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珍宇，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伟，该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杜尚洋，男，汉族，1993年9月20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杜海珠，男，汉族，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杜尚洋、杜海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1）苏031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重新审理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农商行）执行登记在杜海珠、赵萍名下位于铜山区(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有事实基础。1.2016年10月2日，杜海珠向铜山农商行下属永安支行申请借款20万元，并签订了编号为（320323919）农商高个借字(2016)第10141号的《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到期后，杜海珠未履行还款义务，铜山农商行于2020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20）苏031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海珠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铜山农商行借款本金199988.45元及利息3541.17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20）苏0312民初857号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2月21日查封了登记在杜海珠名下的涉案房产，查封期限3年。2.因杜海珠未按上述判决书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8月20日铜山农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拍卖杜海珠名下的涉案房产，原审法院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苏0312执3069号查封公告及强制迁出公告书：责令涉案房产使用人应于2020年11月1日前迁出并将钥匙交至法院。综上，铜山农商行申请查封涉案房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及裁定书查封拍卖，并无不当。二、杜海珠、赵萍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与杜尚洋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1.杜海珠与赵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只能在夫妻间产生法律效力，是杜海珠与赵萍之间就离婚财产如何处置的约定，并非杜海珠、赵萍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不能认定离婚协议约定的赠与关系成立。目前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杜海珠与赵萍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判断是否为权利人的标准：已登记的不动产，按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须依法登记才产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上关于房产赠与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房地产赠与必须经房地产管理机关登记、审核、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赠与关系是否成立，取决于是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杜尚洋名下。离婚协议虽就杜尚洋的权益作了约定，但自签订离婚协议至2020年2月21日长达7年时间，且杜尚洋在2013年9月已年满20岁，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根据江苏高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案外人对于符合办理过户条件的房屋，无正当理由，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办理过户的，应认定系案外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不构成善意取得，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被上诉人杜尚洋没有充分理由排除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应驳回杜尚洋的全部诉请，确认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杜海珠和赵萍共同共有，继续按照（2020）苏0312执3069号查封公告内容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杜海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正确。1.一审判决日期是2021年3月17日，上诉人上诉日期是2021年4月12日，判决书要求是15日内提出上诉。2.涉案房产是杜海珠名下唯一一套房产，与前妻共有。2013年3月离婚时，双方自愿将涉案房产归杜尚洋所有，双方离婚后如没有找到房子可以暂住，房产证等手续都交给杜尚洋了。离婚协议书一式三份，表述很清楚。杜海珠贷款时间是2018年，时隔5、6年。但是涉案房产当时没有过户。被上诉人杜尚洋辩称，1.杜海珠与赵萍已经离婚，不存在共同财产的问题。2.杜海珠在向上诉人贷款时，上诉人未对杜海珠有无还款能力进行审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7日，原审法院对铜山农商行诉杜海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苏031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杜海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铜山农商行借款本金199988.45元、利息3541.17元，2020年1月13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利息（含罚息、复利），以杜海珠银行还贷系统确定的数额为准。2020年2月10日，原审法院根据铜山农商行的申请，作出（2020）苏0312民初857号民事裁定：一、查封杜海珠名下铜山农商行鑫城支行账户存款250000元，查封期限一年；二、查封杜海珠、赵萍名下位于，保全价值250000元，查封期限三年。2020年2月21日，原审法院查封上述房产。根据铜山农商行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312执306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苏0312执3069号查封公告及强制迁出告知书：责令涉案房产使用人应于2020年11月1日前迁出并将钥匙交至原审法院。案外人杜尚洋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苏031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杜尚洋的异议请求。杜尚洋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1.杜海珠与赵萍于1991年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1993年9月20日生一子即杜尚洋。2007年2月14日在铜山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2009年8月25日杜尚洋的母亲赵萍与铜山县郑集供销社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即涉案房产。3.2009年9月4日铜山县房产管理局为赵萍和杜海珠颁发了铜房权证郑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4.2013年3月20日杜尚洋的母亲和杜海珠因感情彻底破裂在铜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杜尚洋所有。双方离婚后，杜海珠离开此房另行租房居住，并将该房所有手续交付杜尚洋。从此杜尚洋和母亲居住至今。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赠与关系从交付时成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赠与关系的成立。5.铜山农商行与杜海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8年10月16日，也就是说，该笔债务发生在房屋赠与5年之后，完全说明赠与房屋不是为了躲避债务。请求：1.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2.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该房价值2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铜山农商行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杜海珠与赵萍于1991年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1993年9月20日生一子即杜尚洋。杜海珠与赵萍于2007年2月14日在铜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2009年8月25日，赵萍与铜山县郑集供销合作社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赵萍与杜海珠取得了涉案房产。2009年9月4日，铜山县房产管理局为赵萍和杜海珠颁发了铜房权证郑集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赵萍和杜海珠对房屋各占50%份额。2013年3月20日，赵萍与杜海珠因夫妻感情不合，在徐州市铜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归杜尚洋所有。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赵萍和杜海珠名下。原审法院认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需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杜尚洋对涉案房产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2013年杜海珠与赵萍离婚时已约定涉案房产归杜尚洋所有，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没有办理登记，但杜海珠与赵萍已将房屋交付给杜尚洋，杜尚洋对该房占有、使用具有合法依据。二、杜海珠对铜山农商行负有的债务成立于2016年10月，晚于杜海珠将该房赠与并交付给杜尚洋的时间，此时，涉案房产已不再是杜海珠的责任财产，对铜山农商行的债权形成不产生影响。三、杜海珠与赵萍离婚时约定该房归杜尚洋所有，是基于双方对财产分割、共同生活的付出、子女未来生活的安排等各方面的衡量作出的约定，具有为杜尚洋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较铜山农商行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杜尚洋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执行。由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依法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杜海珠与赵萍虽已将房屋交付给杜尚洋，但未办理登记，因此，杜尚洋并不享有所有权，对其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苏031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赵萍名下坐落于。二、驳回杜尚洋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农商行、徐州彭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为徐州农商行。2020年9月16日，中国银保监会徐州监管分局以徐银保监复（2020）169号文件，批复徐州农商行开业，同时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山农商行、徐州彭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行终止。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杜尚洋以案外人的身份对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杜尚洋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杜尚洋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六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杜海珠与赵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杜尚洋所有，但该房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房屋等不动产以登记为所有权转移要件，因此涉案房产权利尚未转移，仍属于杜海珠与赵萍所有，杜尚洋不能基于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因此，被上诉人杜尚洋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杜海珠、赵萍与杜尚洋之间赠与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据此，赠与方发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受赠方表示接受，赠与合同即为生效。本案中，杜海珠与赵萍于2013年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其子杜尚洋，由于杜尚洋已经成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只能由杜尚洋自行作出，仅有杜海珠与赵萍之间的约定，该赠与协议并不生效。杜海珠、赵萍与杜尚洋之间未签订赠与合同，因此本案赠与关系并未成立，杜尚洋不能基于受赠人身份排除强制执行。原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徐州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尚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杜尚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杜尚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丹蕾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