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融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兵团分区开元大道创新创业孵化基地1号楼B-414-2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融功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程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象慧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大钟寺8号8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汤铭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财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洪涛，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财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全，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财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霍尔果斯融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宽投资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象慧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象慧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杜洪涛、张全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宽投资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融宽投资合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富象慧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2019年3月15日《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且非融宽投资合伙真实意思表示，系富象慧链公司实际控制人非法伪造的。首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均规定，公司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但事实情况是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融宽投资合伙去富象慧链公司办公地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遭拒后去北京工商局调档之日，融宽投资合伙从不知晓富象慧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杜洪涛更换成了张全，更无从表示同意。之所以《股东会决议》中加盖有融宽投资合伙公章，是因为融宽投资合伙办公地在深圳市，富象慧链公司办公地在北京市，在富象慧链公司成立时，为了方便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及避免笔误，融宽投资合伙和其他股东预留在富象慧链公司的盖有公章的签署页（同时预留了加盖公章签署页的还有另一股东“深圳市富士云链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且融宽投资合伙并未在该加盖公章页上签署日期。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融宽投资合伙自行将加盖有签章页预留给富象慧链公司不符合商事活动参与主体在实施行为时谨慎负责的普遍常理。融宽投资合伙认为在商事往来中，很多时候习惯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尤其在融宽投资合伙系富象慧链公司股东，在融宽投资合伙看来就是“母与子的关系”，富象慧链公司成立时，融宽投资合伙基于对伙伴之间信任的习惯，将加盖有公章的签章页预留给富象慧链公司，是为了双方更好的合作。反倒是富象慧链公司在采取各种手段诱骗融宽投资合伙投资合作后，即利用融宽投资合伙的信任，损害融宽投资合伙的合法权益，实属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再次，富象慧链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中陈述为“召开了北京富象慧链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届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根据常理可知，如果所有股东以书面形式对某项决定一致表示同意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就不应该出现“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该表述有悖日常用语的习惯和常理，由此也可得出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是富象慧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杜洪涛等人伪造的。最后，富象慧链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又召集召开执行董事变更、聘请会计事务所进行财务报表审计事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事项等事项，该次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等又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如果涉案的《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富象慧链公司无需再行召开股东会对涉案变更事项进行确认，此举是多此一举。也更能印证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并非融宽投资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富象慧链公司在没有通知全体股东的情况下，擅自利用股东盖章页伪造股东会决议作出《股东会决议》。综上，一审法院仅凭加盖融宽投资合伙公章的签署页认定涉案的《股东会决议》系经过所有股东一致书面同意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富象慧链公司答辩称：1.富象慧链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表决内容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应予以维护。富象慧链公司章程规定，可以直接在书面文件上签字盖章。事实上，富象慧链公司各股东就2019年3月15日《股东会决议》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依据章程约定，未召开股东会直接形成决议文件并签字盖章，该决议的形成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各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矛盾，所以融宽投资合伙在上述决议作出后，不认可该协议，故其他股东为防范风险，才于2019年8月15日召开了股东会，就相关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由杜洪涛变更为张全再次进行决议，因此形成了2019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2.融宽投资合伙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自圆其说，与事实不符。融宽投资合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决议是伪造的，融宽投资合伙认可该决议上其签章的真实性，其主张涉案决议签章为预留页缺乏证据证明，与情理不符，融宽投资合伙作为专业的股权投资企业，是典型的商主体，预留所谓股东会决议的签章页是严重违背商业逻辑和情理的，特别是该决议页面顶端明确载明本页为股东会决议的签署页，融宽投资合伙在《股东会决议》签章页面预留章缺乏可能性，此外，富象慧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工商档案，工商档案中三次股东会决议签章页抬头表述均不同，显然具备特指性和独立性。3.融宽投资合伙主张2019年7月30日才发现涉案争议显然不符合事实，融宽投资合伙参与了决议，不可能不知情。2019年5月31日，就该决议所涉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变更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并进行了公示，融宽投资合伙不可能不知情。4.富象慧链公司认为2019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相关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由杜洪涛变更为张全，属于富象慧链公司股东对已决事项在发生争议情况下的保险措施，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能以此推定出2019年3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更不能否定该决议的效力。杜洪涛、张全述称，同意富象慧链公司的答辩意见。融宽投资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关于免去杜洪涛执行董事及选举张全为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的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象慧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象慧链公司的工商企业信用信息及工商档案显示：富象慧链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0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股东为杜洪涛、深圳市富士云链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云链公司）、融宽投资合伙、紫金润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润城公司）、无锡富象云链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无锡富象合伙）、无锡紫金云链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无锡紫金合伙）。富象慧链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备案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2019年3月1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富象慧链公司第二届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免去杜洪涛的执行董事职务。2.同意选举张全为执行董事。决议内容页下方有杜洪涛签字，后附的股东会决议签章页上有全体股东的签字盖章。签章页上方载明了如下内容：“本页无正文，为北京富象慧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签署页”。诉讼中经询，融宽投资合伙亦称其盖章时该页上方即有该内容。经查，富象慧链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在公司设立登记信息表、公司章程、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均后附有股东签章页，其中公司设立登记信息表后附的签章页抬头载明“申请人签字或盖章”、公司章程后附的签章页抬头载明“本页无正文，为北京富象慧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签署页”、富象慧链公司章程第六条中规定，股东会行使的职权中包含选举和更换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同时规定，对于前述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解释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但依据公司法第37条第2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得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现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9年3月15日富象慧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后附的签章页抬头部分明确写明了系富象慧链公司股东会决议签署页，且该页加盖有各股东印章。融宽投资合伙亦认可股东会决议签章页系其公司公章，但其主张系在公司成立时所预留给富象慧链公司的盖章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作为商事活动参与主体，融宽投资合伙应当妥善保管其公章及加盖有其公章的相关资料，按其主张融宽投资合伙系自行将加盖有的签章页预留给富象慧链公司，对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诉讼中，融宽投资合伙对其该项主张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融宽投资合伙系自行将加盖有的签章页预留给富象慧链公司亦不符合商事活动参与主体在实施行为时谨慎负责的普遍常理。再次，工商档案中存在三份同类的股东签章页均是各股东在签章页签章，且在抬头部分载明了不同的用途，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签章页本身并不能够得出系提前预留使用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融宽投资合伙关于该份决议后附签章页由来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做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股东会决议不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富象慧链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了，公司股东会选举和更换公司的执行董事，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后附的签章页有全体股东的盖章，应当认定属于股东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形，故该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法定的不成立情形，融宽投资合伙主张所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融宽投资合伙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富象慧链公司章程的约定，选举和更换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该约定属于各股东之间意思自治范畴，且不违反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融宽投资合伙请求确认2019年3月15日关于免去杜洪涛执行董事及选举张全为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根据富象慧链公司的章程约定，该决议内容属于可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之一，全体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盖章即可。富象慧链公司的全体股东在诉争《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虽然融宽投资合伙主张其在富象慧链公司处预留了加盖其公章的盖章页，该《股东会决议》并未经过其同意系伪造，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富象慧链公司针对同一事项再次于2019年8月15日召开股东会，但不能就此否定2019年3月15日《股东会决议》成立的事实。综上，融宽投资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霍尔果斯融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