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7民终3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凯，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       法定代表人：吴高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民，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云凯与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干村合作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云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29号、第134号、第135号三个案件的上诉预交款也由其支付，虽然案件因上诉超期被裁定按撤诉处理，但预交款清退必须退至村集体账户，因村中关系复杂，现村领导不会给其办理清退，一审未将上诉预交款判决返还给其有误。充值加油卡系作为新农村建设工作人员的交通补贴，其没有拿过一分钱，该事项经集体讨论通过（书记宗有土也拿了2000元钱），均有会议记录，但会议记录本遗失而无法提交，有当时书记、村长、支部委员签名的遗失证明。其为村里垫付购买的砖块、石粉等建筑材料均用于经街道口头允许的农村简易房和村临时办公室所使用，简易房建成后由村集体出租，所得收入作为村集体经济及老年协会活动开支等。基于以上事实，村书记宗有土没有理由不认可以上垫付款，但他拒绝签字、盖章，后此事闹到青口工作片，其将以上发票交给片长，片长则要求书记履行手续。但宗有土仅签了上面几张，下面的没有签，也没有盖章。此后换届选举，冻结账户，由于农村关系复杂，此账就拖至今日。综上，以上垫付款均用于村集体，当时其任村长而为集体垫付，这在农村是很正常的事，其垫付的钱为村集体谋取了利益，本案应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江干村合作社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江干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涉三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系胡云凯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胡云凯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如何支付及由谁支付，作为时任村主任的胡云凯持有诉讼费、律师费发票也符合职务要求，不能以此认定费用由胡云凯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胡云凯负有证明支付上述费用的举证责任，即便江干村合作社无法证明付款，也不能必然得出款项由胡云凯支付的结果。胡云凯多次陈述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一审法院未要求胡云凯提供相关依据。江干村合作社提供的收条证明了胡云凯代表旧改办收到村老年协会10万元款项的事实，胡云凯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不承认收到该款，但胡云凯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胡云凯主张的费用是旧改相关支出，发生在胡云凯收到该10万元款项之后，且当时村集体有很多费用是由村老年协会持有并支出。胡云凯收到该10万元后用于支付相关诉讼费用的可能性更大。假设胡云凯支付了涉案相关费用，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胡云凯系2010年6月垫付涉案费用，庭审过程中胡云凯陈述在2010年7月份曾向当时青口片长反映江干村合作社不愿支付垫付款的情况，由片长主持向当时村委负责人要求支付涉案费用，但江干村合作社村委仍不愿支付。可见，胡云凯当时就已明确知道权利受侵犯的事实。而胡云凯在2010年7月份之后从未向江干村合作社主张垫付款，足以证明怠于行使追偿权并超过诉讼时效。江干村合作社村委不愿支付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不存在约定履行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未约定履行期限为由认定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江干村合作社的上诉，胡云凯辩称：其已经提供了真实的发票，该发票不是其能开具的，也不是村里的人随便可以拿到的。如果是村里的，村里可以去报账，而不是给其去报账。江干村合作社称其向村里借过10万元且收到10万元，不属实。案涉收条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该收条是吴高星在选举阶段弄虚作假，其没有收到1分钱，江干村合作社提供收条中的10万元就是其二审提供的预支条中的10万元，这是5个人向老年协会借的10万元。其向每一届村委均催过款，农村关系复杂，村里负责人口头对其讲了解一下再说，本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       胡云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干村合作社支付其2010年期间为村垫付的法院诉讼费及相关开支81356元、基建材料款25110元，合计1064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6月按月率2％计算至2020年底为268294.32元，本息共计374760.32元）。2、判令江干村合作社支付两名证人工资共计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期间，胡云凯系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村委主任。2010年5月22日，江干村两委召开会议，会议记录载明：关于村二委出卖的一组和二组仓库房屋的处理意见：村二委决定按合同退还购房款，如当事人不同意前来清退的，村二委决定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合同，收回仓库，返还原经济组织所有。为此，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6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29号、（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34号、（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35号］。该三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该院审理后均判决驳回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共计10162元）由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负担。后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提起上诉，二审因未按时交纳诉讼费用，本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为上述三件案件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0元。上述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胡云凯垫付，江干村合作社至今未支付给胡云凯。       一审法院认为，胡云凯提供了预交诉讼费的票据及律师费发票，结合会议记录，可以印证胡云凯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垫付（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29号、134号、135号案件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共计55162元的事实。胡云凯垫付上述费用，有权请求返还。按照村民委员会与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职能分工，结合村民委员会的资产、资金实际上由股份经济合作社管理，江干村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充值加油卡及购买砖块、石粉等建筑材料的费用，胡云凯未能举证证明垫付该费用经江干村合作社授权或者确认，故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胡云凯未及时主张权利，故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0年12月底的利息损失为378元。另外，关于胡云凯主张江干村合作社支付出庭作证的工资3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江干村合作社辩称胡云凯垫付费用依据不足，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自行支付上述诉讼费及律师费，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上述款项的履行期限，故对于江干村合作社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胡云凯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干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云凯款项共计5516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8元。二、驳回胡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胡云凯负担3322元，由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负担1172元。       二审期间，胡云凯提供了吴杰的说明一份，证明：案涉诉讼费及律师费、建筑材料费、油卡由其垫付。江干村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鉴于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胡云凯提供的5份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中，其中4份为（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29号、134号、135号案件诉讼费用的票据（合计10162元），1份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不服（2010）金义廿三里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的上诉案件即（2010）浙金民终字第1790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票据（6194元）。因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上诉后未在法定期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该案按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当事人未办理该6194元款项的退费手续。       本院认为：对于胡云凯主张的充值加油卡及购买砖块、石粉等建筑材料的费用，胡云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垫付该费用经江干村合作社授权或者确认，一审中证人吴厚林亦称不清楚胡云凯垫付了多少钱款，也不清楚发的油卡有无登记，另一证人吴善良则称其不清楚打官司以外的其他费用，且胡云凯主张垫资购买建材的证据仅为收款收据且未记载供货方信息，收款收据中签名的经手人亦未出庭作证。鉴于胡云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垫资购买加油卡及建筑材料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胡云凯主张的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垫付另案诉讼费用的票据及律师费，现相关发票原件由胡云凯持有，江干村合作社主张该些费用系其支付，但既未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据，也未提供会计凭证、账簿等材料以核查费用开支情况。另，一审中江干村合作社提供的10万元收条亦不足以证明与讼争的另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的支出具有关联性，且胡云凯否认收到该款，江干村合作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确已支付给胡云凯，故江干村合作社上诉主张胡云凯领取了该10万元用于支付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该款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结合至今并无第三人对以上垫付款项主张权利的情形，故应认定讼争诉讼费用、律师费合计61356元均系胡云凯为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所垫付支出。讼争双方未约定以上垫付款项的履行期限，且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亦不足以认定在胡云凯催款时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民委员会已明确拒绝付款。江干村合作社抗辩本案胡云凯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江干村合作社应向胡云凯支付61356元垫付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仅判决江干村合作社支付胡云凯所垫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款项5516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予以改判。胡云凯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江干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530号民事判决；       二、由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云凯6135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1356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       三、驳回胡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胡云凯负担5589元（胡云凯已预交4494元，不足部分由胡云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胡云凯负担5589元，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3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晋     审判员金莹     审判员张斯欣    二○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