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广，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云广路3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云（杨力广兄弟），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同杨力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忠，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胜，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众兴西路10号12B幢17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丐法，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东城街道永建路25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雅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桥下镇京岸工业区（温州华勒雅制衣有限公司内三楼）。法定代表人：郑兰碧，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旭聪，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桥下镇东村昆阳大道219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联明，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缪北村北路20号。上诉人杨力广因与被上诉人徐长胜、陈丐法、温州雅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骏公司）、潘旭聪、金联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力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杨力广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杨力广与徐长胜不存在委托等法律关系，杨力广也不是雅骏公司的股东或控制人，无权将雅骏公司的资产转给他人，之前的合同履行均是依照框架协议等合同进行，是陈丐法在操作，其他人员都不清楚，不应当承担责任。杨力广是以自己的名义竞拍永嘉县华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的资产包，代表的是潘旭聪内部的股东。根据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及陈丐法的陈述，徐长胜投资入股雅骏公司的股份已由其侄子代持，两人之间关于股份持有问题应当自行解决，与杨力广无关。徐长胜辩称：为化解潘旭聪实际控制的雅骏公司的担保链，徐长胜与潘旭聪约定若徐长胜能收购雅骏公司在浙江信达公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信达公司）的资产包，则徐长胜作为垫资方可以以该资产包的作价入股取得雅骏公司60％的股份。徐长胜与陈丐法签订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陈丐法通过拍卖买受资产包，之后徐长胜也把资金支付给了陈丐法，但陈丐法却通过潘旭聪与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杨力广的名义将资产包购买下来后再转给了金联明，侵害了徐长胜的利益，使徐长胜在出资后未能取得对应的利益。潘旭聪辩称：雅骏公司60％的股份已应陈丐法的要求而转给了案外人，款项已抵掉了，金联明与杨力广一样，是在担保链中帮忙的，不是公司的股东，委托协议潘旭聪并不知情，同意杨力广的意见，其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其余人员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徐长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徐长胜与陈丐法签订的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判令陈丐法返还13，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给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杨力广、雅骏公司、潘旭聪、金联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永嘉支行）向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8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华驰公司以其房产、雅骏公司以其土地使用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其他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2015年8月13日，永嘉法院作出（2015）温永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驰公司偿还建设银行永嘉支行借款本金22，380，000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雅骏公司及潘旭聪等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5年11月20日，建设银行永嘉支行与浙江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建设银行永嘉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浙江信达公司。2016年7月6日，永嘉法院受理了浙江信达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2016年12月2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至2017年7月31日，华驰公司未偿还本息合计25，775，300元）。2017年7月28日，因雅骏公司无偿还银行贷款的能力，资产被抵押，并将予以拍卖处置，为化解担保链，徐长胜与潘旭聪签订《垫资框架协议》，约定由徐长胜垫资支持通过浙江信达公司收购公司资产包，并入股开发建设经营公租房项目（徐长胜拟以60％参与入股开发建设经营公租房项目；徐长胜以资产包的60％比例垫资约人民币捌佰肆拾万元整，雅骏公司原股东自筹资产包的40％比例垫资约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整，完成信达资产公司资产包回购）。2017年7月28日，徐长胜与陈丐法签订《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委托收购的标的物：本合同项下资产为信达资产公司的雅骏公司资产包（详情见附录）。二、金额及支付方式：1、甲方（徐长胜）应在2018年2月1日之前，将购买资产所需的1，380万元整（大写：壹仟叁佰捌拾万元整）。打入乙方（陈丐法）指定的银行账户。三、资产收购的方式和期限：1、甲方在约定时间内将收购标的资产资金打入乙方账户后，由乙方在位于温州的雅骏公司资产包从信达公司转移给徐长胜，最终过户登记于甲方个人名下。2、甲方委托乙方购买收购合同项下资产的期限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1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或其指定主体获得标的资产所有权之日止。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在约定期限中足额支付乙方合同价款，以让乙方收购合同所涉资产……。乙方权利义务：……4、乙方在约定期间内未能达成委托合同之目的，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将其作为等价债权行使相应权利。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守约方遭受损失，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2017年9月2日，徐长胜与陈丐法、潘旭聪签订《投资合股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共同开发雅骏公司的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其中徐长胜、潘旭聪各占公司股份的40％，陈丐法占20％。2017年9月21日，潘旭聪与陈丐法微信联系将杨力广的银行账号告知陈丐法。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徐长伍分两次向陈丐法转账共计1，800，000元。2017年9月26日，陈丐法将上述款项转入杨力广账户。案外人郑燕琍于2017年9月27日、9月29日共转账给杨力广900，000元。2017年9月29日，浙江信达公司对华驰公司资产包（含雅骏公司资产）进行拍卖，杨力广竞拍成功。2017年10月12日，浙江信达公司与杨力广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浙江信达公司将华驰资产包转让给杨力广，转让价为14，200，000元，双方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17年10月16日，潘旭聪通过微信告知陈丐法浙江信达公司的银行账号，并要求陈丐法在转账时将用途注明为“杨力广华驰公司债权转让款”，另还要写份书面说明给信达。2017年10月16日，徐长胜分两次转账给陈丐法共计6，000，000元，当日陈丐法即将款项转入浙江信达公司账户，注明“杨力广华驰债权转让款”。2017年10月17日，徐长胜又分两次转账给陈丐法共计6，000，000元，当日陈丐法将5，802，900元转入浙江信达公司账户，注明“杨力广华驰债权转让款及违约金”。2017年11月13日，徐长胜与潘旭聪签订《垫资参股补充纪要》，纪要内容：根据垫资协议，徐长胜为潘旭聪购回雅骏公司资产包垫资壹仟叁佰捌拾万元整，其中壹佰捌拾万元整计息至11月13日止，贰佰万元整计息至11月13日止，另壹仟万元整直接算投资不计息。按参股协议60％计股金壹仟贰佰陆拾万元整今日起算投资，另壹佰贰拾万元整从今日起计息。另约定在本月底前转让手续办理到位。2018年4月12日，永嘉法院根据杨力广的申请解除了对雅骏公司土地的查封。2018年4月26日，杨力广与金联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杨力广将华驰公司资产包以零对价转让给金联明。同日，杨力广向华驰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华驰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潘旭聪出具了《确认书》予以了认可。2018年5月2日，雅骏公司与案外人浙江城市空间建筑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就雅骏公司公租房建设工程设计签订合同。陈丐法作为雅骏公司的代理人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加盖雅骏公司印章。2018年5月15日，永嘉法院裁定变更金联明为申请执行人。2019年11月4日，徐长胜向陈丐法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陈丐法与杨力广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通知解除《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同时杨力广利用合同款项收购资产包后，擅自转移给第三人，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陈丐法与杨力广有恶意串通之嫌，要求在接到通知书后三日内返还13，800，00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至今的利息。若拒不偿还，将追究陈丐法、杨力广的连带责任。陈丐法确认收到上述通知。2020年1月3日，永嘉法院作出（2016）浙0324执1381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各被执行人，因申请人金联明放弃被执行人雅骏公司的抵押责任，放弃其他人的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已执行完毕。应杨力广申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意见为：限于检材的条件以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检材《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的具体形成时间。杨力广支付鉴定费44，29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力广陈述《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下半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系徐长胜与陈丐法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徐长胜将13，800，000元转入陈丐法账户，陈丐法应按合同约定将雅骏公司资产包从浙江信达公司转移至徐长胜名下，但陈丐法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至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徐长胜请求解除《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予以支持。至于解除的日期，徐长胜于2019年11月4日向陈丐法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陈丐法确认收到该文件，故以2019年11月5日解除日期。因陈丐法未完成委托事项，应退还徐长胜13，800，000元。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未明确违约金额或赔偿的计算方法，根据履行期限至2018年2月1日的约定，利息自2018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徐长胜请求杨力广、被告雅骏公司、第三人潘旭聪、金联明承担连带责任。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丐法参与了徐长胜与潘旭聪签订《垫资框架协议》的整个过程，也知道徐长胜的投资目的，陈丐法受潘旭聪的指令向杨力广及浙江信达公司转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长胜知晓或默认；潘旭聪也明知徐长胜的投资目的，其在杨力广竞拍取得资产包后，未转入徐长胜名下，而指令杨力广将资产包无偿转让给金联明，可见陈丐法与潘旭聪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使徐长胜的利益受到损害，潘旭聪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潘旭聪与杨力广、金联明的身份关系，以及资产包的竞拍、转让过程分析，第一、杨力广与潘旭聪系朋友关系，潘旭聪与金联明系姻亲关系。第二、杨力广承认竞拍资产包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陈丐法，其关于拍卖华驰公司资产包以及转让资产包的陈述与潘旭聪的陈述存在不吻合之处。第三、杨力广将资产包无偿转让给金联明。第四、金联明在永嘉法院放弃抵押权。第五、杨力广对于竞拍保证金支付情况的陈述亦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对1，800，000元的性质和用途庭后也未予以阐明。从高度盖然性来看，对徐长胜主张潘旭聪、杨力广、金联明与陈丐法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其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陈丐法实际转出金额为13，602，900元，故三人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雅骏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规定：得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第九百八十八条规定：得利人已经将取得的利益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目前整个资产包由金联明持有，雅骏公司仅持有金联明所持有的资产包之外的部分资产，因此，得利人并非雅骏公司，而是金联明。故徐长胜要求雅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难以支持。判决：1、徐长胜与陈丐法签订的《资产收购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11月5日解除；2、陈丐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长胜13，800，000元；3、陈丐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长胜利息损失（以13，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3，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杨力广、潘旭聪、金联明对陈丐法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在13，602，9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徐长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749元，由徐长胜负担7，149元、陈丐法、杨力广、潘旭聪、金联明负担109，600元；鉴定费44，290元由杨力广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力广上诉请求驳回徐长胜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资产包实质是建设银行永嘉支行经诉讼所确定的对华驰公司的债权和对包括雅骏公司在内的抵押担保人的抵押权，经浙江信达公司受让后转由该公司持有上述债权。雅骏公司因无力偿还上述债务，且在资产被抵押的情况下，方与徐长胜签订了《垫资框架协议》。徐长胜签订诸多协议系欲通过垫资而将上述债权从浙江信达公司转由其持有，并以其对雅骏公司的上述债权而达成参股雅骏公司并入股开发经营公租房项目的目标。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陈丐法并未如约办理受托事宜，反而与潘旭聪合谋通过杨力广的购入和无偿转让行为，将资产包转至金联明名下，致徐长胜无法按约定取得涉案资产包，侵害了徐长胜的利益，而金联明在取得该资产包后，即放弃了雅骏公司的抵押责任和其他人员的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丐法、潘旭聪、金联明存在恶意串通，并判定潘旭聪、金联明就陈丐法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杨力广的连带责任，杨力广作为涉案资产包流转的具体实施者，对陈丐法、潘旭聪、金联明的恶意串通起到了关键作用，其称所有事宜均由陈丐法在操作，其并不知情，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潘旭聪、杨力广、金联明三人的身份关系，结合资产包的竞拍、转让过程，及杨力广明知资金来源为陈丐法、所述资产包的流转细节与潘旭聪不合、自身对竞拍保证金支付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对18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未做明确说明等情节，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采信徐长胜的意见，并确定杨力广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力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49元，由上诉人杨力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明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沙茹萍法官助理 庄人杰书 记 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