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再3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卧龙镇八家社区（原史家沟村）（平泉经济开发区59号）。法定代表人：袁振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河北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卧龙镇八家社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于建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冀08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伟、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再审诉称：华邦公司与中空管业签订的租赁协议是无效的。2017年7月1日承德华邦管业甲方与中空公司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将华邦公司一万四千平方米造价200多万元的3号厂房以每年1万元的超低价格租赁给中空公司20年。余文博在2017年7月13日前，即华邦公司的法人股东于建涛在余文博任法人期间是华邦公司的办公室主任。2017年7月12日华邦公司的三个股东将股权转让给魏亚民。2017年7月12日股权转让后提交公司的移交手续没有与本案涉案的租赁合同。余文博也未移交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涉案租赁标的物3号厂房工程造价为2029529.49元，该价款不包含土地出让金。原平泉市政府与华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政府一次性给与华邦管业500万元作为基础建设扶持资金，所建办公楼厂房与基础设施只能自用，不得销售或出租。2017年7月26日，于建涛成立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于建涛担任法定代表人。结合以上事实情况综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以超低的价格超长的期限签订的租赁合同，达到其非法占用的目的。被上诉人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涛作为华邦管业的办公室主任在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等情况下以超低的租赁费、超长的租期签订租赁合同，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通过上述的时间也能证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不是华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股权转让以后余文博以其法人的身份及其持有的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余建涛恶意串通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并不能证明华邦公司真实的将租赁物租赁给华耀公司。华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严重违反了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国家、公司的利益。综合以上情况，涉案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条款规定。因此该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法院判决确认该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原承德中院作出（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再审辩称：一、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与平泉华耀中空玻璃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第一，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系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与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余文博与于建涛之间并无恶意串通。第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理由在非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将华邦管业的证明责任非法分配与华耀玻璃，实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且属于程序性错误。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系严重违反民诉法规定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三，华邦管业提交的证据远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其上诉理由严重缺乏证据证明，且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主张合同违反《公司法》第21条而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无理无据。第四，上诉人与平泉市政府《协议》约定“厂房不得出租”并非认定《租赁合同》的无效事由。首先，该《协议》是普通民事合同，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52条之情形；其次，该《协议》签订之时，于建涛尚未到承德华邦工作任职，其对《协议》内容当然无从得知，遂其并无恶意及过错，华耀玻璃的权益依法当然应予保护；再次，承德华邦将厂房出租的行为系对平泉市政府违约，理应对平泉市政府承担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要求确定《租赁合同》无效，乃是逃脱责任，并将风险转嫁他人，侵害被上诉人平泉华耀的合法利益。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系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华邦管业理应承担不履行《厂房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第一，本案一审主办人及其同事多次赴租赁物现场了解情况，亦多次找华邦管业法定代表人做工作，要求其为华耀玻璃恢复供电，同时，一审法院对袁振超所做的两次笔录也能证明上诉人不履行出租人义务，使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的用途，给华耀带来了巨大损失。第二，华邦管业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该条可以明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属于“惩罚性违约金”即如果一方违约，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两项违约责任可以并用。综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书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2、要求被告赔偿因其不允许原告出入厂房、断电、断水等阻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对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保留诉权。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认定：在2017年7月1日，以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代表双方签字的原告为法定代表人于建涛，被告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余文博。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院内的3号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租金壹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37年6月30日止，计20年。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条件为乙方提供电力、水暖、交通等相关设备设施，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大写：伍万元整），并赔偿经济损失”。在2017年9月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由余文博变更为魏亚民，在9月下旬，原告因用电及人员、车辆出入与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在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出对其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在2018年2月7日，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由魏亚民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袁振超。在2018年春节前，被告单位修改线路，被告将原告在被告院内东北墙角上的电表箱的动力线拆开，导致原告所租赁的3号厂房无电，此行为被告并未通知原告，致使春节过后原告不能生产。在2018年5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请求法院依法排除妨害，责令被告不得用封门、停电或其他方式妨碍原告生产经营，为原告恢复车间通电等要求，在本院多次为被告法定代表人袁振超做工作后，被告为原告恢复了供电。另查明，被告在2018年2月2日曾以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后于4月20日撤回起诉。在本案开庭传票下发后，被告又于2018年11月1日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案由起诉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在2018年11月1日，被告向本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但在本案开庭审理中及庭审后十日内，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对被告的申请未予采纳。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以及本院在2018年5月16日、5月21日对袁振超所做的两次询问笔录，均能证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后任法定代表人魏亚民、袁振超虽然对原任法定代表人余文博与原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异议，但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被告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采用停电、限制通行等手段，致使原告在长时间内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与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得以停电、限制通行及其他方式阻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二、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本院（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7月1日，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为甲方，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于建涛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余文博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双方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院内的3号厂房，厂房面积1339.4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租金壹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37年6月30日止，计20年。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条件为乙方提供电力、水暖、交通等相关设备设施，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大写：伍万元整），并赔偿经济损失”。2017年9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由余文博变更为魏亚民，在2018年2月7日，由魏亚民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袁振超。2017年9月下旬，被上诉人因用电及人员、车辆出入与上诉人发生纠纷，于2017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春节前，上诉人单位修改线路，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院内东北墙角上的电表箱的动力线拆开，导致被上诉人所租赁的3号厂房无电，致使春节过后被上诉人不能生产。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823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1150.00元，由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必须以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余文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就该案本院已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冀08民再3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冀08民终61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重审。为此，本案存在法定中止事由，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冀08民再33号民事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2020）冀082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日作出（2021）冀08民再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的后任法定代表人魏亚民、袁振超虽然对原任法定代表人余文博与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作出的（2021）冀08民再33号终审判决已经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在与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采用停电、限制通行等手段，致使二审被上诉人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长时间内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给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要求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其正常生产经营，并要求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冀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即：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维持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得以停电、限制通行及其他方式阻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二、被告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平泉华耀中空玻璃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1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二审上诉人承德华邦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毓兰审判员  金小雁审判员  燕金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