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芳，女，196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佳仪，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承，男，1970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于丽芳与上诉人王来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均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丽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丽芳的全部反诉请求，驳回王来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来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中于丽芳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对王来承享有本金为40万及利息为年利率10%的合法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9年12月，于丽芳出售其本人名下的一处房产，取得售房款55万元，于丽芳具有向王来承出借40万的经济能力和明确的资金来源，于丽芳在一审庭审中已对此事实进行说明，但一审判决在未对此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形下即推定“当今普通社会普通家庭留有40万元的现金也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严重偏离实际情况，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于丽芳提供了与王来承的通话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于丽芳弟弟于宝瑞提供证人证言等多份证据，足以证明王来承从于丽芳处借得40万并承诺10%利息以及在一审前王来承通过多种方式向于丽芳共偿还了38.5万本金的事实。2009年王来承与于丽芳口头达成合意，由于丽芳向王来承支付40万元购房款，王来承代于丽芳购买房屋，于丽芳向王来承支付40万元购房款后，王来承并未按照双方约定代于丽芳购买房屋，而是告知于丽芳将前述购房款借给其使用，购房款转化为于丽芳给王来承的借款。因借款发生时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并未出具书面的借据。除于丽芳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外，根据王来承提供的“来承还款”的还款明细可以证明2010年至2020年王来承向于丽芳偿还了38.5万借款本金的事实。双方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于丽芳对王来承享有本金为40万，利息为年利率10%的合法债权。一审判决未对上述双方证据予以认定，即认为“于丽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来承具有向其借款40万元的借款合意”，认定事实错误。二、王来承在2020年10月28日指令民事诉讼被执行人将15万元执行回款直接支付给于丽芳系主动偿还债务，于丽芳获得前述15万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不当得利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来承对于其他民事诉讼案件的25万元执行回款，在尚未转账至其本人名下的情况下，即指令被执行人直接将其中15万转账至于丽芳名下，在没有借款协议及其他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基于交易资金安全的考虑，该种支付方式不符合一般借款的交易规则。而事实上，该款项系王来承偿还其欠付于丽芳的借款，结合一审中于丽芳提交的该次转账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来承向于丽芳询问其是否已还清38.5万、仍欠于丽芳1.5万的事实，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于丽芳取得该款项系基于双方间2009年形成的借款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于丽芳对该15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以上所述事实，王来承在指令第三人向于丽芳转账15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后，仍未清偿对于丽芳的全部债务，仍须向于丽芳偿还1.5万借款本金及多年来产生的借款利息208623.78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借款利息。综上，为了维护于丽芳的合法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于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于丽芳的上诉请求，王来承二审辩称，应驳回于丽芳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王来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来承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丽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王来承已经就双方发生借贷关系举证证明，并向于丽芳进行了汇款行为，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王来承诉请是错误的。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王来承已经就存在借贷关系举证，且能够证明于丽芳已经收到借款，与于丽芳提举的“来承还款”明细相互印证。于丽芳对借贷事实有异议并提出抗辩，其认为是还款而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反的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抗辩意见和理由亦非合理解释。一是，从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内容分析，于丽芳不能举证证明其向王来承出借4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于丽芳不能够对其资金来源、款项交付过程作出符合常理或实际的说明。二是，根据于丽芳其当地经济水平、家庭收入及日常交易习惯，结合本地区民间借贷活动中，惯常做法一般是收到钱后打欠条。于丽芳于丽芳陈述当时年收入只有五、六万，且其将大额现金40万元存放于办公室，并将上诉款项出借给王来承且未出具任何借条、欠条等相关凭证，既与情理不符，亦与日常交易不符。故，其相关陈述的可信度不高，不具有合理性。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于丽芳应当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举证责任来看，于丽芳抗辩其作为出借人，就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其提供的自己书写的“来承还款”明细和当庭陈述，其抗辩意见和理由不足以推翻王来承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来承已经举证证明其出借23.5万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有借款合意，所借款项亦实际交付，借款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借款人于丽芳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王来承原审诉请为，1.判决于丽芳立即返还王来承不当得利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0%，自2020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决于丽芳立即返还王来承借款23.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于丽芳反诉请求为，1.判令王来承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08623.78元、逾期利息119.02元；2.诉讼费由王来承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7日，王来承与于丽芳作为另案的申请执行人与另案被执行人长春市九台区弘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前述被执行人先行支付于丽芳、王来承各25万元。2020年10月28日，在前述被执行人支付相关款项时，将王来承应得的25万元款项中15万元转账至于丽芳账户，其余10万元由王来承以现金的形式提走。2020年11月8日，在王来承与于丽芳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来承称“而且啊，我的确给你转过钱，我忘了是咱分那个怎么转的了，你在帮我回忆回忆那个你调出来没有”于丽芳回复“这三笔都是你给我转的”并附一张银行流水图片。王来承回复“姐啊，我又想起来一些细节，你把那个你的借款的那个银行凭证找出来或者你打款的那个行，一定给我找出来这我就能想起更多”“那个我又想起来了，我刚才瞅了一瞅，就是那个就还你钱的时候啊，我的钱足够还你的那个，你说的那个数了，这个我为什么没还你钱，这个理由我不合逻辑的事，我一定要想明白。你一定得配合配合我，要不我这个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我当时一定是自己有一个想法，你回忆回忆我自己也回忆回忆。我欠你的钱一定是在2011年5月之前，那么40万就好找了，而且那个我想起那个你说这40万肯定是在那之后那么呢，就说这个签合同是在那之后，那么呢就说这个签合同之后呢，零九年的年末一直到一一年的五月份，那个还你第一笔钱，这样的话只是在这个时间段不就缩短了吗，你再这样咱就有方向了。四十万不是小钱，我一定是在2011年5月前干什么了？应该是在2010年10月之前，因为之后我就卖房子去了，这样时间上就接近事实了，10年2月份我是结果老孔最后一笔钱，2月至10月我用了40万？你在帮我想想！我干什么了？你这几天把重点放在10月之前吧，我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来。总共欠你40万，在这之前总共以现金或者各种方式总共给你38.5万元，尚欠你1.5万元？是不是这样？我写的对不对呀”后双方通电话，于丽芳称“我看着你写的那个了，就是咱俩的账嘛。对。你还给不给我百分之十的利息了？”王来承答“给你百分之十”于丽芳称“给我百分之十，你现在想没想你来拿钱到底干啥，来承，我跟你说真的，就这么多年了”王来承答“我忘了。”2020年11月9日，于丽芳书写“来承还款”明细一份，载明：“来承还款：2010.4.20,2万，建行尾号4892卡号；2010.7.15,10万；2011.5.21,5万，农行开发区支行；2011.7.29,5万；2011.12.16,1.5万，ATM机；2020.10.28,15万。还差1.5万。”并将该明细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王来承。庭审中，王来承将该明细提交法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来承是否欠于丽芳40万元；2.王来承于2010年4月20日向于丽芳支付的2万元、2010年7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2011年5月21日支付的5万元、2011年7月29日支付的5万元、2011年12月16日支付的1.5万元，上述共计23.5万元为王来承的还款还是于丽芳向王来承的借款；3.2020年10月28日汇入于丽芳账户的15万元为王来承的还款还是于丽芳的不当得利；4.王来承是否尚欠于丽芳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庭审中于丽芳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向王来承出借了40万元借款的事实。第一，经多次询问于丽芳，于丽芳始终无法就该笔40万元现金款项来源提供证据，且陈述前后不一，结合本地区发展经济水平，在当今社会普通家庭留有40万元的现金也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更何况是按其陈述年收入只有五、六万的十年之前；第二，于丽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来承具有向其借款40万元的借款合意，根据庭审调查可知，王来承并未向于丽芳出具借条、欠条、收条等相关书证以及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其他证据，虽然双方在微信聊天及电话中谈及了40万元款项，但根据证据显示，仅为王来承让于丽芳帮忙回忆借款事实，而非王来承认可借款事实，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借款发生后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向王来承催要过借款；第三，尽管案外人于宝瑞出庭证明其陪同于丽芳向王来承交付了40万元的款项，但因于宝瑞系于丽芳弟弟，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对于丽芳述称其已经将40万元款项交付王来承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于丽芳主张王来承向其借款4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王来承于2010年4月20日向于丽芳支付2万元、2010年7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1年5月21日支付5万元、2011年7月29日支付5万元、2011年12月16日支付1.5万元，但根据庭审中王来承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向于丽芳出借了23.5万元借款的事实。第一，王来承未提供证据证明于丽芳具有向其借款23.5万元的借款合意，根据庭审调查可知，于丽芳并未向王来承出具借条、欠条、收条等相关书证以及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其他证据，虽然王来承向于丽芳进行了汇款，但根据庭审证据，无法确认款项性质；第二，汇款距今已经十年，王来承称其于本案立案后、于丽芳提起反诉之前才想起上述借款的存在，与常理不符，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借款发生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期间向于丽芳催要过借款，故王来承主张该笔款项为于丽芳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于丽芳虽然主张2020年10月28日汇入其账户15万元是王来承偿还其4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款项，但根据庭审双方举证、质证、陈述，于丽芳主张的王来承欠其40万元款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王来承在之前多次表示过可以将其应得执行款全部汇入于丽芳账户，但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偿还于丽芳借款，故于丽芳取得该笔15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关于王来承主张的该笔15万元款项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自2020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对王来承向于丽芳主张返还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21年1月5日）至于丽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庭审双方举证、质证、陈述，于丽芳主张的王来承欠其40万元款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王来承尚欠其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8623.78元、逾期利息119.02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于丽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来承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来承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于丽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计3575.5元，由于丽芳负担1650元，由王来承负担1887.5元。保全费1270元，由于丽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56元，减半收取计2328元，由于丽芳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丽芳对其占有本应支付给王来承的15万元执行款一事并无异议，但辩称此款系王来承因与其存在40万元借款往来而主动偿还的款项。于丽芳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其与王来承存在40万元借款往来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其将40万元款项交付王来承的相关证据。虽然于丽芳与王来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谈到要求王来承偿还借款的问题，但王来承陈述的内容均为表示因自己不记得存在借款的事实，而要求于丽芳帮其回忆。而对于丽芳微信中对于借款和还款情况的陈述王来承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在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于丽芳主张的40万元借款事实未予确认继而未保护于丽芳要求王来承返还1.5万元借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王来承亦未提交充分的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的证据证明其与于丽芳存在23.5万元借款事实，故原审判决对王来承要求于丽芳返还23.5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来承主张转入于丽芳账户的15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于丽芳关于其合法占有转入其账户的王来承15万元款项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占有王来承的15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因占有该款项给王来承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应予以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25.00元，由上诉人于丽芳负担3600.00元，由上诉人王来承负担48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