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富庄村村委会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方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乾，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艳，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亚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2、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入职时，单方面提出要求住房公积金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由被上诉人个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两年多，一直是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都由被上诉人个人承担，视为双方已就合同工资达成合意，视为被上诉人认可工资调整，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且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11日请假后没有再到岗，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到岗，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发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反复变更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证明在其申请仲裁时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和经济补偿金5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赵亚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单方面提出要求住房公积金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是错误的，这样的表述违背常理，依法由公司承担的住房公积金部分由职工个人承担是违法的、无效的。因公司随意克扣被上诉人工资，违规将公司应缴纳的部分强加给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此直接向直接主管和人事经理提出离职，并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单位违法，职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京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赵亚乾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差额79959元；2.京林公司无需向赵亚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亚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林公司与赵亚乾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京林公司自愿承担该劳动关系期间作为用人单位的所有相关义务。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10月至2020年4月这31个月期间，京林公司每月扣除赵亚乾单位及个人应负担的公积金，其中应由单位负担的公积金每月为1929元；2020年1月京林公司扣除赵亚乾绩效工资1260元；2020年2月至4月京林公司每月扣除赵亚乾绩效工资6300元。双方认可赵亚乾离职前12个月每月工资总额为18000元。2017年10月10日，赵亚乾填写住房公积金代缴申请表，个人申明处载明：因考虑个人住房需求，特申请由公司代理缴纳住房公积金，缴纳全额（单位部分+个人部分）由本人承担。代理方式：从当月工资中扣除当月住房公积金全额款项。赵亚乾称其2020年2月、3月、4月一直找京林公司要求补足克扣的绩效工资差额，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补不补，故其2020年5月11日上午向京林公司领导刘有维（音同）提出因公司克扣工资离职，要求补齐工资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刘有维当时未答应，其于当日下午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京林公司不予认可，称赵亚乾5月11日是请假，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京林公司提交赵亚乾与公司领导李学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3日赵亚乾向李学伟发送员工任务表；2020年5月11日下午13时许，赵亚乾称下午请半天假；2020年5月15日，赵亚乾称“李工，周一下午请年假，跟刘经理沟通，说要补下午下班卡，钉钉已申请”，李学伟回复称“已经通过，以后后补的没办法批准，有事提前说”；2020年5月18日，赵亚乾称“我已经就公司无故克扣我工资的事向人事部门表达了我的诉求，恳请公司尽快正式答复我！”，李学伟回复称“我一直在等你俩的回复啊，让你们回来就是说这事的”。双方一致认可，自2020年5月11日后，赵亚乾未再至京林公司工作。京林公司主张扣除绩效系因为受疫情影响，没有工作内容，所以公司扣除了相应的绩效工资，但疫情之后好转了会补发，并不是以后就不发了，2020年5月18日李学伟向赵亚乾发的微信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2020年5月11日，赵亚乾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林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900元；2.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克扣工资79959元；3.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补助2668元。2020年6月3日，赵亚乾增加申请请求：确认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与京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京林公司在仲裁阶段称赵亚乾3月16日开始上班，到公司上班也没什么工作任务，有活就干，4月及之后都是弹性办公。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1号裁决书和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2号裁决书，其中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2号裁决书对京林公司为终局裁决。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京林公司与赵亚乾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京林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赵亚乾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9959元；三、京林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赵亚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000元；四、驳回赵亚乾的其他申请请求。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2号裁决书裁决：一、京林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赵亚乾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补助款2000元；二、驳回赵亚乾的其他申请请求。京林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就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318-1号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赵亚乾未针对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鉴于京林公司与赵亚乾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不持异议，依法对该项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虽京林公司提交赵亚乾书写的住房公积金代缴申请表，但京林公司2017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每月扣除了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公积金数额1929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应予以补齐。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京林公司扣除赵亚乾的绩效工资，虽京林公司主张系因疫情原因，导致没有工作内容，故而扣除绩效，但2020年3月13日赵亚乾还在发送员工任务表，且该陈述与京林公司在仲裁所述的该期间的工作状态不一致；另，根据京林公司的陈述，其认可应补足赵亚乾该期间绩效工资差额，亦未有证据显示赵亚乾表示同意扣除该期间的绩效工资或同意之后才予以补足该期间绩效工资差额，因此，京林公司请求无需支付赵亚乾该部分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扣除的绩效工资的数额以及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公积金数额，京林公司应支付赵亚乾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京林公司主张赵亚乾2020年5月11日还在向单位请假，并未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京林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赵亚乾以此为由提起仲裁，要求解除与京林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赵亚乾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核算，京林公司应支付赵亚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000元。关于赵亚乾所提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加付100%赔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详细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失业生活补助费损失的抗辩意见，因其在仲裁时未提出相应请求、亦未针对仲裁裁决结果起诉，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与赵亚乾于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亚乾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三、北京京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亚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林公司是否应当向赵亚乾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以及经济补偿金54000元。关于工资差额，赵亚乾主张的工资差额包括两部分，其一为京林公司2017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扣除的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公积金每月1929元，其二为2020年1月至4月之间的绩效工资。第一，关于公积金部分差额，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相关规定，缴纳住房公积金中用人单位应当负担部分。京林公司虽主张赵亚乾单方面提出住房公积金的公司部分和个人部分均由其个人承担，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一方责任应属无效。京林公司据此扣除赵亚乾工资中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住房公积金部分，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京林公司支付该部分差额，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关于2020年1月至4月绩效工资，京林公司未就绩效扣除的具体标准提交相关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疫情发生后已经与赵亚乾就调整绩效工资标准达成一致，且在案证据显示赵亚乾在该期间内仍进行了向公司领导发送员工任务表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京林公司无需支付其所扣减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据此，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判令京林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9959元，处理正确。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另据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京林公司存在欠付赵亚乾工资的行为，赵亚乾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赵亚乾虽并未于2020年5月11日直接向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了仲裁，在仲裁程序中要求解除涉案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判令京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处理妥当，且计算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京林公司以赵亚乾未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赵亚乾2020年5月11日后未按照其催促到岗等理由，上诉主张劳动合同尚未解除，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京林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