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贵，男，1993年X月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瑜萍，女，1983年X月X日出生，壮族。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捷，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俊梨，女，1986年X月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良丰，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宗贵、黄瑜萍因与被上诉人苏俊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9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宗贵、黄瑜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9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苏俊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苏俊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严重脱离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苏俊梨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周宗贵多次向苏俊梨借款合计97800元，该查明的事实并无任何直接证据支持。基于苏俊梨与周宗贵曾系恋人的关系，结合苏俊梨以周宗贵诈骗钱财的理由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无法立案的情况下，转以民间借贷为由进行民事诉讼，表明周宗贵与苏俊梨的款项来往系苏俊梨主动赠与的法律行为。恋人之间的赠与非常合理，赠与不需要事先约定，而一审法院认为周宗贵接受这种赠与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的审理意见难以让人理解。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数额、币种、方式、利率、期限等借贷合意，亦无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系苏俊梨的主动赠与，并非主张清偿旧债或其他债务，该抗辩理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具人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仅有转款凭证的情况，法院不宜直接认定为民间借贷，必须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析。苏俊梨仅有转款凭证，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苏俊梨陈述周宗贵向其借钱购房，但周宗贵并未购买任何房产。加之，苏俊梨在明知周宗贵、黄瑜萍登记结婚的情况下仍向周宗贵转款，应视为周宗贵与苏俊梨之间的个人财务纠纷，不应由黄瑜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俊梨答辩称：一、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苏俊梨提供的银行账号户名、身份信息与支付宝交易金额信息一一印证，周宗贵利用恋爱感情关系，先后多次向苏俊梨借款101800元，其中4000元虽无转账记录，但实际上以现金方式交付。周宗贵多次以口头方式向苏俊梨借款，基于其与苏俊梨的感情基础，未向苏俊梨出具书面借条亦在情理之中。周宗贵与苏俊梨是否系恋人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周宗贵、黄瑜萍称该款项往来系对周宗贵的个人赠与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苏俊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QQ聊天记录等证据已经证实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周宗贵承认系其向苏俊梨借款，并同意事后补借条，请求苏俊梨理解其需要还贷、养家、妻子准备生产等特殊情况，甚至恳请苏俊梨同意延缓还款时间。二、周宗贵对苏俊梨所负部分债务，发生在周宗贵与黄瑜萍婚姻存续期间，系周宗贵与黄瑜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底周宗贵向苏俊梨借款61200元，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予以确认该款用于周宗贵、黄瑜萍所购房屋每月还贷。黄瑜萍主张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苏俊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周宗贵向苏俊梨偿还借款40600元；二、判令周宗贵、黄瑜萍向苏俊梨偿还借款61200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周宗贵、黄瑜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俊梨与周宗贵于2014年6月在福建省工作时认识，后来发展为男女朋友，双方曾是恋人关系。周宗贵和黄瑜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周宗贵分多次向苏俊梨借款共计97800元，苏俊梨通过银行以及支付宝转账方式悉数向周宗贵交付前述借款，具体为：（1）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苏俊梨通过其62170018200101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周宗贵621700183001030####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共计交付26600元，明细为：于2014年7月3日交付500元，于2014年7月4日交付500元，于2015年1月9日交付2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交付100元，于2015年1月18日交付1500元，于2015年2月1日交付2000元，于2015年3月29日分两笔交付15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交付5000元；（2）2014年10月12日和2014年11月30日，苏俊梨通过其62321118200033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周宗贵62170018300103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分别交付500元和1500元，合计2000元；（3）苏俊梨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其62366833700006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周宗贵62170018300103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交付5000元，于2015年12月15日通过其62366833700006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周宗贵62366818300054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交付3000元，合计8000元；（4）苏俊梨通过其所绑定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3668337000064####的支付宝账号向周宗贵交付借款共计61200元，具体为：于2016年1月21日交付4000元，于2016年2月5日交付1500元，于2016年3月24日交付4000元，于2016年4月12日交付4000元，于2016年5月9日交付3000元，于2016年5月22日交付1000元，于2016年6月9日交付2800元，于2016年6月28日交付3000元，于2016年6月29日交付6000元，于2016年7月2日交付2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交付2000元，于2016年8月5日交付5000元，于2016年8月10日交付1000元，于2016年8月20日分两笔交付1500元，于2016年9月10日交付4700元，于2016年9月17日交付400元，于2016年10月3日交付3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交付3000元，于2016年10月29日交付5000元，于2016年11月8日交付3000元，于2016年11月29日交付3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交付1000元。此外，苏俊梨于2014年6月24日通过其621700182001011####的建设银行账号分两笔取现2000元，合计4000元，但并无该款交付周宗贵的记录。对于本案借款，因苏俊梨与周宗贵曾为恋人关系，苏俊梨未要求其出具借条或其他债权凭证，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周宗贵分文未还，苏俊梨多次催告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苏俊梨与周宗贵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苏俊梨主张周宗贵共计向其借款101800元，并以银行转账凭据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从苏俊梨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据来看，其中2014年6月24日分两笔取款的4000元并无转账的记录，周宗贵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将该款交付周宗贵，除该款以外，证据证实苏俊梨共计向周宗贵交付了97800元款项，周宗贵承认仅收到8000元，且苏俊梨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的证据为复印件，但苏俊梨提交的证据13证实了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3668337000064####的户名及身份信息为苏俊梨，且该证据与苏俊梨主张的支付宝交付部分金额能一一佐证，因此，应认定苏俊梨已完成其交付借款97800元的举证义务，而周宗贵、黄瑜萍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周宗贵、黄瑜萍辩称本案款项并非借款，应为苏俊梨基于与周宗贵双方系恋人关系向周宗贵的赠与，但周宗贵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有赠与的约定，且周宗贵作为一名有工作的成年男性，无故多次接受苏俊梨的赠与，这明显不合情理，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虽然苏俊梨未提交借条或欠条等债权凭证，但97800元款项交付的事实存在，鉴于苏俊梨、周宗贵曾为恋人关系，周宗贵未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在常理之中，现苏俊梨能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借款的交付实践，若还要求其提供借条等形式要件，实属过于苛求。综上，依法应认定苏俊梨与周宗贵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多少，周宗贵应向苏俊梨偿还多少借款的问题。苏俊梨主张周宗贵应分别偿还借款40600元及61200元，合计101800元，但苏俊梨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40600元中的4000元款项已交付周宗贵，故该4000元不能认定为借款。因此，苏俊梨与周宗贵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97800元。借款后，苏俊梨多次催款，周宗贵分文未还，合法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且理应清偿，因此，周宗贵应向苏俊梨偿还借款97800元。三、关于黄瑜萍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偿还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周宗贵向苏俊梨借款的时间段为2014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19日，而黄瑜萍与周宗贵于2016年2月2日登记结婚，因此周宗贵于2016年2月2日起向苏俊梨的借款均发生在周宗贵与黄瑜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2日起，周宗贵共计向苏俊梨借款57200元，该部分借款应认定为周宗贵、黄瑜萍的夫妻共同债务，苏俊梨所主张的61200元中于2016年1月21日交付的4000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瑜萍辩称对本案借款不清楚，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其并无57200元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的证据提交予以佐证，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所规定的两项除外责任的情形，故上述57200元借款应属周宗贵、黄瑜萍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瑜萍应对周宗贵所欠苏俊梨的572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宗贵偿还苏俊梨借款97800元；二、黄瑜萍对上述第一项周宗贵所负债务中的572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苏俊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元（已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规定减半收取，苏俊梨已预交），由苏俊梨负担46元，周宗贵和黄瑜萍共同负担1122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主张外，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宗贵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关系是否存在；如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则是否属于上诉人周宗贵与黄瑜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瑜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俊梨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支付宝交易信息等证据均能证实，苏俊梨已向上诉人周宗贵交付了97800元，该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践性构成要件。苏俊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佐证，均已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与还款意思表示，虽未有借贷合同或借据借条等书面借贷材料，但不影响口头借贷合同行为的成立与生效。苏俊梨已完成证明周宗贵向其借款97800元的基本举证责任。苏俊梨与周宗贵虽曾系恋人关系，但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基于恋爱感情基础而未出具书面借贷合同或借条借据，亦属合情合理。周宗贵以上述款项来往系苏俊梨单方赠与为由进行抗辩，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部分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上诉人黄瑜萍与周宗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期间发生的借贷数额为57200元，虽系以周宗贵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并未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故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黄瑜萍抗辩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黄瑜萍与周宗贵共同向苏俊梨偿还57200元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宗贵、黄瑜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周宗贵、黄瑜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莲审 判 员  覃尹柔审 判 员  韦 欣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 伟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