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蒂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24层2405号。法定代表人：陈雁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霞，女，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钧，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丹，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蒂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晓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蒂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雁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被上诉人彭晓霞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钧、游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蒂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改判蒂尔公司截止2020年12月31日尚欠彭晓霞本息共计668502.79元；2.判令将彭晓霞欠付蒂尔公司的货款291135.39元从蒂尔公司尚欠彭晓霞的借款中抵扣。事实和理由：1.彭晓霞尚欠蒂尔公司货款291135.39元，金额具体明确，至今未付，货款与借款均是以支付金钱为内容的债，且相互已经到期，蒂尔公司有权将债权从借款金额中抵扣；2.截止2020年5月3日，蒂尔公司共计向彭晓霞及胡加航还款本金和利息共计5258167.65元，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仅欠本息共计668502.79元。彭晓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蒂尔公司应当向彭晓霞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并支付利息。1.蒂尔公司所称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蒂尔公司提供的“销售订单”仅载明货物数量，不足以证明该销售订单上的货物为蒂尔公司所有，不能确定蒂尔公司对彭晓霞享有债权金额；“销售订单”并未明确金额；该“销售订单”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主张抵扣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蒂尔公司在上诉状中列明的表格完全不符合事实，根据彭晓霞提供的收据，所借款项中大部分金额的利率为24%，并非蒂尔公司所述的18%，蒂尔公司计算的利息完全错误。3.彭晓霞每向蒂尔公司出借一笔款项，蒂尔公司均向彭晓霞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据上均明确了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借款金额。根据彭晓霞提供的个人银行转账明细中，蒂尔公司向彭晓霞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大部分均备注了“还款”或“支付借款利息”，且蒂尔公司的流水中每笔利息支付金额均与约定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故蒂尔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是非常明确的。同时，对于部分款项支付双方未明确性质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再抵扣本金。4.根据彭晓霞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知，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6月14日，彭晓霞向蒂尔公司累计借款高达489万元，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利息，截止签订《借款对账单》之日，蒂尔公司向彭晓霞支付的利息金额约为300万元左右，本息之和与蒂尔公司向彭晓霞支付的金额差额高达200万元左右，《借款对账单》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与蒂尔公司尚欠的事实金额吻合；如若按蒂尔公司所述支付的款项中大部分为本金，那蒂尔公司不可能在2019年10月11日还向彭晓霞出具《借款对账单》，并明确约定了尚欠本金168万元及截止2019年11月5日尚欠借款利息100800元。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官询问蒂尔公司对其欠付案外人胡加航借款本金10万元事实无异议，彭晓霞认为，该事实属于蒂尔公司的自认，法律禁止反言原则；同时，蒂尔公司与胡加航签订的《借款对账单》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胡加航将该债权转让给彭晓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彭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蒂尔公司向彭晓霞偿还借款本金178万元；2.判令蒂尔公司向彭晓霞支付利息288351.78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为计息标准，自2019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此后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蒂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晓霞原为蒂尔公司员工，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彭晓霞分多次出借给蒂尔公司共计489万元。此后蒂尔公司逐渐归还欠款本息，至2018年11月7日共计还款本金321万元。2019年10月11日，彭晓霞与蒂尔公司签署《借款对账函》，双方确认：2015年至2019年10月11日止，彭晓霞共计出借本金168万元整给蒂尔公司，利息按照2019年3月1日约定以借款本金总数为基础以年利率12%计算，每月5日应支付利息16800元，截止2019年11月5日借款方尚有100800元未支付【2019年4、5、6、7、8、9月没有支付利息】。出借方特请借款方支付应付利息并归还本金，借款方承诺归还本金及利息。并附有借款明细如下：1．2016年1月6日，暂借款3个月按年18%计息，金额24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14400元；2．2016年1月6日，暂借款3个月按年18%计息，金额26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15600元；3．2016年1月14日，暂借款3个月按年18%计息，金额10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6000元；4．2016年6月14日，按月2%计息，金额80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48000元；5．2016年3月21日，暂借款2个月按月2%计息，金额10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6000元；6．2015年12月25日，暂借款1个月（2016年1月25日起按年24%计息）按年月1.5%计息，金额10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6000元；7．2016年1月25日，暂借款1个月按月2%计息，金额8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4800元；以上合计借款金额168万元，未付利息100800元。2020年4月30日、5月3日，蒂尔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彭晓霞3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胡加航于2015年10月23日出借22万元，2015年12月14日出借10万元给蒂尔公司。2016年3月15日蒂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9年10月11日，胡加航与蒂尔公司签署《借款对账函》，双方确认：2015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1日止，胡加航共计出借本金10万元整给蒂尔公司，利息按照2019年3月1日月约定以借款本金总数为基础以年利率12%计算，每月5日应支付利息1000元，截止2019年10月5日借款方尚有6000元未支付【2019年4、5、6、7、8、9月没有支付利息】。出借方特请借款方支付应付利息并归还本金，借款方承诺归还本金及利息。并附有借款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4日，暂借款1个月按年18%计息，金额10万元，重新约定后月利率1%，截止目前未付利息6000元。2020年8月24日，胡加航与彭晓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胡加航对蒂尔公司《借款对账函》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彭晓霞。次日，蒂尔公司向胡加航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确认于2020年8月25日收到胡加航将10万元债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彭晓霞的通知书，蒂尔公司对通知书所列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彭晓霞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对账单、收据、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以及蒂尔公司提交的彭晓霞销售订单、银行交易流水、转款回单、收条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彭晓霞以及案外人胡加航向蒂尔公司出借资金，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并自借款交付时生效，蒂尔公司应当归还借款，案外人胡加航将其债权转让给彭晓霞并通知了蒂尔公司，彭晓霞主张蒂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蒂尔公司支付的3万元，应作为支付的利息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对于蒂尔公司主张其已偿还彭晓霞本息共计5769278.65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蒂尔公司支付的本金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蒂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彭晓霞确认其中蒂尔公司偿还了本金321万元，尚欠本金为168万元（489万元-321万元），其余金额蒂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要么在交易流水中明确为利息，要么对于交易资金性质未予明确，均不能证实为归还的本金。同时，以上尚欠本金与2019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对账函》确定的尚欠金额相印证，足以认定当时蒂尔公司尚欠彭晓霞本金为168万元。对于蒂尔公司主张彭晓霞尚欠蒂尔公司货款291135.39元未付，应从本案中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蒂尔公司提供的彭晓霞销售订单载明载明了货物数量，彭晓霞确认“数量无误，款项后续再核对”，该证据不能确定双方货物交易中蒂尔公司对彭晓霞享有的债权金额，该货物交易为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对此交易不予处理，蒂尔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蒂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晓霞偿还彭晓霞借款的本金168万元、截止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70800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成都蒂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晓霞偿还胡加航债权转让的借款本金1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5日的利息6000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6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蒂尔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彭晓霞原为蒂尔公司员工，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彭晓霞分多次出借给蒂尔公司共计489万元。”事实中期间有误，应为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蒂尔公司能否行使法定抵销权；二、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金额的认定。关于蒂尔公司能否行使法定抵销权。首先，销售订单上不能反映出与彭晓霞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蒂尔公司；其次，彭晓霞备注“数量无误，款项后续再核对”，彭晓霞并未对其应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作出确认。在彭晓霞所负债务数额不明的情况下，蒂尔公司主张将彭晓霞应付货款抵扣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蒂尔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金额。蒂尔公司主张支付给彭晓霞的5258167.65元中大部分为还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蒂尔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包含了归还案外人胡加航的部分借款及利息，并且还有部分重复罗列，并非所有款项均是偿还彭晓霞的借款。其二，蒂尔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载明其计算利息标准为年息18%、12%，但从蒂尔公司向彭晓霞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其中300余万元约定年息24%，仅有100余万元借款约定年息12%，蒂尔公司计算利息的标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三，根据一审中对账情况来看，蒂尔公司或陈雁宾向彭晓霞转款大部分均备注了“还款”或“支付借款利息”，能够确认款项性质。对于未备注款项性质的，蒂尔公司主张抵充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彭晓霞与陈雁宾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雁宾向彭晓霞的转款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性，而并非是偿还案涉借款。其四，蒂尔公司将所有借款及还款按年度统计并进行抵充，而没有按照借款及还款的发生时间先后顺序逐笔抵充，其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蒂尔公司未能举证推翻其于2019年10月11日与彭晓霞签署的《借款对账函》中所确认的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综上所述，蒂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6元，由成都蒂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莫 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