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洪法，男，197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曹恒，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桂凤，女，196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洪法因与被上诉人柴桂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洪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桂凤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喷丝板和模头的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同时也未明确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1.不应认定《合同书》在2020年5月19日解除，否则违背了柴桂凤真实的意思表示，与柴桂凤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相违背。柴桂凤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而不是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在2020年5月19日解除。柴桂凤在一审中从未主张《合同书》在该日解除，同时柴桂凤在之后曾于2020年7月7日、7月16日向费洪法发送了两份催告函，载明如果费洪法不能及时提供生产许可证等证件其会要求解除合同，表明柴桂凤也不认为《合同书》已在该日解除。结合费洪法亦不认可该事实，故不应确认《合同书》在2020年5月19日解除。2.柴桂凤一审提交的柴洪达和费洪法的录音中，费洪法之所以在和柴洪达的录音中说“你也回去商量一下，你想退就退吧”，是基于当时的市场环境下，涉案物品处于热销的状态。同时费洪法希望柴洪达回去后和柴桂凤商量后决定，但柴桂凤本人从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柴洪达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代表柴桂凤的意见。且经其回忆，在录音后半段其曾提出第二天去柴桂凤厂里检查设备，其怀疑相关内容被故意删去了。事实上，在录音第二天即2020年5月20日下午两点多，费洪法、龚星华、沈某、王阿兴等人到柴桂凤处检查设备。当时对方除了柴桂凤、柴洪达外还有约5人在场。经检查后没有发现供应的模头、喷丝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柴桂凤提出更换一块喷丝板试验一下能否解决问题，费洪法为此更换了一块喷丝板。当时双方讲好，以后没有质量问题柴桂凤不要再找费洪法。综上，双方在2020年5月19日及以后均未就解除合同形成一致意见，柴桂凤也未举证证明费洪法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没有约定解除或者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不应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柴桂凤辩称：双方已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手机通话和微信聊天方式确认买卖合同解除，其公司业务员也于2020年6月1日、6月2日两次联系费洪法退款，费洪法一直未退款。其听朋友说销售该设备需要许可证，可以再给对方发函，就又写了催告函。综上，因费洪法所供的喷丝板和模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生产合格的产品，其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费洪法返还柴桂凤已支付的货款1150000元；3.判令费洪法接受柴桂凤退回不合格设备。一审中，柴桂凤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书》一份，证明柴桂凤与费洪法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喷丝板模头买卖合同。费洪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柴桂凤于2020年5月13日向费洪法汇款1150000元。费洪法对收到货款1150000元予以认可；3.2020年5月19日柴桂凤弟弟柴洪达与费洪法的手机通话录音，录音中柴洪达与费洪法交涉设备质量问题，后费洪法称“对，你也回去商量一下，你想退就退吧。”费洪法对该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作出上述表示后，柴洪达未予以任何回复。4.2020年5月19日柴洪达与费洪法的微信聊天记录，柴洪达称“费老板，你赶紧商量了把钱退过来吧！我们损失已经不小了！不是你的质量问题，我们已经可以生产五六天了！”费洪法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在收到该信息后去现场查看，认为其提供的设备无质量问题，系由于柴桂凤组装调试不当，后为其更换了一块喷丝板，并讲好如果下次没有发现明确的质量问题，双方不再具有任何的争议。费洪法对此未提供证据，柴桂凤亦不予认可；5.柴桂凤公司员工顾剑峰于2020年6月1日、6月2日与费洪法的通话记录，证明两次致电费洪法要求解决模头喷丝板的质量问题。费洪法称不记得是否有过该通话；6.柴桂凤于2020年7月7日、7月16日两次向费洪法邮寄的《关于要求限期提供设备合格证明的催告函》，证明其催告费洪法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否则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款等。费洪法认可收到催告函，但辩称交易发生在疫情期间，此类物资的买卖行为均不具备相关证书，且柴桂凤对此系明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3日，（甲方）柴桂凤与（乙方）费洪法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向乙方订喷丝板和模头一套，孔为0.28，乙方保证质量，如有质量保退或保换。价格一百一十五万元正。”合同签订后，柴桂凤向费洪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50000元，费洪法交付货物。2020年5月19日，柴桂凤通过弟弟柴洪达与费洪法交涉货物质量问题，费洪法同意退款，但至今未支付，柴桂凤于2020年7月7日、7月16日两次向费洪法邮寄《催告函》，要求限期提供设备的生产许可证、营业许可证、产品合格证等，否则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柴桂凤与费洪法订立关于模头喷丝板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费洪法应按照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喷丝板和模头。柴桂凤按约付款、费洪法交货后，双方因质量问题多次交涉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在柴洪达与费洪法手机通话时，费洪法同意退款，视为同意解除其与柴桂凤的买卖合同并退货退款。虽然柴洪达在电话中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其已通过微信要求费洪法退款，故费洪法同意退款系其对柴洪达要求退款的回应，柴洪达、柴桂凤无需再行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柴桂凤与费洪法于2020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喷丝板和模头的买卖合同；二、费洪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柴桂凤返还货款1150000元，并自柴桂凤处取回喷丝板模头一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75元，由费洪法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柴桂凤没有提交新证据，费洪法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和费洪法是一个镇上的，是初中同学和朋友关系。我以前是从事机械维修工作的，2020年5月19日晚上我接到费洪法的电话，叫我去看一下机器什么情况。我对设备的用途是知道的，但对设备的调试不懂，所以我就另外叫了之前的同事顾志明,在第二天下午两点跟费洪法一起去华西镇的纺织厂，我不知道纺织厂是谁的。去之前费洪法带了个喷丝板，当时设备是停机状态没法调试，然后就上下看了看设备，也没有维修。现场把喷丝板拆了下来，新的喷丝板是带过去但是没有调还，新的喷丝板就放在那里了。后来费洪法跟对方沟通说以后喷丝板没有质量问题，就不要打电话给他。”对沈某的证言，费洪法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在2020年5月20日其根据柴桂凤的要求上门检查设备,没有发现质量问题，并且根据柴桂凤的要求更换一块喷丝板试试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果以后没有质量问题双方之间不存在纠纷。所以，双方的合同在2020年5月19日没有解除。柴桂凤质证称，1.沈某与费洪法系同学和朋友，其证言不足以采信。2.费洪法方并未于2020年5月20日上门维修设备，仅在2020年5月19日来过一次，但是现场仅是看了看设备，并没有更换喷丝板，所以费洪法陈述更换了喷丝板不符合事实，也与和柴洪达的电话录音内容不吻合。根据证人证言费洪法是在2020年5月19日前去现场查看设备但无法解决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其与柴洪达通话表示“你也回去商量一下，你想退就退吧”。综上，沈某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对沈某证人证言，本院认证为：因沈某与费洪法系同学和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相关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费洪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柴桂凤陈述2020年5月19日柴洪达与费洪法手机通话是在下午16：00左右、微信聊天时间是在下午18:19。费洪法提出，因其与柴洪达手机通话发生于微信聊天之前，故手机通话过程中其表示的“你也回去商量一下，你想退就退吧”并非是对柴桂凤解除合同的回应。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柴桂凤和费洪法签订的合同约定，费洪法对其提供的设备承诺“乙方保证质量，如有质量保退或保换。”根据2020年5月19日柴洪达与费洪法手机通话及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及退货退款问题进行了磋商，费洪法在与柴洪达电话通话过程中提出“你也回去商量一下，你想退就退吧”，当天柴洪达即微信回复费洪法要求退款，应视为当日双方对解除合并退货退款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应确定当日双方合同解除。费洪法提出上述录音内容有删减，未提交证据佐证，另其认为柴洪达不能代表柴桂凤的意见，但磋商过程中费洪法明知柴洪达代表的是柴桂凤，而柴桂凤亦追认柴洪达相关行为，故费洪法上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费洪法还提出柴桂凤于2020年7月7日、7月16日两次向其发送催告函，柴桂凤解释为双方合同解除后费洪法迟迟未退款，其公司员工于2020年6月1日、6月2日两次致电费洪法、其也两次发催告函，目的均是催告费洪法积极退款，故该发函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同未解除的依据，对费洪法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费洪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费洪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张朴田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