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5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东路56号。负责人：蔡雪峰，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吴城村（东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康永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负责人：闫建磊，系该破产清算项目负责人，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岩，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大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玲、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冀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破产债权76021929.82元（本金29692177.20元、利息40920628.13元、迟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5175346.49元、诉讼费233778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复利数额错误；2、诉讼费233778元依法为破产债权，且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判决未予确认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175346.4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天力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一审判决利息复利的问题，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二、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问题，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维持一审判决；三，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7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是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通知，法发（2007）16号第29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人民法院应当将运输的诉讼费退还给原告，再由人民法院直接向被告收取。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即便是诉讼费也应当是原审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退还诉讼费，然后由法院向被告收取。本案中因涉及到破产程序，所以法院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光大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76021929.82元（本金29692177.20元、利息40920628.13元、迟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5175346.49元、诉讼费23377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原告光大银行石家庄分行与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光石综授字20150137号《综合授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6000万元，具体授信额度为：银行承兑汇票600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6月3日止。该协议约定采取如下担保方式：保证人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郭小建、张敏娜与原告光大银行签订编号为光石最高字20150240号、光石最高字20150241号、光石最高字201502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被告天力公司与原告光大银行签订了编号为光石最高字2015024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天力公司对《综合授信协议》下产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担保，被告天力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2017年2月21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初246号判决书，判决：一、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9692177.2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为7703520.01元；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止以29692177.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及复利）；二、被告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郭小建、张敏娜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被告天力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终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光大银行申请执行，2018年5月31日法院扣划被告天力公司109200元，用于缴纳执行费及发放执行款。其中执行费105030元，执行款4170元。另查明，2020年8月21日，被告天力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冀05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天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020年10月9日，原告光大银行向管理人申报了普通债权76021929.82元，并提供了债权形成原因及计算方式。管理人初步审查将7021929.82元全部确认为普通债权。2020年10月16日被告天力公司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申请，经管理人进一步审查，2020年12月10日，管理人作出（2020）辰破管字第11-22-103号《通知书》，确认62724644.75元为普通债权，对原告光大银行申报债权中的13297285.07元不予确认。原告光大银行不服，形成本讼。原审认为，首先，原告光大银行与被告天力公司就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9692177.2元及利息7703520.01元（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为破产债权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复利的计算方法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7）冀01民初246号判决书明确载明：一、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9692177.2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为7703520.01元；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止以29692177.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及复利）；二、被告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郭小建、张敏娜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河北佰裕东面业有限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利息及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29692177.2元。该生效判决未确定复利的结息方式，原告光大银行也未提供按月计收复利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对于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当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酌定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以2969217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按月结息方式计算利息及复利，金额为26348893.07元。被告天力公司对原告光大银行按月结息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最后，关于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5175346.49元是否应列为破产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的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2017）冀01民初246号判决书并未确定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的原则。其次，《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于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5175346.49元列为破产债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对被告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为63744590.28元（本金为29692177.2元，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为7703520.01元；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的利息及复利26348893.0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光大银行是否对被上诉人天力公司享有76021929.82元的破产债权，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已经生效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事项，在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对上诉人光大银行按月结息的计算方式无异议的情况下，原审针对该生效判决未确定复利的结息方式，上诉人光大银行也未提供按月计收复利的法律依据的实际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酌定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以2969217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按月结息方式计算利息及复利确定数额为26348893.07元并无不妥。关于原审未予认定上诉人主张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175346.49元不属于破产债权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在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正确。从债权公平清偿的角度分析，公平是破产应当实现的最为重要的目标，当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通过破产程序确保同一性质的债权之间能够平等受偿。上诉人光大银行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主张系一般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实际情况，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原审对该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诉讼费233778元，应否确认为破产债权问题。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33778元的负担明确为包括被上诉人天力公司在内的四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将该诉讼费确定为破产债权无异议。原审遗漏该判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的规定，本院将诉讼费233778元确认为上诉人光大银行对被上诉人天力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综上所述，光大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对被上诉人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为63978368.28元（包括：本金29692177.2元，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为7703520.01元；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的利息及复利26348893.07元，诉讼费233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负担80元，被上诉人邢台天力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孙瑞刚审判员 刘登标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赵兴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20］18号修正，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2020年12月29日公布、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七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2002年7月30日）第六十一条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一）行政、司法机关对破产企业的罚款、罚金以及其他有关费用；（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三）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四）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所支出的费用；（五）破产企业的股权、股票持有人在股权、股票上的权利；（六）破产财产分配开始后向清算组申报的债权；（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八）债务人开办单位对债务人未收取的管理费、承包费。上述不属于破产债权的权利，人民法院或者清算组也应当对当事人的申报进行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