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自春，男，1987年10月31日，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必召，男，1965年1月15日，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慈，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璐，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历阳镇龙潭北路187号。法定代表人：裴启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历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历阳镇陋室西街268号。法定代表人：刘莹，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斌，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自春、蒋必召、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和县征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和县历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阳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自春、蒋必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县征管中心、历阳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和县征管中心、历阳镇政府作为政府机关，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高于一般人，一审法院将安全防范责任更严格的施加于逝者孙道琴，认为孙道琴应当尽到对周围事物、危险性及安全保障的防范责任，从而让孙道琴承担90%的责任，显然责任分配不当。2.案涉地块是由历阳镇政府与当地村民签订《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组织实施征收和拆除。一审法院认定历阳镇政府作为实施单位，无证据证明具有安全保障等义务，从而未判决历阳镇政府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施工人和管理人均应承担责任。和县征管中心辩称，本案系一起意外事件，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和县人民政府出台的《关于规范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工作经征收主体县政府的授权委托，各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负责具体实施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县征管中心负责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政策制定及解释，并对省市县重点征收项目派驻业务指导组和县城市规划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征收主体，县政府的授权委托县征管中心、历阳镇共同组织实施县征管中心派驻业务组，并负责协议的签订，历阳镇负责具体实施。根据该指导意见，其仅负责协议签订，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历阳镇政府辩称，从人身损害因果关系来说，孙道琴死亡与其自己在水井洗衣服时，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历阳镇政府并不是征收补偿的签订主体，只是作为属地乡镇政府承担协助实施工作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充分证明了水井周边尚有部分房屋没有拆除，部分居民在此生活。本案应驳回蒋自春、蒋必召的诉讼请求。和县征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意外事件，案涉水井保存完好，不存在安全隐患。其并非水井的管理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历阳镇政府与当涂县让年拆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让年拆除公司）、蒋仁海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让年拆除公司、蒋仁海负责第三人的人身安全，本案应追加让年拆除公司、蒋仁海为被告。蒋自春、蒋必召辩称，本案是一场可以避免的侵权事件，如果案涉的水井被拆除，孙道琴就不可能到井中去洗衣服，也就不会发生落水溺亡的事件。和县征管中心作为管理单位，历阳镇政府作为实施拆除的单位，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历阳镇政府与第三方签订了拆迁协议，也不能免除其作为实施主体的义务。历阳镇政府辩称，和县征管中心是征收拆迁主体，其只是协助实施的，按照该中心的指示完成征地和拆迁任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自春、蒋必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和县征管中心、历阳镇政府支付赔偿金445883.5元；2.案件诉讼费由和县征管中心、历阳镇政府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死者孙道琴生前户籍地是和县历阳镇城西社区将家烘村2号，土地征收后居住在和县，死亡时55周岁；蒋自春、蒋必召是其子、其夫，案外人陈伦英是其母，其母放弃赔偿权利人身份。2020年12月6日9时37分许，孙道琴被发现在和县历阳镇城西社区将家烘村水井中意外溺亡。2018年、2019年，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与历阳镇城西社区蒋衡队、蒋衡一队分别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实施单位为历阳镇政府和案外人历阳镇城西社区。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现变更为和县征管中心。土地房屋征收后，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但案涉户外老水井维持征收前状况，且部分村民仍使用该水井，孙道琴在溺亡前也使用；案涉事故发生后，水井加盖了井盖。一审法院认为，蒋自春、蒋必召和案外人陈伦英作为死者孙道琴的近亲属，其依法可向赔偿义务人请求损害赔偿，但陈伦英放弃赔偿权利人主体身份，该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其处分诉权行为，未追加其为案涉当事人。孙道琴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生前生产生活在案涉水井村庄，其对周围事物、危险性及安全保障等方面认知较为熟悉，且该水井明显高于地面，孙道琴为生活事宜使用该水井，其坠井意外溺亡，自身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历阳镇政府虽是案涉土地房屋的实施单位，但历阳镇政府、和县征管中心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实施单位具体权利义务，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约定实施单位权利义务另行起诉主张。和县征管中心征收包括案涉水井在内的相关土地房屋，其征收后取得相应的物品所有权，其作为征收土地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虽对征收房屋进行拆除，而在考虑村民仍使用案涉水井的情况维持水井原况，在未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917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和县征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自春、蒋必召损失89176.7元；二、驳回蒋自春、蒋必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蒋自春、蒋必召负担850元，和县征管中心负担400元。二审中，和县征管中心向本院提交《关于规范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一份、历阳镇政府与让年拆除公司、蒋仁海签订的拆迁协议各一份，证明历阳镇政府是拆迁实施主体。蒋自春、蒋必召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和县征管中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三组证据达不到和县征管中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定。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和县征管中心、历阳镇政府应否就孙道琴的溺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应承担比例为多少。本院认为，案涉水井位于和县。2018年3月16日，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甲方）经和县人民政府授权，与历阳镇城西社区蒋衡队（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征收乙方土地，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自行清除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并交付给甲方建设。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还与历阳镇城西社区蒋衡一、二队签订《公共设施补偿协议》，约定历阳镇城西社区蒋衡一、二队位于被征收土地的公共设施（包括案涉水井在内），由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给予补偿。从上述协议可见，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被征收范围内的土地包括地上公共设施均交付给原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和县征管中心对被交付的案涉土地及公共设施享有处置、管理等权利和义务。案涉水井存在已经20余年，村民一直依靠该水井取水进行日常生活，和县征管中心的征迁行为并未对该水井造成破坏从而导致危险性增强。案涉水井并非处于公共场所或道路等，孙道琴生前前往被废弃的案涉水井洗衣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水井的现状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知晓，但其仍然选择从水井取水浣洗衣物，对该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和县征管中心在案涉土地和公共设施被征收后，未及时处置被征收物品，对案涉水井采取拆除、封闭等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认定孙道琴承担90%的责任，和县征管中心就孙道琴的溺亡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历阳镇政府虽负责征收案涉土地的具体实施，但上述说理已经阐明，征迁行为并未导致案涉水井的危险程度加大，历阳镇政府作为并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蒋自春、蒋必召、和县征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蒋自春、蒋必召负担2250元，和县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中心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家佳书 记 员  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