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霞，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际，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引，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梁兆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兆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在聊天记录中梁兆引回复过“还欠136000”，但梁兆引对该信息是其发出予以了否认，并对为何会有该信息作出了一定的解释，故仅凭双方上述的聊天记录，本院难以认定该信息是梁兆引本人的最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梁兆引与前妻冯莎莎于2020年3月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小区。一审中王志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分别发生在2020年9月21日8：53(周一)、2020年9月21日10：17(周一)、2020年9月27日16：55(周日)、2020年9月28日16：45(周一)、2020年9月28日22：06、2020年9月28日23：02，梁兆引称微信证据为梁兆引前往其前妻冯莎莎家看望孩子时，冯莎莎用梁兆引的手机给王志军发的信息，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一，晚上10点、11点并非看望孩子的时间；第二，微信发送时间跨度很大，并非在同一天同一时间紧密的互发信息，冯莎莎在时间和空间上均不具有私发信息的可操作性；第三，从微信发送时间看，双方陆陆续续地在对话，梁兆引称从未见过任何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梁兆引一审中称还给王志军2万元，在微信证据中也提及此事，若微信证据为冯莎莎与王志军互发，本来时间紧任务重，双方还沟通如何还钱，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王志军回复微信并不及时，有时甚至晚上23点回复，梁兆引称从未见过微信，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六，既然梁兆引称其前妻冯莎莎出轨王志军，合伙坑害自己，那么梁兆引还将手机给冯莎莎使用，根据其描述，还是多次使用，明显不符合人之常情。一审法官在对以上诸多疑点均未进行查证的情况下，带入感情色彩，将梁兆引放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在梁兆引未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事实，有违公平。2.一审庭审结束后，在法官在场的情况下，梁兆引称，王志军害了他的家庭，再想要钱不可能，明确表达了因感情问题不想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志军应当对梁兆引在7万元之外还欠其蔬菜款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证实”是错误的。1.一审中，王志军向法院提交的记账本足以证明7万元之外的蔬菜欠款情况。记账本显示，王志军将每天售出的菜品及价格明细进行了记录，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2月6号欠菜款59833.8元，2020年1月份欠菜款23261元，2020年2月1日-2020年2月13日欠菜款15000元，2020年2月13日-2020年2月29日欠菜款24119元，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16日欠菜款47476.9元，上述共计169690.7元。该结算数额与微信记录中的数额一致。梁兆引2020年8月还款1万，2020年9月还款2万，还剩139690.7元，抹去零头为139000元。一审法院对于王志军提交的账本并未组织质证，对其证明的事实也未进行查证。2.梁兆引称与王志军发生买卖关系，有时当天结账，有时第二天结账。有段时间因梁兆引缺钱没有及时结菜钱，经双方对账，梁兆引便于2020年4月6日向王志军出具了7万元的欠条。但梁兆引对于其陈述的每天或者第二天结算菜款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于梁兆引的自述并未进行查明，7万元之前或者之外的菜款梁兆引是否已支付，梁兆引未举证证明。被告应对其主张的交易习惯负举证责任。3.一审中梁兆引辩称“王志军提供蔬菜属实，但欠款数额不清楚，只认可有欠条部分7万元…”，其表述对于欠款数额不清楚，只认可有欠条的部分，并未明确表述只欠7万元。4.关于记账本上是否有梁兆引的签字，梁兆引称均有其签字，但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听取梁兆引所谓的合理的解释，对于王志军的举证及解释毫不理会，有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王志军对于诉讼请求已举证，梁兆引没有相反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兆引辩称，全部蔬菜款均已还清，不欠王志军任何款项。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兆引支付王志军欠款13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梁兆引承担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梁兆引向王志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志军菜钱7万元整”。对于欠条的形成，梁兆引述称，因经营果蔬超市经常去王舍人苏家大棚买菜，王志军在苏家大棚批发菜，二人发生买卖关系，梁兆引有时当天买当天结账，有时第二天结账，几乎天天都去买菜。有段时间因梁兆引缺钱没有及时结菜钱。经过双方对账，梁兆引便于2020年4月6日向王志军书写了7万元的欠条。出具欠条之后，其再未与王志军之间发生过买卖关系。王志军则述称，欠条中书写的7万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全部结算款，因为当时见到梁兆引时时间紧迫，只计算了手头上有的单据，对于剩下的没有在手头上的单据没有结算，后来通过手机微信将所有的剩余货款进行了全部的结算。为证明上述主张成立，王志军提交了其与梁兆引之间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梁兆引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聊天记录中发出的“还欠136000”等对话都是前妻发出的，而前妻出轨王志军，二人也是因此离的婚，在梁兆引到前妻住处看望孩子时前妻用梁兆引的手机与王志军互发信息，信息发出后便删除了聊天记录，梁兆引直到被起诉后才知道此事。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王志军述称其记有记账本，每天将售出的菜品及价格明细记录在记账本上，梁兆引没有即时结清的账目，有时会给梁兆引记账本上的第二联作为结账用，有时不给梁兆引单子只是给他拍张照片发过去，因双方比较信任，均不需要梁兆引签字确认。梁兆引则述称进货时会在欠款的回执单上签字，王志军将第二联的粉色回执单给梁兆引持有，双方以回执单对账，因梁兆引已经书写了欠条，梁兆引将第二联回执单都扔了。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梁兆引于2020年4月6日向王志军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载明是部分结算，王志军主张是部分结算，王志军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王志军举证的双方2020年9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志军问梁兆引：“你转给我这2万元，你还欠我139000元钱，你想怎么还法”、“说话”，梁兆引：“还欠136000”、“你说怎么还”、“这两万都是借的”。虽然在聊天记录中梁兆引方回复过“还欠136000”，但梁兆引对该信息是其发出予以了否认，并对为何会有该信息做出了一定的解释，故仅凭双方上述的聊天记录，难以认定该信息是梁兆引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王志军与梁兆引之间的对账应以双方的账目为基础，王志军应当对梁兆引在7万元之外还欠其蔬菜款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而其并提交足以证明的证据证实，故对王志军主张的梁兆引于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3月16日之间除欠其7万元货款外还存有其他欠款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梁兆引于2020年4月6日向王志军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梁兆引没有向王志军付清全部欠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经庭审核实，双方均认可梁兆引于2020年5月12日支付王志军1万元、于2020年9月28日支付2万元、于2021年6月支付15000元之事实，上述共计45000元应从梁兆引的欠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王志军主张的7万元之外的欠款，因王志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梁兆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军欠款25000元；并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王志军逾期付款的损失；二、驳回王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计1510元，由王志军负担1232元，由梁兆引负担278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志军提交自行记录的三本记账簿，拟证明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20年3月16日，梁兆引共欠王志军菜款169690.7元，扣除已还的款项，再除去零头后尚欠121000元（169690.7元减去至今已还全部款项45000元），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数额相互印证。梁兆引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中并无梁兆引的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记账簿虽为王志军单方记录，未经梁兆引签字确认，但三本记账簿长时间多次反复使用及翻阅，为原审记录，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且交易数额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兆引认可其一直在使用涉案微信号。本院认为，王志军为证实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提交了其与梁兆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三本记账簿。梁兆引在与王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还欠136000元”，虽然其抗辩上述信息系前妻持其手机发送，但手机属于梁兆引所有，梁兆引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梁兆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微信对账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对账时确认“还2万元后还欠136000元”，该2万元实际在2020年9月28日才偿还，即截至2020年9月28日还欠136000元；2021年6月，梁兆引又还款1.5万元，至今剩余未还款项为121000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与王志军的记账簿记载账目相互印证，故对王志军主张的121000欠款，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王志军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兆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志军欠款本金12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王志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为1510元，由上诉人王志军负担166元，由被上诉人梁兆引负担1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王志军负担332元，由被上诉人梁兆引负担2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