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大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龙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慰军，平湖市乍浦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大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建红，执行董事。                上诉人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画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大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进科技公司）、平湖市大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进旅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画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画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前，画颜公司将上海荥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交易以来的全部发票作为证据在微法院平台出示，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已查阅且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显示，荥伟公司合计向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开具发票总额为1547760.7元，该金额明显高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支付的金额，减去已付货款，与画颜公司的诉讼请求相当。一审遗漏该节事实，明显不当。2．大进科技公司支付的金额明显与其认可的发票金额、出库单金额不一致，且有违常理，大进科技公司也未作合理解释。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人员重叠情况可知，采购人员、财务人员要求荥伟公司将开票单位由大进旅品公司变为大进科技公司，于是发生发票金额与送货金额不符的情况。3．对于未付款发票金额与出库单之间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仅依据发票金额与开票时间而作判定。事实上，未付款发票载明的货品名称、数量与出库单的记载是一一对应的。4．在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对本案事实未作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未作调查，未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关人员身份的真实性，明显有违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1．将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在职员工社保交纳信息进行对比，两公司员工高度重叠，大进旅品公司停产后，其员工全部在大进科技公司，故两公司人员高度混同。2．经营地点、产品及相应生产线混同。两公司的采购人员相同；两公司的共同采购人员向荥伟公司采购相关货物时，其要求送货的地址相同，均为平湖市曹桥街道九里亭大道2155号；货物送达后，两公司的签收人员为同一批人；两公司采购的货物相同，均为箱包配件，两公司均从事箱包的生产、销售。3．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等重叠。大进科技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徐一帆为大进旅品公司的收货员；大进科技公司的股东兼监事赵建红为大进旅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大进科技公司的股东朱保中为两公司的共同员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刘叶君。                大进科技公司辩称，画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画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进旅品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画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共同返还货款4384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3849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由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曾有箱包零配件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月2日起至同年9月26日，荥伟公司向大进旅品公司送货合计277317元，荥伟公司向大进旅品公司开具了4份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59233.60元。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荥伟公司向大进科技公司送货合计145708元，荥伟公司向大进科技公司开具了3份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178391元。                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大进旅品公司向荥伟公司支付款项合计853640元，其中2018年1月8日至同年9月6日期间，大进旅品公司向荥伟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380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大进科技公司向荥伟公司支付款项合计225000元，其中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6月22日期间，大进科技公司向荥伟公司支付145000元。                后荥伟公司与画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截至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拖欠荥伟公司货款共计438490元未归还；现荥伟公司将以上债权转让给画颜公司，画颜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协议落款处荥伟公司签字盖章日期为2020年5月5日，画颜公司签字盖章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2020年5月5日，荥伟公司向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达成供货协议，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未付货款438490元。现因业务发展需要，于2019年12月31日，荥伟公司与画颜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荥伟公司已将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所应支付的上述货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画颜公司。                画颜公司一审陈述，2020年4月7日，画颜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通过顺丰速运邮寄至大进科技公司注册地址，2020年4月8日该通知由门卫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荥伟公司将债权438490元转让给画颜公司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为：（一）须有有效的债权存在；（二）转让的债权必须是依法可以转让的债权；（三）债权的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应达成转让协议；（四）债权的转让协议须通知债务人。首先，画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人格混同；其次，依据画颜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及认证抵扣情况等，无法确认相同时间段内的出库单上的货款金额与增值税发票上的税款金额是否有交叉或者重复情况，即尚不能确认荥伟公司向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的供货金额，通过审核上述时间段内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向荥伟公司的付款凭证，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的付款金额又超过了荥伟公司的供货货款金额，综上，无法确认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尚欠荥伟公司货款438490元。结合上述二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存在有效的债权，故画颜公司关于荥伟公司将债权438490元转让给画颜公司，要求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返还货款4384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画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画颜公司负担。                二审中，经画颜公司一方申请，本院向画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向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调取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接受荥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情况，包括如下发票号码：09231701#-09231702#、05639997#-05640000#、05639949#-05639957#、05639924#-05639926#、21608724#-21608733#、21608692#-21608703#、21608676#-21608681#、04814687#-04814695#、04814673#-04814679#、04814656#-04814660#、04814634#-04814640#、09231766#-09231783#、09231721#-09231724#、21608763#、21608758#、21608742#、21608736#、21608773#、19478519#、19478506#。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出具《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抵扣情况说明》一份：大进科技公司接受发票号码为19478519#、19478506#、21608773#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于受票当月进行了抵扣；大进旅品公司接受的2016年10月26日开具的三份发票号码为05639924#-05639926#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系统中没有找到，2017年12月25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21608724#-21608733#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中显示已作废，其余要求查询的发票均已抵扣，并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三）》（28页）。画颜公司提交开票合计情况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打印件）、调查令回执、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抵扣情况说明》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三）》作为证据，证明荥伟公司共向大进旅品公司开票1369370.17元，大进旅品公司已认证抵扣发票金额为1241646.17元，荥伟公司共向大进科技公司开票178391元，大进科技公司已全部认证抵扣。荥伟公司共开具发票金额是1420037.17元，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共支付货款1078640元，还有未开具发票的业务107187元，总业务金额（已开票的加上未开票的）减去已付款金额远高于画颜公司本案起诉金额。大进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调查令回执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出具的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画颜公司自行统计的情况无法确认，以税务机关出具的材料为准，对于画颜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之间的交易总额为225000元，大进科技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对荥伟公司与大进旅品公司的具体交易金额不清楚。大进旅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画颜公司提交的发票以及统计表与国家税务总局平湖市税务局出具的材料相互对应，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大进旅品公司及大进科技公司与荥伟公司的交易金额的认定，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大进旅品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付款凭证（37份），《情况说明》加盖大进旅品公司公章，内容为“大进旅品公司支付荥伟公司款项合计金额943640元，尚欠荥伟公司货款298006.17元”。本院将相关材料向画颜公司、大进科技公司出示。画颜公司质证意见：确认欠款情况统计如下，大进旅品公司总开票金额1241646元，已付款金额943640元，欠款金额298006元；大进科技公司总开票金额178391元，未开票金额107187元，已付款金额225000元，欠款金额60578元。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总欠款金额358584元。大进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大进旅品公司的证据材料无异议，但不认可画颜公司的单方统计情况，大进科技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本院认证意见：从画颜公司的质证意见可见，其对大进旅品公司结欠荥伟公司货款298006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定。                荥伟公司与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属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除此之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荥伟公司在交易期间共向大进旅品公司开具发票1369370.17元，大进旅品公司已认证抵扣发票金额为1241646.17元，画颜公司主张按已认证抵扣发票金额认定荥伟公司与大进旅品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大进旅品公司称已向荥伟公司支付货款943640元，画颜公司认可，确认大进旅品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98006元。荥伟公司共向大进科技公司开具发票178391元，大进科技公司将相关发票认证抵扣。画颜公司主张荥伟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之间的业务还有107187元未开具发票，但大进科技公司主张与荥伟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225000元，均已付清。另，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方式，于2020年6月6日向大进旅品公司送达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画颜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即为荥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周伟陈述，其与画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敏系夫妻关系，其同时在画颜公司任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是否结欠案外人荥伟公司货款；二、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大进旅品公司及画颜公司对于大进旅品公司尚欠荥伟公司货款29800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关键在于如何确认大进科技公司与荥伟公司的交易金额。画颜公司、大进科技公司均认为荥伟公司向大进科技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不是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金额，画颜公司认为大进科技公司的交易金额为285578元（开票金额178391元＋未开票金额107187元），减去已付款金额225000元后，尚欠货款60578元。首先，从画颜公司一审提交的出库单来看，送货时间从2018年9月26日到2019年8月6日，但最后一张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印证了双方对于发票本身不能反映全部交易的陈述。但画颜公司称号码9903381#-9903385#、9903387#的出库单（2018年12月6日之后的交易）均未开票，但仅根据发票所载的品名和数量，无法证明其相关主张。画颜公司称荥伟公司依据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相关人员的指示进行开票，故存在混同开票的情况，故本院也无法根据出库单和发票的比对情况来认定全部交易金额。其次，画颜公司主张出库单与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采购单注明的产品规格、单价、数量相对应，但发送微信的相关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大进科技公司也不认可。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就画颜公司主张的未开票业务，采购单显示的货物数量、金额也无法与出库单一一对应。在此情况下，画颜公司主张号码为9903381#-9903385#、9903387#的出库单反映的交易均不应计入已开票业务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应由画颜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以发票金额（178391元）加上开票日之后的出库单金额（38000元），也未超过大进科技公司付款金额225000元。故本院对画颜公司主张大进科技公司尚欠荥伟公司货款60578元未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确认大进旅品公司结欠荥伟公司货款298006元，因荥伟公司已将其对大进旅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画颜公司，且一审法院已将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材料送达大进旅品公司，故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大进旅品公司应向画颜公司支付货款298006元。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大进旅品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就应向画颜公司履行债务，其至今仍未支付。现画颜公司主张大进旅品公司向其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但应从大进旅品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即一审法院将诉讼材料送达大进旅品公司的次日（2020年6月7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画颜公司主张大进科技公司、大进旅品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大进科技公司应对大进旅品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就荥伟公司的买卖业务，荥伟公司分别向大进旅品公司和大进科技公司送货，从其在出库单上填写的客户名称和开具发票的购买方名称来看，荥伟公司明确区分了交易主体，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系分别与荥伟公司发生交易，故不存在买卖合同主体发生混淆或共同作为货物买受人的情况。                第二，大进旅品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两个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持股关系，画颜公司主张大进旅品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系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扩张性适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定属于例外规定，故画颜公司应对大进旅品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存在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财产制度，以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结合两公司是否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是否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是否各自独立进行会计核算等情况加以评判。首先，人员混同是指公司之间具有相同的管理人员、工作人员或关键部门之间任职人员相同的情形，部分股东或业务人员之间交叉不足以作为人员混同的依据，更何况，画颜公司称部分业务人员离开大进旅品公司之后进入大进科技公司，这并非认定人员混同的依据。而关于经营场所问题，大进旅品公司与大进科技公司注册地址并不相同，画颜公司也未对两个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同一进行举证。即使出库单上部分签收人员姓名一致，也存在着代收货物的可能性，不能作为认定二者人格混同的直接证据。其次，业务混同不是仅指企业的登记经营范围相同或存在交叉，而是指业务的实际开展过程中，由谁执行混淆不清。而如前所述，荥伟公司送货、开票的对象均有清晰的指向，不存在混淆交易相对方的情形。而画颜公司所称的采购人员、产品及生产线相同，并无证据证实。最后，财产混同是人格否认中最为关键的判断因素，其本质在于股东或关联公司之间在资产财务上混淆，公司盈利可以随意转化为股东或关联公司的财产。画颜公司未举证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账目不清或资金混用之情形。综上，画颜公司并未提供盖然性证据足以证明大进旅品公司、大进科技公司存在关联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之情形，对画颜公司主张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画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画颜公司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改判，不属于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                二、平湖市大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2980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800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三、驳回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平湖市大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上海画颜箱包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平湖市大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王浩            审判员舒珊珉    二○二一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马佳丽            书记员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