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1958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3，女，1946年1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4（兼刘某1、刘某2诉讼代理人），男，1952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5，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唐某2、唐某3、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应依法改判。一、唐某1作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宿舍×-×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拆迁中的被征收人、实际居住人，理应享有相应拆迁利益。二、唐某1一审提交的票据有力证明了为唐某10夫妇垫付医疗费、护工费等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某1扣除垫付费用的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唐某4、刘某1、刘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某2、唐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某1、唐某2、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我方继承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家园×号楼×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唐某1继承34%的份额，唐某2、唐某3各继承33%的份额；二、被继承人去世时所留存款172749.04元由双方平均继承。刘某1和刘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2011年之后的大额支出要求唐某1说明去向，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要求平均继承。北京市昌平区某村×5号房屋和×3号房屋要求平均继承。唐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2018年6月18日唐某10所立遗嘱是真实的，如果唐某1、唐某2、唐某3认为老人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楚，同意推翻所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2011年之后的大额支出要求唐某1说明去向，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要求平均继承。北京市昌平区某村×5号房屋和×3号房屋要求平均继承。唐某5向一审法院辩称：要求按照2018年6月18日的遗嘱继承×3号房屋。2011年之后的大额支出要求唐某1说明去向，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要求平均继承。北京市昌平区某村×5号房屋和×3号房屋要求平均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0与唐某10系夫妻，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唐某3、二女唐某11（曾用名唐某11）、长子唐某4、二子唐某5、三子唐某2、三女唐某1。唐某11于2017年4月21日死亡，刘某1和刘某2系唐某11之子。宋某10于2019年3月20日死亡，唐某10于2020年2月14日死亡。×-×2号房屋系唐某10承租的公房，该房于2011年被列入征收范围。同年4月8日，唐某10与就上述房屋与征收单位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24号有住宅平房1间，建筑面积43.23平方米；自建平房2间，建筑面积42.9平方米，按60%认定正式面积；被征收在册人口2户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为唐某10、宋某10、唐某2、唐某1；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11.73平方米；选择一套一居室、一套三居室作为安置房屋，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32795元。后唐某10将一居室变更为货币补偿，2019年12月23日，唐某10选定×3号房屋（实测建筑面积81.53平方米）为安置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唐某5和唐某4的申请，法院调取了唐某10和宋某10在北京农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北京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明细，双方一致同意不处理宋某10的银行账户余额。关于唐某10的银行账户，唐某1在唐某10去世后自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取款1202.94元，余额为0.07元；唐某1在唐某10去世后自邮储银行账户取款475700元，余额为17.53元；唐某10在北京银行无账户；唐某1自唐某10去世后自建设银行取款67.51元，余额为0元。其中，唐某10邮储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在其生前于丰台区有多笔大额取款，唐某1陈述丰台区的部分取款系其本人所取，部分系唐某10所取，其取款后把钱给付唐某10。唐某10去世后丧葬事宜由唐某1负责，当事人均认可唐某1办理唐某10丧事花费25406元。2020年9月12日，唐某1支付×3号房屋（20-21季）采暖费2445.9元；2020年12月9日，唐某1支付×3号房屋2021年物业费2935.08元。唐某10、宋某10拆迁后租房居住，房屋征收部门按月补发周转费。宋某10自2018年在养老院居住直至去世。唐某10去世前每月退休收入11400元左右。唐某10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5号有一处老宅。现双方当事人对遗产的范围及遗嘱的效力存在争议。关于剩余存款，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唐某1支取存款475700元，遗嘱存留30000元，备用金2000元。除双方均认可的花销外，唐某1主张垫付唐某10在空军总医院的住院和护理费20余万元、2019年12月27日办理×3号房屋入住花费3万余元，办理唐某10坟地费6500元，唐某10的急救、住院和饭费等，要求一并扣除。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主张2011年之后的大额支出要唐某1说明去向，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要求平均继承。经质证，唐某4主张上述钱款都是唐某10的钱，宋某10去世时已经有坟地了，不认可6500元的坟地费；唐某1主张坟地费是现金支付，没有收据。关于×3号房屋是否为唐某10夫妇的遗产。唐某1提交收据主张×-×2号房屋中自建西房系唐某1出资1万元购买，×3号房屋中有唐某1的份额。唐某5、唐忠主张公房不能买卖，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均不认可×3号房屋中有唐某1的份额。关于×3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唐某1、唐某2、唐某3提交2012年3月30日唐某10、宋某10在某街道法律服务所设立的两份代书遗嘱和视频，主张×3号房屋由唐某1、唐某2、唐某3继承。其中两份遗嘱内容一致，均为因唐某3、唐某2、唐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立遗嘱人自愿将×-×2号的回迁安置房屋（一套一居室、一套三居室）中属于唐某10、宋某10的份额，死后留给唐某3、唐某2、唐某1三人共有。立遗嘱人处有唐某10、宋某10的签名、捺印及人名章，宋某10的签名为唐某10代，见证人某街道法律服务所，代书人和经办人分别签名。视频显示代办人李某10核实唐某10和宋某10的身份状况及身体状况，唐某10和宋某10均表示身体挺好；经办人核实遗嘱内容后，唐某10代宋某10签名，宋某10捺印。唐某4提交唐某10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们的子女们：你们对老爸、老妈尽孝了，现老爸、老妈已是晚年时期了，我们的自己的事情，该自己说说了。一、你们的老爸老妈给你们留下城子一套三居室，在我们百年后先交小女唐某1一人，由唐某1负责将房变现金后平均分成5分，交给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2、唐某1每人一份。二、你们老爸、老妈这一生是独立自主的一生，在经济上，我们俩的一切生活所需全靠我们自己的收入，直到百年。我们也不可能有内外债，经济一生独立。在花费上，我们的事情，我们做主。我们俩一切花费全部由我们自主支配，到了百年时我们的一生的全部收入将全部花掉，不剩钱，经济一生自主。但是，为做好我们百年的后事，我们预留叁万元，交给唐某1，由唐某1负责支配。待我们百年之事都操办完后，我们独立自主的一生也就全部结束了。以上两条是我们俩的心事，现在就全部说清楚了。父：唐某10亲笔予养老院说明一下，你们老妈现已糊涂不签名，2018年6月18日”。唐某10名字处有捺印。该遗嘱原件在唐某1处。经质证，唐某1、唐某2、唐某3认可2018年的遗嘱系唐某10所写，但唐某10立遗嘱时已92岁高龄，思维不清楚且无权处分宋某10的份额，该遗嘱无效。唐某5不认可2012年的遗嘱，主张按照2018年的遗嘱分割×3号房屋。唐某4不认可2012年的遗嘱，既然唐某1、唐某2、唐某3认为老人立2018年遗嘱时神志不清楚，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3号房屋。刘某1、刘某2主张没有医疗机构出具诊断证明，不认可所有遗嘱的效力，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唐某10和宋某10神志不清的相关证据。双方均要求分割×3号房屋的份额。关于某村房屋的处理。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某村房屋在2010年翻建后有8间房屋，分别为北房4间、西房3间，南房2间，已归唐某1所有，并非遗产，其提交唐某10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唐某10、宋某10于2006年8月9日在北京市昌平区公证处设立的两份公证遗嘱和2011年7月31日“对公证书部分内容的更改”书面材料等。两份公证遗嘱内容一致，均为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有北房五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集建（）字第×××号】，该房屋产权属于唐某10、宋某10二人共同所有，我去世以后，将该房屋产权中属于我个人所有的那部分遗留给我的小女儿唐某1一人。“对公证书部分内容的更改”书面材料，载明将上述两份公证遗嘱的内容更改为“唐某10、宋某10夫妻二人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老家庭院内所有房屋及所有财产，自贰零壹壹年捌月壹日起，提前全部归小女儿唐某1壹人所有。并有权、有资格在该庭院内自行拆除、改建或新建房屋，家庭中其他成员均无权、无资格过问。”落款处有唐某10、宋某10的签名、捺印及人名章，有唐某10亲笔字样。经质证，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主张唐某1是非农户口，无法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对公证遗嘱的变更未经公证机关办理，宋某10不识字，因此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由所有继承人平均分割上述房产。唐某1、唐某2、唐某3主张唐某1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多分；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剩余存款，唐某10在2018年遗嘱中陈述花费自主支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某1自2011年之后支配唐某10账户钱款，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要求唐某1说明2011年之后的大额支出去向，扣除合理支出后剩余部分后平均继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唐某1主张遗嘱存留30000元，唐某10留有备用金2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因唐某10、宋某10拆迁后取得拆迁补偿款和周转费，后将一居室回购给政府，唐某10每月有退休收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唐某10夫妇大额支出的证据，法院认定唐某10夫妇的收入能够满足日常开销。唐某1虽主张在唐某10生前垫付相关费用，但法院认定唐某10夫妇的收入能够满足其日常开销，结合唐某1在唐某10生前自邮储银行账户取款的事实，唐某1要求自遗产中扣除唐某10生前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唐某1虽主张支付6500元的坟地费，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唐某4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坟地费支出6500元不予采信。唐某10去世后，唐某1办理丧事花费25406元；唐某1支付×3号房屋（20-21季）采暖费2445.9元、2021年物业费2935.08元，以上费用应当自剩余存款中扣除。唐某10去世后留有存款476988.05元，遗嘱存留30000元，备用金20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的478201元应作为遗产处理。唐某1以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多分遗产，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亦未取得其他继承人认可，法院确认剩余存款由各继承人均等继承。鉴于上述钱款由唐某1保管，故唐某10的银行账户余额由唐某1继承，由唐某1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2号房屋是唐某10承租的公房，唐某10夫妇并非公房的产权人，自建房依附公房而存在，唐某10无权处分自建房。根据拆迁政策，×-×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是公房承租人，唐某1以购买自建房为由主张享有相应拆迁利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3号房屋系唐某10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唐某10和宋某10于2012年设立两份代书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人神志不清的相关证据，结合订立遗嘱时的视频，法院确认唐某10和宋某10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唐某10自2018年重新订立遗嘱，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确认该遗嘱系唐某10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处分宋某10遗产部分无效。法院确认×3号房屋中属于宋某10的部分按照宋某102012年设立的遗嘱由唐某3、唐某2、唐某1三人平均继承；×3号房屋中属于唐某10的部分，按照唐某10于2018年设立的遗嘱由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2、唐某1五人平均继承。唐某10和宋某10在昌平区公证处公证遗嘱确定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北房五间由唐某1继承，后对公证书内容进行更改，确定自2011年8月1日起某村老家庭院内所有房屋及所有财产提前全部归唐某1所有，该更改实际为生前赠与行为。刘某1、刘某2、唐某4、唐某5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对公证书部分内容的更改”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唐某1户籍在某村，唐某10和宋某10的赠与有效。唐某10和宋某10生前已完成赠与，故某村×5号房屋已非遗产，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家园×号楼×**房屋的相关权利由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2、唐某1共同享有，其中唐某3、唐某2、唐某1各享有十五分之四的份额；唐某5、唐某4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二、唐某10（公民身份证号×××）在北京农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余额由唐某1继承，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2遗产折价款各79700元；给付刘某1、刘某2遗产折价款各39850元；三、驳回唐某4、唐某5、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某1主张的其为被继承人之花费是否应在遗产存款中予以扣除后再行继承分配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唐某1提交了相关费用票据主张其为唐某10夫妇垫付相关费用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但是结合唐某10夫妇拆迁后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周转费、将一居室回购给政府取得的款项、唐某10每月退休收入等资金来源，唐某10夫妇的资金收入足以满足其医疗及日常开销等相关费用，现唐某1未能举证证明唐某10夫妇生前存在大额支出、消费等，在此情形下唐某1主张其为唐某10夫妇垫付相关费用之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另一方面，考虑到唐某10与唐某1之间的父女关系，且唐某10邮储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在其生前于丰台区有多笔大额取款。对此唐某1陈述丰台区的部分取款系其本人所取，部分系唐某10所取，其取款后把钱给付唐某10。但唐某1无法证明将取款给付唐某10本人之事实。综合上述因素考量，一审法院已扣除了相关合理费用，现唐某1上诉提出另行扣除其他费用之上诉理由缺乏证据佐证且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唐某1上诉理由中提出其对×—×2号房屋享有相应拆迁利益，其该项理由与其上诉请求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9元，由唐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高春乾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