《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条款的补充或者变更，而是在好房多公司员工何某的见证下，出卖人李昱霆、姚雪丽与滕乾坤就房屋更名事宜达成的新的协议。此后，滕乾坤将更名款65000元交付给杨腾并由杨腾出具收据，杨腾虽然为好房多公司的员工，但是由于滕乾坤在明知合同中未约定更名事宜，而另行与出卖人李昱霆、姚雪丽达成更名协议并交由杨腾办理更名事宜的行为，不足以使其有理由相信杨腾有权代理好房多公司办理更名事宜，因而，杨腾单独收取更名费的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此外，虽然好房多公司员工李远方收取滕乾坤佣金7400元并出具收据，但该佣金的收取范围属于《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的内容，因而滕乾坤以此反证杨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好房多公司承担退还款项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腾虽然主张其代滕乾坤办理更名事宜，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了65000元更名费，退还了1万元，尚欠55000元，一审判决杨腾对此承担退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好房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1）黔01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滕乾坤更名费55000元；三、驳回滕乾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元，由杨腾负担599元，滕乾坤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杨腾负担1198元；由滕乾坤负担1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黎音审 判 员 程 奕审 判 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渊书 记 员 曾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