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住所地青岛胶州市澳门路333号。主要负责人：赵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龙，山东德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汉族，1990年6月18日出生，系山东省诸城市人，现住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娇婷，女，汉族，1993年11月12日出生，广西昭平县人，现住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广州南路777号。法定代表人：高广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斌，胶州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舟、高明，山东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高磊、钟娇婷、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青岛银胶支个房借字2016第0002号《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经胶州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第22.1（一）条、第22.2（四）条与第22.2（十五）条约定，因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违反合同规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上诉人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并以法律手段追偿本息及由此产生的费用。该条款合法有效，故胶州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关于继续履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二、原判本院认为部分相关认定错误，明显有违公平。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完善受疫情影响的社会民生领域的金融服务。对因感染新型肺炎住院治疗或隔离人员、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人员、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人员以及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金融机构要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住房按揭、信用卡等个人信贷还款安排，合理延后还款期限。感染新型肺炎的个人创业担保贷款可展期一年，继续享受财政贴息支持。对感染新型肺炎或受疫情影响受损的出险理赔客户，金融机构要优先处理，适当扩展责任范围，应赔尽赔。首先，青岛银行据此规定，可依借款人提出相应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审查其是否符合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情形，并据此决定是否适当延后其还款期限。但是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从未就此提出申请，也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以证明其属于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情形，故即使青岛银行存在相关延期还款政策，也无法对其适用，且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在一审诉讼期间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属于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在缺乏相应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应当合理延后还款期限，否则任意借款人都可以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理直气壮地要求银行允许其延期还款，进而导致银行利益遭受不合理的损害，金融借款秩序与稳定性将遭到极大破坏。其次，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于2020年8月至2021年1月均存在逾期情形，此期间新冠疫情对人民生产生活的影响已经降低，社会各行业均已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各公司企业与个体工商户可以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故青岛市2020年8月至2021年1月下的新冠疫情对生产经营的影响已可以克服，不满足不可抗力中不能克服的特点，故不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因新冠疫情原因受到影响，欠付银行借款本息属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导致，并非主观故意是错误的。再次，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于2020年2月出现首次逾期，实际还款日为同年3月3日；后于同年4月逾期，实际还款日为同年5月3日；于同年8月逾期，实际还款日为同年9月3日；于同年9月逾期，实际还款日为同年10月25日，此部分逾期实际还款日为一个月左右，此后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出现了更加严重的逾期行为，其于同年10月逾期，实际还款日为同年12月9日；后于同年11月、12月、2021年1月均逾期，至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均未还款，直至2021年2月9日才实际还款，其最长逾期已达82天。在此期间上诉人进行了多次催收，包括但不限于电话沟通、上门催收等，试图通过友好协商的途径引导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经做到了一-审判决所认为的“在高磊、钟娇婷出现暂时违约情形时，应主动做好与高磊、钟娇婷的沟通协调，及时引导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但二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态度恶劣，多次对上诉人表示不满且放出“你们告我去吧”这样不利于友好协商的话语，至此上诉人才决定提起诉讼，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于2021年2月9日及后续的还款并不等同于接受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其只是接受提前收回的全部贷款本息中的一部分，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无关。接受该部分还款在情理上是正常的，在法律上是正当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继续履行合同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违公平。高磊、钟娇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正确。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高磊、钟娇婷偿还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截至2021年2月2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86009.79元、利息2163.15元、罚息43.00元及自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依法判令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对、高磊、钟娇婷提供抵押的位于胶州市户房产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高磊、钟娇婷向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支付律师费56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高磊、钟娇婷承担。5.依法判令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1.2.3.4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诉讼标的暂计193815.9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为被告发放住房按揭贷款22万元，借款期限共计240个月，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36年1月13日止；贷款利率为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限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贷款人将贷款转入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的对应日，如某一期还款日内有相应日的，则以该月的最后一日为还款日；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偿还任何一期借款本息（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直至逾期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以坐落于胶州市户的房产设定抵押担保，保证人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证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现房抵押登记手续，将房地产抵押权属证明交由贷款人收执之日止。但在贷款人取得现房抵押权属证明前，借款人已有欠款或欠费的，保证人对该部分应付款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本合同项下保证、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以及借款分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借款人、担保人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或借款人、担保人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借款本息；并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鉴定费、办案费用、电讯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担保人（含担保人、抵押人、出质人）承担；本合同所担保的借款为共同借款业务，共同借款人为钟娇婷，贷款人、本合同所载明借款人、本借款担保人及共同借款人另行签署青岛银（胶支）个共借字（2016）第（0002）号《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在合同落款处，高磊、钟娇婷、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捺印、盖章，高磊、钟娇婷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捺印。2.2016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的各项权利与义务均适用于共同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应与主借款人一致、共同、积极履行主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对主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以及其他应向贷款人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贷款人既可以要求主借款人清偿上述全部款项，也可以要求共同借款人清偿上述全部款项，也可以要求主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共同清偿上述全部款项。在合同落款处，被告高磊、钟娇婷、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捺印、盖章。3.2016年2月19日，青岛银行胶州支行向被告发放贷款220000元，个人借款凭证载明：贷款金额22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36年2月19日止，执行利率为4.9%，高磊、钟娇婷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4.双方于2016年2月1日在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所购房屋的预告抵押登记手续，预告抵押登记权利人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预告登记证编号为鲁（2016）胶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5.根据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提交的交易流水，高磊、钟娇婷在2020年出现逾期，但利息、罚息、本金均已经足额缴纳。6.2021年2月7日，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与山东德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其代理本案诉讼活动，代理费为5600元，山东德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代理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与高磊、钟娇婷、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宣布《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提前到期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的行为系民法典施行前发生，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原审法院认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2020年出现逾期，但逾期欠款、利息、罚息均已经足额还清。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也认可高磊、钟娇婷欠付的银行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只是认为高磊、钟娇婷虽然在诉讼期间清偿了逾期欠款，但并不影响其有过违约的事实，该违约情形的后续消除并不当然导致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丧失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高磊、钟娇婷因“新冠”疫情原因受到影响，欠付银行借款本息属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导致，并非其主观故意，银行机构应适当合理延后还款期限，且高磊、钟娇婷在知晓银行起诉后立即筹款偿还了欠付借款本息，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非主动违约，而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接受了高磊、钟娇婷继续履行合同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高磊、钟娇婷的抗辩理由符合客观事实情况和相关法律精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要求高磊、钟娇婷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罚息、对高磊、钟娇婷名下抵押房产优先受偿及青岛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继续履行借款合同，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请求对提供抵押的位于胶州市户房产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当前情况下，条件并不成就，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新冠”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发生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世界卫生组织也表示该疫情的爆发已经构成一次全球性“大流行”，并宣布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青岛银行应当知道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在高磊、钟娇婷出现暂时违约情形时，应主动做好与高磊、钟娇婷的沟通协调，及时引导其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是在高磊、钟娇婷得知本案诉讼后，已经主动履行了清偿欠款义务，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在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故对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高磊、钟娇婷在2020年2月、4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21年1月产生逾期还款、至今逾期已经全部还上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提交催收函一宗。证明其向高磊、钟娇婷多次催收。高磊、钟娇婷质证称：我们没有收到催收。本院认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催收函到达高磊、钟娇婷，其证明事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如发生违约事实，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有权宣布《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共同借款协议》提前到期。具体到本案，高磊、钟娇婷在2020年因新冠疫情期间出现逾期，但其在疫情好转后积极还款，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亦接受其还款，截止目前已足额还清逾期欠款、利息、罚息。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够实现，故原审驳回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提前到期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不予变更。综上，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