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开佰达，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文，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辰，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张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佰达，被上诉人张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辉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张辰应当予以偿还。（一）张辰购买位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公园时代一号楼一单元304的房屋时，张若林于2015年9月23日直接通过其银行卡向房屋售楼处转账支付了431200元首付款。张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且确实用于其购买房屋。张辉已达到资金出借的证明标准。（二）子女婚后买房时父母出资，除书面明确表示赠与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则处理。”此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本案中并不能通过张辉夫妻出资就直接认定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规定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标准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张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辉夫妻出资时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应由张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从公序良俗角度来看，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为法律所倡导，慈幼对于父母来讲，依法而言应承担养育义务。子女一旦成年应自立生活，父母继续给予关心关爱，并非其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子女应常怀感恩之心。父母可以出资为子女购房，至于事后父母是否要求子女偿还，乃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放弃自己债权的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客观存在无涉。本案中，张辰完全认可部分购房款由张若林转款，张辰未提交证据证明父母在购房时明确表示该出资系赠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2635号民事裁定书的意见，“在当前高房价背景下，部分子女经济条件有限，父母在其购房时给予资助属于常态，但不能将此视为理所当然，也绝非法律所倡导，否则严重违背法律公平正义之理念。子女成年后，父母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并无继续提供供养的义务。子女买房时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外，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因此，涉案431200元首付款属于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张辰应当予以偿还。（三）张辰以日常生活需要为由借取的其他款项60．5万元，张辰应当予以偿还。张辰提交的与张若林、张辉的资金往来，是因为张若林的部分银行卡由张辰控制，以及张若林的工程款项被张辰拿走了，并非是张辰的个人资金。这些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张辰出示的（2020）京0106民初16457号民事判决书也与本案的诉争事实无关，下一步张辉将在其他案件中继续主张债权。张辰主张给张辉的女儿张炜转账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其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二、关于张辉是否是适格起诉主体的问题。张辉与张若林为夫妻关系。张若林向张辰出借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出借款项是夫妻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现债权人张若林已经死亡，张辉依法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财产权益形成共同共有的法律关系，在其丈夫因病死亡后，以财产共有人身份向张辰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张辉的诉讼请求。张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张辉主张的款项均是发生在张辰与其父亲张若林之间的资金往来，张辉和张若林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张辉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张若林。任何两个独立的自然人资金往来都不必然产生借贷关系，何况张辰和张若林存在父子关系及生意合作关系。因此，张辉仅凭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张辰和张若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二，张辰认可收到案涉款项并不代表认可借贷关系的存在，对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应由张辉承担，而张辉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如果按照张辉的主张，转账即为借款，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辰转给张辉夫妇的款项远多于张辉在本案中诉请的金额，相互抵销之后，同样不存在张辰欠款的可能。第三，张若林去世后遗产尚未分割，与张若林相关的各项权益并不必然归属张辉。目前，各继承人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已经诉至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在法院判决之前，张辉与张辰以及其他继承人均为共有人，张辉不能就相关权益单独主张权利。综上，张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辉的上诉，维持原判。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辰偿还借款本金1036200元及利息（自2021年5月6日始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辉与张若林系夫妻，张辰系张若林与前妻之子。张辰自小与张辉、张若林共同生活。张若林于2019年2月去世。2015年9月23日，张若林以转账方式为张辰支付购房款431200元，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9月29日，张若林向张辰转账13笔，以上款项总计为1036200元。现张辉主张上述全部款项系借款，张辰否认，称张若林为其支付购房首付款应系赠与，其他转账为家庭成员之间的资金往来。张辰提交相应证据，显示自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张辰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向张若林转账937000元、向张辉转账785470元、向张若林之女张炜转账137500元（附言：学费），以上合计1859970元。一审法院另查，张辉曾起诉张辰、李岩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16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辰与张若林之间存在生意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辰之父张若林生前以转账方式支付张辰的购房款，张若林另向张辰转账数笔款项，现张辰否认系借款，考虑张若林与张辰系父子关系，双方曾存在生意合作关系，现张辉主张借款关系，未能就张若林与张辰就涉案款项存在借款合意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对张辉要求张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在张辰的父亲张若林去世后，相关当事人之间另有继承纠纷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须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条件。本案中，张辉起诉提交了张辰之父张若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张若林生前以转账方式为张辰支付购房款431200元及其他向张辰转账13笔，共计1036200元，据此主张张辰与张若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辉作为共有权人，要求张辰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张辰对此不予认可。张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往来发生时，张辰与张若林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考虑到张若林与张辰系父子关系，双方曾存在生意合作关系，且互有转账行为，以及相关当事人之间另有继承纠纷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对张辉要求张辰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6元，由张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