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郝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张洪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凤，1963年6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蕊，女，1987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然，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凤、司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通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春凤、司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春凤、司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春霞与王春凤、王春红、司蕊、司海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寰通源公司共六个民间借贷纠纷，涉及九份合同，九份合同总共本金4980000元。九份合同除了甲方姓名、出借金额、出借时间不同，其余条款均一致。九份合同打印签订时间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王春凤、司蕊等人出示该九份合同，明显是同一时间打印盖章，且没有任何一人提出核实：收款人王永洁是否获得寰通源公司授权签订上述九份合同。二、一审判决忽视如下事实。1.寰通源公司从未收到王春凤、司蕊的款项，且其2015年9月7日向王永洁银行卡尾号6811的账户转账760000元时，在该借款合同签订前，收款人、还本付息均不是寰通源公司，王春凤、司蕊要求寰通源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是王春凤、司蕊与王永洁互相配合，倒签日期签订以寰通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王春凤、司蕊等人获得较高利息收益，王永洁获取4980000元现金，共同设计让寰通源公司承担4980000元还本付息责任，显然是恶意损害寰通源公司合法利益。三、本案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王永洁显然是本案重要利害关系人，无论作为证人，还是本案共同被告、第三人，均应在法庭公开接受调查。一审法院在王永洁2021年6月18日到庭参加庭审的状况下，单独询问王永洁，且未询问王永洁签订合同是否得到寰通源公司授权，其个人账户收到款项是否用于寰通源公司，如用于寰通源公司有无相关证据，却将王永洁个人所述完全予以采信，违反诉讼法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片面加重寰通源公司义务。寰通源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并未支付寰通源公司而是支付给王永洁，因借款合同约定收款人为王永洁，且王春凤、司蕊银行资金往来证明表明借款汇入王永洁个人账户，向王春凤、司蕊还款付息的也是王永洁个人账户，这一切与寰通源公司无关。寰通源公司到开庭前才知道王春凤、司蕊起诉合同的存在。王春凤及司蕊称公章由寰通源公司会计郭丽娥加盖，寰通源公司亦认可郭丽娥为寰通源公司会计，这仅是王春凤、司蕊单方说法，不能表明公章加盖系寰通源公司当时认可或事后追认。王春凤、司蕊与王永洁个人存在多笔多次资金往来，王永洁借款是否有寰通源公司授权，是王春凤、司蕊应尽的注意义务。寰通源公司对王春凤、司蕊的出借行为、合同都不知情，自始至今均未参与，王春凤、司蕊应当证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给哪一方，而不是借给王永洁就是借给寰通源公司。一审法院让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本案民间借贷的寰通源公司证明借款人是哪一方，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片面加重寰通源公司义务。五、本案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原审法院全然不讨论王永洁是否有合法有效的代理权，仅凭王春凤、司蕊提供合同、王永洁个人所述、赵保贵汇款记录就认定寰通源公司与王春凤、司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王永洁在合同上加盖寰通源公司公章的行为，不必然证明王永洁有合法的代理权。原审法院忽略代理权问题，仅凭公章就认定王永洁的代理行为是有权代理，同样不符合《九民纪要》的相关精神。3.王春凤、司蕊向王永洁转账时，王永洁仅为寰通源公司的股东，而非法定代表人，所谓的借款和还款均通过王永洁个人账户操作，寰通源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王永洁以寰通源公司的名义向王春凤、司蕊借款的情况，既无寰通源公司事前授权，也无寰通源公司事后追认，其行为应当认定属于无权代理。4.王永洁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狭义的无权代理，而非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王春凤、司蕊并非善意相对人，故该法律行为对寰通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春凤、司蕊辩称，不同意寰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王春凤、司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寰通源公司立即偿还所借王春凤、司蕊本金76万元及实际还款时相对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寰通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司蕊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304的兴业银行账户向王永洁银行卡尾号为6811的账户转账760000元。同日，出借人（甲方）王春凤、司蕊与借款人（乙方）寰通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内容大致为：“乙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柒拾陆万元，甲方将款项汇到乙方指定的卡号为×××的王永洁工行亚运村支行账户；款项用于乙方经营管理的需要；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止到期顺延；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按月付息，指定收息账户为司蕊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天竺支行账户；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甲方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提前还款，须经甲方同意且乙方应足额支付截至提前还款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甲方处有王春凤、司蕊签名，乙方处加盖有寰通源公司公章，代理人签字处有王永洁签字。寰通源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中寰通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辩称是寰通源公司股东王永洁拿着公章与王春凤、司蕊签署的，与寰通源公司无关，而且借款合同中开头部分的出借人是司蕊，尾部是王春凤和司蕊签的字，转账是司蕊的银行卡转的账，认为民间借贷双方的主体是司蕊和王永洁。一审庭审中，王春凤及司蕊提交利息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王永洁及王永兰总共向司蕊转账214200元，其中205200元为本案中借款76万元的利息，其中9000元为司蕊另外出借借款5万元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寰通源公司提交录音证明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是倒签日期的合同，实际签署时间是2017年，但是合同打印日期为2015年，王春凤、司蕊方出借的款项系之前与王永洁签订借款合同中的款项。王春凤及司蕊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称之前与王春凤在2013年左右签订过几份借款合同，相关款项已经结清。寰通源公司与王春凤及司蕊称均无法提供之前的借款合同。一审庭审中，王春凤及司蕊称2016年10月以前负责对寰通源公司包括财务在内的全面事项进行管理，2016年10月以后由王永兰进行管理。寰通源公司称王永洁及王永兰只是寰通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一审庭审中，王春凤及司蕊称借款合同的签署过程为王永洁先在借款合同上进行签字，随后由寰通源公司的会计郭丽娥加盖的寰通源公司的公章。寰通源公司认可郭丽娥为公司的会计，称其于2019年4月23日退休。另查一，王永洁系寰通源公司股东之一，王永兰系王永洁之姐、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斌之妻、寰通源公司股东之一。另查二，一审法院就借款的情况对王永洁进行了询问，王永洁表示：实际借款人是寰通源公司，借款都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当时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斌让把钱打入自己个人账户，还款也是通过自己和王永兰账户，因为公司对公账户不能向个人转账，偿还借款不方便；公司的经营都是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和王永兰的个人账户进行开支；认可还款的金额，后续是王永兰还款，以什么标准计算的利息自己不清楚；借款合同签订时是自己签的字，公司会计郭丽娥盖的公章；自己和王永兰都是寰通源公司股东，没有担任别的职务，都是在法定代表人张洪斌管理下做事。在2015年之前，还与王春凤签订过与本案格式一样的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也是用于公司经营，且已经还清了，无法提供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庭审中，王春凤及司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寰通源公司偿还王春凤、司蕊借款本金76万元及支付截止2021年5月18日的利息314387元和后续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春凤、司蕊和寰通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王春凤与司蕊认可二人为共同出借人，因王春凤与司蕊系母女关系，王春凤与司蕊均在借款合同尾部签名，实际出借人应为王春凤与司蕊。寰通源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并未支付给寰通源公司而是支付给王永洁，但借款合同中加盖有寰通源公司的公章，王春凤及司蕊称公章由寰通源公司会计郭丽娥加盖，寰通源公司亦认可郭丽娥为寰通源公司会计，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是王永洁的个人账户，王春凤、司蕊依照该约定将款项汇给王永洁并无不妥，并不能证明该借款关系存在与王春凤、司蕊和王永洁之间。寰通源公司主张借款人是王永洁，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王春凤、司蕊和寰通源公司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春凤、司蕊和寰通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1%，借款期限到期顺延，现王春凤、司蕊要求寰通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寰通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王春凤、司蕊支付占有使用王春凤、司蕊借款期间的利息。庭审中，王春凤、司蕊认可王永洁与王永兰共偿还205200元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王春凤、司蕊要求寰通源公司偿还王春凤、司蕊借款本金760000元及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的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寰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偿还王春凤、司蕊借款本金76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1年5月18日的利息314386.63元；后续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王春凤、司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寰通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王春凤、司蕊借款本息。本案中，王春凤、司蕊与寰通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款项打入合同指定收款人王永洁的个人收款账户，故王春凤、司蕊已向寰通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寰通源公司虽主张王春凤、司蕊未证明其系与寰通源公司而非王永洁存在借贷关系，且王永洁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王春凤、司蕊亦未对其是否有合法有效的代理权进行审查，但因寰通源公司认可《借款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王春凤、司蕊所主张的公章加盖人郭丽娥系寰通源公司会计，王永洁、王永兰亦偿还过相关款项，结合王永洁、王永兰均系寰通源公司股东、王永兰亦系寰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斌之妻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春凤、司蕊系与寰通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现寰通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王春凤、司蕊与王永洁之间的借款，故寰通源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寰通源公司主张王春凤、司蕊与王永洁互相配合、倒签合同，恶意损害寰通源公司合法利益的上诉意见，因寰通源公司并未就双方恶意串通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寰通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单独询问王永洁，并对其个人所述完全予以采信，违反诉讼程序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核查，一审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寰通源公司与王春凤、司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寰通源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寰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9元，由北京寰通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