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TanChiaH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翌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佘茂军，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和林，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伯公司”)、上诉人胡和林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士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胡和林退还威士伯公司报销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66.5元。事实和理由：威士伯公司无法自行收集证据证明其他案涉款项系虚假报销是客观原因，不应由威士伯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胡和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案涉报销款均为现金支付，如为现金支付，胡和林应该提供工资卡的取款记录，胡和林属于拒绝提交其掌握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威士伯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调查胡和林掌握的付款记录，但一审法院未同意签发，所作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退还金额应当按照威士伯公司咨询的中间数额，一审按照房间最高价推算退还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如请。胡和林辩称，不同意威士伯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和林并不存在虚开发票的行为。胡和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威士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胡和林提交的发票是真实且能客观反映房费，不需要支付凭证证明房费实际支付，差旅费支付基本以现金为主，微信或其他支付方式较少并都是他人代为支付，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威士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情形。威士伯公司一审提交的一问一答的其制造的证据形成于劳动合同解除之后，不是客观形成，胡和林一审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显属不当。故上诉如请。威士伯公司辩称，不同意胡和林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上诉意见。威士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士伯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657.68元；2．威士伯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4月报销款中的住宿费428元；3．胡和林退还因其虚假报销导致威士伯公司基于不实信息而向其支付的报销款4，96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和林于2014年7月21日入职威士伯公司，担任应用工程师，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昆明市官渡区朝阳商务旅馆(以下简称“朝阳旅馆”)、苏州市相城区渭塘天蓝客房部(以下简称“天蓝客房部”)、上饶市蓝庭经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庭酒店”)、永康市索菲特商务宾馆(以下简称“索菲特宾馆”)、苏州市相城区渭塘明源宾馆(以下简称“明源宾馆”)及昆明经开区阿拉晶煌宾馆(以下简称“晶煌宾馆”)先后为胡和林开具购买方为威士伯公司的住宿费发票及对应收据。上述费用共计10，183.50元，威士伯公司已为胡和林全额报销。其中，明源宾馆开具的金额为496元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2020年4月8日、4月27日，威士伯公司工作人员与胡和林进行谈话。在谈话中，关于上述住宿费，胡和林先称有些刷卡，有些付现金，后称系现金支付；关于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的收据，胡和林先称是通过自己原来的微信付款，后称可能是旁边的经销商帮忙付款，可能是旁边的人帮忙支付，胡和林后还给了他。4月28日，威士伯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胡和林在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地址寄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和介绍信(快递详情显示4月29日签收)。劳动合同终止通知载明，在威士伯公司对胡和林进行调查中，胡和林作为控制证据一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能证明胡和林实际支付金额的证据，且胡和林对威士伯公司所作的解释无法令人信服，故威士伯公司认定胡和林存在“申请报销时提供虚假信息”的欺骗行为，根据威士伯公司的员工手册、道德与经营行为准则等的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介绍信载明：“胡和林，身份证号码……，系我公司员工，需要到你处进行离职体检。体检内容包括……”。5月9日，威士伯公司通过EMS向胡和林在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地址寄出离岗时职业健康检查告知书及介绍信(邮件详情显示5月11日签收)。一审法院又查明，胡和林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为18，388.14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南京市雨花台区雄峰酒店(以下简称“雄峰酒店”)开具价税合计239元的住宿费发票。宁波市奉化莼湖新洲宾馆(以下简称“新洲宾馆”)开具价税合计189元的发票，所附消费清单显示该笔金额系POS收款。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5月28日，胡和林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威士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657.68元；2．威士伯公司支付2020年度未休年假4.53天折算工资差额6，287.80元；3．威士伯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报销费用2，729元。威士伯公司提出反请求，要求胡和林退还因虚假报销导致威士伯公司基于不实信息而向胡和林支付的报销款10，183.50元。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1158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威士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胡和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657.68元；二、威士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胡和林2020年4月报销款1，819元；三、对胡和林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四、对威士伯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威士伯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审理中，关于威士伯公司已为胡和林报销的10，183.50元，威士伯公司称，威士伯公司通过与胡和林的两次谈话和实地走访，发现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在与胡和林的谈话中，胡和林拒绝提交涉案住宿费的付款凭证，也拒绝出示胡和林在涉案住宿费产生期间的支付宝、微信支付记录，且相关解释令人难以信服。2020年4月9日，威士伯公司的工作人员佘茂军分别致电朝阳旅馆、天蓝客房部、蓝庭酒店、索菲特宾馆及明源宾馆。上述酒店告知的房间价格远低于胡和林报销的金额，且上述酒店均称能开具高于实际消费金额的发票。4月24日，威士伯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实际入住，仅花费75元从天蓝客房部获取价税合计为750元的发票及相应收据，仅花费74元从明源宾馆获取价税合计496元的发票和相应收据。综上，胡和林构成虚假报销，威士伯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威士伯公司取询价的中间值估算出胡和林实际支出的住宿费用，胡和林应将报销金额高于实际支出金额的部分(即4，966.50元)归还给威士伯公司。威士伯公司为此提交员工手册第36页及第37页、威士伯公司相关人员获取的发票、收据、付款账单详情、威士伯公司相关人员与胡和林的两次谈话文字整理材料、威士伯公司工作人员致电朝阳旅馆等酒店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及上述文字整理材料对应的光盘予以佐证。胡和林质证后认为，对威士伯公司相关人员与胡和林的两次谈话文字整理材料及对应光盘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威士伯公司非法获取，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胡和林称，涉案10，183.50元系胡和林出差住宿实际产生的费用，胡和林已按要求提交发票和收据并进行报销申请，威士伯公司也已经过层层审核并全额报销。关于上述费用的支付方式，胡和林大部分通过现金支付，偶有几次通过微信或者其他方式支付也是他人代为帮忙支付，故无法提交支付凭证。关于仲裁裁决的威士伯公司应为胡和林报销的2020年4月费用1，819元，威士伯公司称，上述费用包括三部分，其一是胡和林申请报销在雄峰酒店产生的住宿费239元，其二是胡和林申请报销在新洲宾馆产生的住宿费189元，其三是其它费用1，391元。威士伯公司同意为胡和林报销其它费用1，391元；关于上述两笔住宿费，因威士伯公司通过致电询价得知雄峰酒店及新洲宾馆的房间价格远低于胡和林申请报销的价格，且新洲宾馆出具的消费清单显示该笔金额系POS收款，而胡和林拒绝提交支付凭证，故威士伯公司仅同意根据询价情形为胡和林报销上述两笔住宿费共计298元。胡和林称，胡和林系实报实销，但无法提供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威士伯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首先，威士伯公司、胡和林双方均陈述，威士伯公司关于出差住宿费报销事项实行实报实销制度，故虽然威士伯公司已为胡和林报销涉案住宿费10，183.50元，但若其中涉及虚假报销等情节，仍应予以纠正。其次，威士伯公司已为胡和林报销的款项中涉及住宿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住宿地点为明源宾馆的住宿费496元。鉴于威士伯公司认可胡和林在上述期间出差在外且住宿在明源宾馆，故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关于住宿费一节，威士伯公司称，其向明源宾馆询价后得知明源宾馆设施较好的房间价格为158元／天和188元／天，胡和林系虚假报销。胡和林对此予以否认，但明源宾馆开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胡和林却拒绝提交微信支付凭证，甚至对究竟谁系支付行为人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且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对胡和林关于其向明源宾馆实际支付住宿费496元的陈述，难以采纳。由上可知，胡和林在申请报销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住宿费时，存在虚开发票、虚开收据及虚假报销情形。最后，秉持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忠诚义务，是劳动者的基本职业道德。虽然本案涉及虚假报销的金额不大，但该行为明显有悖于诚信原则及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而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纪，不应仅仅局限于涉案金额的大小，更应考虑其性质和影响。综上，胡和林的虚假报销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威士伯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威士伯公司要求胡和林退还因其虚假报销导致威士伯公司基于不实信息而向其支付的报销款4，966.5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胡和林于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在明源宾馆产生的住宿费，因胡和林无法举证其实际支付的款项，故对威士伯公司提出根据询价结果估算胡和林上述期间的实际支出金额，予以采纳。又因威士伯公司询价得知两个房间价格，考虑到胡和林在与威士伯公司谈话时多次表示对住宿要求较高，且威士伯公司并未对胡和林报销住宿费设定限额，故根据威士伯公司询价得知的房间最高价188元／天计算胡和林上述期间的实际支出费用较为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和林在上述期间在明源宾馆共支出住宿费376元，胡和林理应返还威士伯公司120元(496元－376元)。第二，关于威士伯公司已支付的其它涉案报销款项，威士伯公司认可胡和林在相应日期出差在外，但称通过询价得知涉案酒店的房间价格低于胡和林申请报销的金额，故要求胡和林返还相应款项，胡和林称其系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房间价格受市场等多方面影响，威士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胡和林虚报金额，故威士伯公司要求胡和林返还已支付的其它涉案报销款项，依据不足，对此难以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威士伯公司应为胡和林报销的2020年4月费用1，819元一节，威士伯公司称，上述费用包括三部分，其一是胡和林申请报销在雄峰酒店产生的住宿费239元，其二是胡和林申请报销在新洲宾馆产生的住宿费189元，其三是其它费用1，391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威士伯公司同意为胡和林报销上述“其它费用”1，391元，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威士伯公司虽称通过询价得知雄峰酒店的房间价格低于胡和林申请报销的金额，但威士伯公司对胡和林在相应期间出差住宿并无异议，而房间价格受市场等多方面影响，威士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胡和林虚报金额，故威士伯公司理应为胡和林报销其在雄峰酒店支出的住宿费239元。最后，新洲宾馆出具的消费清单显示该笔金额系POS收款，而胡和林拒绝提交支付凭证，也未举证其实际支付金额，故对威士伯公司提出根据询价结果估算胡和林实际支出金额，予以采纳。又因威士伯公司询价得知多个房间价格(129元／天、159元／天及169元／天)，考虑到胡和林在与威士伯公司谈话时多次表示对住宿要求较高，且威士伯公司并未对胡和林报销住宿费设定限额，故根据威士伯公司询价得知的房间最高价169元／天计算胡和林的实际支出费用较为合理。经核算，威士伯公司应为胡和林报销其在新洲宾馆支出的住宿费169元。综上，威士伯公司应支付胡和林2020年4月报销款共计1，7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胡和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657.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和林报销款1，799元；三、胡和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报销款120元；四、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依法向威士伯公司开具调查令调取胡和林的微信支付交易信息，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邮寄了胡和林的微信交易记录，本院召集威士伯公司和胡和林对该份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威士伯公司认为：1.2019年5月16日21点38分，有一笔200元的收款方是“mybgXXXXXXXX”的支付记录，“mybg”是明源宾馆的简称，而胡和林报销的金额是496元，证明胡和林虚假报销，胡和林应该退还威士伯公司296元。2.2020年4月1日，有一笔胡和林支付给南京市雨花台区雄峰酒店130元的支付记录，证明胡和林不守诚信是非常严重的，胡和林明知此笔系虚假报销的情况下，在仲裁庭开庭的当场向威士伯公司提出报销要求，该情节非常恶劣。3.2019年5月4日和5月6日，有收款方“victorysee”的2笔金额分别是400元和240元的支付记录，付款时间和付款情况和本案胡和林报销的索菲特宾馆的付款情况高度吻合(发票和收据是2019.5.8的940元)，认为该证据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胡和林在此笔报销中存在虚假报销，应当退还威士伯公司300元。胡和林如果否认，相关证据在其掌握下，根据法律规定，胡和林应当向法院提供。4.2018年11月5日至11月16日期间，收款方是“DPYXXXXXXXXXX”“W8PV31”“yunyanXXXXXXXXXX”，有多次且频率固定的收款记录，大多每次在80-100元，相应的酒店是朝阳旅馆，入住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至16日。2019年6月12日至6月24日期间，收款方“DPYXXXXXXXXXX”“W8PV31”“yunyanXXXXXXXXXX”，有多次且频率固定的收款记录，大多每次60元，相应的酒店是晶煌宾馆，入住2019年6月12日到24日，证明胡和林在这些期间均存在虚假报销，应当退还给威士伯公司相关报销差额。其他没有提及的因为腾讯提供的信息不全，对于扫二维码付款的支付信息，腾讯仅提供了收款方的微信号，未显示相应的商号名称，所以威士伯公司无法进行较为仔细的核对，若胡和林仍坚持其实付金额等于申请报销金额，鉴于相关证据都由胡和林本人掌握，根据法律规定，胡和林应当提交从其微信账户中导出的微信支付记录(这其中有收款方商户名称的显示)，以供法庭和威士伯公司核对，否则应认定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胡和林质证认为：威士伯公司在庭审后才申请调取腾讯支付材料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严重逾期举证，不予质证。对威士伯公司主张的第一、三、四点意见中的收款主体无法确定是否为开具发票酒店，第二点意见中关于雄峰酒店收款金额，只能说明胡和林通过腾讯支付过130元，但雄峰酒店开具的发票为239元，剩余金额系胡和林通过现金支付，且威士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雄峰酒店房费系130元，同时该笔报销并非威士伯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本院另查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胡和林的微信支付记录中还有一笔2019年5月15日支付给“mybgXXXXXXXX”的200元的支付记录。本院审理中，威士伯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示胡和林的微信支付记录充分证明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如果胡和林对威士伯公司的意见有异议，应当将微信付款记录含二维码扫码付款的收款方提供给法院，如果胡和林拒不提供，应支持威士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胡和林应退还的报销款仅涉及2019年5月15日至17日期间的金额，那么威士伯公司对于退还一审认定的120元还是其他金额，都觉得意义不大，在此情况下，愿意放弃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定胡和林返还的120元报销款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威士伯公司解除与胡和林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二是胡和林应该退还威士伯公司的报销款金额是多少；三是威士伯公司应该报销胡和林在新洲宾馆住宿费的金额是169元还是189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审理中，威士伯公司申请调取胡和林的微信支付记录后认为，胡和林实际支付的金额低于其报销的金额，2019年5月15日至5月16日胡和林在明源宾馆的住宿费报销是虚假报销，胡和林认为该支付记录的收款主体无法确定是否是开具发票的酒店。对此，本院认为，胡和林申请报销明源宾馆的住宿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和5月16日，而胡和林在2019年5月15日和5月16日各有一笔支付金额为200元、收款方是“mybgXXXXXXXX”的支付记录，胡和林虽否认该收款方是明源宾馆，但该收款方“mybg”与明源宾馆的拼音缩写一致，且支付时间也与胡和林的入住时间一致，结合明源宾馆开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本院采信威士伯公司的意见，确认该两笔系胡和林实际支付明源宾馆的住宿费，该金额与胡和林申请报销的金额496元不一致，因此，威士伯公司认为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成立，结合胡和林在威士伯公司发现报销款存有疑惑找其核查时，胡和林拒不配合的态度，一审法院认为威士伯公司解除与胡和林的劳动关系不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胡和林认为威士伯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间，因威士伯公司在一审中曾书面提出过开具调查令，故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采信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威士伯公司认为其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胡和林的部分报销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胡和林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应由胡和林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胡和林认为其提交的发票是真实且能客观反映房费，无需支付凭证证明实际支付金额，威士伯公司未提供虚假报销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威士伯公司要求胡和林退还因虚假报销导致其多支付的报销款，威士伯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威士伯公司主张退还的报销款，关于除2019年5月15日和5月16日明源宾馆之外其他涉案报销款，一审法院已阐明了不支持威士伯公司诉请的理由，二审中威士伯公司提供的支付记录中收款方与相关酒店并无法关联，在此情况下，威士伯公司仍无法证明该些报销款中胡和林存在虚报金额的行为，故对其要求胡和林退还已支付报销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15和5月16日在明源宾馆产生的住宿费，本院审理中，威士伯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胡和林通过微信向明源宾馆分两笔共支付了400元，而胡和林报销的金额为496元，故胡和林应退还威士伯公司多支付的报销款，鉴于威士伯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该部分报销款的退还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威士伯公司虽对胡和林在雄峰宾馆住宿费的报销款提出异议，但其在二审中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至于胡和林在2020年4月在新洲宾馆的住宿费用，该笔费用是在双方就胡和林是否存在虚假报销产生争议的情况下胡和林向威士伯公司提出的报销，威士伯公司鉴于胡和林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结合新洲宾馆出具的消费清单显示是POS收款，要求胡和林提供支付凭证，从费用实际发生的时间、清单载明的支付方式看，一审法院因胡和林拒绝提交支付凭证采信威士伯公司询价的169元认定胡和林的该笔住宿费用，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故对胡和林要求按照189元报销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威士伯公司和胡和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威士伯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胡和林退还报销款12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8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8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胡和林无需退还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报销款人民币1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元，上诉人胡和林负担人民币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威士伯(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胡和林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