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恒盛动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梧坑工业区301号。法定代表人：许有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伯朗特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海凤路105号顶斌大厦1703室。负责人：尹孟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州，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华，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恒盛动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伯朗特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伯朗特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合同已有效履行，恒盛公司收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交付的讼争设备，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试用买卖合同，恒盛公司有权决定是否试用和购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设备。本案中，因原负责人离职，无人落实合同，因而该试用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机械手安装测试工单无法证明其已履行送货和安装责任。首先根据伯朗特厦门分公司送货单要求，收货人为谢文慧，送货单需恒盛公司盖章，否则有权拒送货，这显示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对送货有明确程序，不得违反。但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没有谢文慧签名或恒盛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签名和公司盖章，在收货人处签名的是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工作人员尹仁杰，该份送货单无法证明恒盛公司确认已收到相关设备。其次机械手安装测试工单是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当庭提交，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对起诉状事实部分做了更改，在原起诉状中，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自认是2016年5月16日送货并安装测试，但庭审上更改为2016年5月21日才测试，显然互相矛盾。恒盛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可证明机械手安装测试工单上的杨三林并非恒盛公司人员。恒盛公司人员并未确认收到设备。恒盛公司工厂粘贴伯朗特厦门分公司铭牌，并不足以认定恒盛公司收到讼争设备。对于恒盛公司工厂为何存在铭牌，恒盛公司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是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业务人员事先粘贴上去。而且如果恒盛公司真的收到设备，那么就不会在明知法院会来现场勘验时，放任铭牌的存在，正常的做法是消除所有证据。第二、一审判决要求恒盛公司支付律师费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未有效履行，恒盛公司未收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交付的讼争设备，恒盛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恒盛公司承担4000元律师费错误。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辩称，第一、其提供的《买卖合同书》、送货单、机械手安装测试工单与一审法院法官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将《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两轴伺服高速机交付给恒盛公司使用。恒盛公司收到机器后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向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在恒盛公司厂区内发现贴有“广东伯朗特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铭牌的机台，但未发现讼争设备，对于这一事实，恒盛公司无法给出合理解释。1、铭牌的内容是对于讼争设备的操作指引，类似于产品说明书，是产品的附属物品，不会有卖方只交付产品说明书而不交付产品，也不会存在买方在未收到产品的情况下却把产品说明书留存下来的情况。恒盛公司解释铭牌是由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事先粘贴上去了，恒盛公司连讼争设备都没看到却允许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事先粘贴铭牌并且保留了一年多的时间，恒盛公司的解释毫无根据。2、恒盛公司厂房内的注塑机机台需要配套的机械手才能正常发挥其功效，离开机械手后，虽然能够运转但是根本无法发挥注塑机本来的效率和作用。并且，机械手的价值相对于注塑机机台的价值低数十倍，对于已经购买了注塑机机台的厂家来说，配备机械手是必然的选择。另外，在勘验现场其他注塑机机台上，全部装有配套的机械手。综上，足以认定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曾将合同中约定的讼争设备送达给恒盛公司，在勘验现场未发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交付的讼争设备的原因是恒盛公司得知一审法院将进行现场勘验，提前把讼争设备卸载藏匿起来，不是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盛公司支付货款43000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恒盛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编号为0000511的《买卖合同书》（试机合同），约定恒盛公司向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购买1台两轴伺服高速机BRTG10WS-S2PC，总价4300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付款方式：安装完毕试机30天，正常运行无异常即付50%首付款，于安装完60日内所有款项结清；付款日期：分两期，试机30天后50%，60天后50%；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仲裁费、利息、差旅费等。另本合同所含机台款未付清前，乙方保留所有权，可以收回并要求甲方支付相应占用费。合同备注：试机OK后再签正规合同。2017年6月27日，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与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委托费为4000元，该笔代理费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已经支付，且该律师事务所亦已经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伯朗特厦门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要求到恒盛公司住所地确认讼争设备是否已交付给恒盛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到恒盛公司进行勘验，在恒盛公司厂区内发现贴有“广东伯朗特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铭牌的机台，但未发现讼争设备。恒盛公司未向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支付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与恒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法律义务。恒盛公司否认收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交付的设备，但经现场勘验发现，在恒盛公司厂区内的机台上粘贴有“广东伯朗特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横走式两轴伺服固定模式动作说明”的铭牌。据伯朗特厦门分公司陈述，讼争设备是安装于该机台上的辅助设备。恒盛公司则主张该铭牌是在讼争设备尚未到位的情况下先行贴上去的。恒盛公司的陈述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操作流程，卖方在还没有交付设备的情况下却先交付设备铭牌；而买方在未收到设备的情况下却先将设备铭牌粘贴到自己的机台上；且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亦就为何该公司机台上贴有讼争设备的铭牌询问了恒盛公司现场负责人，该负责人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以上种种明显有悖常理。综上，结合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测试工单，可以确认恒盛公司已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讼争设备，并于同年5月21日安装测试。关于恒盛公司是否应当向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支付设备款的问题。恒盛公司主张，讼争合同为试用买卖合同，在恒盛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应视为恒盛公司不同意购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仅能要求退还设备，无权要求支付设备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此外，双方合同中约定“安装完毕试机30天，正常运行无异常即付50%首付款，于安装完60日内所有款项结清”，恒盛公司在试用期届满后，对是否购买讼争设备未作表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讼争设备在试机过程中存在运行异常的情形，故应当视为恒盛公司同意购买讼争设备，且恒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设备安装完60日内，即2016年7月21日支付全部货款，恒盛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主张恒盛公司支付设备款4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主张恒盛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讼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仲裁费、利息、差旅费等”，故伯朗特厦门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伯朗特厦门分公司货款4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恒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律师费4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两轴伺服高速机即为机械手，是注塑机的辅助设备。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伯朗特厦门分公司的申请，到恒盛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现场虽未发现讼争产品，但恒盛公司的机台上却有“广东伯朗特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横走式两轴伺服固定模式动作说明”铭牌，恒盛公司否认收到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交付的货物，但其现场负责人对伯朗特厦门分公司主张的设备已被恒盛公司拆除、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已交付了讼争产品的意见，表示“我不知道，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恒盛公司的行为有悖常理，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伯朗特厦门分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测试工单等证据，认为恒盛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讼争产品、5月21日完成安装测试并无不当。恒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伯朗特厦门分公司因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依照约定亦应由恒盛公司负担。恒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福建恒盛动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