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再47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原审原告：王乔伊，男，汉族，1981年3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刘莹，女，汉族，1983年2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彦哲，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乔伊与原审被告刘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96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沪检二分民监［2021］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作出(2021)沪02民抗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原审原告王乔伊尚在服刑，依据原审被告刘莹同意不开庭审理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属特殊情形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采用书面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966号民事调解书扰乱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理由如下：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沪0106刑初1786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786号刑事案”)作为新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乔伊与刘莹之间并不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1786号刑事案所认定的事实，王乔伊以20万元先后10次循环转账至刘莹交通银行账户，制造向刘莹账户转账200万元的虚假银行转账记录，刘莹实际未获得任何钱款。嗣后，王乔伊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刘莹、王乔伊在该案调解过程中均未尽如实陈述义务，向审判人员隐瞒了相关事实，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遂出具民事调解书，确定刘莹应归还王乔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王乔伊的行为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1786号刑事案判决书认定王乔伊的相关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有鉴于此，(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966号民事调解书系基于错误的事实，确定了刘莹履行偿还虚高借款数额的义务，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理应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刘莹在审理中表示，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原审是虚假诉讼，不同意原审原告王乔伊原审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要求再审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原审原告王乔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莹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等。原审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莹于2015年12月5日前归还王乔伊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0，000元和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二、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刘莹承担。再审审理中查明：2020年9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6刑初178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在认定该案被告人王乔伊诈骗犯罪事实中载明：2015年10月9日，刘莹将其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上海市闸北区(现为静安区)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租用居住公房)产权登记至刘莹名下。之后王乔伊与刘莹持王乔伊向刘莹出借200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共同至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王乔伊将被害人刘莹的109万元债务转让至其名下，并由刘莹出具从王乔伊处借得20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10月28日止，月利率1％，利息1万元，本息须于2015年10月28日归还，如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人刘莹应向出借人王乔伊支付违约金2万元。同年14日、15日，王乔伊以20万元先后10次循环转账至刘莹交通银行账户，刘莹实际未获得任何钱款，制造向刘莹账户转账200万元的虚假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10月15日，刘莹出具收到200万元的收条。2015年11月2日，被告人王乔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借条、收条、抵押登记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请求法院判令被害人刘莹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015年11月30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案，并与上海市闸北区联合调解委员会对该案进行联合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审判人员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未尽如实陈述义务，向审判人员隐瞒了王乔伊受让刘莹债务，王乔伊向刘莹实际出借109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王乔伊向审判人员陈述称，其向刘莹出借200万元，刘莹已收到借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莹未按期归还，刘莹向审判人员陈述称，其对王乔伊陈述的借款经过、金额及王乔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同时复述了借款经过及金额，并提交了交通银行交易清单、银行卡、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证明已实际获得借款200万元，王乔伊对刘莹提交的证据材料亦无异议，双方自愿调解。同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王乔伊与刘莹达成协议：……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害人刘莹仍未归还被告人王乔伊钱款，王乔伊一方面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刘莹归还200万元及支付利息1万元、违约金2万元，另一方面又担心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要求刘莹将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偿债务，并称仅系产权挂名，并不实际占有、控制该房屋。其间，被告人王乔伊的妻子姚馨又向刘莹出借1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王乔伊与被害人刘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刘莹将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170.0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乔伊，2016年3月17日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并未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期限、腾空房屋、验收交接、违约责任等事宜，王乔伊亦未支付任何购房款。2016年1月4日，被告人王乔伊以刘莹抵押所担保的债务已经履行为由，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注销房屋抵押权；同日，被告人王乔伊、被害人刘莹向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屋买卖产权变更登记，即由转让人刘莹向受让人王乔伊转让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2016年1月8日，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登记，将上述房屋权利人变更为王乔伊。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2016年1月8日价值21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已经生效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6刑初178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实原审原告王乔伊在原审中诉请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等均为王乔伊以20万元先后10次循环转账至刘莹交通银行账户制造虚假流水，刘莹实际未获得任何钱款，王乔伊所持20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原审原告王乔伊系以虚假的资金流水作依据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实现向刘莹索取虚假借贷资金从而诈骗其房产的目的，故原审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原审诉讼应认定为虚假诉讼，原审民事调解协议扰乱司法秩序应予撤销。考虑到原审诉讼双方对虚假诉讼事实均系明知，双方在原审审理中共同作了不实陈述，故本院决定原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共同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96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乔伊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60元，由原审原告王乔伊和原审被告刘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文怡审 判 员 王 毅审 判 员 王亚勤法官助理 周加佳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