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祺，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刘祺之妻姐），1958年1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芬（刘祺之妻），1962年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法定代表人：王士刚，公证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平静，女，1987年9月1日出生。上诉人刘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方正公证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公证书被撤销后，方正公证处应当退还我公证费用，由于王某已经去世，且除我之外的其他法定继承人皆已放弃对该笔公证费的继承，因此我是本案适格原告。2.关于公证费的交费人问题，案涉公证卷宗中的交费通知单载明交费人为王某，可以证明2005年公证的费用由王某支付；王某有老年痴呆症，虽不具有和订立遗赠协议匹配的行为能力，但不能据此认定王某没有交费能力。3.公证费金额认定问题，一审中，双方均未对公证费金额的确定提交充分证据，但我方做出了合理估算，一审法院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方正公证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正公证处返还收取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费用9500元，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自2005年1月19日至返还之日止，按国家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方正公证处已撤销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予以网上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再婚。2001年10月1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北京市海淀区×××1403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2002年10月28日，刘某去世。2005年1月21日，王某在原北京市第二公证处订立一份遗嘱，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海淀区×××1403号的房产产权归我和我丈夫刘某共有，刘某已于2002年10月28日死亡。上述房产尚未办理继承手续。现我自愿立遗嘱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及属于刘某的份额中应由我继承的份额均在我去世后遗赠给张某1（1985年7月5日出生）个人所有。”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出具了（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2010年2月19日，王某去世。2010年9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以下简称住建部）离退休干部局出具《证明》，内容为：“一、经查阅刘某人事档案，仅在其1981年3月27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中有关于王某的记载。摘抄如下：爱人情况：王某，1928年11月28日生，中国国际书店医生。政治面貌：无。其他成员情况：儿子、刘祺、24岁、医药管理总局工作，次子、刘某1、21岁、中国国际书店工作，女儿、刘某2、13岁、上学。”2011年1月5日，住建部人事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查刘某同志档案，刘某同志1917年4月出生，1930年2月参加工作，2002年10月28日去世。刘某同志1949年7月26日所填《干部登记表》显示，其爱人为张某；1983年3月27日所填《干部履历表》显示，其爱人为王某，子女为：刘祺、刘某1、刘某2。”后张某1以刘某2、刘祺、刘伟、张骝力为被告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刘某于2001年7月5日所立遗嘱和王某于2005年1月19日所立公证遗嘱有效；2.刘某与王某所有的诉争房屋归我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刘祺、刘伟、张骝力连带承担。海淀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虽然张某1当庭提交了方正公证处于2005年1月21日出具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王某遗嘱公证书，证明其为诉争房屋产权的继承人，但王某在立遗嘱时已近77岁高龄，公证机关在为王某出具遗嘱公证书时，并未对王某的精神状况进行严格审查，在此情况下，刘某2、刘祺等人依据相关证明材料对公证机关出具的遗嘱公证效力提出异议并要求对王某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请求合理，于法有据。根据法医学会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在订立公证遗嘱时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据此，王某在公证机关所作遗嘱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某1依据此份公证遗嘱主张继承王某的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做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52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刘祺向方正公证处递交了一份撤销公证复查申请书，要求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方正公证处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关于刘祺提出撤销公证申请的复函》，内容为：“经审查，2014年5月28日，您己就上述公证书向我处提出复查申请，针对申请，我处于2014年5月28日向您送达了（2014）京方正决字第10号《公正复查决定书》。故我处决定不予受理”。刘祺于2018年6月8日向北京市公证协会投诉方正公证处。北京市公证协会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答复：“经查，我会认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正文字第261号《关于刘祺提出撤销公证申请的复函》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北京市公证协会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细则》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议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原公证争议重新进行复查，对原复查决定予以修正”。后方正公证处并未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2019年7月2日，刘祺将方正公证处、张某1诉至法院：1.要求方正公证处赔偿其各项损失律师费15万元、鉴定费4650元，其他费用包括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共4万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2.要求方正公证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息计算赔偿其利息；3.要求方正公证处撤销公证书，要求知道事实真相、要求赔礼道歉；4.全部诉讼费由方正公证处承担。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28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正公证处赔偿刘祺律师费5万元、交通费及复印费共计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刘祺、方正公证处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20）京02民终4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方正公证处是否应赔偿刘祺损失的问题。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作为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其特殊性就表现在公证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专家责任。公证员作为专家在公证业务方面具有高于社会普通水平的专业能力，所以对其过错的认定标准应当高于社会普通人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本案中，方正公证处在办理案涉公证时，未对王某的具体情况进行严格的审查、核实，即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王某办理了公证，因其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导致其出具的公证书被法院认定无效。公证机构虽不是鉴定机构，但其作为证明机构也应当具有与其职业资格相应的审查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于公证机构存在过错。虽刘祺并未遭受房屋份额的损失，但其为追回房产因诉讼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该费用是刘祺为追偿损失而产生，系侵权责任法所指的基于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对此，方正公证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侵权责任。方正公证处主张其在公证过程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方正公证处的过错程度，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情况，酌定方正公证处应对刘祺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据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刘祺、方正公证处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3日，方正公证处做出（2020）京方正复决字第8号《公证复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我处再次核查（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根据与公证事项相关的法院判决内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15274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上述鉴定结论，王某在2005年1月19日立公证遗嘱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京02民终468号《民事判决书》：“方正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时，未对王某的具体情况进行严格的审查、核实，即为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王某办理了公证，因其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导致其出具的公证书被法院认定无效”。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诉讼中，方正公证处出具（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卷宗，其中包含《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交费通知单》，载明：交费人为王某；交费项目为遗嘱、付本，金额共计410元。刘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非正式发票，要求方正公证处出具正式发票。关于该费用由谁交纳的问题，刘祺称不清楚，因为做该公证时王某已达老年痴呆中度以上，在家里也未发现交费票据。另，刘祺称其要求退还该费用的依据为王某系其继母，其根据继承法要求继承该笔退费。同时刘祺提供张骝力、刘伟放弃该权利的书面声明。诉讼中，经法院联系刘某2，其亦表示放弃要求退还公证费的权利。另，刘祺从（2011）海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卷宗中复印的收据、发票各一张，称该票据系张某1提供，证明王某办理诉争公证的费用，收据为200元、发票因系复印件不能显示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公证书被撤销的，所收的公证费按以下规定处理：（一）因公证机构的过错撤销公证的，收取的公证费应当全部退还当事人；（二）因当事人的过错撤销公证的，收取的公证费不予退还；（三）因公证机构和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收取的公证费酌情退还。本案中，刘祺要求返还公证费的前提为涉案公证费系王某交纳，刘祺还需提供王某交纳该费用的相关票据。庭审中，刘祺称不清楚该费用由谁交纳，亦不能提供相应票据。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王某在办理涉案公证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且刘祺、方正公证处当庭认可涉案公证费的相关票据由张某1持有，并在另一案件中由张某1提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公证费系由王某交纳，刘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返还公证费之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将撤销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予以网上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之请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法院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祺之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祺主张其继母王某在2005年办理公证时曾交纳了公证费用，因公证机构的过错而应予退还公证费9500元，方正公证处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案涉公证卷宗中的交费通知单佐证。因刘祺对于王某当年办理公证的事宜并不知情，其主张的公证费用系其自行核算，且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某在办理涉案公证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加之刘祺、方正公证处在本案审理期间亦认可涉案公证费的相关票据由张某1持有，并在另一案件中由张某1提供，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对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返还公证费之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刘祺要求方正公证处将撤销的（2005）京二证字第02335号公证书予以网上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之请求，亦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鑫磊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