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王某1（张某之子），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72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朝，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8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96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朝，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1、谭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及原审被告张某、王某4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谭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号（以下简称某村×1号院）的被拆迁房屋系王某1所有。《调解协议书》以及《情况说明》可以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虽然王某12与张某户口在该院落，但仅有权居住，并无所有权。拆迁补偿款以宅基地面积及区位补偿价为依据，并非以安置人口数进行补偿。因此拆迁补偿款并非王某12财产，不应作为遗产继承。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谭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谭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某、王某4述称，同意王某1、谭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析出王某12名下的拆迁款，由王某2继承四分之一；2.判令北京市昌平区某×号楼×单元×3号的拆迁安置房归王某12所有，由王某2继承其中的四分之一；3.判令王某1、谭某、王某4将保管的王某12上述财产中王某2应继承的部分交付王某2；4.判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号楼×单元×4号的拆迁安置房归张某所有；5.判令王某1、谭某、王某4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返还王某12房屋租金，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某2变更诉讼请求：1.王某12拆迁款65400元，王某2继承四分之一；2.位于×-×-×3拆迁安置房归王某12所有，由王某2继承四分之一；3.王某1、谭某、王某4保管的王某12上述房屋及拆迁款中王某2应继承的部分交给王某2；4.安置房×-×-×4归张某所有，张某的拆迁款65400元归张某所有；5.王某1、谭某、王某4按照每月4000元给付王某12的房屋租金从2008年6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张某、王某1、谭某、王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请求驳回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1.王某2请求析出的拆迁款，王某1、谭某已经给了张某，有收条；2.王某2要求分割的房屋不是张某的，是王某1、谭某的；3.王某2请求分配某×4号房屋没有法律依据；4.王某2请求支付相应租金没有依据，该房屋属于王某1、谭某所有。王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王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2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三子，分别为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王某1与谭某系夫妻关系，王某4系王某1与谭某之女。王某12于2008年1月4日去世。1992年3月27日，王某3、王某2与王某1签订的《分家单》载明：“立分家单人王某12与三个儿子共同协商同意，将现有房屋分配及赡养老人各承担如下：1.房屋现在谁住着的就归谁所有，但哥三房宅都得有老人一间，许老人不住，不许哥三不给。老人想上哪宅院住，就得让住。……立分家单人，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2001年9月23日，谭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某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某村×1号院《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方应支付乙方地上物补偿款39682元。其中包括经评估机构评估，乙方被拆除房屋作价27928元，附属物作价11754元。2、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5500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500元。（2）周转费暂时发给3个月计5000元，时间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汉民每人每月补助300元，回民每人每月补助350元。房屋周转金发至确定的搬入楼房日期为止。3、以房管局作价通知单上的正规房屋面积为基数，按照人均建筑面积30平方米进行区位补偿，区位补偿价格每平方米1850元。区位补偿面积150平方米，区位补偿款277500元。4、以房管局作价通知单上的正规房屋面积为基数，按照人均建筑面积30平方米进行补贴；补贴系数为0.35。补贴面积26.516平方米，补贴款49054.6元。拆迁奖励25000元。2001年10月8日张某与王某12出具一张收条：“今收到拆迁奖励壹万元正，张某王某122001.10.8”。2007年7月13日，谭某（乙方）与某镇某村委会（甲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其中载明应给予金额：合计金额650006.91元；应扣减金额：已发区位补偿326554.6元、退楼房款325000元、扣购楼房款481000元；应补发金额167452.37元。2021年3月3日，北京市昌平区某街道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村×1号院2007年7月13日宅基地拆迁区位补偿价2180元/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263.31平米。2007年7月13日《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应得拆迁补偿款167452.37元（650006.97元+325000元-326554.6元-481000元）。具体明细如下：1、应给予金额：650006.97元；2、已发区位补偿：326554.6元；3、退楼房款：325000元；4、现购楼房款：481000元。根据2007年7月21日的《某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167452.37元的补发金额已由谭某领取。2007年7月20日张某与王某12出具一张收条：“今收拆迁奖利陆仟元正，张某王某122007.7.20”。谭某表示2001年与2007年的两张收条中的款项就是张某与王某12应获得的拆迁奖励。2007年8月15日，张某与王某12作出情况说明：“现有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老人王某12与张某夫妻共有三子，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各分得老人所建（或买）住宅房屋一处，长子王某3所分房屋门牌号为某村×5号，次子王某2所分房屋门牌号为某村×6号，三子王某1所分房屋门牌号为某村×1号。由于当地政策所定，我们夫妻俩必须与其中一子的户口在一起，长子王某3与次子王某2结婚后把户口单立，我们夫妻俩只能与三子王某1的户口在一起，关系一直很融洽。2001年9月23日，三子王某1所分得房屋×1号被某所拆迁，根据当时的拆迁协议：三子王某1所分住宅房屋照宅基地进行补偿（因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分完家，谁的屋是谁的，我们夫妻俩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我们夫妻俩只享受人均70平方米的平价楼房，房价是1300元/平方米，我们夫妻共可享受140平方米的平价房，当时我们夫妻没有钱来购买，我们夫妻通过仔细地，长时间的协商，决定由三子王某1来购买并归其所有，我们百年之后，任何人都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索要这140平方米的楼房。所以特此留下此证。”张某与王某12对该情况说明进行了签名签日期。王某2对该《情况说明》中，张某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存在异议，遂申请司法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为检材《情况说明》上的“张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张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为此王某2预付了鉴定费6300元。2007年8月17日，某镇某村委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载明：“2001年我村拆迁，某村×1号院村民王某12，张某夫妇当时和其四儿子王某1一家共同居住，该院被拆迁安置人员5人（包括王某12，张某，王某1，谭某，王某4），人均70平米优惠购房指标。今王某12，张某夫妇与四儿子王某1，儿媳谭某来我村调解。二老自愿把每人70平米的购房指标转让给四儿子王某1，儿媳谭某夫妇，并由其购买（房款已从谭某帐户扣除），房屋所有权归王某1，谭某所有，但有二老的居住权力。”但该《调解书》并无王某12与张某的签字，只有某镇某村委会的盖章。2007年8月23日，谭某（乙方）与某镇某村委会（甲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其中载明，应给予金额：合计10908.72元。应扣减金额：无。应补发金额：10908.72元。根据2007年8月29日《某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10908.72元的补发金额已由王某1领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1年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之后2007年政策改变，2001年已经发的补偿款从2007年政策应发的补偿款中直接扣除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某与王某12是否已经处分了自己的拆迁安置房利益。王某3、王某2与王某1于1992年3月27日签订的《分家单》，虽然王某12与张某并未签字，但在该分家单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且在《情况说明》中对《分家单》的主要内容予以确认，故该《分家单》真实有效。张某与王某12于2007年8月15日作出《情况说明》已经通过鉴定证明确属张某签名，并有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予以佐证。因此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真实有效，张某与王某12已经处分了拆迁安置房屋利益。王某2关于房屋归属以及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款，由于张某、王某12、王某1、谭某、王某4均为拆迁被安置人口，因此张某与王某12有权获得拆迁补偿款。某村×1号院在拆迁过程中共计获得660915.69元，张某与王某12应取得的金额为264366.28元。现张某与王某12确已取得了全部的拆迁奖励16000元。剩余金额248366.28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与王某12各自所有124183.14元。王某12所有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由于某村×1号院的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被王某1与谭某领取，故应由王某1与谭某给付给王某3及王某2。因张某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分割，其应分得的份额155228.93元暂由王某1、谭某保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与谭某于判决生效起30日内给付王某3与王某2拆迁款各31045.79元；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12、张某是否享有案涉拆迁补偿款。对此，评述如下：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居住保障性质，是专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双方均认可某村×1号院拆迁时王某12与张某户口在该院落，拆迁补偿协议中亦记载在册人口为5人，张某、王某12、王某1、谭某、王某4均为拆迁被安置人口。王某1、谭某上诉主张应以2007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为准，拆迁补偿款系以宅基地面积及区位补偿价为依据，与王某12、张某无关，对此本院认为，2007年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未否定2001年9月23日谭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某村×1号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某村×1号院的拆迁利益包括人均7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及相应拆迁补偿款，王某12、张某作为某村×1号院在册成员，亦作为拆迁被安置人口，其应与其他家庭成员享有同等的拆迁待遇。其中对于拆迁安置房利益，一审法院结合《分家单》、张某与王某12作出的《情况说明》以及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认定张某与王某12已经处分了拆迁安置房屋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有证据并未表明王某12、张某对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分，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某12、张某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并对王某12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作为其遗产在其继承人之间继承分割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王某1、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高春乾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