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仁辉。上诉人罗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汤仁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祥、被上诉人汤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汤仁辉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汤仁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汤仁辉陈述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符，互相矛盾。罗建华与汤仁辉并不熟悉，30万元借款没有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特征，20万元存款单据不能证明是借款，69900元汇款单不是汤仁辉本人。一审法院推导出原始借款本金30万元金额错误，认定存在借贷事实没有依据。就本案70万元借据，汤仁辉已两次起诉，但庭审中都没有出示原件，罗建华一直没有认可该笔借贷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用2011年不能说明款项性质的存款单据，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从而推导出2015年的借条，完全背离汤仁辉陈述的本意，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无法提供30万元的借条，无法查清是否约定利率，但又按年利率24%支持利息。同时又以2015年8月8日的借条未约定利率，判决不予支持汤仁辉的利息请求，如此认定，前后矛盾。依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汤仁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汤仁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通过审理已将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事实查清，罗建华与汤仁辉对70万元借条无异议。按照民诉法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意味着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根据举证规则，汤仁辉需就出借70万元的款项提供证据进一步印证借贷关系的客观性，而相关凭证只能证明向罗建华交付30万元。证人证言证实70万元包含了本息，且经过复利计算，解决了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借条复印件有其他证据印证，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以及计算方式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汤仁辉出示70万元借条，通过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系通过多次核算、更换借条后形成，其中包含了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法律规定对双方的利息分情况、分阶段认定，保证了案件审理的公平性，罗建华提到“无法查清是否约定利率、又按年息24%支持利息”系其理解错误，无法查清是否约定利率，是指2015年8月8日之后的利率，一审法院按照《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没有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对于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8月8日的利息，通过证人证言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鉴于超过法定标准且罗建华至今未支付过利息，考虑70万元系计算了复利的这一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年息24%支付并无不妥，罗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建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汤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建华偿还汤仁辉借款70万元，并按同期农商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罗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7日，汤仁辉及周恩果共同向罗建华存款及汇款共计30万元，后经双方多次更换借据。2015年8月8日，罗建华向汤仁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汤仁辉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此款在2015年底还清，借款人罗建华，证明人邹同艳，2015年8月8日”。当日罗建华向汤仁辉支付3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70万元借条双方均无异议，说明均认可。但罗建华认为仅仅出具了借条未收到70万元，因该笔借款数额不小，若真未收到70万元，罗建华应当及时索回借条或协商处理办法。根据汤仁辉提供的存款及转账汇款凭证，结合庭审中罗建华陈述其和汤仁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又结合证人兰宗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2011年1月27日最初借款本金为30万元，后双方经多次核算并重新更换借条，形成了70万元借条。汤仁辉陈述该70万元包括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出具借条之日2015年8月8日的利息，因双方都无法提供30万元的初始借条，无法查清如何约定利率。自借款之日2011年1月27日至出具借条之日2015年8月8日，共计4年6个月13天，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中关于复利计算的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共计326564.38元；在庭审中，汤仁辉自认罗建华于出具借条之日向其支付现金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即在296564.38元范围内支持利息。汤仁辉主张以借款70万元，按同期农商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最终形成的7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率，且汤仁辉主张的同期农商银行贷款利率未提出明确计算方式。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罗建华向汤仁辉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5年8月8日止的利息296564.38元；二、驳回汤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罗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罗建华与汤仁辉经周恩果和兰宗培介绍相识，罗建华在贵州省毕节市经营煤矿。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罗建华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汤仁辉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罗建华与汤仁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如果存在，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汤仁辉依据其给罗建华存款、转账汇款的凭证和罗建华出具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条上有证明人邹同艳签名捺印，一审审理时证人邹同艳、兰宗培、周恩果均出庭作证证实了借据更换的地点、过程及利息约定的事实，其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罗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民间借贷事实。罗建华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但其对借据和存款、转账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承认其与汤仁辉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上诉理由与其一、二审的陈述及质证意见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根据借条内容、存款和转账汇款凭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综合认定罗建华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证人邹同艳、兰宗培、周恩果均证实结算利息后更换借据，结合罗建华与汤仁辉的熟识程度以及罗建华所从事的职业，一审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罗建华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该请求且没有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由上诉人罗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桥花审判员马娟审 判 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妤   彤书 记 员 王   洪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