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681民初10156号     原告：俞雅棋，女，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光禄（系原告俞雅棋之父），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双莹，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惠泉，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雅棋与被告陈惠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雅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光禄、丁双莹、被告陈惠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雅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7万元、押金10万元，合计17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       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诸暨市水务集团的土方、安装工程的工班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押金10万元、转让费7万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及违约后果（违约金3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17万元款项。后原告得知，被告在2020年9月将诸暨市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业公司）的“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支6路、支7路）DN200给水配套工程（以下简称支6路、支7路工程）”的管道、管件、配件安装及相应附属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因协议已约定被告的工班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故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原告的协议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属根本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由被告返还已支付款项及赔偿违约金。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据原告向水业公司了解，被告的工班资格现在已经被取消，因为被告的原因，上述协议无法履行；而且上述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实际上经营权并不允许转包，也不能更名，被告隐瞒了这一事实，对于无效存在重大过错。       被告陈惠泉辩称，1．原告陈述的被告将支6路、支7路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不是事实，实际是原告父亲自己转包的，与被告无关，因此不存在原告说的被告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原告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以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押金10万元原告可以自行去水业公司退。2．对于原告补充的事实，工班资格取消，系原告无理取闹的行为，导致水业公司取消被告摇号的资格，被告保留追究原告由此造成损失的权利。3．协议是否无效由法院认定，即使无效，被告也不存在过错，在签订协议的时候，被告已将权利义务充分告知了原告，协议的第四条、第五条均可以反映出来，第五条中“甲方（被告）应最好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说明被告是告知了原告没有办法办理变更手续的，至少目前没有办法办理变更，之后的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以此来认定被告有重大过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实际上，双方在签这个协议之前，原告父亲到工地去了解过的，了解这个水业公司的工程是否好做，如何操作，还到中间人郭星光的工地上学了大概五六天。签协议前，全部水业公司的事情都说清楚了的，这个工程不能转包，名字不能改的，只能私下弄，被告签了一份委托书给原告，被告的工程款全部由原告结算。被告在公司也说原告父亲是被告表兄弟，原告父亲现在想来做水电这块，被告把他带带出。4．即使协议无效，被告也无需返还上述款项，被告已将押金的收款收据交由原告，由原告自行向水业公司退取，达到退取条件时，被告同意配合退取该押金。关于转让费，虽然合同无效，但实际操作中，被告已将经营权交由原告使用，原告也做了相应的工程，相当于已经完成了交付，这个是不可逆转的行为，因此不存在退转让费。相反，被告保留追究因原告原因导致被告在水业公司项目承包资格被取消产生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水业公司班组施工合同（无标底合同）、进度款拨款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把支6路、支7路工程交给了他人施工，没有通知原告，也没有征得原告同意，构成违约。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这个工程中标时，原告父亲及案外人宋灿明均在场，是原告父亲自行将该工程交由宋灿明施工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水业公司承包了支6路、支7路工程，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该工程系由案外人实际施工，并非原告或被告施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被告提供的委托人为方秀良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方秀良将其在水业公司工班的所有事项，委托交由宋灿明办理，宋灿明将其中一个工程交由原告父亲去做，原告父亲将支6路、支7路工程交给宋灿明做，相当于双方互换了一个工程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案外人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无法体现宋灿明将工程交给原告父亲施工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3．被告提供的水业公司摇号结果确认书（复印件）三份、领料单（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2020年9月，被告连续中三个标，均通知原告父亲到场，其中两个工程由原告父亲施工，支6路、支7路工程由原告父亲交给宋灿明施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除了支6路、支7路工程外，其他工程确实是原告施工的，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支6路、支7路工程原告没有施工，也没有把这个工程交给宋灿明施工，是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直接交给宋灿明施工的，属于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经与水业公司核实，真实性依法可予确认，能够证明被告向该公司承包了三个工程，其中两个由原告施工完成，支6路、支7路工程由宋灿明施工完成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4．被告申请证人宋灿明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支6路、支7路工程系原告父亲自行交给宋灿明施工，与被告无关的事实。证人宋灿明作了如下陈述：方秀良在水业公司的工班所做的工程实际都是其在负责的，支6路、支7路工程是庭上原告处坐着的这个人（指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光禄）给其的，名字不知道。因为之前其在陶朱街道金村有个工程给被告做了，后来被告摇到三个工程，都在其家附近，其就跟被告说来不及做的话，可以分给其，意思就是两个工程调调平。被告就说其中一个会给其做，原告代理人就把单子给其了，当时三个人都是在场的，至于原告代理人与被告什么关系，其不清楚，支6路、支7路工程是其做的，工程款是问被告结的，相关事项也是跟被告对接的。金村的工程后来具体谁施工的，其不清楚。领料单不是原告代理人给其的，给其的就是工程单、图纸，领料单上备注的名字是谁去领就写谁的名字。被告的三个工程一般来说是分开摇号的，摇到一个就去拿工程单，如果日期相近，也有可能一起去拿，当时三个工程的单子都在原告代理人手上，至于为什么当时会三个工程的单子拿在一起，其也不清楚，其那天是刚好碰到他们。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的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而且被告与方秀良或证人之间有工程调换的情况，原告并不知情，支6路、支7路工程由证人施工，是原告在起诉前不久去水业公司查询才得知的。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是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之后被告一直没有摇到号，刚好证人摇到了金村的工程，原告陈述他们比较近，比较方便，被告就向证人要了这个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20年9月，被告连续摇到三个工程，原告认为没有办法施工，无法完成任务，刚好那天证人过来，被告也跟证人说过要还一个工程，原告父亲刚好也来不及，就把支6路、支7路工程给了证人，对其他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支6路、支7路工程由证人宋灿明施工，但对于该工程是否系原告父亲交给证人施工，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系水业公司的施工班组之一，2020年3月27日，被告与水业公司签订工班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系水业公司2020年度施工班组，承建水业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水业公司施工所有工程（不含水业公司提供材料、设备、机械），执行水业公司的管理制度，服从水业公司的管理、监督、考核。经过招投标中标工程，由双方协商一致，另订合同确认，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每一施工班组交纳施工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作为履约、质量、安全、民工工资等保证金，施工工班退出后，最后一只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并签字满两年，保证金无息退还。被告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水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所造成损失由被告负责。被告班组考核不合格，或出现重大影响水业公司声誉、损害水业公司利益，水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所造成损失由被告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20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10万元。2020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在水业公司的工班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先支付被告押金10万元，被告把押金发票交给原告，以后由原告向水业公司收回10万元押金。原告支付原告转让费7万元，所有土方、安装工程终生归原告经营管理。双方签字后，被告应最好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原告（或原告代表）为该工班的负责人。原告履行押金和转让费用，被告保证原告在诸暨市水务集团的土方、安装工程的有效存续。双方如果有一方违反本协议所陈述和保证，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则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案外人郭星光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当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2万元，微信转账5万元，共计7万元。       2020年9月14日，被告中标了水业公司的诸暨市新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横四路工程。2020年9月22日，被告中标了水业公司的支6路、支7路工程。2020年9月27日，被告中标了水业公司的陶朱街道联合村花山DN200球墨管改造工程。除了支6路、支7路工程由案外人宋灿明实际施工外，其他两个工程均由原告施工完成，工程款已结清。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20年8月21日，案外人方秀良中标了水业公司的陶朱街道金村镀锌管改造工程，被告于2020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将该工程的市政工程预算书拍照发给原告父亲俞光禄。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该工程其确实进过场，但后来没有做，村里面不让其施工，跟村里面做污水工程有冲突，据了解后来是做污水工程老板的表兄弟做的。       还查明，被告目前在水业公司的施工班组资格已被取消。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被告交付给其的保证金收据二份（金额共计10万元）提交给本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由被告在水业公司中标后，再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一次性收取了7万元的转包费用以及10万元的保证金，而中标的给排水线路管道安装改造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因原、被告均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上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无评判必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押金10万元以及转让费7万元，被告均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与水业公司签订的工班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不能转包，否则水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被告仍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对合同无效显然存在过错。原告未向水业公司核实即向被告承包工程，实际履行的过程中也明知在水业公司参与工程摇号中标以及结算工程款等均需以被告的名义，对合同签订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此也存在过错，同时考虑到原告已实际施工了被告中标的两个工程并结算了相应的工程款，使被告丧失了经营上述工程获取利润的机会，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万元，本院酌情支持被告赔偿原告已支付的17万元自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之日（2021年3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辩称，即使转让协议无效，其也不存在过错，在签订协议时已将所有的情况，包括工程不能转包、不能更名等，充分告知了原告。本院认为，被告在明知不能转包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即使已将所有情况告知，对合同无效天然存在过错，对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即使无效，其也无需返还押金和转让费，其已将押金收据交给原告，可由原告条件成熟后自行向水业集团退取，其会予以配合，对于转让费，在实际操作中，其已将工程交给了原告施工，原告也完成了施工，相当于实际已交付完毕，这是不可逆转的。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关于押金退还的约定自然也无效，且水业公司处的押金系由被告交纳，所担保的工程质量不仅包括原告施工的两个工程，还包括至少过去两年由被告中标的其他工程，同时原告已将相应的保证金收据提交给本院，被告可向本院领取收据，在符合条件时自行向水业公司退还。当然，如果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向水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可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过错程度向原告主张权利。对于转让费，从公平角度来看，该费用并不仅是针对某几个工程，而是针对长期工程转包的费用，现原告仅施工两个工程，不能认定被告已履行完毕全部的合同义务，且该两个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已在损失赔偿中予以了考量，同时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被告取得的转让费依法也应当予以返还，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原告俞雅棋与被告陈惠泉在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陈惠泉安装工班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       2、被告陈惠泉应返还原告俞雅棋转让费7万元及押金10万元，合计17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21年3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俞雅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原告俞雅棋负担675元，被告陈惠泉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傅刘强    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徐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