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烈君，住台州市黄岩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海，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黄岩鑫磊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16188088X。                法定代表人：虞荷芳。                原审第三人：牟幼琴，住台州市黄岩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月华，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烈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黄岩鑫磊工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牟幼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烈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在认定事实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金烈君代临古模具厂偿还贷款本息；“另原告（即上诉人）还清偿了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执行费合计83596元”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金烈君不是涉讼金融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也不是该执行案中的被执行人，在临古模具厂法定代表人林招敏避债外出而无法联系的情形下，上诉人金烈君没有也无法与临古模具厂达成代还或借款给临古模具厂用于归还农商银行借款的合意，也不存在上诉人在执行中债务加入的情形。所以，原审判决认为的“为临古模具厂代偿”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是不能成立的。同样道理，农商银行在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本息共计1488412.81元，由金烈君代为偿还”的证明，只是证明该笔还款是由上诉人金烈君汇入临古模具厂还款账户的事实，仅此而已。2．原审法院执行局在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被执行人浙江鑫磊工贸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即返还申请执行人浙江台州黄岩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135万元，利息、罚息、利息138412.81元，律师代理费57500元，并缴纳诉讼费用9009元，执行费17087元”，这已经充分地证明了农商银行的本息、执行费等由鑫磊公司归还，而不是由上诉人金烈君代还。除执行局前述证明外，2015年12月15日的三张原审法院执行票据均是以鑫磊公司名义开具的，其中给付诉讼代理费57500元的票据还有本案法官助理、也是之前该案的执行员林威法官在上面手写备注。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荷芳与上诉人“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且借条出具时间为2020年”；“第三人牟幼琴否认知悉借款，且原告及虞荷芳又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借款系知情、认可”；认为“原告作为出借人并未向被告鑫磊公司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其仅是将款项汇入临古模具厂还款账户用于归还该厂欠农商行的贷款”；还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借贷关系真实成立”等认定均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执行局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已经充分证实临古模具厂的借款本息等由抵押担保人鑫磊公司代为偿还。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居然还认为上诉人金烈君“并未向鑫磊公司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2．被上诉人鑫磊公司是一个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虞荷芳作为公司占50％股权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房地产遭原审法院强制拍卖的紧急情况下，才无奈向上诉人金烈君借款，用于履行抵押担保义务，这明显是维护公司权益的行为。虞荷芳在此紧急情况下也只有向作为丈夫的上诉人金烈君才能借到如此巨款，这个行为于情于理也是成立的。上诉人始终认为，被上诉人鑫磊公司向上诉人金烈君借款用于履行抵押担保义务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应为有效。如第三人认为虞荷芳的前述行为侵犯了鑫磊公司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则应当另案处理，而不应否定鑫磊公司的行为。三、原审认为“原告代临古模具厂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572008.81元的事实所引起的纠纷，可另案处理”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金烈君不是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不产生代临模具厂偿还本息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更不存在与临古模具厂、或林招敏第三人牟幼琴夫妻达成借款和代偿的合意，无法另案处理。涉案借款直接用于履行归还农商银行贷款本息和执行费等事实的存在，这才是当时真实的法律关系，也是唯一的法律关系。四、原审判决既然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下判，却又套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表明原审判决的草率和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是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浙江黄岩鑫磊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公司一直亏损借钱，银行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借钱而归还给银行，借款关系事实。                牟幼琴陈述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借款人。上诉人金烈君、案外人林招敏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两人协商，以浙江黄岩临古模具厂名义（以下简称临古模具厂），于2014年7月1日向台州黄岩农村合作银行借款135万元，并由临古模具厂的股东林招敏、牟连芹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上诉人浙江黄岩鑫磊工贸有限公司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案外人临古模具厂取得135万元借款后全部转给上诉人金烈君，金烈君转借给林招敏75万元、金烈君自己6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临古模具厂未归还借款，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台州黄岩农村合作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黄商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诉人金烈君分别在2015年12月2日、12月9日、12月14日转入临古模具厂账户人民币58万元、77万元、138412.81元，用于归还台州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138412.81元，另支付了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57500元，诉讼费9009元、执行费17087元，以上合计1572008.81元，上述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执行费由135万借款所产生费用，故上诉人金烈君支付上述款项是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与鑫磊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二、上诉人提供借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承认借条形成的实际时间是2020年，已涉嫌伪造证据，且该借条出具未经公司股东牟幼琴同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缺借款合意。被上诉人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虞荷芳系上诉人金烈君的妻子，鑫磊公司由股东虞荷芳、牟幼琴组成，各占股份50％，保管鑫磊公司的公章及财务印鉴，应当在管理公司期间，对公司尽到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在未经股东牟幼琴同意，以鑫磊公司名义向自己的配偶金烈君出具欠条，并约定利息1分，虞荷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且金烈君作为虞荷芳的配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金烈君主张与鑫磊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烈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鑫磊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572008.81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临古模具厂向农商行借款1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月利率为6.5688‰，案外人林招敏、牟连芹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鑫磊公司以所有的坐落在黄岩区澄江街道后林村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借款逾期未还，农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5）台黄商初字第2128号民事判决，确定：临古模具厂归还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和律师代理费57500元；林招敏、牟连芹负连带责任；农商行有权以鑫磊公司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债务人、保证人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农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金烈君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12月9日、12月14日向临古模具厂账户汇款580000元、770000元、138412.81元，合计1488412.81元，还清了临古模具厂欠农商行的贷款本息；另原告金烈君还清偿了律师代理费57500元、诉讼费9009元、执行费17087元，合计83596元。以上合计1572008.81元。2020年，被告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荷芳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并加盖被告鑫磊公司的印章，借条载明：“浙江黄岩鑫磊工贸有限公司今向金烈君借款壹佰伍拾柒万贰仟零捌元捌角壹分，借款直接付到澄江信用社临古模具厂还款账户，月息壹分，借款人鑫磊工贸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五日。”原告金烈君以被告鑫磊公司未归还该借款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虞荷芳系原告金烈君配偶；林招敏系临古模具厂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牟幼琴系林招敏配偶。2014年7月1日，临古模具厂将其自农商行取得的贷款1350000元汇给了原告金烈君，该1350000元实际由林招敏及原告金烈君使用，其中林招敏使用750000元，原告金烈君使用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交付事实、借贷合意是判断借贷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虽然原告持有被告鑫磊公司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是原告的配偶虞荷芳（其同时也是被告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给原告的，两人之间存在重大的利益关系，且借条出具时间为2020年，而被告鑫磊公司的股东包括虞荷芳及第三人牟幼琴，两人各占股50％，第三人牟幼琴否认知悉借款情况，原告及虞荷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借款系知情、认可的，故借贷合意是否真实存有一定的疑虑；另一方面，原告作为出借人并未向被告鑫磊公司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其仅是将款项汇入临古模具厂账户用于归还该厂欠农商行的贷款；同时考虑到，第三人牟幼琴既系被告鑫磊公司的股东，又系临古模具厂法定代表人林招敏的配偶，原告、虞荷芳及第三人牟幼琴、林招敏之间交织形成了复杂的关系。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成立。至于临古模具厂向农商行所借的借款实际系原告及林招敏使用，原告代临古模具厂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572008.81元的事实所引起的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烈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90元，减半收取12895元，由原告金烈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135万元系以临古模具厂名义向农商银行贷款所得，该款项中的75万元由临古模具厂法定代表人林招敏使用，另60万元由上诉人使用，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在临古模具厂借款到期，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诉人向临古模具厂账户汇入相应款项清偿了该笔银行贷款也是事实。但由于上诉人系部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与被上诉人鑫磊公司法定代表系夫妻关系，而鑫磊公司又系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人，上诉人汇入款项至临古模具厂账户的行为，存在着多种可能的解释，如借款给鑫磊公司、受其妻子虞荷芳指示进行汇款来履行鑫磊公司抵押担保义务、代林招敏或临古模具厂进行清偿等。虽然上诉人起诉时提供了涉案借条，但上诉人陈述该借条实际形成于2020年，而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该借条的出具明显是为了应付本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2015年当时即已形成借款合意。如将本案上诉人的汇款清偿行为认定为其与鑫磊公司的借贷行为，则后续将会引起一系列的诉讼，即鑫磊公司向临古模具厂追偿、临古模具厂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向林招敏主张权利等，或如鑫磊公司鉴于其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其股东牟幼琴与林招敏的特定关系，亦有可能通过提起或不提起诉讼，来损害公司或其股东的利益。因此，为了简化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避免不必要的诉讼导致程序空转，一审对上诉人主张其与鑫磊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可根据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直接向林招敏等主张权利。另外，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在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在判决主文之后另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适用，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0元，由上诉人金烈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翔            审判员郭晓明            审判员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王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