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波，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文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新加坡房产的出售价格认定错误。根据赵某提交的证据，新加坡房产出售时扣除了一定金额的税费等合理费用，实际最终出售金额为1335324.34新加坡元，按照双方确认的汇率（1：4.85）实际为人民币647.63万元，按此金额计算房产折价款应当为323.82万元。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赵某应当向文某支付新加坡房产租金收入的认定错误。新加坡房产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最后一页有文某作为合同见证人的手写签名，证明文某明确知悉该房产的出租情况并同意承租人将该房产的租金支付至赵某账户。虽然该部分租金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实际上租金是分月支付，租期至2017年5月17日届满，而双方于2017年11月才登记离婚。故整个房屋出租期间所得的租金收入，赵某从未隐瞒文某。该房产出租所得的租金收入已经用于偿还新加坡房产贷款、生活支出、女儿的教育支出等方面，这部分共同财产已经处分完毕，赵某不应当再向文某支付。三、文某要求赵某返还石景山房产的租金、押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受案范围。赵某与文某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文某在原审中要求返还的租金收益及押金均产生于双方登记离婚之后，不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不是未经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石景山房产所有权归属文某，那么赵某收取租金、押金的行为至多属于处分不当的范畴。故文某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理，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文某要求赵某返还6.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受案范围，且法院未查清事实就认定赵某应当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登记离婚后，文某向赵某转账6.42万元，无论这部分现金是否为文某支付的抚养费、是否为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进行的给付，均与本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无关。法院仅认定该部分现金不属于抚养费、却不查清该现金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查清该现金支付的用途，因此该判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文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的上诉请求。赵某所主张的新加坡房产价值认定问题，赵某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没有依法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过了举证期间，即便其提供证据，其证据形式没有经过涉外使领馆的认证，也没有经过翻译，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一审法院不予认证，符合证据规则，赵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其所主张的价款有依据支撑，由于新加坡产房产一直登记在赵某名下，赵某出售房产，一直没有将相关的情况告知文某，文某得知新加坡房产的出售价款也是通过当地的律师调取相应的证据才获取的，赵某存在隐藏财产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少分或不分相应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新加坡房产租金的收入，虽然合同是赵某签订，文某有见证，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没有分割，文某在一审中要求分割，法院依法判处，完全正确。关于石景山房产的押金和租金问题，在离婚之后赵某通过伪造文某的授权擅自将文某的房屋对外出租，收取了租金和押金，属于侵占文某的财产，文某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提出收回财产的请求，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受案范围，并且一审依法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关于赵某提到的6.42万元转账，在本案诉讼之前，赵某作为双方婚生女儿的法定代理人曾向海淀法院提起抚养权相关诉讼，在该案诉讼中，要求文某承担了高额的抚养费，并且拒不承认当时有6.42万元，而在本案诉讼中，赵某又反言主张该6.42万元属于抚养费，其上诉没有任何道理。赵某的所有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某路某号某小区的房产和位于新加坡某路某区某-某室的房产；2、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理由同起诉书。诉讼过程中，文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分割赵某持有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某路某号某小区某幢某-某的房产出售款98.5万元；2、依法分割赵某持有位于新加坡某路某区某-某室的房产出售款140万新加坡元及该房产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收入3.912万新加坡元；3、依法分割登记在文某名下车牌号为×××宝马车一辆和登记在赵某名下车牌号为×××奥迪车一辆；4、判令赵某向文某返还位于石景山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租金、押金共计25.35万元；5、判令赵某向文某返还离婚后的转账款项6.42万元；6、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4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05年2月8日生育一女文某2。后双方感情不和，多次协商离婚。2017年11月21日，赵某拿出其起草好的离婚协议让文某签字，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系赵某起草，仅对部分财产进行了约定，双方还有共同财产没有分割，归文某享有的财产也被赵某占有。一、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河南的房产，赵某在2019年出售98.5万元；新加坡的房产，赵某在2018年出售140万新加坡元，且有出租租金；宝马牌汽车在文某名下，奥迪汽车在赵某名下，请求将各自名下车辆判归各自所有；二、赵某占有的归属文某的财产应当返还文某，包括石景山房产的租金、押金；抚养费纠纷案件中64200元应返还文某。赵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文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某与赵某原系夫妻，后于2017年11月21日于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显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共同育有一女，文某2，13岁，离婚后由女方抚养；文某将每月向赵某支付抚养费10万元整；抚养费每月五日以汇款方式支付，汇款账号由女方另行通知；三、财产分割，1、双方共有商品住宅一套，地址为石景山区远洋沁山水某-某-某，离婚后该住房由男方所有；2、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整，离婚后由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处理，男方名下理财产品合计人民币400万元，离婚后由女方所有，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任何债务。离婚后，双方之女文某2随母亲赵某生活。2019年4月4日，赵某将双方在婚姻期间购置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某路某号院某幢某-某（号房）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房产买卖合同显示总价款98.5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全款方式。2018年5月25日，赵某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出售双方在婚姻期间购置的位于新加坡某路某区某-某室，转让登记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对价为140万新加坡元整。在此前，赵某将上述新加坡房屋出租，时间自2016年5月18日起一年，每月3250新加坡元，一年共计39000新加坡元。赵某在举证期届满后向法庭提交新加坡房产交易扣税费的书面材料一份，显示英文未经使领馆认证翻译，主张实际出售价格为127.9324新加坡元。文某对此主张已过举证期，不予认可。2019年6月19日，赵某以文某名义对外出租位于石景山区某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房屋，租期自2019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22日共三年，租金每月19500元，支付方式为年付，每年共计234000元，押金为19500元，第一年租金及押金共计253500元均由赵某收取。后文某于2019年11月8日与承租该处房屋的案外人签订《合同变更确认书》，显示2502号房屋于2019年6月11日签署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编号：×××）……合同确认有效声明：甲乙双方确认之前的北京房屋租赁合同（编号×××）继续有效，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内容；合同变更约定：1、甲方本人文某确认取消赵某委托人资格，出租方为文某本人；2、租金从2020年7月23日起直至合同租赁期满，租金打入文某本人银行卡账户……约定承租人向文某本人银行账户支付租金，租金时间自2020年7月23日至合同期满。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文某向赵某银行转账5次，数额不等，共计64200元。（2020）京0108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文某无其他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系向文某2支付抚养费，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文某主张64200元未在上述判决书中认定为抚养费，故赵某应向其返还上述款项。赵某在上述抚养费案件中主张64200元系双方对财产的处置，与抚养费无关。赵某在本次诉讼中主张64200元为孩子抚养费。关于车辆，文某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宝马牌汽车（车辆型号2016款宝马越野车，2016年购买）一辆，赵某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奥迪牌轿车（2016年购买）一辆。文某主张为购买宝马车辆向自己母亲借款33.39万元，总价款73.5万元，提交了购买合同，母亲银行转账记录。文某主张宝马车现市值45万元左右，奥迪车现市值三十五、三十六万，主张宝马车归自己所有，奥迪车归赵某所有。发票显示奥迪车购买价格为338625元。赵某主张宝马车归自己所有，奥迪车归文某，并主张宝马车、奥迪车现市值应按购买价格5折计算。关于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整”，文某主张双方名下财产都由赵某控制，赵某主张上述1000万元银行存款以及400万元理财未进行分割处理，赵某出售河南、新加坡房产系实现《离婚协议书》中的1000万元。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表示离婚时未对1000万元的财产状态做详细写明。同时，赵某明确表示没有必要进行财产分割，其不会主动出示银行信息。文某曾向法庭申请调取查询赵某名下银行存款，法院未予准许。关于新加坡元与人民币汇率，文某与赵某均表示按庭审时显示的一新加坡元兑换4.85元人民币。经计算，新加坡房产共计出售人民币679万元，租金收益共计人民币189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部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河南房产、新加坡房产均系文某与赵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因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离婚，赵某在此后出售上述2处房产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其所得钱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平均分配。经计算两处房产共计人民币777.5万元（679万元、98.5万元）。新加坡房屋价格应按经使领馆认证翻译材料，赵某在举证期后提交未经认证翻译材料，法院不予采纳。新加坡房产的租金收益人民币189150元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平均分割。按《离婚协议书》，石景山房产属文某所有，相应的租金收益应归属于文某，因此，赵某据此获得的租金234000元、押金19500元，共计253500元均应向文某返还。关于64200元，赵某在两案中表述不一致，已生效的抚养费案件中未对此作出处理，且就抚养费一事进行了判定，故法院认为赵某获得文某支付的64200元无相应依据，应向文某返还。关于车辆，现文某、赵某名下各持有车辆，可维持现有状态，相应车辆价值差额可依据现市值计算。宝马车、奥迪车均系二手车，两辆车购买时间相近，使用时间均在5年以上，法院结合相关二手车交易网站查询信息进行酌情判定。经查询，宝马车、奥迪车现市值均可按购买价格的5折计算，即宝马车现市值367500元，奥迪车现市值169312.5元。文某需向赵某支付车辆差额99093.75元。关于银行存款，文某的诉讼请求中未对此进行主张，其相应调取申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赵某主张离婚时未获得《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并认可离婚时未对双方名下银行存款情况进行详细载明，且其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拒绝出示银行信息并表示无分割必要，故综上，法院对赵某未获得协议中约定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协议》中写明的存款1000万元与新加坡房产、河南房产属明显不同财产，赵某以出售新加坡、河南房产作为实现存款1000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文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文某支付房屋（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某路某号某小区某幢某-某的房产、新加坡某路某区某-某室房产）折价款388.75万元人民币；二、赵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文某支付房屋（新加坡某路某区某-某室房产）租金收入94575元；三、赵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文某返还房屋（北京市石景山区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租金、押金253500元；四、赵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文某返还6.42万元；五、文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某支付车辆折价款99093.75元；六、驳回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某主张，新加坡房产出售时扣除了一定金额的税费等合理费用，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某主张，新加坡房产出租所得的租金收入已经用于偿还新加坡房产贷款、生活支出、女儿的教育支出等方面，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石景山房产属文某所有，相应的租金收益应归属于文某，一审法院判决赵某向文某返还房屋租金、押金25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64200元，赵某在另案中否认是抚养费，在本案中又主张是抚养费，鉴于另案已判决文某支付抚养费，故赵某获得文某支付的64200元无相应依据，应向文某返还。对赵某不同意向文某返还房屋租金、押金253500元以及6.42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4元，由赵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