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16层1912-B。法定代表人：武军明，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清，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一号院总参干休所5号楼家政服务中心。原审被告：鲍凤珍，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一号院总参干休所5号楼家政服务中心。原审被告：武军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一号院总参干休所5号楼家政服务中心。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清，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改花，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一号院总参干休所5号楼家政服务中心。原审被告：北京亿家万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27层3117。法定代表人：康改花，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16层1912-A。法定代表人：康改花，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露及原审被告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北京亿家万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公司）、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康乐公司及原审被告武军明、鲍凤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清，被上诉人周露，原审被告亿家公司及亿天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康改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周露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周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康乐公司支付给周露53100元，应当从8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在周露诉安康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21）京01民终1230号中，周露称安康乐公司给其的53100元性质为偿还借款，法院采纳了其意见，并未认定为发放的劳务费。然而本案一审中，周露却未向法庭承认这一事实，隐瞒了真相。二、安康乐公司支付给周露26600元也应当认定为还款，从8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周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康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他当事人未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安康乐公司提到的两笔款项分别在（2020）京0108民初9704号、（2021）渝0101民初157号案件中予以处理，与本案无关。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亿家公司、亿天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实际借款人为安康乐公司，其他当事人只是见证人。周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保全费、担保费由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武军明、康改花向周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露通过银行转账给我40000元，借期一个月，期间无利息，逾期未还，需支付违约金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每日万分之五直至还清为止。款项在安康乐公司已经支付。”同日，周露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安康乐公司转账4万元。2017年8月3日，康改花、武军明向周露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8月3日支付6000元，2017年9月1日起每月支付5600元分7个月还清”。2017年12月21日，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北京顺红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红公司）向周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露8万元，用于借款人的生产经营需要，最迟在2018年3月31日归还。同时借款人考虑到周露及时解决了经营生产的需求。自愿将投入项目收益1%付给周露，如果不能保证前述收益，按照未还当时本息共计9万元支付，逾期未还按照法定最高利息支付给周露，直至还清为止”。同日，周露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安康乐公司转账5万元；12月22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7万元；12月22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2.2万元和3千元，庭审中周露认可安康乐公司于几日后将2000元退还，以上共计10万元。同日，武军明、亿家万德公司、顺红公司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借款80000元。庭审中，周露称虽然2017年12月21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但实际上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庭审中，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称已经归还部分借款，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8月3日武军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周露转账6000元，10月31日转账5600元（一笔5000元，一笔600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5000元，1月31日转账5000元，2018年6月6日转款5000元，以上共计26600元。对于上述转账，周露认为是偿还的2017年7月7日的4万元借款，并非针对本案其所主张的借款。安康乐公司另主张周露曾经通过其交纳社保，其垫付的社保费用，应予抵扣。周露不予认可，其称社保费用问题属于劳动关系范畴，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正在进行劳动争议的诉讼。另查，2019年4月9日，北京顺红保洁公司更名为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案诉讼中，周露提出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交纳保险保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转账凭证、保单保费凭据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出借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周露主张康改花、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万德公司、亿天公司向其借款，并出示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对于2017年12月21日借条中载明的8万元借款，双方形成了书面的借条，周露支付了8万元的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对于超出借条的2万元，双方没有书面的约定，仅有转账凭证为证。周露主张为借款，但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亦出示证据显示，安康乐公司存在为周露交纳社保的情况，其同时主张周露在公司住宿及用餐等发生相应的费用，且双方存在劳动争议。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周露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周露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提供了该笔款项属于其他债务的证据，而周露并未就该笔款项借贷关系的成立出示进一步的证据，故对周露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借款性质，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应另行解决。对于还款情况，双方亦存在较大争议，周露主张武军明向其转账的26600元均系针对2017年7月7日武军明和康改花向其借款的4万元借条的还款，根据借款的一般偿还顺序，应当偿还借款在先的借款，故法院对周露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抵偿后4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尚有剩余，故不再抵偿8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根据《借条》的约定，诉争8万元借款应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偿还。现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及时偿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周露主张利息一节，8万元《借条》中约定：“逾期未还按照法定最高利息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周露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就周露主张担保费一节，周露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交纳保险保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既已支持了年利率为24%的利息，担保费属于其他费用，故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亿家万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露借款本金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亿家万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康乐公司提交了（2020）京0108民初9704号、（2021）京0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是53100元已经支付，应该在8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周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民间借贷应当以转账记录为准，不应以一方自认为准。周露提交（2021）渝010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7月以后，安康乐公司仅向周露转账26600元。安康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康改花、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武军明、鲍凤珍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康乐公司、周露提交的材料均为生效的裁判文书，且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文书均涉及到本案借款偿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另查一，周露诉安康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20）京0108民初9704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康乐公司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军明及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公司除现金发放周露工资52500元外，还支付53100元。对此周露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安康公司之间还有借贷纠纷，在借贷案件中，其已经认可上述款项系安康公司的还款，对此提交另案庭审笔录为证。经本院审核，在周露与康改花、武军明、鲍凤珍及安康乐公司、亿家公司、亿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康改花等主张已偿还借款中包含了此部分证据，故本院采信周露意见，对安康公司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遂判决安康乐公司支付周露劳务费88000元。安康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我院经审理作出（2021）京0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1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周露诉安康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庭审中，安康乐公司提交支付劳务费明细、银行明细、康改花微信转账记录、武军明支付宝转账明细，周露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认可……支付的款项我已在民间借贷中认可为偿还借款了，现对于我个人签字领取的现金认可为领取劳务费，其余均不认可。”另查二，周露诉安康乐公司、康改花、武军明偿还4万元借款一案（2021）渝0101民初157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日武军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周露转账6000元，10月31日转账5600元（一笔5000元，一笔600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5000元，1月31日转账5000元，2018年6月6日转款5000元，以上共计26600元。”遂判决安康乐公司、康改花、武军明偿还周露借款本金13400元。上述事实有（2020）京0108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书、（2021）京0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2021）渝010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亿家公司、亿天公司偿还周露8万元借款是否妥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露提供8万元贷款，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武军明、亿家公司、亿天公司出具《借条》，双方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安康乐公司主张向周露转账26600元、53100元应予扣除，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6600元已在（2021）渝0101民初157号案件中确认为偿还另一笔4万元借款。另外的53100元，虽在周露诉安康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生效文书中载明“周露主张在借贷案件中，其已经认可53100元系安康公司的还款”，但经本院核查：一、上述案件中庭审笔录实际并未明确记载周露认可53100元转账为偿还本案8万元借款；二、安康乐主张的53100元包含前述26600元转账，而26600元转账已另案确认为偿还借款。剩余26500元转账发生在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早于本案8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上述款项与借款时间无法直接对应，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均不予确认。鉴于周露与安康乐公司曾有劳务关系，安康乐公司亦称为周露交纳社保、在公司住宿及用餐等费用，故关于安康乐公司向周露转账的其他款项，双方可另行解决。安康乐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康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