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佩，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双越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夏路106号。法定代表人：解现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双越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佩、被上诉人双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付款节点认定不清，以整体工程结算作为付款前提是建筑工程领域常见约定，但涉案工程并未整体完成结算，付款节点并未成就。发票约定条件不成就，双越公司未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货款金额认定有误。双越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后国家税率由16%调整至13%，故贷款结算金额应作相应调整为6249554．7元。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284684元无事实、合同、法律依据。中建一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不付款的原因在于双越公司未按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97%的节点也未成就。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开具发票诉求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且双方约定开具发票作为合同付款前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越公司未依约开具发票构成违约，应承担10%的违约金。双越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双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3035715．66元及利息95382元；2．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总款6295715．66元为基数，按每日0．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中建一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越公司开具100%足额发票2974912．56元；2．判令双越公司支付违约金629571．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双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7日，双越公司经审批核准由原山东双越线缆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8月，甲方中建一局公司与乙方双越公司签订《临沂宝丽未来城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主要约定中建一局公司作为采购方向供货方双越公司购买电线、电缆等材料，暂估合同额11323270．78元，甲乙双方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实际签收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货物运至工地现场，经总包商会同监理、业主验收合格签收后，供应商凭总包商的确认收据向总包商提出付款申请，总包商收到申请后90个工作日后，总包商向供应商支付到场货物总价款的60%，所有安装工程完成支付至货款的70%，使用本合同所供货物的整体工程经业主、设计、监理、总包商及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供应商向总包商提出付款申请，经总包商确认后，总包商向供应商支付到场货物总价款的80%，整体工程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到场货物总价款的97%，合同总价格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为竣工验收后2年。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补齐所欠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付款。乙方未能按甲方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应承担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要求供应材料，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延误一天，按本合同总价款的0．2%计算，按天累计，违约金甲方无须乙方同意可直接从应付乙方材料款中扣除。甲方需支付的款项，任何延付、迟付均不计取利息、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双越公司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总供货金额为6295715．66元，中建一局公司已支付货款326万元，双越公司已开具金额为332080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情况，中建一局公司主张2020年4月底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越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越公司另主张涉案工程至迟已于2021年1月投入使用，为此提交涉案工程所在小区的现场视频，中建一局对涉案工程现状予以认可，但主张即使已交付使用也不影响付款节点。经询，双越公司表示只要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其可随时开具发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双越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对中建一局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035715．66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自2021年2月24日至2022年2月24日，双越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提供担保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越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临沂宝丽未来城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越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提供货物，中建一局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现双方经核算，中建一局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035715．66元，该院予以确认。就付款条件一节，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整体工程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货款总价的97%，但考虑到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且整体工程未完成结算与双越公司无关，中建一局公司亦未向双越公司披露工程结算进展，整体工程何时完成结算更难以确定的实际情况，中建一局公司以整体工程未结算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并不合理。本案中，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除去合同总价款的3%质保金外，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支付双越公司其余部分货款，故就双越公司的相应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质保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待质保期届满后，双越公司可就质保金另行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延付、迟付款项不承担利息、违约金，但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双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酌情对中建一局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判定。因违约金已具有惩罚性、补偿性的作用，故该院就双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再支持。就中建一局公司反诉请求双越公司开具发票及未开发票违约金的主张，该院认为，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附随义务，首先，中建一局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不履行主合同义务即支付货款义务的有效抗辩，其次，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并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同时，双越公司就中建一局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已足额开具发票，对中建一局公司应付而尚未支付的货款亦未拒绝开具发票，故双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建一局公司要求双越公司承担未开发票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中建一局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双越公司支付货款2846844．19元；二、中建一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双越公司支付违约金284684元；三、驳回双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建一局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中建一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2．《结算件、发票税率对比明细》表。以上证据证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越公司应当在办理该部分结算单时，提交结算单据相应的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因双越公司违约，才导致迟延开具发票，遇到国家税率调整后变更为13%。双越公司表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建一局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越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临沂宝丽未来城项目电线电缆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建一局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整体工程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货款总价的97%，但双方均确认2020年4月底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21年1月投入使用，且整体工程的结算系由中建一局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整体工程何时完成结算难以确定，故中建一局公司以整体工程未结算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去除合同总价款的3%质保金外，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支付双越公司其余部分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待质保期届满后，双越公司可就质保金另行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权利。中建一局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付款的原因在于双越公司未按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附随义务，中建一局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不支付货款义务的有效抗辩。且双越公司就中建一局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已足额开具发票，亦表示只要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其可随时开具发票。故中建一局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公司上诉称涉案货款金额认定有误，由于双越公司违约，无法给中建一局公司开具对应16%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涉案结算款项金额中应扣除相应的调税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在办理月度结算手续后，按照结算单的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再进行付款。但是依据在案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是双越公司根据中建一局公司同意并能够支付的金额开具的，中建一局公司再进行付款，中建一局公司在此付款过程中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到税率政策调整，而造成的调税费用损失，并非由于双越公司的过错导致。且至起诉时，双越公司已开具金额为332080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中建一局公司仅支付货款326万元。故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应由双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涉案结算款项金额中扣除相应的调税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4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沙沙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