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佳，女，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晶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佳、上诉人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帕波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聂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问题。一审中聂佳已就德帕波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进行了阐述。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存在国家规定的隔离／休息期间以及企业因自身原因阻止员工复工的时间，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时间计算在内于法无据，上述时间段均应计算二倍工资差额。2．关于赔偿金、补偿金的基数计算问题。聂佳认为应按实际工资总额的平均数来确定基数，而非所谓的基本工资(底薪)。3．关于2020年4月4日以后工资下调的问题。该下调属私自下调行为，德帕波公司并未与聂佳进行确认，聂佳也未曾同意。仲裁笔录及裁决书仅确认双方在仲裁庭审时知晓工资被下调这一情况，而非聂佳当初就知晓并认同该下调行为，故在计算聂佳2020年4月4日以后的工资时与银行流水显示的数额存在较大出入，该段时间的工资应以双方面试妥谈条件为准。4．关于2020年2月至3月聂佳主张德帕波公司应支付部分时间段工资的问题。2020年春节期间，政府发布相关延迟复工命令限制，企业在延迟复工期间的工资支付，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执行。在此期间，企业拒绝支付员工正常休息时间的工资系违规。德帕波公司在聂佳多次申请复工后均表示拒绝，该事实有明确证据可予证明，然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核实。5．关于聂佳主张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仲裁及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亦未作出正确处理。综上，请求支持聂佳的上诉请求。德帕波公司未作答辩。德帕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德帕波公司无需支付聂佳2020年2月1日及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827.5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聂佳承担德帕波公司的律师费10，000元，并扣除德帕波公司已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12，429.43元。事实和理由：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聂佳称其未正常出勤是因德帕波公司拒绝其出勤，但聂佳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德帕波公司从未拒绝聂佳至公司上班，是聂佳不服从公司管理，在未请假的情况下无故旷工。一审法院认定聂佳主张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无据，但又判决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上述期间工资，自相矛盾。2．聂佳曾先后两次提起劳动仲裁，2021年2月5日作出的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782号裁决书裁决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29.43元，而2021年2月20日作出的静劳人仲(2021)办字第282号就聂佳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双方已达成调解，确定德帕波公司同意于2021年2月23日一次性支付聂佳15，000元，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二倍工资差额已达成调解并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再判决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3．聂佳入职后，德帕波公司一直告知聂佳提交身份证件以便签订劳动合同，但聂佳却以各种理由搪塞，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后又多次申请劳动仲裁，重复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存在恶意，故应承担德帕波公司为此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综上，请求支持德帕波公司的上诉请求。聂佳未作答辩。聂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帕波公司向聂佳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0，983.36元；2．德帕波公司向聂佳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五险一金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000元；3．德帕波公司向聂佳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500元；4．德帕波公司向聂佳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0，000元。一审审理中，聂佳增加诉讼请求：德帕波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提成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佳于2019年6月7日入职德帕波公司工作，担任美发助理，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聂佳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2020年4月4日起聂佳月基本工资调整为2，000元，另有不固定的提成，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双方均确认，聂佳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4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6天(2020年1月24日春节、4月5日清明节、5月1日劳动节、6月25日端午节、10月2日、3日国庆节)；2020年11月18日，聂佳书写一份辞呈：“本人Momoko(聂佳)因与老板(片上裕)的基本矛盾一直无法调和(薪资、社保、合同等问题)。特此申请从pablo正式离职。”2020年11月19日，聂佳通过微信将辞呈以图片形式发送给德帕波公司仲裁阶段的代理人杨森。2020年11月17日，聂佳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帕波公司：1．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7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0，983.36元；2．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0，000元；3．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基本工资1，000元；4．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1日的提成410元；5．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750元；6．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7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750元；7．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000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2月5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782号裁决书，裁决：一、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基本工资1，000元；二、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1日的提成410元；三、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17元；四、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7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24.14元；五、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20年2月1日及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827.59元；六、德帕波公司支付聂佳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429.43元；七、对聂佳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聂佳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21年1月14日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782号仲裁庭审理笔录载明，聂佳在仲裁庭审中确认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出勤，称因疫情原因，德帕波公司未通知聂佳在家隔离，聂佳根据国家规定自行在家隔离，聂佳未曾去过疫区，自行在家隔离系出于安全考虑，工作没有生命重要。其中2020年3月10日，聂佳向德帕波公司提出复工遭拒，但对此聂佳未予举证。关于解除情况，聂佳在仲裁庭审中确认2020年11月18日聂佳以与老板的基本矛盾一直无法调和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21年1月19日，聂佳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帕波公司：1．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7，740元；2.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11月18日工资差额19，207.80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2月20日作出静劳人仲(2021)办字第282号调解书：1．聂佳、德帕波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1月18日结束；2．德帕波公司一次性支付聂佳15，000元；3．聂佳放弃其他申请请求；4．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德帕波公司同意按照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782号裁决书的裁决结果，支付聂佳相关费用，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此不再赘述。对于聂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聂佳于2019年6月7日入职德帕波公司工作，于2020年11月17日申请仲裁，德帕波公司抗辩聂佳主张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聂佳于2020年1月25日起春节休假，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因聂佳未正常出勤，聂佳要求德帕波公司支付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据不足。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视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德帕波公司无需支付该期间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倍工资的计算应当以聂佳在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6日期间的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经核算，德帕波公司应当支付聂佳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429.43元。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聂佳于2020年11月12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德帕波公司未为聂佳缴纳社会保险，劳动监察大队于2020年11月18日与德帕波公司核实情况后，德帕波公司亦同意为聂佳缴纳，而聂佳又于2020年11月18日向德帕波公司提出辞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帕波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等，聂佳以德帕波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德帕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经确认聂佳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4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7日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6天，德帕波公司同意按照聂佳在该期间的基本工资支付聂佳加班工资并无不妥之处，聂佳要求按照入职后的18个月的工资总额计算10天的基本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聂佳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正常出勤，聂佳要求德帕波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基本工资1，000元；二、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1日的提成410元；三、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17元；四、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7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24.14元；五、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20年2月1日及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827.59元；六、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聂佳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429.43元；七、驳回聂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德帕波公司主张已告知聂佳提供身份证件以签订劳动合同，聂佳对此不予配合以致劳动合同无法签订，然德帕波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2020年11月17日聂佳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情形，则其就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显已超过仲裁时效。2020年1月25日聂佳春节休假，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因新冠疫情其未正常出勤上班，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其向德帕波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其主张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依据。根据法律规定，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11月17日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聂佳主张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依据。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应为劳动者所在岗位相对应的正常出勤月工资，月工资应当扣除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因聂佳每月工资中含有不确定提成工资及福利性质住房补贴，故其要求按其工资总额计算二倍工资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聂佳的工资及疫情情况核算德帕波公司应支付聂佳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以及数额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五险一金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德帕波公司未为聂佳缴纳社会保险，然经上海市静安区劳动监察大队核查后，表示同意为聂佳进行缴纳，而聂佳却主动提出辞职，且提出的理由系因与老板发生矛盾，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补偿金情形，故聂佳认为德帕波公司应支付其补偿金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双方对聂佳存在的法定节假日天数作了确认，且如前所述，应以劳动者所在岗位正常出勤月工资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故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德帕波公司应支付聂佳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数额无误。关于德帕波公司应否支付聂佳2020年2月1日及2020年2月3日至7日工资一节，因2020年春节假期是2020年1月24日至30日，后因疫情延长至2020年2月2日，上海市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相关规定，上海市区域内各类企业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故德帕波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聂佳上述期间工资。至于德帕波公司认为双方已就聂佳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达成仲裁调解，再判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一节，聂佳就2019年6月7日至11月1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2020年4月4日至11月18日工资差额申请仲裁，静劳人仲(2021)办字第282号仲裁调解书亦就此作出相应处理，并具明双方就该案再无其他劳动争议。而本案聂佳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与上述仲裁调解书内容并不矛盾，故德帕波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德帕波公司认为聂佳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该诉请并未经仲裁及一审审理，故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聂佳、德帕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聂佳、上诉人德帕波美容美发(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易苏苏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