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跃飞，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湖南人和（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晴，湖南人和（株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景玉，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贺跃飞因与被上诉人钟景玉、刘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1）湘02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跃飞请求：1.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1）湘02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钟景玉、刘杨**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63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63.6万元借款偿还给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至今被上诉人未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3月16日期间向上诉人4笔银行转账共计109万元系还款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确凿。本案中，上诉人贺跃飞向被上诉人的转账流水如下：2011年12月10日，转账300000元，并于当日给现金36000元至被上诉人，共计336000元；2012年1月3日，转账30万元。2012年5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2年10月29被上诉人钟景玉转账5万元。2013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钟景玉转账20万元。上诉人总共向被上诉人转账986000元。被上诉人刘杨**、钟景玉向上诉人的转账流水如下：2012年5月8日，转账20万元；2012年9月13日，转账15万元；2012年11月2日，案外人刘甲兰（代被上诉人转账）转账54万元；2013年3月16日，被上诉人钟景玉转账20万元，总共向上诉人转账10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还款的依据是将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双方所有流水简单相加减计算得出，即将双方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合伙之间的经济往来相混淆，从而得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还款74万元的结论。实际在此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986000元，其中法院只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63.6万，再品除两人在2013年互相转账的20万元，上诉人还多向被上诉人转了15万元。该15万元到底何性质，法院并未查实，若该15万元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借款，那借款本金就不止63.6万元，若该15万元不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那它到底是什么钱呢？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共计109万元，品除2013年期间双方互相转账20万元，即共转账89万元。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89万元比应偿还的借款63.6万元多了25.4万元。而一审法院既没有对上述109万元的转账性质进行审查，只是简单地全部认定为系还款，也没有就其中超额转账的25.4万元做出合理解释，甚至还拿该25.4万元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5万元盲目相抵，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方法计算得出的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还款74万的结论非常荒谬，缺乏说服力。另外一审法院还有如下事实未查清：首先，两人的欠款本金只有63.6万元，并未约定利息，而法院将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双方所有流水简单相加减计算得出被上诉人还款金额为74万元。即使法院计算正确，对于为何被上诉人还款金额超出借款本金10.4万元，法院并未做出合理说明。虽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辩称双方约定了4分利息，但对于利息起止计算时间以及计算方式，被上诉人都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法院也未查实。退一步来说，即使74万元真为还款，按本金63.6万元月息四分计算至2012年11月2日被上诉人还清借款为止，其产生的利息也应远远高于10.4万元。其次，法院并没有查明双方账户在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有多笔频繁的经济往来的原因。若双方只有借款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双方资金的流动应更偏向于单向的，而在该案中双方经济往来均是频繁且双向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双方多笔转账的用途、性质的情况下，就草率地认定为是借款与还款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也不符合常理。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3年两人合伙做煤炭生意清算时，完全可对债务并做处理；2018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钟景玉借款3000元之后并偿还，如该债务未还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不予偿还。”法院的上述推断非常牵强，不具备唯一排他性。另，一审法院提到的清算实际上是2013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共同购买并经营牛形煤矿后，全体合伙人对牛形煤矿的清算，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清算，故不能并做处理。至于上诉人向钟景玉还款3000元一事，主要是因为上诉人因赌博临时向被上诉人2借款，并承诺打完牌就还。后因上诉人一直未还，被上诉人2不断向上诉人催讨，并说该3000元是她自己的，其他欠款由他老公结算，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系女人不愿与她纠缠，钱也不多，故将其偿还。综上，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偿还全部欠款事实的认定不清，证据不确凿。（二）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8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期间向上诉人的银行转账不是偿还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煤炭销售事务的经济往来。2012年5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决定合伙经营煤炭销售生意，主营5千大卡以上的无烟煤，主要从攸县黄丰桥腾飞煤矿、丰旺煤矿购进煤炭，再卖给攸县湖南坳渡口村键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建良。双方约定：每人出资100万元，两人合计出资200万元，各占50%股份；由贺跃飞作为总负责人负责合伙企业资金管理，刘杨**负责煤炭采购及运输；并聘请了王军、贺一柱、贺某、刘芳等人为合伙企业做事，其中王军负责在丰旺煤矿上发煤（登记购进煤炭的数量并监管煤炭的质量）；刘芳只是在王军忙不过来时，临时到丰旺煤矿帮忙；贺某、贺一柱负责在腾飞煤矿上发煤并开车托运煤炭。合伙开始后，上诉人贺跃飞出资10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出资94万元放在上诉人处用于经营合伙生意。其中，被上诉人的出资分四次支付：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分两笔向上诉人共转账35万元，委托案外人刘甲兰转账54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共计94万元。故，2012年5月8至2012年11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经营销售煤炭的出资款，并非还款。另，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刘甲兰向上诉人转账54万元系还款，但案外人刘甲兰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庭作证，仅出具了一张真伪不明的证明，法院就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12月10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不但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系合伙出资款而不是还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偿还上诉人63.6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且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计算方法，简单将双方转账流水相加减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还款74万元的做法缺乏客观依据，故望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钟景玉、刘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贺跃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36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贺跃飞与被告刘杨**原系朋友关系。2011年12月10日，被告刘杨**向原告借款336000元；2012年1月3日，被告刘杨**向原告借款30万元，两次借款均由被告刘杨**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中第一笔借款约定了“限三个月归还”，未约定借款利率；第二笔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率。此后，原告与被告刘杨**、钟景玉互有转账：2012年5月8日，被告刘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2年5月11日，原告通过攸县农商银行向被告刘杨**转账10万元；2012年9月13日，被告刘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15万元；2012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攸县农商银行向被告钟景玉转账5万元；2013年3月16日，被告钟景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7日，原告通过攸县农商银行向被告钟景玉转账20万元。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案外人刘甲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54万元，刘甲兰与原告贺跃飞均承认双方除该笔转账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刘甲兰陈述该款系代被告刘杨**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原告则称该款系原告与被告刘杨**合伙作煤炭生意时被告刘杨**缴纳的合伙出资。还查明：2013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刘杨**曾共同与攸县键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建良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就被告刘杨**于2011年12月10日、2012年1月3日分别向原告借款336000元、30万元合计636000元的事实，两被告自认属实，本院亦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还清该两笔借款？现分析如下：一、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自2012年5月8日起至2013年4月7日，品除原告向两被告的转账后，两被告还多向原告转账20万元；另关于案外人刘甲兰向原告的转账54万元，因刘甲兰与原告贺跃飞均承认双方除此笔转账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应优先以刘甲兰的陈述为准，即系代被告刘杨**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也即两被告合计向原告转款74万元，已超出了借款金额。此时，如原告认为该74万元的性质非偿还借款，那么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原告虽然辩称这些款项系原告与被告刘杨**合伙做生意的合伙出资，但没有证据证实合伙的具体时间，即原告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从其他方面看，1、原告自认2013年前后曾与被告刘杨**合伙做煤炭生意，且双方已作清算，如案涉两笔借款未偿还，完全可在清算时提出并作处理；2、2018年，原告曾向被告钟景玉借款3000元并于此后偿还，如该两笔借款未结清，原告完全有理由不予偿还被告钟景玉该3000元。故综合以上分析，在原告不能补强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诉求两被告偿还借款636000元的诉求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跃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0元，由原告贺跃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贺某出庭，拟证明：1.本案的欠款未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的时间是2012年4、5月份到2013年4、5月份，所以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8日2013年2013年3月16日期间，向上诉人的四笔银行转账，不是偿还借款，而是双方合伙事务的经济往来。证据2王军的公证书、证据3文再回的调查笔录、证据4攸县键锋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证据5贺跃飞与文再回、谢志谋的转账凭证、收条，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份就开始合伙做煤炭生意，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刘杨**负责煤炭销售事务；2.被上诉人刘杨**的小名系曼仔；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12月10日至2013年4月7日不但存在借贷关系，两人共同合伙做煤炭销售生意。两人从文再回等人的煤矿上购进煤炭，再将煤炭销售给键锋矿业公司；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期间聘请了王军、刘芳为合伙企业负责发煤、登记煤炭数量等事务，聘请司机贺某、贺一柱为合伙企业发送并运输煤炭。证据6杨玉喜的公证书，拟证明：1.2014年5月4日煤矿结算流水单是由上诉人贺跃飞书写并记录；2.结算流水单上记录的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04万元钱系被上诉人对牛形煤矿的出资款；3.结算流水单上记录的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笔共计40万元款项系刘杨**向陈丽处采购合伙物资用于煤矿经营的款项，后由贺跃飞向刘杨**支付该笔40万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贺某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军并不能证明具体合伙时间，且证明内容是和某的证言是相矛盾的，2013、2014听到贺跃飞打电话向刘杨**催款，催款内容证人也没说清楚，不能确认是借款。对证据3，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4，过磅单并没有刘杨**本人的签字，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过磅单是2012年10月12日开始，与上诉人所主张合伙时间是从2012年5月开始的是不一致的。对证据5，转账凭证、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最早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并不是2012年5月份。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目的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向刘杨**转账40万元是向陈丽购买合伙煤炭生意上的物资不是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证人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其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现分析如下：上诉人贺跃飞与被上诉人刘杨**之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双方均认可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及借款关系，一审也予以了认定。上诉人称案涉款项系与刘杨**合伙做生意的出资，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区分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综合全案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一、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与刘杨**合伙做煤炭生意已经清算，双方作为有多笔金钱往来的民事法律关系自然人主体，未在清算时一并将案涉两笔借款一并结算，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并且，上诉人曾于2018年向钟景玉借款3000元并即时偿还，如该两笔借款未结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不予偿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不能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补强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贺跃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贺跃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