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波，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明，男，1973年2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克军，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群，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宗碧，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杨智波因与上诉人罗建明、游宗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罗建明、游宗碧以借款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建明、游宗碧承担。二审审理中，杨智波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经确认杨智波分两次出借给罗建明、游宗碧的款项本金合计110,000元，但杨智波举证且主张的本息合计180,000元，该款项中实际包含了借期期间的部分利息，据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2.因杨智波担心诉讼时效的问题，将原载明有支付利息标准的借条在罗建明、游宗碧2014年10月31日重新出具借条给杨智波后，将原来的借条返还给了罗建明、游宗碧。通过证人的证实，双方在出借资金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月息5%。且杨智波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标准2%是在法律认可的范围内，且自愿放弃前期的部分利息，转而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期间的利息，该主张有事实依据。也有相应证人的印证。针对杨智波的上诉，罗建明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游宗碧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建明、游宗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智波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建明、游宗碧与杨智波之间并不存在110000元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罗建明与杨智波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杨智波在未与罗建明签订任何借条凭证的情况下，却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罗建明交付了110000元的借款。首先，罗建明与杨智波不存在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任何密切关系，除了杨智波主张的本案借贷关系外，并无其它借贷关系的存在，根据民间借贷惯例，对于杨智波主张的110000元的借款在交付给罗建明的时候，会要求罗建明出具相应的借条等债权凭证，并且多数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交付。本案中案涉11万的借款也并非小额借款，通过杨智波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密切关系以及生意上的来往。根据杨智波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其在2012年4月4日取出40000元现金，在4月11日又存入50000元现金在此账户上，对于杨智波主张的其在4月4日取出40000元现金，并以现金的形式借给罗建明40000元，与其在4月11日又存入银行50000元这一事实相矛盾。杨智波取出的40000元现金与借贷关系的发生并不存在关联性。其次，杨智波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被告罗建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从2012年4月4日、2012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共计11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2%”，但是在庭审过程中又当场变更为“双方约定利息为6%”，无论是以2%的利息还是6%的利息进行计算，都无法将110000元的本金及其利息总和算到18万，由此可知杨智波与罗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真实。最后，杨智波在一审中所申请的证人蒋某系杨智波的好友，证人蒋某在庭审中也承认了当时只有罗建明、杨智波、证人蒋某三人在场，故对于证人蒋某所作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根本无法得到核实，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蒋某所做的证人证言需要其他的证据予以补强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罗建明、游宗碧与杨智波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不足。二、假设罗建明与杨智波之间借贷关系存在，其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杨智波在其起诉状中自述“其在2012年4月4日、2012年5月30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罗建明交付110000元借款，罗建明向杨智波出具“借条”，后在2014年10月31日罗建明向杨智波重新出具一张壹拾捌万元（小写：180000元）的借条”，罗建明在2014年10月31日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在杨智波要求罗建明重新出具借条时就因杨智波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又因罗建明向杨智波重新出具“借条”导致中断的事由在当天就消除了，故该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1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而从2014年11月1日至今杨智波都未向罗建明主张过债权，故假设罗建明与杨智波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三、若人民法院坚持认为罗建明与杨智波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180000元的金额也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2%”，而对于此种约定的到底是年利息还是月息的情形，是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不应该得到支持。其次，杨智波所主张其2012年借款给罗建明时约定的利息为2%，但杨智波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对于其所主张的2012年罗建明向杨智波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2%利息一事，杨智波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因杨智波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罗建明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假设罗建明与杨智波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对于70000元的利息部分，由于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或者是没有约定利息且杨智波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其约定利息2%这一主张，对于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当不予认定。针对罗建明、游宗碧的上诉，杨智波辩称：1.一审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2.我方与罗建明、游宗碧借贷关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在提交的借条中未规定还款期限，我方可随时向对方主张还款，故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杨智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8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6日，被告罗建明、游宗碧在贵阳市乌当区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31日，罗建明向原告杨智波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杨智波现金人民币计壹拾捌万贰仟元正。￥18000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尾部有罗建明签名、捺印。原告陈述，己方分别于2012年4月4日、5月30日以现金方式出借给罗建明50000元、6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罗建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4年10月31日，原告与罗建明商定，罗建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将借款本金变更为18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罗建明对该证据无异议；2、《借条》、《银行流水》，证明借贷关系的发生，以及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在自己银行账户取款1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罗建明。罗建明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并未收到该款；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事实理由部分称借款110000元给被告，但是银行流水只有10万，并且不能证明此100000元借给被告。原告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出庭证明：其与原、被告均系朋友，罗建明委托其找原告借款，原告分两次共出借给罗建明110000元，两次借款其均在场见证并帮忙清点。原告对该证言无异议；罗建明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罗建明偿还借款本息180,000元，并提交了取款凭证、《借条》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原告的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游宗碧与罗建明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因二被告于2000年6月6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产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也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其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时止，因原、被告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视为罗建明出具该《借条》后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罗建明称本案所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被告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游宗碧经一审法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诉讼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建明、游宗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智波借款本息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智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杨智波负担150元，由被告罗建明、游宗碧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罗建明主张其与杨智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未收到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罗建明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罗建明于2014年10月31日向杨智波出借借条一张，罗建明主张其未收到任何款项，但借条出具后又未向杨智波要求收回上述借条，与常理不符；2.杨智波提交了于2012年4月4日、5月30日取款共计1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与杨智波主张向罗建明出借110000元借款的金额基本能够印证；3.一审中，杨智波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的陈述能够印证罗建明向杨智波借款110000元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与前述借条及杨智波的陈述可以印证，且蒋某与罗建明、杨智波均系朋友关系，罗建明主张蒋某与杨智波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罗建明与杨智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罗建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杨智波主张其于2012年向罗建明出借两笔款项共计110,000元，2014年双方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后，借款本金为110,000元、利息为70,000元，共计18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杨智波在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约定的利息为2%，在一审中主张利息约定为6%，上诉时又称利息约定为5%，且杨智波对于2014年10月31日双方结算时形成的本息180,000元的具体构成亦无法进行明确合理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智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为每月6%，应视为双方在借期内无利息约定，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罗建明、游宗碧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罗建明于2014年10月31日向杨智波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判认定杨智波可随时向罗建明、游宗碧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罗建明、游宗碧主张上述借条出具时，诉讼时效即中断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判对罗建明、游宗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已作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因杨智波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7月17日，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罗建明、游宗碧应向杨智波偿还110,000元本金，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判以双方未约定2014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驳回杨智波主张的逾期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智波、罗建明及游宗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建明、游宗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智波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杨智波负担758元，由罗建明、游宗碧负担1,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智波负担1,516元，由罗建明、游宗碧负担2,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海峰书 记 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