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高楼村。法定代表人：姚纪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成街2号1幢B座3层305室。法定代表人：陶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明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光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彤明高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涛，被上诉人贞光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明高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彤明高科公司给付贞光科技公司货款411581.74元以及违约金（以411581.74元本金为基数，从本案立案之日2021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贞光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一、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未经彤明高科公司确认，应为无效。合同订立应采用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公司，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而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均未经彤明高科公司盖章确认，应为无效合同。彤明高科公司的授权代表唐小雨应按照公司授权进行代理。通过出具“免盖章声明”，彤明高科公司明确了唐小雨的代理权限及范围，同时明确了彤明高科公司与贞光科技公司的联系方式。贞光科技公司应严格按照彤明高科公司对唐小雨的授权与其进行业务确认，贞光科技公司应当知晓唐小雨的权限范围，如唐小雨超越权限，其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该声明进行扩大解释，认为该邮箱下的所有行为均为彤明高科公司的行为，该理解错误。彤明高科公司明确了唐小雨的授权范围。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未经彤明高科公司盖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无效合同认定彤明高科公司应承担上述合同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彤明高科公司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二、关于双方交易金额。2019年起，彤明高科公司与贞光科技公司陆续发生业务往来。截至2020年7月15日，彤明高科公司账面余额为-1737.91元，此时贞光科技公司尚未向彤明高科公司开具并交付2020年6月的发票，彤明高科公司于2020年7月共收到贞光科技公司6月账单及发票共计413319.65元，结欠贞光科技公司411581.74元。彤明高科公司已提交2019年至2020年的付款记录，而一审法院未要求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相应的发票或送货单进行扣减，单方面认为彤明高科公司举证不充分，属于明显错误。彤明高科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前述1737.91元应从彤明高科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2020年7月、8月对账单中所涉及的订单没有通过双方约定的邮箱往来，且部分订单不是为彤明高科公司发出，货物亦不是由彤明高科公司签收。彤明高科公司尚欠贞光科技公司货款411581.74元，一审法院对彤明高科公司应承担的欠款金额认定错误。贞光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彤明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9年4月至2020年8月，彤明高科公司与贞光科技公司交易邮件中的采购订单均加盖有“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采购部”字样，且双方实际按照该订单履行各自交货、结算、开票、付款等主要合同义务。包括本案诉争交易在内的交易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二、彤明高科公司支付的货款与贞光科技公司交付的物料是对应的，不存在彤明高科公司多付贞光科技公司货款1737.91元的情况。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与贞光科技公司对2020年6月的订单物料款进行过对账确认，双方不存在应付物料款误差争议。三、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以微信方式向贞光科技公司告知彤明高科公司变更交易邮箱，该通知方式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书面方式之一。彤明高科公司以唐小雨的名义，通过邮件系统与贞光科技公司进行订单采购、物料交收、对账等交易行为，该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交易方式。基于双方交易习惯、交易方式，以及对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变更通知的信赖，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继续进行2020年7月、8月的订单交易，合同责任应当由彤明高科公司承担。贞光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彤明高科公司给付贞光科技公司货款125303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3037.6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每日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彤明高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贞光科技公司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彤明高科公司给付贞光科技公司货款105303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53037.6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每日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通过邮件进行沟通联系。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其员工与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的邮箱往来。2020年6月1日17:56，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需求物料的订单，请查看附件，若没有问题，烦请盖章回传，谢谢。附件为‘彤明ZG-S020060006.pdf’。”邮件抄送王照（wang.zhao@tongminggufen.com）。同日，王照（wang.zhao@tongminggufen.com）回复贞光科技公司涂浩，抄送何静，“涂经理，你好。附件合同我们会交给财务进行审核签署，此类似问题我们也处理过，每次下单按此模板比较繁琐，我建议我们可以重新签署一下我司的价格协议模板，第一备注价格执行期限及调整频率，第二在备注中备注清楚三星原厂的料号，贵司接收订单还是接收我司现有的订单。”2020年6月3日16:43，贞光科技公司涂浩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许峰（xu.feng@tongminggufen.com）发送邮件“如电话沟通，合同请盖贵司采购章，并回传。”2020年6月3日17:10，许峰（xu.feng@tongminggufen.com）回复贞光科技公司涂浩、何静邮件，附件附有盖章回传的ZG-SO20060006。2020年6月11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附件的订单请查看，并请帮忙盖章回传，以便我安排备货及出货事宜。附件为‘彤明高科ZG-S020060159.pdf’。”同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回复贞光科技何静“何小姐，订单回签请查收。附件为‘贞光订单回签.pdf’。”。2020年6月17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发送邮件“唐小姐，帮忙盖章回传。附件为‘彤明高科ZG-S020060219.pdf’。”2020年6月17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回复贞光科技何静“何小姐，附件订单请签收。附件为‘贞光订单回签.pdf’。”2020年6月23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附件的订单，请查看，若无问题请帮忙盖章回传，谢谢。附件为‘彤明高科20200623.pdf’。”2020年6月28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回复贞光科技何静“何小姐，附件订单请签收。附件为‘贞光订单回签.pdf’。”。2020年7月21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附件的订单，请查看，若没有问题，烦请帮忙盖章回传，谢谢。附件为‘彤明ZG-S020070319.pdf’。”2020年7月28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回复贞光科技何静“何小姐，订单回签请签收。附件为‘贞光订单回签.pdf’。”。贞光科技公司主张双方通过上述方式，贞光科技公司盖章后扫描通过邮件发送给彤明高科公司，彤明高科公司收到后再盖章发回给贞光科技公司，双方发送邮件签订ZG-S020060006、ZG-S020060159、ZG-S020060219、ZG-S020060332、ZG-S020070319共5份供货合同，5份合同除约定的产品明细和交付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供方（甲方）：贞光科技公司，需方（乙方）：彤明高科公司，合同价格：供方按照本协议/订单载明的合同价格向需方供应物料产品，如未载明，则根据双方确认的有效报价文件执行。除双方达成书面一致外，本协议和有效报价文件所载明的合同价格在本协议期间内持续有效。结算方式：月结30天。需方拖延支付货款5天以上，视为需方违约，且每延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ZG-S020060006号合同产品明细总额为267183.57元，交付时间为2020年6月5日；ZG-S020060159号合同产品明细总额为254164.12元，交付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ZG-S020060219号合同产品明细总额为72320元，交付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ZG-S020060332号合同产品明细总额为884592.02元，交付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ZG-S020070319号合同产品明细总额为1133427.5元，交付时间为8-10周。对于合同中“月结30天”的理解，贞光科技公司认为系月底对本月供货进行对账，月底对账确定后在30日内进行付款；彤明高科公司则主张应是前一个月供应的货，次月进行结算，结算后根据彤明高科公司的付款计划来确定付款时间，贞光科技公司另提交彤明高科公司2020年6月18日签字盖章的“免盖章声明”，称该声明是对方盖章后通过邮箱发送的，内容为“供方（甲方）贞光科技公司，需方（乙方）彤明高科公司，鉴于乙方订单盖章流程较为繁琐，影响订单正常下单备货周期。为了促进双方长期友好合作关系，从2020年6月起，乙方需求物料的订单由甲方提供，乙方承诺所有由乙方采购负责人员唐小雨签字并使用乙方公司指定邮件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传送甲方的订单，乙方均承认、认可订单项下交易事实，对乙方具有约束力，均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变更采购负责人、邮箱地址的，应当在变更前10日书面通知甲方。本证明有效2年。”彤明高科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双方6月份对账单、6月份其向彤明高科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6月份的全部销售送货单，主张其6月份向贞光科技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对账单金额为413319.65元。贞光科技公司称双方6月份的金额是通过与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微信对账。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其业务员涂浩和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6日，涂浩：唐工，在吗？您的邮件为什么一直退件呢？发许工和王总都没问题。唐小雨：换公司抬头了。涂浩：新邮箱地址发我一下。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贞光科技公司另提交其员工何静和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静：唐小姐，对账单帮忙抽空核对下哈。唐小雨：这两天在系统升级，要等弄好后才可以对账。何静：好的。唐小姐，对账单确认下哦。唐小雨：你把对账单微信发我一下。何静：好。你们邮箱是不是有异常呢？退信了。何静发送‘贞光-彤明2020.6对账单’。唐小雨：邮箱不能用了，公司换抬头了。何静：你先微信确认给下我吧，更改公司名了。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唐小雨发送截图，唐小雨：你这个代码不对，应该是这代码。何静：好，我更改下。唐小雨：你做合同给我的代码是对的，出货的代码是错的。何静：你在对账单上帮我标注下。唐小雨发回‘贞光-彤明2020.6对账单’。唐小雨：红色的是有问题的。何静：发票已安排顺丰快递发出，运输单号为SF1026999971556。”关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彤明高科公司予以认可。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发票、送货单金额与对账单总金额一致，销售送货单的客户回签处有唐小雨的签字。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双方7月份对账单、7月份其向江苏彤明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明电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7月份的全部销售送货单，主张其7月份向贞光科技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对账单金额为407144.42元。贞光科技公司称双方7月份的金额是通过与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邮箱对账：2020年7月28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附件的对账单请查看并请确认回复，若有疑问，请随时联络。附件为‘贞光-彤明2020.7对账单’。”2020年7月30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向贞光科技-何静回复邮件，“附件对账单请查收，此次发票请按附件的新资料开票。附件1为‘贞光对账单回签’，附件2为‘新公司抬头营业执照副本。’”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发票、送货单金额与对账单总金额一致，销售送货单的客户回签处有唐小雨的签字。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双方8月份对账单、8月份其向彤明电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8月份的全部销售送货单，主张其8月份向彤明高科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对账单金额为432359.47元。贞光科技公司称双方8月份的金额是通过与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邮箱对账：2020年8月28日，贞光科技-何静向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发送邮件“唐小姐，附件的对账单请查看并请确认回复，若有疑问，请随时联络。下附有8月份对账单的具体内容，附件为‘贞光-彤明2020.8对账单’。”2020年9月2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向贞光科技-何静回复邮件，“附件对账单请查收。附件1为‘贞光对账单回签.pdf’。”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发票、销售送货单金额与对账单总金额一致，销售送货单的客户回签处有唐小雨的签字。贞光科技公司称所有销售送货单上的签字都是对方快递收到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回单给贞光科技公司。贞光科技公司另提交双方员工6-8月期间邮件往来，主张彤明高科公司都是通过邮件下单的，其提交的6、7、8月份的对账单上载明的物料明细与双方邮件中的下单物料明细均是可以对应的：其中7月份对账单明细对应双方2020.7.16的8：22邮件、2020.7.17的20：20邮件、2020.7.24的19：37邮件、2020.7.20的19：38邮件下单的物料明细；8月份对账单明细对应双方2020.7.29的18：23邮件、2020.8.13周四的18：17邮件、2020.8.4的18：17邮件、2020.8.12的15：57邮件、2020.8.7的17：54邮件下单的物料明细。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物流单和物流记录，收件人均为“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经济开发区通港路彤明工业园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唐小雨”，物流记录显示“快件已由唐小雨签收”。贞光科技公司主张其发送的所有物料都是通过快递物流发送的，收件人都是唐小雨，收件地址都是彤明高科公司，这些物料全部经过对账确认。一审庭审中，彤明高科公司不认可其与贞光科技公司签订了5份采购合同，称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5份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彤明高科公司采购章不是其公司的章，主张其公司的章都是备案过的，没有采购章。同时，彤明高科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7月16日合计向贞光科技公司支付1304439.6元的付款记录，主张1304439.6元款项支付的是双方在本案交易前2019年的交易款项，但多支付了1737.91元，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贞光科技公司提交2019年4-12月期间彤明高科公司的采购订单，证明双方2019年间的全部交易，也都是彤明高科公司下订单，贞光科技公司发货，订单上加盖的也是彤明高科公司采购部的印章，现2019年的物料交易已经完毕。彤明高科公司称唐小雨2020年6月份从其公司离职，且后期唐小雨电子邮箱的域名并非彤明高科公司的域名，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是彤明高科公司的邮箱，后期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不是彤明高科公司的邮箱，且7、8月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体也不是彤明高科公司而是彤明电子公司。贞光科技公司则主张其与彤明高科公司之间的业务一直是唐小雨对接，改变发票抬头也是唐小雨邮件要求的，另提交其员工涂浩与唐小雨的聊天记录，“2021年4月15日，涂浩：你们彤明现在怎么样呀？今年的汽车形势很好呀！唐小雨：你们不是打官司的吗？涂浩：是的公司起诉了。……唐小雨：还有几个月又要不干了。涂浩：为啥呀？我记得您19年的时候离开了半年吧。唐小雨：是的。回家生二胎。你们这个起诉打官司名单里的是不会付款的，要等你们官司打好，按照法院判的来执行的。”贞光科技公司提交彤明电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彤明高科公司系彤明电子公司的历史股东，2020年6月29日彤明电子公司的股东由彤明高科公司变更为江苏贤立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司法协助信息显示，执行案号（2020）苏1181民初1775号，被执行人为彤明高科公司，股权数10000000元。贞光科技公司主张彤明电子公司是彤明高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彤明高科公司称彤明电子公司在2020年上半年确实是彤明高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在2020年6月29日转给了江苏贤立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并称江苏贤立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之间没有关系。贞光科技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签订了买卖合同后，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彤明高科公司需要物料时向贞光科技公司发出发货指令，然后贞光科技公司根据邮件指令发送物料。对于合同约定的与送货单、对账单的差额部分即未交货部分，一方面是彤明高科公司没有下达发货指令，另一方面是8月份后期彤明高科公司发出过大概不到90000元的发货指令，贞光科技公司因不安抗辩权暂停了该部分发货，并对之前的货款要求彤明高科公司付款，彤明高科公司后续没有付款也没有再发出发货的指令。彤明高科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就是彤明高科公司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向贞光科技公司下单，订单下达后贞光科技公司发货。贞光科技公司另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中彤明高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截图，主张彤明高科公司涉及诸多债务被强制执行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贞光科技公司拒绝继续交付交易物料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双方均认可双方通过邮箱于2020年6月18日签字盖章达成了“免盖章声明”，根据“免盖章声明”，从2020年6月起，彤明高科公司承诺所有由彤明高科公司采购负责人员唐小雨签字并使用彤明高科公司指定邮件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传送贞光科技公司的订单，彤明高科公司均承认、认可订单项下交易事实，对彤明高科公司具有约束力，彤明高科公司如变更采购负责人、邮箱地址的，应当在变更前10日书面通知贞光科技公司，该声明2年内有效。一审庭审中彤明高科公司陈述唐小雨2020年6月底前在其公司任职，2020年6月底离职，且认可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是其公司的邮箱，@tongminggufen.com是其公司的邮箱域名，对于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交易采购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彤明高科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结合双方免盖章声明的内容，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通过贞光科技公司员工与彤明高科公司员工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gufen.com邮箱往来签订的2020年6月1日ZG-S020060006供货合同、2020年6月11日ZG-S020060159供货合同、2020年6月16日ZG-S020060219供货合同、2020年6月23日ZG-S020060332供货合同均依法成立。在上述四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唐小雨均作为员工代表彤明高科公司，在后续7月份唐小雨与贞光科技公司员工的沟通中，唐小雨仍代表彤明高科公司在向贞光科技公司下达发货指令，且在贞光科技公司通过微信询问为何邮箱使用异常的情况下，唐小雨并未回答过其已经离开公司了需要变更采购负责人等类似的回答，而是明确称“公司换抬头”“更改公司名了”，并告知其新邮箱地址，且确认的新邮箱的后缀依然有“tongming”的后缀，基本符合双方“免盖章声明中”关于彤明高科公司的唐小雨签字并使用指定邮件向贞光科技公司下达订单，如彤明高科公司变更采购负责人、邮箱地址的，应通知贞光科技公司。关于彤明高科公司抗辩的双方约定的系以书面方式变更邮箱地址，而贞光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是通过微信获知新的邮箱地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因彤明高科公司变更邮箱地址未及时通知以及未以正式书面方式通知贞光科技公司，而阻却贞光科技公司的权利，且唐小雨通过微信进行了两次明确的回复，应视为对邮箱地址的变更进行了通知，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在7月份以后的邮件往来交易中，唐小雨依然是以员工的身份代表彤明高科公司，其行为对彤明高科公司产生效力。另一方面即使彤明高科公司所述唐小雨已经于6月底离职了的情况为事实，唐小雨后续与贞光科技公司之间的邮件交易往来使相对人贞光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唐小雨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彤明高科公司承担。综上，贞光科技公司员工与唐小雨tang.xiaoyu@tongmingdianzi.com邮箱往来签订的2020年7月22日ZG-S020070319供货合同在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之间亦依法成立，同时2020年7月6日贞光科技公司员工与唐小雨通过微信对6月份供货进行对账，确认6月份供货413319.65元；2020年7月30日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唐小雨通过邮件确认7月份对账单金额为407144.42元；2020年9月2日贞光科技公司与唐小雨通过邮件确认8月份对账单金额为432359.47元。对于彤明高科公司主张的关于7、8月份的款项的发票并未使用彤明高科公司的抬头，故7、8月份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根据贞光科技公司与唐小雨之间邮件往来，7月份与8月份的发票抬头是按照唐小雨发送的新营业执照的要求开具的，故仅以发票抬头不足以抗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双方之间签订5份供货合同，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彤明高科公司拖延支付货款5天以上，视为彤明高科公司违约，且每延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且双方亦均认可交易习惯是彤明高科公司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向贞光科技公司下单，订单下达后贞光科技公司实际发货。经过双方对账确认，贞光科技公司6月份供货金额为413319.65元、7月份供货金额为407144.42元、8月份供货金额为通过邮件确认8月份对账单金额为432359.47元，合计1252823.54元。根据贞光科技公司陈述彤明高科公司2021年1月20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0000元，承兑日期尚未到期，因此本案中不予主张该200000元，故彤明高科公司欠付金额为1052823.54元。关于彤明高科公司主张的其于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7月16日向贞光科技公司共计支付1304439.6元，该金额主要是向发生于本案之前的2019年的交易进行付款，因多付了1737.91元，故应在本案的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1737.91元的意见，贞光科技公司认可收到了彤明高科公司支付的1304439.56元的货款，但主张该款项全部支付的是双方2019年4-12月期间的物料交易的货款，没有多付的款项，贞光科技公司同时提交双方2019年4-12月期间的采购订单予以证明。彤明高科公司主张其多付了1737.91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彤明高科公司主张的贞光科技公司并未完全交付5份合同中约定的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双方交易习惯系彤明高科公司下达明确的发货指令订单后，贞光科技公司再行发货，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也可以显示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后，具体的发货都是由彤明高科公司一次次下达明确的发货指令后再由贞光科技公司发货。对于合同中有约定但是实际未交货的部分，贞光科技公司认可8月份后期彤明高科公司下达过部分交货指令，但由于已向彤明高科公司供应了上百万元货物，出于交易安全的考虑，没有继续进行交货。除贞光科技公司自认的部分，彤明高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期下达过发货指令，故其余部分未交货系因彤明高科公司未要求贞光科技公司发货，而无法认定贞光科技公司构成违约。对于贞光科技公司自认彤明高科公司下达过发货指令的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月结30天，对于该“月结30天”的理解，贞光科技公司认为系月底对本月供货进行对账，月底对账确定后在30日内进行付款；彤明高科公司则主张应是前一个月供应的货，次月进行结算，结算后根据彤明高科公司的付款计划来确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该条款为：结算方式及期限，第一款为付款方式，第二款为结算方式月结30天，根据条款标题及第一款的内容，该结算方式的意思应理解为付款的期限为结算对账后30天内付款。根据当前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20年7月6日对账确认6月份对账单金额，7月30日对账确认7月份对账单金额，到贞光科技公司认可的其拒绝了彤明高科公司部分交货指令的8月份后期，对上述已经确认的6月份及7月份款项，彤明高科公司均未进行任何支付，故彤明高科公司未按期支付已结算确认的应付货款，违约在先，故贞光科技公司拒绝8月份后期彤明高科公司继续下单的请求，不足以认定贞光科技公司构成违约。但对于贞光科技公司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备法律规定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其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对于彤明高科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彤明高科公司欠付贞光科技公司款项为1052823.54元，应当给付，故对于贞光科技公司要求彤明高科公司支付1052823.5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彤明高科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月结30天，拖延支付货款5天以上，视为彤明高科公司违约，每延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双方2020年9月2日通过邮箱确认8月份对账单金额，应当在2020年10月2日前支付，彤明高科公司拖延支付5天以上，即自2020年10月7日视为违约，故彤明高科公司应自2020年10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贞光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1日作出（2021）京0115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一、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给付1052823.54元；二、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以1052823.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通过贞光科技公司员工与彤明高科公司员工唐小雨通过电子邮件订立5份供货合同。根据彤明高科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的免盖章声明，唐小雨是彤明高科公司指定的采购负责人，有权代表彤明高科公司，且上述合同均盖有彤明高科公司采购部印章，与双方之间已经履行的2019年供货合同形式相同，故应当认定贞光科技公司与彤明高科公司之间订立的5份供货合同有效成立。彤明高科公司以上述合同未经其确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贞光科技公司按照唐小雨的指示交付货物、开具发票，唐小雨在送货单签字，且贞光科技公司员工与唐小雨就货物金额进行了对账。彤明高科公司出具的免盖章声明明确表示其变更采购负责人，应当在变更前10日书面通知贞光科技公司。本案中，彤明高科公司称唐小雨于2020年6月从该公司离职，但彤明高科公司并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过贞光科技公司变更采购负责人，故贞光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唐小雨具有代表彤明高科公司的职权，并有权要求彤明高科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虽然2020年7月后，唐小雨未再使用免盖章声明中指定的邮箱，但在彤明高科公司未书面通知变更采购负责人的情况下，唐小雨仍具有代表权限，并有权通过微信书面告知贞光科技公司变更邮箱。故彤明高科公司仅以唐小雨使用的邮箱变更为由否定唐小雨的职务代表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贞光科技公司员工已经与唐小雨就2020年6月至8月的交付货物金额进行了对账，贞光科技公司据此要求彤明高科公司支付货款，依据充分，故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应予维持。彤明高科公司称其之前多支付结算款项1737.91元，要求从应付款中扣除，彤明高科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彤明高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彤明高科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订立的供货合同约定，月结30天，拖延支付货款5天以上，视为彤明高科公司违约，每延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月结30天”指结算对账后30天内付款，符合合同的文义理解。双方于2020年7月6日对账确认6月份对账单金额，于7月30日对账确认7月份对账单金额，于2020年9月2日确认8月份对账单金额。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彤明高科公司自2020年10月7日视为违约，应自2020年10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贞光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彤明高科公司主张从本案立案之日计算违约金，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延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酌定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处理适当。但一审法院在表述上存在笔误，误将2020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表述为“2021年10月”，本院依法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违约金部分依法予以改判。彤明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以1052823.54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0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贞光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江苏彤明高科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