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智冉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河东街29号1栋1楼3号。法定代表人：郑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宏，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5层1505号。法定代表人：张珊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如枫，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智冉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江湖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智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宏，被上诉人房江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如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未依法调查取证，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一）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剥夺了智冉公司的基本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智冉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的相关应诉资料后，即委托代理人在庭前到法院阅卷，但因房江湖公司未提交除双方合同等立案证据之外的其他核心证据，而是在开庭时才突然提交，导致智冉公司无法在庭前对房江湖公司的全部证据进行核对，因此智冉公司的代理人更无法在开庭质证时对房江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发表意见。庭后，智冉公司发现无法对其上述证据中涉及“张倩”、“罗菲杨”签字的真实性进行辨识，亦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剥夺了智冉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未依法调查取证，程序严重违法。因智冉公司并非案涉项目开发商，但案涉《物业经纪代理服务合同》项下经纪代理房源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房款收取均由开发商成都融创文旅城投资有限公司直接与购房客户对接，故智冉公司无法对案涉代理房源的成交情况完全掌握。因此，为查明案涉代理房源成交情况的基本案件事实，并核对房江湖公司所主张的成交房屋是否客观属实，因此需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相应房屋的网签备案信息，但智冉公司不是网签备案的当事人，造成智冉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该证据。为此，智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都江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相应房屋的网签备案信息，但一审法院也未依法履行调查取证职责，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对账结算明细表”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成销房屋、房屋价款及佣金所依据的“对账结算明细”、“客户确认书”、“成销确认书”证据真实性尚未核实，且智冉公司对签字真实性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径行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同时根据目前和开发商融创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情况，针对房江湖公司主张的成交房屋xx、xx、xx，根据融创公司反馈情况，该3套房屋目前并未通过渠道审核，亦无法认定为房江湖代理的成销房屋。因此上述证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房屋代理成销情况，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按照双方《物业经纪代理服务合同》第4.1.4条及4.1.6条之约定，具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授权代表为“廖勇”，“张倩”和“罗菲杨”均无权参与或确认结算事宜，其签订行为不能对智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结算单亦不能作为认定结算金额的有效依据。（三）按照双方《物业经纪服务合同》第8.3条约定，结算佣金的前提条件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因此即使是“成销确认书”所涉及的房源确系房江湖公司推介成交，也无法证明购房客户已经将首付款全部支付完毕，亦无法证明智冉公司结算佣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房江湖公司以“成销确认书”主张支付佣金的依据明显不足。（四）按照双方《物业经纪服务合同》第8.4条约定，即使是智冉公司欠付部分佣金，其付款前提也是需要房江湖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在其未履行开票义务前，佣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房江湖公司辩称，一、智冉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对账结算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对账结算明细表由智冉公司签字确认其目的是为了确认成交房屋的情况以及智冉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的金额是合同第8.4条约定的重要依据，智冉公司的人员会在项目现场根据房屋成交情况确认无误后才会签署相关结算资料，智冉公司自己签署确认的对账结算明细表当然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符合事实情况也符合合同约定。二、智冉公司在上诉状提到结算佣金的前提条件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恰好《成销确认书》中清晰的载明了房屋的成交时间、首付款支付时间及首付款支付金额，并由智冉公司签字确认，因为《成销确认书》的作用本就是用来确认房屋已经成功销售并达到结算条件的，故《成销确认书》足以证明其上载明的房屋已经达到了结算佣金的条件。三、智冉公司提到只有廖勇才有权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合同4.1.3到4.1.6条明确约定了罗菲杨、张倩也可以代表智冉公司签署结算资料。事实上，廖勇自始至终从未在任何结算资料上签过字，均是由罗菲杨、张倩进行签字确认。房江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冉公司立即向房江湖公司支付服务费403747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智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1日，房江湖公司作为乙方与智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物业经纪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由房江湖公司为智冉公司代理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的成都文旅城（备案名成都万达城）项目提供独家销售服务，经纪代理服务范围为25套，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结佣条件为房江湖公司推介的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即达到结佣条件。代理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为按签约房款总价的11.5%收取。房江湖公司每15日向智冉公司提供已达到结算条件的《经纪代理服务费结算单》，智冉公司收到该结算单后3日内审核完毕并签字确认返还至房江湖公司，房江湖公司根据该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向智冉公司提供等额发票后7日内智冉公司将经纪代理服务费付至房江湖公司账户。若智冉公司未按照本条款之约定向房江湖公司返还该结算单，则视为智冉公司对该结算金额无异议，智冉公司应严格按照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房江湖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合同同时约定交易流程如下：1、房江湖公司将客户带到销售现场后，智冉公司向房江湖公司签署《客户确认书》（由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张倩或罗菲杨签字确认），以印证客户系由房江湖公司推介；2、达到成销条件2日内，由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张倩或罗菲杨在已确认成交的《成销确认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3、智冉公司依据《成销确认书》向房江湖公司签署《经纪代理服务费结算单》（由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廖勇签字确认），明确每套房屋相应的服务费。4、智冉公司依据《经纪代理服务费结算单》向房江湖公司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二、智冉公司与房江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在原《物业经纪代理服务合同》代理服务范围基础上新增6套房源。三、《成都文旅城（成都万达城）项目对账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明细表》）载明了房江湖公司对16套房屋的推介销售情况。该明细表载明了客户姓名、房号、认购时间、签约时间、合同成交金额、结算比例、结算金额等信息，并由张倩签字确认。该16套房屋佣金共计2025071.59元，并由房江湖公司向智冉公司出具了2025071.59元的增值税发票。房江湖公司提交的另21套房屋的《成销确认书》载明了客户姓名、房号、认购日期、签约日期、成交价、首付款日期、首付款金额等信息。该21套房屋的《成销确认书》由张倩或罗菲杨签字确认。该21套房屋佣金共计2012406.05元。一审庭审结束后，智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客户确认书》中张倩、罗菲杨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物业经纪代理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江湖公司以《结算明细表》及《成销确认书》作为佣金支付依据主张智冉公司向其支付4037477.68元佣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智冉公司抗辩其与房江湖公司未进行有效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且智冉公司不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商，其与开发商之间的代理关系亦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不清楚房江湖公司完成交易的房源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由房江湖公司推介的客户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即达到结算条件，房江湖公司亦提供了《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予以印证。其中《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均载明了购房者认购房屋的认购日期、签约日期、合同成交金额等信息，《结算明细表》亦明确约定了结算比例、结算金额，《成销确认书》载明了首付款支付日期、首付款金额等信息。且上述资料有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张倩、罗菲杨签名确认，签名字迹与合同中留下的模板笔迹较为吻合。其次，虽智冉公司抗辩张倩、罗菲杨无权代表智冉公司在《结算明细表》中签名，但双方约定张倩、罗菲杨系智冉公司的授权代表可在《客户确认书》、《成销确认书》中签名，而《成销确认书》亦包含了房屋的成交价款、首付款支付日期及金额等关键信息，可反映佣金计提金额。事实上，所有的《结算明细表》均无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廖勇签字，但智冉公司却在另案中依据无廖勇签名，仅有张倩或罗菲杨签名的《结算明细表》向房江湖公司支付了3000余万元的佣金。再次，智冉公司已收到房江湖公司出具的《结算明细表》中共计2025071.59元佣金的增值税发票。最后，智冉公司虽抗辩其不清楚上述资料中是否尚存不应计算佣金的退房房源，一审法院亦责令智冉公司限期提交退房证据，但智冉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将来出现退房情况，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找补，但智冉公司不能以此作为目前拒付房江湖公司佣金的理由。至于智冉公司与开发商之间是否结算问题，亦是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成为阻却智冉公司支付的理由。综上，房江湖公司已尽到了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其主张以上述《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作为佣金支付的依据的证明力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智冉公司关于鉴定上述资料中张倩、罗菲杨签名真实性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即使上述资料中张倩、罗菲杨签名非其本人签名，房江湖公司出示的证据亦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智冉公司应向房江湖公司支付4037477.64元（2025071.59＋2012406.05）元佣金。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智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房江湖公司支付4037477.64元；二、驳回房江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50元，由智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智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都江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位于都江堰市案涉房屋的备案信息情况。根据都江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函《关于越澜山、悦鉴山项目部分房源销售信息情况表》显示前述37套房屋均已签约。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房江湖公司主张智冉公司向其支付4037477.68元佣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是否有程序违法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的性质为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房江湖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符合约定的代理销售行为，智冉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向房江湖公司符合约定的代理服务行为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双方约定结算条件：房江湖公司推介的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即达到结佣条件。并同时约定了服务费支付条件、方式及代理交易流程等。房江湖公司提供的成销确认书等证据载明了认购日期、签约日期、成交价、首付款日期、首付款金额等、项目结算明细表载明了结算比例、结算金额、认购时间、签约时间等信息，上述资料有智冉公司的张倩、罗菲杨签名确认，较为全面地反映了房江湖公司为案涉房屋提供推介服务以及双方对账等事实。其次，虽智冉公司主张结算明细表应由廖勇签字，但在所有《结算明细表》均无智冉公司授权代表廖勇的签字的情况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在另案依据无廖勇签名，仅有张倩或罗菲杨签名的《结算明细表》向房江湖公司支付了3000余万元的佣金。且智冉公司已收到房江湖公司出具的《结算明细表》中共计2025071.59元佣金的增值税发票。由上述事实可知，智冉公司认可房江湖公司已全面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智冉公司依据《结算明细表》向链家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佣金，也说明其认可张倩、罗菲杨签名确认的《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智冉公司向房江湖公司付4037477.68元佣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程序违法的行为的问题。智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对张倩、罗菲杨签字鉴定申请；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房屋的网签备案信息，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均是程序严重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张倩、罗菲杨签字鉴定申请及调取相关房屋的网签备案信息，上文已论述，智冉公司依据《结算明细表》向链家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佣金，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是认可张倩、罗菲杨签名确认的《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因此，一审法院对《结算明细表》《成销确认书》予以采信，未准许智冉公司对《结算明细表》《客户确认书》《成销确认书》中涉及张倩、罗菲杨签字鉴定申请，正确。同时，本案二审中已经同意了智冉公司调取相关房屋的网签备案信息，调取备案信息进一步证明房江湖公司实际完成了相应的经纪服务。故本院对智冉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智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0元，由成都智冉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