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执复5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北街。法定代表人：高军，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被执行人：吴某晖(曾用名吴某辉)，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复议申请人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智晟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中院)(2021)沪01执异23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2018)沪01刑初10号吴某晖集资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生效刑事裁判一案过程中，拍卖被执行人吴某晖实际控制的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乒上通公司)等14家公司的股权(以下称涉案股权)。竞买人智晟公司竞得涉案股权后提出书面异议。智晟公司申请异议称，请求撤销对涉案股权的拍卖，撤销(2018)沪01执1095号之一百一十执行裁定书，并向智晟公司退还拍卖成交款人民币15,459万元(以下币种同)。主要事实和理由：其竞得涉案股权后，经调查发现，拍卖公告对中乒上通公司股东权益价值、社保公积金欠缴费用和对中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乒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价值等文字说明严重失实。其委托评估公司对中乒上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价值为负12,034,000元，与拍卖公告文字说明股东全部权益价值66,675,800元有较大差异；且公司社保欠缴费用和公积金欠缴费用合计金额17,158,861.97元，未在拍卖公告中予以披露；公司对中乒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评估价值为0元，与拍卖公告说明的应收账款评估价值61,379,286.57元有较大差异，故拍卖公告中的相关说明存在严重瑕疵和失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提出如上异议申请。一中院查明，在执行被执行人吴某晖集资诈骗、职务侵占案件中委托上海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银信公司)、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众华公司)对涉案股权进行评估。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日，一中院在“公拍网”上公开进行网络司法拍卖。辅助拍卖机构为上海宝江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称宝江公司)。拍卖公告载明：中乒上通公司等14家公司涉案股权评估总值为22,014.1万元，起拍价为15,409万元。其中中乒上通公司100%股权(出资额为5,000万元)评估值为6,667.58万元。智晟公司以起拍价竞得涉案股权。2020年5月11日，一中院作出(2018)沪01执1095号之一百一十执行裁定：一、解除对中乒投资公司等14家公司股权的冻结；二、中乒投资公司等14家公司的股权所有权归买受人智晟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Q)所有，上述股权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三、买受人智晟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中院另查明，1、宝江公司在涉案股权拍卖特别规定第五条现状拍卖中公示：“本次拍卖的股权标的以银信公司《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50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72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16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73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74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76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81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375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21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22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36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15号》《银信咨报字(2019)沪第449号》；众华公司《沪众评报字(2019第F075号)》、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以该标的的现状进行拍卖，拍卖成交后，该标的及标的公司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财务状况变动、权利义务变动等均由买受人承担。本次拍卖部分标的公司目前正在经营，实际情况与评估时有差异，本次拍卖就拍卖标的物已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已在本次拍卖资料中作了必要的说明。所以请竞买人在拍卖前必须仔细审查拍卖标的物，调查是否存在瑕疵，认真研究查看所拍卖标的物的实际情况，慎重决定拍卖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拍卖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本公司对拍卖标的物所作的说明等，仅供竞买人参考，不构成对标的物的任何担保。”第七条公示：“(一)拍卖标的：1.拍卖标的为：1)中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00万元)；2)天津市中乒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8万元)；3)天津市中乒北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500万元)；4)天津市中乒北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5)天津市中乒北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500万元)；6)天津市北信中乒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0万元)；7)天津市中乒景新汽车装具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万元)；8)天津市中乒北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3,500万元)；9)天津市中乒北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30,000万元)；10)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0万元)；11)天津中乒腾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2,500万元)；12)天津中乒汽车租赁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万元)；13)天津市中乒意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80万元)；14)天津维企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1,000万元)。上述标的合并整体拍卖。经评估，以上标的合并评估值为22,014万元(负值按0计价)，大写人民币贰亿贰仟零壹拾肆万元整，被法院追缴、没收的财产已作扣除。2、标的基本概况：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股东及资本构成、企业资产负债状况及经营状况、需要披露的特别事项说明：①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期投资中富蕴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700,000.00元，投资比例为9%，该部分资产已被处置，本次评估为零。②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30日，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场地及房屋向天津市王顶堤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XXX号大院，占地面积20330.7平方米，建筑面积11045.41平方米，年租金326万元。③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别克品牌授权经销商。根据《别克品牌授权经销商合同》，取得上述经销商代理权无需支付授权费用，因此本次评估不考虑特许经营权的价值。④评估结果：经采用评估方法、评估程序，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30日中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天津市中乒上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出资额5,000万元)价值评估值为6,667.58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仟陆佰陆拾柒万伍仟捌佰元整)。”涉案股权的登记、评估信息，与拍卖公告载明信息相一致。审查中宝江公司述称：本次拍卖部分标的公司目前在经营，实际情况与评估时有差异。涉案股权的拍卖就已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作了必要的说明，异议人在公告期间委托专人查阅了拍卖标的的全部评估报告并签署了《特别规定》，涉案股权的网络司法拍卖，不存在误导和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银信公司述称：对中兵上通公司社保、公积金欠缴问题，异议人委托的评估公司将账外负债纳入评估范围，但未提供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事实认定证明，仅为测算数值，不能改变银信公司对中乒上通公司股权评估报告的结论；中兵上通公司对中乒投资公司应收账款问题，因中乒投资公司未破产清算，该应收款不能评估为0元。异议人在司法拍卖后提供的自行委托的审计报告，难以改变银信公司对中乒上通公司涉案股权已出具的评估结论。一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司法拍卖中竞买人的注意义务与法院披露责任的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由于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以及瑕疵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但拍卖时的技术水平不能发现或者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的除外。应当指出，网络司法拍卖应当以基本披露为原则，补充披露为例外。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涉案股权的网络司法拍卖，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异议人以起拍价购得涉案股权后，另行委托审计单位对部分涉案股权作出的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撤销涉案股权网络司法拍卖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拍卖辅助机构对涉案股权的评估、拍卖情况说明，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智晟公司的异议申请。智晟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1)沪01执异23号裁定，支持其异议申请。复议理由：一、网络司法拍卖对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致其购买目的不能实现。1.未披露中乒上通公司欠缴巨额员工社保、公积金相关信息。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6月30日中乒上通公司欠缴社保9,158,298.89元、公积金8,000,563.08元，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以及拍卖公告均未作说明。2.对中乒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严重失实。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中乒上通公司对中乒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为0，但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显示为61,379,286.57元，与实际严重不符。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的相关不实信息导致其对涉案股权的价值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中乒上通公司的股权价值为-12,034,000元，网络司法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以及拍卖公告均显示股权价值为66,675,800元，比实际价值高出8,000万元，致其蒙受巨额损失。综上，其委托的评估公司具有专业资质，出具的报告应当作为证据被采信。二、一中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而非“瑕疵说明严重失实”，一中院认为涉案股权的网络司法拍卖已经就相关瑕疵以及责任承担予以公示说明，不适用《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系错误。网络司法拍卖公告对拍卖财产如实作出说明是基本义务，并非补充披露事项，一中院认定“司法拍卖以基本披露为原则，补充披露为例外”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一中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智晟公司在异议阶段提出的涉案股权中相关公司应收账款的问题，经查司法评估公司业已作出说明且具有一定合理性。现复议中重申原意见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智晟公司在参与网络司法拍卖竞买之后，再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对拍卖标的再行评估，鉴于该报告在程序上欠妥，以及相关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故该报告的证据效力一中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中院根据司法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意见，认定网络司法拍卖的公示内容并非严重失实，有事实依据，本院表示认同。关于复议申请中主张拍卖公告未能披露涉案股权中相关公司欠缴社保、公积金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拍卖通常实行“买者自慎”原则，允许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瑕疵声明免责。司法拍卖公司在“拍卖特别规定”已经公示，“竞买人一旦作出拍卖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现智晟公司以其竞拍后发现涉案股权存在遗漏事实的瑕疵为由主张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智晟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沪01执异23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全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马 红书记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