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春，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鹏，辽宁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鹤凌，女，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会计，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立，辽宁达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绪红，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阳县。原审被告：刘野，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刘青春因与被上诉人马鹤凌，原审被告杨绪红、刘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青春、被上诉人马鹤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青春上诉请求：1、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鹤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只以70万元的借条，没有转账凭证就认定借款发生的数额，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70万元的借款系2017年6月27日，经马鹤凌同意作为实际借款人的刘野，承担此笔债务。70万元借款是34万元的借款本金及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计入本金。2、一审法院有证不认，2016年1月1日，马鹤凌与刘青春累计借款金额为64万元。2016年9月12日刘青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马鹤凌借款本金3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案件事实有证不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转账30万元系另一笔借款的还款，违背事实和常理的。3、一审法院己经查明当事人之间从事的高息借贷，刘青春主张月息5分，马鹤凌也自认利息是月息4分，一审法院对此高息借贷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混淆案件事实，杜撰认定“担保人”字样系刘青春自行书写事实，这个“担保人”字样不是刘青春书写的。2017年6月27日，刘青春、马鹤凌、刘野三方重新签订的借条。借款人系刘野，明确书写担保人系刘青春。此借条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民事法律约定优于法定原则，刘青春应该承担的保证担保责任，不能是主债务人。马鹤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青春、杨绪红、刘野立即返还借款7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刘青春、杨绪红、刘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青春与杨绪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1月10日结婚，于2020年11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刘青春与刘野系堂兄弟关系。马鹤凌自称其曾在刘青春开办的公司担任出纳，后来又曾在刘青春的妻子杨绪红开办的药店兼职作会计。自2010年起，刘青春多次向马鹤凌借款，至2016年1月1日共计欠款64万元，刘青春为马鹤凌出具借条一枚，借条载明“现借到马鹤凌人民币陆拾肆万元(￥：640000.00)，以现金形式，借款人；刘青春，二○一六年一月一日，此日期非正式借款日期”。嗣后，此款经马鹤凌催要，刘青春未予偿还，2017年6月27日，刘青春将64万元借条收回后，与刘野一起为马鹤凌出具借条一枚，借条载明“今向马鹤凌借到人民币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保证每月底还款壹拾万整，七个月内还清，借款人：刘野，2017年6月27日，担保人：刘青春，2017年6月27日”。嗣后，经马鹤凌催要，刘青春、刘野仍未偿还。本案审理过程中，马鹤凌明确主张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为：从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以利息的形式支付。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青春提交了一份朝阳市双塔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打印单，用以证明刘青春于2016年9月12日偿还马鹤凌64万元借款中的本金30万元，剩余的本金34万元及拖欠的利息36万元（按月息5分计算所得），合计70万元，由此才产生的2017年6月27日的70万元借条。马鹤凌对此交易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刘青春的转款30万元，但是质证称该30万元系属刘青春另一笔借款的还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否则在之后重新出具7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应为刘青春与杨绪红的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6月27日由刘青春和刘野为马鹤凌出具借条后，刘野系单独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还是作为债的加入与刘青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借条出具后刘青春的身份是否已从债务人转化为担保人；刘青春于2016年9月12日转给马鹤凌的30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另一笔借款。针对案涉款项是否为刘青春与杨绪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杨绪红否认对案涉款项知情，且马鹤凌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且亦未证明案涉款项事后得到杨绪红的追认，故本院认定案涉款项应为刘青春个人所负的债务。针对刘野是否为债的加入及刘青春是否已由债务人转为担保人的问题：因刘青春对于2016年1月1日其作为借款人向马鹤凌借款6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其在未还款的情况下，结合案情和客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刘野作为共同还款人加入进来，更有利于保障马鹤凌债权的实现，且在借条上刘青春签名前的“担保人”字样系刘青春自行书写，马鹤凌明确否认刘青春已由债务人转为担保人，故刘野应作为债的加入与刘青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6年9月12日转给原告的30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还是偿还的与案涉借款无关的另一笔借款问题：马鹤凌称刘青春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4分，刘青春则称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借期内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本案在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先偿还利息。刘青春抗辩称2016年9月12日的30万元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马鹤凌予以否认。且在此之后出具的70万元借条刘青春称系按34万元借款本金及按月息5分计算所得，但却无法计算得出上述数额。故该院认定刘青春举示的2016年9月12日转给马鹤凌的30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综上所述，马鹤凌按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刘青春未按约履行还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刘野自愿加入刘青春的债务，应与债务人刘青春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马鹤凌诉请刘青春和刘野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马鹤凌诉请杨绪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青春和刘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马鹤凌借款70万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份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给付利息损失；二、驳回马鹤凌对杨绪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5,220元，由刘青春和刘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鹤凌提供其与刘青春的微信截图，证明其向刘青春主张权利。刘青春质证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马鹤凌于2018年2月6日向刘青春催要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6年1月1日至同年9月12日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7,093元。刘青春给付300,000元扣除期间利息107,093元，剩余192,907元抵充本金，本金尚欠447,093元。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本金447,0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39,493元，本息合计为586,58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3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二是利息是否计入本金；三是债务转移及刘青春的保证责任。关于3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刘青春给付马鹤凌30万元，马鹤凌抗辩该款系偿还其他债务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刘青春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抵充顺序应先利息后本金。因此，至2016年9月12日，抵充后借款本金尚欠447,093元。关于利息是否计入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可将前期利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不限，即借期内利息139,493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原尚欠借款本金447,093元，后期借款本金应为586,586元。但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债务转移及刘青春的保证责任问题。债务转移即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刘青春虽为原64万元的借款人，但自刘野以借款人名义重新为马鹤凌出具70万元借条，该债务已转移至刘野，刘青春不再履行债务。刘青春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保证合同成立。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刘青春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鹤凌在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2017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刘青春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日（2018年2月6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马鹤凌向一审法院起（2020年9月1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刘青春保证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青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鹤凌借款本金586,586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利息；三、上诉人刘青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马鹤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5,220元，由原审被告刘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刘青春负担9,666元，被上诉人马鹤凌负担1,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