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CHINAGIFTINTERNATIONALBRANDMANAGEMENTGROUPCO.，LIMITED），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UNIT04，7/F,BRIGHTWAYTOWER,NO.33MONGKOKROAD,KOWLOON,HK.）。代表人：徐紫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许殿奇，经理。上诉人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华艺兴（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被上诉人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殿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合作协议》继续履行；2.判决文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共同经营“国礼品牌”，国礼公司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文华公司负责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必要监控设备，做好财务收支规范透明化管理、确保双方共同知晓。为了合作的顺利进行，国礼公司、文华公司、吴某及张庆民共同成立“工作会议群”，讨论商议如何开展合同项目。在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合作期间，国礼公司制定了“国礼品牌计划2019年工作计划”“国礼品牌艺术人才入选流程”“国礼品牌产品入选流程”等计划及方案。后期根据上述计划，国礼公司也在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根据“工作会议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合作过程中用国礼品牌销售白茶、啤酒，展览招商等事宜。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之间的合作正在顺利开展，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并无合作项目开展”。而且微信记录中，文华公司明确表示国礼公司的工作有很大进展和成效，文华公司需要继续努力了。上述事实均能说明为了合作的顺利开展国礼公司正积极的履行合同义务，且是文华公司在合作过程中毫无作为。其次，关于《万水千山》画作事宜。此幅画卷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且文华公司向国礼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投资款，已经用于画作的装裱及后期的宣传费用，在“工作会议群”中已有明确内容。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内容不能证明是双方合作项目的内容，则没必要在“工作会议群”提到此幅画作。且为了宣传国礼品牌及此幅画作，国礼公司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的结识，是由吴某和张庆民介绍认识的，为了达到双方合作共赢，资源共享的目的，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关于此项内容，证人吴某和张庆民已经在一审庭审质证中陈述的非常清楚。只是有关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二位证人没有参与签署，但并不代表合作的背景和基础二位证人不清楚。因此关于文华公司投入的人民币100万元，国礼公司用于《万水千山》画作的创作结尾及装裱，且该画卷按照协议约定的6：4利润比例，为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共有。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可知，文华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由于文华公司的单方违约，导致后期的啤酒、白茶等多个项目未能开展，给国礼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且《合作协议》的期限为5年，故国礼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工作会议群”聊天内容显示，是由于文华公司不合作的态度和对合作项目的毫无作为，导致合作产生分歧。在文华公司无故单方违约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无合作项目开展”，继而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文华公司针对国礼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礼公司与文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判令国礼公司返还文华公司品牌运营许可费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国礼公司承担文华公司垫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运营费用人民币375821.56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国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国礼公司（甲方）与文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共同运营国礼公司申请成立的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国礼品牌文化研究委员会所属的国礼品牌项目及所涉及的各类经营项目。具体内容如下：1.国礼公司负责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负责项目运营中的全面监督；2.文华公司负责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必要监控设备，做好财务收支规范透明化管理、确保双方共同知晓；3.文华公司支付国礼公司人民币100万元（本费用计入文华公司成本投入范围之内），取得项目合作、共同开发、一起运营的权利，文华公司持有共同运营项目及其收益40%的股权。文华公司预先垫资2019年运营经费（办公室房租、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相关配套收入等）。每项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商定确定签字后生效，并计入共同成本投入范围之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新开发的国礼品牌产品及推出的国礼品牌项目由双方进行统一管理和运营，共同制定运营方案，对外执行的要求及标准一致；4.双方2019年12月30日进行年度结算，将运营项目全部收入扣除投资后的部分作为利润由甲乙双方按约定比例（60%-40%）进行分配；5.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23年12月10日（说明：合作期限内经双方达成一致后可终止协议）。协议尾部加盖二公司公章，国礼公司受委托人处由徐国强签字。同日，文华公司支付国礼公司人民币100万元。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许殿奇、徐国强、张庆民、吴某建立“工作会议群2018（3）”。该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徐国强称：“建议会议题目：喜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七十周年新春联谊会暨‘祖国母亲’书华百米长卷历经十二年圆满竣工，请几位领导参考”，张庆民发送国礼品牌简介、省办公室收费标准等文件，许殿奇称：“很全面，内容有小部分要调整……商城开发人员可做事宜……企业入驻国礼品牌计划的方案……公司行政、后勤、财务审批前期铺垫由我办公司室，财务远程监管、后期的行政管理走正规公司模式……至于咱们核心四位做好资源开发以及企业策划管理”。2018年12月28日，吴某发送国礼品牌网站推广用图像。2019年2月14日，许殿奇发送信息称：“17楼房租、水电”，并发送银行凭证，张庆民回复称：“看到了”。2019年2月23日，徐国强称：“问一下咱们的网站是咱们的职员做的吗？还是请外面专业人员做的，制作水平不错，如果不是我们的职员做的，建议：我们没有必要高工资养这个人……一年十几万的工资，制作网站维护、设计及推广，太不值了”。群聊天记录中涉及用国礼渠道销售白茶、啤酒，展览招商等事宜，除2018年12月18日外未再提及“万水千山”画卷。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的合作项目因未产生业务而无收入。文华公司称其于2019年5月退出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国礼公司的注册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系文华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适用的法律，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法律适用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文华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国礼公司称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无办公地址，实际经营地址在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红狮家园26号院5号楼2单元104室，故一审法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国礼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相关资质、运营思路和资源支持”，文华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必要监控设备，做好财务收支规范透明化管理”。现文华公司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旨在取得项目合作、共同开发、一起运营的权利。国礼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具有案涉“国礼品牌”，该公司主张收取款项用于“万水千山”画卷项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万水千山”画卷用于双方合作推广。虽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国礼公司曾提出相关运营思路，但双方确认合作以来无业务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国礼公司在合作期间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导致文华公司通过合作旨在共同运营项目之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文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文华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文华公司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后，双方并无合作项目开展，故国礼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将此款项返还文华公司。文华公司另要求国礼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房租、工资、物业费等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依约经双方签字确认且用于项目运营，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国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文华公司运营许可费人民币100万元；3.驳回文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国礼公司提交了国礼公司员工徐国强和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殿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张显示白茶及啤酒外包装印有“国礼品牌”标识的照片、国礼公司称是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打假工作委员会颁发的内容为“国礼品牌消费指导办公室，3.15打假、保优、维权”牌子的照片，证明：案涉《合作协议》签署后，双方开展了协议约定项目的推广内容，双方有良好合作基础，并非合作不能继续履行。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许殿奇对上述证据表示：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说的是白茶和啤酒，不属于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约定发展的业务，是徐国强的朋友的产品。许殿奇称：“我有商贸公司，自己想在本地卖啤酒，合作的东西是挂靠国礼品牌的资质，啤酒厂会给我们挂牌费，与国礼公司（项目）无关”。关于国礼品牌的资质，许殿奇表示“对方（国礼公司）所述我不清楚，聊天的时候聊到了，我问是否有具体文件，对方称没有具体文件”。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法律及案涉《合作协议》效力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案涉《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共同运营的国礼品牌项目及所涉各类经营项目中包括“万水千山”画卷项目，故该项目不属于双方合作推广事项，且国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文华公司人民币100万元款项已用于“万水千山”画卷项目。虽然国礼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但均不能证明国礼公司具有国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所谓“国礼品牌”资质，亦不能证明《合作协议》签署后，双方开展了国礼公司主张的“万水千山”画卷项目的推广内容。本案一审审理中，文华公司与国礼公司均确认双方合作以来并无业务产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礼公司在合作期间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导致文华公司通过合作旨在共同运营项目之目的无法实现，并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国礼公司将人民币100万元返还文华公司，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礼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华国礼国际品牌管理集团有限公司（CHINAGIFTINTERNATIONALBRANDMANAGEMENTGROUPCO.，LIMITED）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法官助理 王子豪书 记 员 王安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