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孙雷，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怀路157号。法定代表人：王家骏，总督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芳，女，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人力资源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苗，女，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法务。上诉人孙雷与上诉人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以下简称私立汇佳学校）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张晗，上诉人私立汇佳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苗、薛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孙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2020年4月1日后，双方仍就待岗及解除事宜进行沟通，据此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私立汇佳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不同意孙雷的上诉请求。私立汇佳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私立汇佳学校无需向孙雷支付2019年年终奖金。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约定，孙雷入职不满一年，不应当享有年度绩效奖金。孙雷辩称，不同意私立汇佳学校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孙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私立汇佳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全额工资55880元；3.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平日延时加班工资共计2051.72元；4.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周末加班工资共计5632.18元；5.私立汇佳学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私立汇佳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2872.09元；2.驳回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8022.99元；3.驳回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终奖金19366.67元；4.驳回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5149.43元；5.驳回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四月份工资差额4975.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孙雷于2019年4月22日入职私立汇佳学校，孙雷签署的《入职邀请函》载明：“孙雷出任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年度薪资标准为税前336000元，分12个月支付；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1个月工资，该奖金为浮动部分，其发放取决于当年度学校绩效业绩及当年个人绩效业绩；私立汇佳学校与孙雷签订劳动合同。”私立汇佳学校称因汇佳教育集团不是独立法人单位，所以孙雷虽为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但与私立汇佳学校签订了劳动合同，负责制定汇佳教育集团各个单位的培训计划并开展培训工作。孙雷称其担任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同时担任私立汇佳学校人力资源培训经理，为汇佳教育集团各个单位开展培训工作。孙雷与私立汇佳学校均认可孙雷的月工资标准为28000元，私立汇佳学校称孙雷的年终奖标准为28000元，但根据《劳动合同书》第24条，入职未满一年不享有年终奖，孙雷需2020年4月才能享受年终奖。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其中第6条规定：“孙雷在私立汇佳学校担任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职位，岗位职责、工作任务、责任目标、岗位纪律等，按私立汇佳学校为该岗位制订的工作规范以及相关管理制度执行。”第22条规定：“私立汇佳学校为孙雷提供的福利待遇详见本合同附件《员工聘用函》。”第24条规定：“私立汇佳学校有权依据学校教育教学状况、质量标准和管理目标进行月度和年度考核，按考核结果发给孙雷月绩效工资和年度奖励工资。在每学年度内，孙雷有以下任一条，则当年不享受奖励工资：(1)请病/事假累计超过15个工作日；(2)当年考核未达标；(3)当年休产假超过80天；(4)入职未满一年的员工；(5)发放奖金时已离职。”孙雷正常工作至2020年春节之前，孙雷主张私立汇佳学校曾于2020年春节之前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其并未同意，后因为疫情的原因其居家办公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起双方产生争议，私立汇佳学校未再安排工作。私立汇佳学校称孙雷的上级领导段某曾于2020年1月6日和1月14日与孙雷沟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孙雷于2020年2月14日办理离职手续，但是因2020年2月14日系疫情期间，孙雷入京后需要居家隔离，私立汇佳学校处于封闭状态，双方未能办理离职手续，私立汇佳学校认可孙雷居家办公至2020年2月14日，私立汇佳学校称因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撤销，私立汇佳学校的人事部门通过微信和孙雷沟通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事宜，后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工作人员周某于2020年2月28日向孙雷发送人力资源中心工作人员的相关工作安排，孙雷自2020年2月14日起待岗，人力资源中心另有工作人员段某、周某、孙某1、孙某2，孙雷认可该五人系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所有工作人员。私立汇佳学校人事工作人员薛芳与孙雷自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有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其中部分内容为：“薛芳：关于您离职的事情，段老师说之前已与您沟通好，离职日期为3月31日。段老师今天委托了继征和我联系您，请您方便时与我们联系。我们会积极协助您。孙雷：您发的这是什么？我血压高了头晕先休息了，下周再联系，谢谢您的关照！晚安……孙雷：我在养病，下周联系您，您没有和我失去联系，谢谢您的理解！薛芳：下周一方便时请您跟继征或我回个电话。我和继征也都很为难。段老师委托了周某给继征和我，开了个会。要我约您下周一方便的时间，来趟学校……孙雷：看病。薛芳：今天早上段老师给大家开早会了，段老师要我找您要您的病假条和医生诊断证明，您OA提交或者微信给继征或我都可以。孙雷：实在难受等我缓一下。薛芳：按照学校的规定，病假需要提供病假条和医生的诊断证明。您先好好养病，今天方便时把您的病假条和医生诊断证明发给我就行。孙雷：我是真去不了学校，你知道啥叫天旋地转吗？知道你也是为工作，把要办的都发给我吧，配合你弄了之后，寄或家人送学校就行，弄完我得关机好好休息了，我就比较纠结宿舍、卡什么的怎么办，因为我实在去不了……薛芳：关于离职手续，您是方便咱们见个面填写，还是我先把电子版给您，纸质版您打印出来签字后补给我？请您告诉我您方便的方式……如咱们之前所说，现将您的电子版离职申请单一份、离职转单一份、离职协议发给您。孙雷：谢谢，头疼的厉害。”薛芳曾于2020年4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孙雷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申请表、离校人员清单，孙雷于2020年4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称其从未申请离职，不同意私立汇佳学校提出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私立汇佳学校同时提交了《关于撤销汇佳教育机构人力资源部的决定》《关于学校人力资源部重新调整的相关安排》、孙某2、周某、孙某1的离职手续、段某的证人证言。《关于撤销汇佳教育机构人力资源部的决定》载明撤销机构人力资源部建制，自2020年5月16日起生效。私立汇佳学校称幼儿园、小学、大学都有具体的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机构人力资源部撤销后其回到各自单位工作，其中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人员均已离职。孙雷对《对关于撤销汇佳教育机构人力资源部的决定》《关于学校人力资源部重新调整的相关安排》、离职手续、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关于撤销汇佳教育机构人力资源部的决定》发布在私立汇佳学校要求孙雷离职之后。私立汇佳学校每月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私立汇佳学校按照《入职邀请函》中约定的薪酬标准支付孙雷工资至2020年1月，扣除各项费用后每月实发22455.28元，另支付孙雷2020年2月工资9583.19元、2020年3月基本生活费1540元。私立汇佳学校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为孙雷缴纳了社会保险。孙雷主张其2019年未休年休假，按照每年10天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私立汇佳学校同意支付六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孙雷于2020年1月5日和1月18日加班。2019年4月，孙雷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均由上一家公司缴纳，私立汇佳学校扣除了当月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费用4975.8元。私立汇佳学校主张该笔费用用于缴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费用。孙雷于2020年4月8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私立汇佳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私立汇佳学校恢复培训经理岗位工作；3.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克扣的2020年2月份工资18416.09元；4.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全额工资55880元；5.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6769.96元；6.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终奖金28000元；7.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平日延时加班工资5632.18元；8.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周末加班工资5632.18元；9.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4975.8元。2020年7月2日，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848号裁决书，裁决：一、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2872.09元；二、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2019年年休假工资18022.99元；三、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2019年年终奖金19366.67元；四、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休息日加班工资5149.43元；五、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4975.8元；六、驳回孙雷要求恢复培训经理岗位的仲裁申请；七、驳回孙雷的其他仲裁请求。孙雷、私立汇佳学校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庭审中，孙雷认可仲裁裁决第一、二、三、五项，私立汇佳学校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第四项。私立汇佳学校已经支付孙雷仲裁裁决第一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培训经理岗位工作一节，《入职邀请函》载明孙雷担任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孙雷亦认可为汇佳教育集团各个单位开展培训工作，孙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中亦能体现出孙雷系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经理，私立汇佳学校提交的《对关于撤销汇佳教育机构人力资源部的决定》显示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在新冠疫情期间取消，薛芳与孙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私立汇佳学校一直就办理离职手续事宜与孙雷进行沟通，孙雷并未提出异议一直称身体不适，亦未提交病假条和诊断证明，孙雷于2020年3月31日告知薛芳将相关文件发送给孙雷，薛芳向孙雷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材料后孙雷回复显示收到，后孙雷于申请仲裁当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不同意离职。综上，根据汇佳教育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撤销、双方沟通情况以及本案实际情形，法院认为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意，故对于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工资差额一节，孙雷与私立汇佳学校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私立汇佳学校已经支付孙雷仲裁裁决第一项费用，法院不持异议。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一节，孙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20年3月按私立汇佳学校的要求居家办公，私立汇佳学校于2020年3月支付孙雷1540元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本市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规定。私立汇佳学校通知孙雷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于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一节，孙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故对于孙雷要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孙雷未提交其2020年1月5日休息日加班9.5小时的证据，私立汇佳学校认可孙雷2020年1月5日、2020年1月18日周六日加班16小时且未支付加班费，故法院认定私立汇佳学校应支付孙雷周六日加班工资5149.43元。关于2019年年休假工资一节，孙雷于2019年4月22日入职私立汇佳学校，2019年享有年休假6天，私立汇佳学校应支付孙雷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448.28元。关于2019年年终奖金一节，《入职邀请函》载明年度绩效奖金为一个月工资，虽《劳动合同书》约定了相应支付条件，但因系私立汇佳学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年终奖金应按照年度予以考核，故私立汇佳学校应根据《入职邀请函》的约定及2019年孙雷在该单位的工作期限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金19366.67元。关于2019年4月工资差额一节，私立汇佳学校从孙雷2019年4月份工资中扣除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共计4975.8元，但实际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故私立汇佳学校应支付孙雷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4975.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雷2020年2月工资差额12872.09元（已支付）；二、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雷2019年年终奖金19366.67元；三、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雷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448.28元；四、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雷周六日加班工资5149.43元；五、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雷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4975.8元；六、驳回孙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雷提交了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休假证明书以及诊断证明书各一份，以此证明在2020年4月1日的时候，孙雷因生病看不了邮件，待其看到邮件以后马上回复不同意私立汇佳学校解除劳动合同。私立汇佳学校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私立汇佳学校在2020年4月1日之前已经多次与孙雷协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关系一节。私立汇佳学校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截止于2020年3月31日。孙雷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根据私立汇佳学校的人员薛芳与孙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私立汇佳学校一直就办理离职手续与孙雷进行沟通，多次表示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并要求孙雷前往学校办理离职手续。孙雷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表示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前往学校，同时表示让私立汇佳学校将相关材料向其发送。据此应认定双方已无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此，本院对孙雷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3月份和4月份工资问题。受疫情影响，私立汇佳学校于2020年3月份支付孙雷1540元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孙雷要求私立汇佳学校向其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一节。仲裁裁决私立汇佳学校向孙雷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差额4975.8元，孙雷一审中认可该项裁决，现其就该项内容提起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孙雷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私立汇佳学校认可孙雷存在周六日加班16小时且未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私立汇佳学校向孙雷支付加班工资5149.43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年终奖一节。私立汇佳学校主张其与孙雷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孙雷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私立汇佳学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表示，并根据孙雷在该用人单位中的工作时长进行核算，判决私立汇佳学校支付孙雷2019年年终奖193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雷、私立汇佳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孙雷、北京市私立汇佳学校各负担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