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朋宇，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洁，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郭朋宇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洁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7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朋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限，造成合同履行中的不确定性，不能认定王东洁逾期归还租赁车辆，是错误的。首先，王东洁于2019年10月5日正式租用郭朋宇的机动车时，仅向郭朋宇支付了首月租金的一部分，之后一直未再支付过租金。若以租金支付日期来计算租赁期限，则2019年11月5日王东洁应该返还郭朋宇车辆或者续交租金继续使用车辆，但王东洁并未归还车辆，因此认定王东洁存在逾期行为。其次，王东洁在郭朋宇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1日与北京乐途瑞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签署为期半年的租赁合同，将郭朋宇的车辆转租出去，说明王东洁默认2020年5月4日前，都将会租赁郭朋宇的车辆。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1、一审法院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且不能认定王东洁逾期归还租赁车辆，对于郭朋宇要求的双倍支付租金之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王东洁除首月支付3000元租金后，既未继续支付租金，又未归还车辆，已造成违约事实。其次，王东洁在涉案车辆未归还期间，乐途公司均按月向王东洁支付租金，王东洁在有正常收入的前提下，拒不支付郭朋宇租金，存在故意违约行为。最后，疫情爆发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王东洁的违约从2019年11月5日就开始了，与疫情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判定王东洁已交纳的10000元押金用于抵扣拖欠的租金，是错误的。根据双方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机动车租赁合同的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甲方若未能按时交纳，逾期超过3日，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且不返还押金，押金不能与租金混为一谈。王东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郭朋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东洁向郭朋宇补齐首月租金1500元；2.因王东洁逾期给付租金，判令王东洁依照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郭朋宇支付双倍租金，截止起诉之日暂计37500元；3.判令王东洁向郭朋宇归还车辆钥匙及行驶本；4.因王东洁发生一次交通事故，判令王东洁依合同约定向郭朋宇支付事故赔偿金1920元；5.判令王东洁向郭朋宇支付补办行驶本费用300元，配车钥匙费用5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11250元，以上共计53770元；6.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王东洁（甲方）与郭朋宇（乙方）签订机动车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车辆基本信息：日产、白色、车牌号×××；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支付押金10000元，租金4500元，付款方式为月付；甲方出现交通事故需要向乙方支付保险上浮费用1500元（按次收取），甲方造成乙方车辆报废等重大事故需要向乙方支付保险赔付金额的30%；甲方逾期未归还车辆到指定地点，则逾期期间的日租金按原租金的200%收取；……。该合同中租赁期限处为空白，落款处均未填写签署日期。郭朋宇与王东洁均认可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是因为当时不知道要租车多长时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如下：我和郭朋宇是朋友，大概2017年认识，和王东洁也是朋友，我们都是跑车认识的。当时郭朋宇这个车闲置了，就问有没有人租，我就问王东洁租不租，王东洁说租，押金10000元，租金4500元，王东洁给我转了5500元。签合同当天我在，合同内容不清楚，具体时间不清楚了。签完合同后王东洁给我5500元，其他的钱就转给郭朋宇。因为王东洁当时不放心，就把钱转给我了。当时看了行驶本，行驶本是公司户，他们两个都是按合同来的，但是没有说具体租时间，每月4500元，押金1万元，就是从签字开始算，但是截至时间不清楚。王东洁的电动车郭朋宇是用了，用了多长时间不清楚，每月租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给他用我不知道，都是他们自己谈，我就参与了合同。郭朋宇说是我出借的电动车我不知道，我没经手，好像是自己去哪里开了。电动车租赁多少钱我没有参与，捷达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没有文字上的约定，不清楚。后来这个车就不在王东洁手上，什么时候还的我也沟通过，是郭朋宇自己找的，大概在3月，郭朋宇让我联系王东洁，但是联系不上，我当时也建议他们把事情处理好，但是都不联系。5500元我已经转给郭朋宇了。郭朋宇和王东洁是经过我介绍认识的。当天晚上是我跟着他们在我家门口取的电动车，王东洁给我转了一个5500元和一个2500元，2500元是郭朋宇借的。关于那个电动车，郭朋宇不是当天拿的车，过了十多天才拿的。我当时是告诉王东洁这个车是郭朋宇的，后来这个车是给小胖了。因为郭朋宇是分期付款的车，快到期了，为了缓解压力，就把车租出去了。郭朋宇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记忆模糊，对签合同当天和转账是认可的，合伙问题我认可，其他的他的记忆太混乱了。王东洁对证人的质证意见是：这些事就是证人弄的，包括捷达车后来的租金也一直没有给，我不相信证人的任何证言。2019年10月4日，王东洁向刘某转款5500元；2019年10月5日，王东洁向郭朋宇转款4500元。2020年1月15日，王东洁向郭朋宇转款3000元。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2019年10月16日，车牌号×××，总计工料费6400元。2020年10月26日的发票记载：购买方：北京捷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服务名称：汽车钥匙，价税合计500元。王东洁提交了其与郭朋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朋宇把他的一辆电动车开走了，每月租金是6000元。2019年10月4日，郭朋宇与王东洁签订租车合同后，王东洁将车牌号×××汽车一辆开走。郭朋宇将王东洁的一辆电动车开走。郭朋宇表示，2019年11月26日把电动车更换为一辆捷达汽车，后来刘某又找了一个人，我就把车开到刘某处，刘某就把车给那个人了，后来就没有和他们有车辆问题了。2020年3月6日我把车辆找回。王东洁把车租给乐途公司还收了人家1万元，但是他不给人家退押金，所以行驶本和钥匙就没给我。王东洁表示：刘某说要和我租车队，原告开走的电动车是我弟弟开的，就开了两天，开不惯，刘某说原告有个车，但是没说实际所有人是谁，我不否认原告说的成立车队，但是对于他的这个车，当时我们还没成立车队，原告认为是雇佣也好，我们约定他要给我们交钱，他先开了几天电动的，后来坏了，我就给他换了捷达，回来就一直开到11月底，后来刘某找了一个人接手了我给原告的捷达，但是后来接手的人也没给钱。郭朋宇把车辆还给我以后，就从2019年11月26日后开始计算租金，我就给了他3000元，剩下1500元春节后再付。后来我把从郭朋宇处租来的车辆又租出去了。后来赶上疫情，我也出不去了。车辆是郭朋宇自己开走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郭朋宇与王东洁签订的机动车租赁合同，对于车辆信息、租赁用途、押金、租金标准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都有明确的约定，只是因为不确定租赁多长时间，才未约定租赁期限。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且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除已支付押金10000元以外，王东洁仅支付租金3000元，现郭朋宇要求王东洁补齐首月租金15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朋宇在2020年3月6日将争议车辆自行取回，故王东洁应当向郭朋宇支付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租金。郭朋宇要求王东洁依照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其支付双倍租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租赁期限，且考虑到疫情的影响，势必造成合同在履行中的不确定性，不能认定王东洁逾期归还租赁车辆，一审法院对于郭朋宇要求双倍支付租金之主张不予支持。鉴于王东洁自认2019年11月26日以后，其将租赁车辆转租，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疫情产生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将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判定。郭朋宇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因王东洁在使用租赁车辆时，发生一次交通事故，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其支付保险赔付金额的30%，即维修费6400元的30%为1920元。该合同约定的是“甲方造成乙方车辆报废等重大事故需要向乙方支付保险赔付金额的30%”，因郭朋宇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朋宇要求王东洁支付配车钥匙费用，因其提交的票据仅能证明购买方为第三方，而非郭朋宇本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郭朋宇要求王东洁支付找回车辆的必要费用800元、补办行驶本费用300元及车辆停运损失费，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朋宇表示，王东洁把车租给乐途公司，但因其没有退还押金，所以承租方没有将车辆的行驶本和钥匙交给他。首先，可以证明车辆的行驶本和钥匙实际上不在王东洁的手中，但郭朋宇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次，郭朋宇已经补办了行驶本和钥匙，并要求王东洁对此进行赔偿，故其要求王东洁返还行驶本和钥匙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避免诉累，王东洁应支付的租赁费用，应从其已支付的押金中予以抵扣。王东洁主张郭朋宇也向其租赁了车辆，应予折抵。因其没有明确的诉讼主张，且亦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东洁给付郭朋宇尚欠的首月租金1500元及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的租金18300元，上述费用合计19800元，扣除王东洁已经交纳的押金10000元，王东洁实际应给付郭朋宇9800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二、驳回郭朋宇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东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郭朋宇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新的证据：证据1、王东洁与乐途公司的转租合同，证据2、王东洁与乐途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产生纠纷的二审判决书，证据1、2用以证明王东洁于2019年11月1日就把涉案车辆转租了，当时郭朋宇并不知道。证据3、郭朋宇与王东洁于2020年1月、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郭朋宇向王东洁明确提出结束合同，要求返还涉案车辆。证据4、郭朋宇于2020年2月6日报警的通话录音，因为王东洁一直不归还涉案车辆，郭朋宇找不到人也找不到车，最后报警后是警察联系到王东洁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王东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我们互相把对方的车开走了，因为对方开走了我的车，要抵扣租金。后来我找不到郭朋宇了，因为郭朋宇不给我租金。如果郭朋宇找不到我也找不到车，为什么警察不抓我，为什么让他自己来找我要车，这都是有原因的。郭朋宇的车根本就不是他的，在乐途公司跟我要车的时候，我才知道车不是郭朋宇的，郭朋宇一直在骗我。对此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王东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具体理由结合判理部分予以论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补充查明，二审期间，郭朋宇称：中间人刘某当时把王东洁的电动车交给我，我当时知道是王东洁的车。当时并没有说租金的事，只说先开着，之后是以拿固定工资还是抽成的方式给租金都没有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郭朋宇与王东洁签订的机动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郭朋宇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郭朋宇与王东洁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租赁合同的基本要素之一即租赁期限，可见涉案合同缺乏一定的确定性。另外，双方也未约定租金支付的具体时间、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等。其次，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互相把对方的车开走，但郭朋宇开走王东洁的车时，双方并未约定郭朋宇支付租金的具体数额和方式等，但无疑郭朋宇并非免费使用，应当支付一定的费用。郭朋宇辩称此系其与中间人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但刘某的证言称其只是起介绍作用，租赁事宜均由郭朋宇与王东洁直接协商，加之郭朋宇自称当时便知晓其开走的电动车系王东洁的，结合生活常理，本院认为，在无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郭朋宇的主张较难采信，可认定郭朋宇应就使用王东洁电动车事宜，向王东洁支付一定费用。因此，在郭朋宇未支付费用的情况下，王东洁逾期向郭朋宇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租赁费用，有一定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最后，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考虑到疫情的客观影响，王东洁于2020年2、3月份未及时归还车辆，难以认定其构成了违约。综上所述，郭朋宇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朋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郭朋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