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雄文，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育昌，四川蜀天（和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赵雄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21）新320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赵雄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育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赵雄文归还借款738，800元、支付利息177，312元、承担诉讼费等。事实和理由：1．陈伟与赵雄文之间虽然具有工程承包的法律关系，但是根据下列事实，陈伟与赵雄文在2018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涉案借款是在陈伟付清赵雄文应付的工程款后，赵雄文借用的陈伟之，陈伟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向赵雄文提供借款，而且陈伟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完成了出借义务，即替被陈伟清偿了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2．一审判决书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赵雄文没有提供任何涉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已经因清偿而终结。对此，在涉案的“借条”中明确写明的“2017年和田市农村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1及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勒玛村富民安居建设项目的人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如再有农民工资由赵雄文负责”等内容，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涉案借款是两份《施工承包合同》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书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要求。即使上诉人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有关联，但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依据工程承包法律关系提出的抗辩或者反诉，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证据，通过查明涉案的案件事实，按照工程承包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但一审判决书仅以被上诉人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款关系的成立的抗辩，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承包法律关系中是否产生了借款关系和具有借款事实，即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也不符合司法解释本意和要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应当依法撤销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赵雄文辩称，一、陈伟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1．陈伟以拨付工程款的名义，要求赵雄文出具《借条》用以支付工人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到目前为止，这些人员还未收到陈伟银行转账的款项，赵雄文也未收到这些工人收到款的收条和相应收据。柳玲艳是公司负责该项工程的管理人员-会计兼出纳，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柳玲艳曾经于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23日两次以和田市幼儿园工程拨付工程款的名义从自己私人银行卡给赵雄文转款80万元。《借条》中说“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根据国务院《现金管理条例》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款规定，5万元以上取款必须凭本人身份证并现场拍照，10万元以上取款必须提前预约并承诺资金用途合法，陈伟提供不了2018年12月18日前后取现金1，337，046元含738，800元的银行明细或者银行流水。实际上该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陈伟还未付清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雄文偿还原告借款738，800元；2．依法判令赵雄文向陈伟支付借款利息164，309.12元（按月息0.8％，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4月1日共计834天）；3．判令赵雄文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按月息0.8％（年息按9.6％计算）时间是从2021年4月2日至2021年6月7日共计66天，计13，002.88元；4．要求赵雄文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邮送达寄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新疆昌盛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昌盛公司）中标和田市农村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2017年7月新疆昌盛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拉马斯村富民安居房建设项目。新疆昌盛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和田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陈伟；新疆昌盛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和田县罕艾日克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陈伟。之后原告陈伟将两项工程与被告于2017年5月与7月签订了两份《施工承包合同》，由赵雄文作为具体施工人进行施工。赵雄文于2017年10月12日向李成洪出具欠条，内容是今欠李成洪钢筋款工资110，000元，剩余30，000元未支付。赵雄文2018年12月14日向先远明出具的欠条，内容是今欠先远明幼儿园涂料工资款239，400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赵雄文因发工人工资（借款用途）于2018年12月18日向出借人陈伟借到738，800元，用于发放张志勤外墙保温人工工资157，000元，先远明内墙涂料人工工资239，400元，李成洪钢筋人工工资30，000元，阿不杜合力力·阿伍敦土建人工工资165，400元，杨德军水暖人工工资147，000元，2017年和田市农村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1及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勒玛斯村富民安居房建设项目的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如再有农民工资由赵雄文本人全部负责，借款期限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8％。”2018年12月18日柳玲艳作为付款方向先远明作为和田市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一建设项目涂料班组的16名工人转账共计239，400元。2018年12月19日，柳玲艳作为付款方向李成洪转账3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柳玲艳作为付款方向阿不杜合力力·阿伍敦作为和田市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一建设项目土建班组的9名工人转账共计165，400元。2018年12月19日，阿卜杜合力力阿伍敦出具收条，内容为是今收到2017年和田市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一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勒玛村富民安居房建设项目人工工资165，400元。2018年12月19日，柳玲艳作为付款方向杨德军转账100，000元。2018年2月19日，杨德军向被告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赵雄文付肖尔巴格乡阿尔勒村幼儿园水暖电工人工资100，000元。另查明，原告陈伟与柳玲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陈伟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雄文向陈伟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了2017年和田市农村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合并重开二）项目1及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勒玛斯村富民安居房建设项目的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如再有农民工资由赵雄文本人全部负责。该笔借款738，800元是基于签订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陈伟应当与赵雄文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于此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因此，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5.55元，由原告陈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伟提交证据一组：2018年12月18日赵雄文签署的收条2张，内容分别为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18日，陈伟付赵雄文和田县罕艾日克镇巴勒玛斯村安居富民房建设项目工程款3，320，494.98元、和田市学前双语幼儿园建设项目工程款603，178.05元。拟证明：陈伟与赵雄文之间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也不存在以借款冲抵工程款的事实，而借款时间与本案赵雄文出具借条为同一天，说明结算完工程款后，还欠涉案工程款工人工资，陈伟出借赵雄文以支付农民工工资，虽然借款与工程有关系，但借款是独立的法律关系。    赵雄文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双方没有结算清单，不能证明陈伟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由于上述收条并未载明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相关内容，对工程款已结算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认定的事实由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其进行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柳玲艳的付款行为能否认定为交付借款行为；2．如果借款行为成立，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是否应当支持利息。    一、关于柳玲艳的付款行为能否认定为交付借款行为的问题。首先，本案陈伟提供的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人、出借人和金额，载明借款金额用途为向张志勤、先远明、李成洪、阿布都合力力·阿伍敦、杨德军等人支付人工工资，并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和纠纷解决方式，该借条具备借款合同基本要件，赵雄文签字确认，借款合同成立。其次，陈伟的妻子柳玲艳通过个人账户与2018年12月18日、19日两天分别向张志勤等人转账，虽然转账方式不是借条约定的现金方式交付，但转账金额与借条记载金额相印证，转账时间与借条签订时间基本一致，应当认定为柳玲艳代替陈伟向借条约定的人员支付现金，借款合同因出借方已经履行出借义务而生效。虽然赵雄文提出“柳玲艳作为昌盛公司财务人员向张志勤等人转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昌盛公司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代表陈伟支付出借资金”的抗辩，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夫妻一方替对方支付价款，履行向他人借款的出借义务，虽然无法证明支付资金来自夫妻共同财产，但符合日常情况，本院予以确信，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刘艳玲系职务行为，柳玲艳对借条指定人员的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代替陈伟支付出借款的行为。    二、该案借条与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的关系。本案赵雄文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并不能证明陈伟欠付赵雄文工程款。按照常理，作为结算或付款凭证的收条，不应当具体明确约定利息、还款日期、处罚措施等事项。除此之外，赵雄文于同一天出具的2份收条上，仅仅对2017年3月至今已付工程款进行记载，未约定还款期、利息和纠纷解决条款，与案争借条形式和内容完全不同。赵雄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同一天签署的两种文书的区别，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对于赵雄文依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提出的抗辩，不予认可。本案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事实清楚，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于另一不同的法律关系。鉴于工程款收据与本案借条出具日期为同一天，无法确认先后顺序，赵雄文关于借款系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对工程款问题若有争议，应当另行处理。    三、关于本案利息计算与本金确认的问题。《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为0.8％，计年利率9.6％，未超过24％，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陈伟主张按照约定的年利率9.6％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借款本金为738，800元，利率为9.6％，从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2021年4月1日164，309.12元，2021年4月2日至2021年6月7日13，002.88元，共计177，312元，对陈伟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陈伟诉请的要求赵雄文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邮送达寄费等问题。截至本院二审庭审结束，陈伟未向本院提交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邮寄送达费等凭证，对其提出的由赵雄文负担该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用，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由败诉方负担。    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21）新320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赵雄文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陈伟返还借款本金738，800元，支付利息177，312元，从2021年6月8日起，以本金738，800元，年利率9.6％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三、驳回陈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1.42元，均由赵雄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成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审判员    牛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瑜书记员    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