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女，199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唐家村5号10幢1层11号。法定代表人：王宇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湘豫，女，199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版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审判赔经济损失5000元不服。对于使用对方作品的事实我方认可，但我方作为资讯聚合类平台，一篇文章所获收益微乎其微，对比每张图500元的判赔标准相差太大。我方为“使用他人作品应支付报酬而未支付”转载对方作品时，我方平台明确标注作者署名，对于作者的名誉和知名度的损害极低，并且对于作者作品的传播也发挥了一定作用。对于作品知名度和正常市场价值的认定“可参考当事人自己或者同行企业对同类作品的正常转让交易或许可使用价格，亦可参考相关行业协会提供的交易行情资料和法院通过调研了解到的行情市价。”找寻网站此类旅游图片可知一审判额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小版公司辩称：东方网公司作为上市企业，拥有众多用户，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商业网站上广泛传播涉案作品，该行为严重侵害权利人的合法权利，同时，极大阻碍了我方对相关版权作品对外销售业务的拓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赔金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东方网公司以其他平台价格做对比不具有参考性，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合理。东方网公司作为上市企业应该对于其平台发布的作品具有更高的审核意识。小版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东方网公司赔偿小版公司经济损失8900元。事实与理由：小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对涉案摄影作品《遍及海内外的清水祖师文化发源地：安溪蓬莱山清水岩》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方的法律责任。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东方网（www．eastday．com）就10幅涉案摄影作品提供了网络传播服务。小版公司认为东方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小版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小版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账号名为“嘉禾夫子”的用户在“网易号”（网址为www．mp．163．com）上发布文章《遍及海内外的清水祖师文化发源地：安溪蓬莱山清水岩》，该文章中有涉案10幅摄影作品。“嘉禾夫子”的账号信息显示该账号持有者的姓名为黄启勇。小版公司另提交了涉案10幅摄影作品电子版底片信息截图，电子版属性显示创建时间均为2013年1月19日。东方网公司对上述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电子底图均表示认可。2019年9月1日，黄启勇向小版公司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黄启勇授权小版公司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授权作品范围为黄启勇于本授权书签署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或在授权期限内新创作完成的所有摄影及文字作品；授权作品种类为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小版公司委托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8日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通过互联网申请取证，取证页面显示网站“www．eastday．com”于2018年8月1日发布文章《遍及海内外的清水祖师文化发源地：安溪蓬莱山清水岩》，文章中使用了涉案10幅摄影作品，网站“www．eastday．com”的主办单位为东方网公司。东方网公司认可其使用的图片与涉案摄影作品一致。小版公司另提交了“嘉禾夫子”的新浪微博（粉丝数1063226）、新浪博客（关注人气3819）和搜狐号（总阅读量5572．6万）的网页截图，《悦读者》关于黄启勇的介绍，人民网对黄启勇的采访报道，厦门网“镜头下的厦门最美道路绿化近千幅作品角逐摄影赛”获奖情况报道，台海网有关黄启勇报道的网页截图，以证明黄启勇创作的图文受关注度高，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东方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上述事实，有小版公司提交的作品发表网页截图、电子底图、授权书、时间戳证书、新闻报道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小版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发表页面截图、电子底图及作者黄启勇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小版公司自作者黄启勇处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东方网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中未经小版公司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小版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小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创作难度、独创性、市场价值以及东方网公司的使用方式、使用次数、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驳回北京小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小版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电子底图及作者黄启勇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小版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小版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东方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小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摄影作品的赔偿数额时，通常可以考虑摄影作品的拍摄难度、摄影作品清晰度、后期制作成本、被诉侵权作品清晰度等多方因素。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创作难度、独创性、市场价值以及东方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使用次数、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50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东方网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同类图片的市场价值确定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市场价值只是按照法定赔偿标准确定损失赔偿金额的考量因素之一，具体损失金额的确定还应当考量上述各种因素，且东方网公司并未提供可供参照的许可使用费计算依据，故东方网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