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0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冷湖镇大盐滩*号。法定代表人：何茂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有志，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青海盐湖研究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新宁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坚，该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华丽，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中国科学院青海盐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再审申请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科学院青海盐湖研究所（以下简称盐湖研究所）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7）青民终148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滨地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以鉴定代替审理，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不足以认定案件争议的基本事实。2、本案争议焦点实际为合同履行问题，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盐湖研究所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技术服务义务，其交付技术服务成果资料的主体、形式及时间根本违约，交付的形式、时间均不符合约定。盐湖研究所进行技术培训的时间、数量不符合约定。技术培训时间、数量不符合约定。交付技术资料及技术培训成果不符合约定。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提审并改判驳回盐湖研究所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盐湖研究所返还技术服务费40万元。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盐湖研究所承担。盐湖研究所提交答辩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第一项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其自愿放弃参与鉴定的权利。本案涉及的是盐田工艺等专业性非常强的技术类鉴定，不属于必须进行登记管理的范畴。2、再审申请人主张鉴定结论依据的鉴定材料不足且缺乏真实性、合法性的主张缺乏依据。3、再审申请人主张盐湖研究所违约的理由根本不存在。请求驳回滨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09年9月12日，冷湖公司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9月12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滨地公司与中蓝连海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蓝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名称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车间废弃尾盐钾资源及大盐滩钾矿床低品位固体矿综合回收利用技改项目。滨地公司为委托方，中蓝公司为受托方，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6日。2012年3月，中蓝公司出具《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480kt/a硫酸钾车间废弃尾盐钾资源及大盐滩钾矿床低品位固体矿综合回收利用技改项目可行性研究》。2014年6月18日的《生产技术支持工作记录》记载：工作内容包括编写了《滨地钾肥硫酸钾工艺控制规程》（电子版已留公司）……48万吨硫酸钾车间，生产所需各种原料及母液等的配比分析和计算、整个生产工艺流程改进意见；对48万吨车间生产试车期间进行跟进，并获得合格产品。该记录受服务方负责人签字为滨地公司员工“杜建宁”。2017年9月2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当事人会议纪要记载：一，确定2017第（2）-27号案件鉴定机构为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昆明地质勘查院；确定2017第（2）-28号案件鉴定机构为云南省化工研究院；盐湖研究所为上述两项鉴定的缴费义务人。二、滨地公司表示不参与鉴定，不承认鉴定结论，书面意见于周五前提供。该会议纪要有滨地公司代理人祁有志的签字。2017年9月2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向该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发函，记载：因本案中滨地公司拒绝参与鉴定活动，为推进工作，请民事审判第一庭就鉴定情况作出书面明确。9月22日，民事审判第一庭复函，决定以卷宗材料等为依据，对盐湖研究所完成的技术服务是否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是否实现了该合同目的继续进行鉴定。如上诉人滨地公司拒不配合，可以盐湖研究所单方提供的材料和主张进行鉴定。10月3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出具结案函，告知民事审判第一庭鉴定完毕，并就相关情况或事项作出说明。2017年11月1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审：……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云南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该意见均已送达了各方当事人，本庭不再宣读。鉴定依据为一审时两本正卷的材料。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有何意见？上诉人：可以科学客观的反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服务过程的服务内容。被上诉人：……二审基于对双方当事人负责的考虑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对此表示理解，但自此重申不参与鉴定程序也不认可任何鉴定意见和结论……”云南省化工研究院成立于2000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的分析、检测、鉴定、仲裁等。具有省级计量认证资质等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滨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司法鉴定是否应予采信；（二）盐湖研究所是否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三）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涉案司法鉴定是否应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盐田工艺、硫酸钾车间生产等专业性技术问题，法院亦需要在专业技术前提下对合同各阶段履行是否符合约定进行判断。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针对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在鉴定前，二审法院确定了鉴定的范围，即“盐湖研究所完成的技术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是否实现了该合同目的”，以上确定的鉴定范围均涉及专业性问题。滨地公司主张法院以鉴定代替审判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当事人会议纪要以及二审庭审笔录记载，二审法院在鉴定前告知了滨地公司鉴定事宜，滨地公司明确表示不参与鉴定，亦不认可鉴定结论。二审庭审中，合议庭告知了滨地公司鉴定结论，滨地公司仍然重申不参与、不认可的态度。二审法院已尽告知义务，鉴定过程中滨地公司参与的缺失系该公司自己消极、懈怠的诉讼行为导致。因此，滨地公司再审申请中关于二审法院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以下简称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第二条仅明确对从事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及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施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及相关行政规章并未明确要求从事盐田工艺鉴定的部门必须是登记在册的司法鉴定机构。在案证据显示，云南省化工研究院具有省级审查认可资质。因此，滨地公司关于云南省化工研究院不具备鉴定资质的主张不能成立。（二）盐湖研究所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盐湖研究所主要合同义务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完成现有盐田工艺及生产车间的工艺技术控制或优化；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协助滨地公司完成年产48万吨硫酸钾车间调试、试车及工艺控制；提供现场技术服务。二审鉴定意见认为，盐湖研究所派技术人员进行了实地考察，按照整改工艺重新制定了盐田及钾肥生产心得工艺控制指标、规程及实施方案，并依据整改后的试验结果，对新建的48万吨/年硫酸钾生产装置进行了生产过程调试和试车技术指导，制定了生产工艺控制方案。并且认为盐湖研究所提供的工艺控制规程内容与深度能够满足合同目标实现的要求，工艺技术及方法正确可行，应能满足生产技术指导的要求。滨地公司主张盐湖研究所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技术服务义务，其交付技术服务成果资料的主体、形式及时间根本违约，交付的形式、时间均不符合约定。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盐湖研究所在2014年仍然在为滨地公司提供生产技术支持。结合二审司法鉴定认定的盐湖研究所提供的工艺控制规程内容与深度能够满足合同目标实现的结论，以及2014年8月13日滨地公司举行年产48万吨硫酸钾生产线正式投产仪式等事实，应当认定盐湖研究所履行了双方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的主要义务。滨地公司提交了与化工部长沙设计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及与中蓝连海设计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以证明盐湖研究所未按合同履行的技术服务工作最终由其他研究机构完成。但这两份合同签订日期均早于涉案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签订日，且分别于2010年12月，2012年11月到期。滨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判决认定盐湖研究所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结论并无不当。（三）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滨地公司主张盐湖研究所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额的现场技术服务时间，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结合涉案合同内容，盐湖研究所的主要义务为三项：完成现有盐田工艺及生产车间的工艺技术控制或优化，协助滨地公司完成年产48万吨硫酸钾车间调试、试车及工艺控制及提供现场技术服务。如前所述，盐湖研究所履行了前两项主要义务，盐湖研究所确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现场技术服务时长符合合同约定，但结合其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其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且，滨地公司在2013年8月、2014年8月均未依约履行余下的两笔付款义务。故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的情形，不应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滨地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杜微科审 判 员 李 嵘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张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