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5号楼4层2座509-1。法定代表人：鲜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堂，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金桥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恩堂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9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金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恩堂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恩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据以判决撤销盛世金桥公司2020年12月2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以下称涉案董事会决议）的法律依据仅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而不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2.即使认为董事会召集程序有瑕疵，但该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民法典第八十五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凤如是盛世金桥公司5名董事之一，涉案董事会决议内容已取得其他4名董事一致同意，王凤如是否参加此次董事会会议，对决议结果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涉案董事会决议不应被撤销。王恩堂辩称，不同意盛世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王恩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盛世金桥公司涉案董事会决议；2.诉讼费由盛世金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金桥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鲜光辉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陈干贤、王凤如、张宏伟、张传启为董事，任明、朱兰英为监事。盛世金桥公司和北京京游导游服务中心为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金桥公司）的股东，王恩堂受盛世金桥公司的委派担任中世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20年12月26日，盛世金桥公司通过微信群召开董事会会议，鲜光辉主持会议。鲜光辉、陈干贤、张宏伟、张传启表决通过以下决议：一、撤销（免去）对王恩堂担任中世金桥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委派……四、免去王恩堂在第二次企业审计工作领导小组、专案小组担任的所有职务；五、自本决议通过之日起至办理完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止，即接任者正式继任之前过渡期，对王恩堂采取停职停薪措施并于本决议通过之日起立即生效；对王恩堂不再计发工资，王恩堂不得再以中世金桥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内对外继续工作，不得对内对外使用中世金桥公司公章并必须立即交还，否则，造成一切责任、损失、费用与后果，均由王恩堂个人承担。本公司将追究其责任。同日，盛世金桥公司根据上述会议内容作出《关于撤销委派（免去）王恩堂担任中世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职务的决议暨会议纪要》。一审庭审中，盛世金桥公司表示未通知王凤如参加该董事会会议。盛世金桥公司现行章程规定：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一）决定公司向投资并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提出我方出任董事、监事的提名人选。（十二）决定聘任或者解除公司投资并控股的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第十六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的决议必须过半数以上董事通过方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恩堂主张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的理由为：1.未通知董事王凤如参会及表决，违反了程序规定；2.鲜光辉任盛世金桥公司董事长的任期早已届满，无权召开董事会；3.涉案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本案中，鲜光辉主持召开董事会会议，但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全体董事，导致王凤如未能参加会议、进行表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的相关规定。王恩堂作为盛世金桥公司的股东，要求撤销该董事会决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恩堂认为鲜光辉在盛世金桥公司的董事长任职期限已届满，无权召开董事会的主张，《公司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在改选出的董事就任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基于盛世金桥公司并未改选出新的董事长，鲜光辉继续履行董事长职务，主持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于王恩堂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世金桥公司现行章程约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向投资并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提出出任董事、监事的提名人选，涉案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王恩堂主张修正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均系伪造，并提交了王凤如等人的书面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否认盛世金桥公司现行章程的效力，故对于王恩堂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委派（免去）王恩堂担任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职务”的决议。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王恩堂是盛世金桥公司的股东。二审庭审中，盛世金桥公司陈述称，涉案董事会决议作出后，盛世金桥公司未就决议内容征求王凤如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依据民法典第八十五条、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王恩堂是盛世金桥公司的股东，据此，王恩堂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凤如是盛世金桥公司的董事，但盛世金桥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作出涉案董事会决议时，并未通知王凤如，王凤如也没有参加董事会会议。《公司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四十八条规定：“董事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据此表明，被通知参加董事会会议、出席董事会会议并发表意见、参与表决是有限责任公司董事的固有权利，但在本案中，盛世金桥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作出涉案董事会决议时，王凤如并没有被通知参会，进而也未能出席董事会会议发表意见、参与表决，其固有的董事权利受到重大损害，显然不属于《公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的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基于此，一审判决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但是，需要指出的是，盛世金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援引的《公司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系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适用的规则，并不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机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一十条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盛世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子元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