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君，男，1987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王军君因与被上诉人陈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7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洪承担；3.北京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依法查处编号是（110XXXXXXXX）的彩站。事实与理由：一、赊销彩票行为违法，法院不应保护违法行为，不应判决陈洪胜诉。公认的法律原则是事实虽然成立，但合法的才能受到法律保护，非法的则不能。根据2009年4月2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的《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规定，陈洪作为中国体育彩票的代销者，首先应该严格遵守国家管理部门的行政规定，所以不应判决陈洪胜诉，应该由北京体彩中心依法追究彩票销售者陈洪的责任。二、陈洪作为彩票销售者明知赊销彩票违法，其“拉拢”客户的这种赊销行为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是一种赌博行为，法院不应支持，这也是维护彩票的正常发行秩序以及社会稳定的根本保证。按照陈洪垫资购买彩票的说法，这是一种非法借贷，虽然这种借贷关系也是一种合约，但法院不应该认可不受法律保护的合约。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陈洪赊销彩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国务院通过的《彩票管理条例》的规定，按照一张彩票2元的基本计价，结合本案的标的33200元，是基本计价的16600倍，属于严重违反国家行政法规行为。四、王军君虽然一审庭审上认可曾经用过186XXXXXXXX的微信号，但是表示中间手机丢失导致长时间没有使用该账号，微信号只是日常聊天工具，丢失原有的并不需要立即找回，通过其他账户仍然可以实现正常的沟通交流。在陈洪提供的聊天证据截图中，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是王军君本人的身份信息的有效证件和电子凭据，法院不能认定该聊天信息的真实性，所以也不能判定王军君和陈洪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买卖合同不成立。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微信上虽有买卖彩票的意思，但是王军君当庭要求陈洪提交所打的彩票原件，陈洪说已经销毁。那么就缺乏支付彩票的行为，所以双方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六、合同必须依法成立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彩票发行与销售管理暂行规定》，彩票是一种不记名的有价凭证，彩票的不记名性决定了只能以持有为标准确定彩票的所有人和中奖人。此外，定期开奖的彩票还有很强的时效性，根据日常的彩票交易，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彩票，彩票和彩票款都交付才算完成一个彩票交易。根据彩票的上述特殊性质和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买卖彩票的合同应为实践性合同，实践性合同以标的物的交付为合同成立的条件，仅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同不能成立。七、一审庭审结束后，当庭法官与陈洪私下接触，通过查看中国庭审公开网的视频、语音资料，书记员王莹在审判员夏琳琳的指示下于视频资料的3分55秒处离开审判庭，陈洪和当庭法官私下交流一直到视频语音资料中的13分44秒处离开审判庭，话语中陈洪明显有对王军君不利的话语，这些话语并没有在当庭表述，影响王军君的正常答辩，客观上影响审判员的事后审判，影响司法公正。陈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军君向陈洪偿还欠款33200元并支付利息（以33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由王军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陈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军君转账2万元。2018年9月23日，陈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军君转账1.5万元。一审庭审中，陈洪表示上述转款是王军君中奖的款项。一审庭审中，陈洪表示王军君向其购买的是体育彩票中的足球彩票，具体购买过程是王军君将截图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洪，陈洪按照图片打票，之后再将打票拍照发送给王军君，王军君确认后才购买。陈洪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王军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军君认可这是他的微信号，但表示2018年5、6月他的微信号丢失，直到2019年4、5月才找回。对此，王军君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陈洪多次将购买彩票的截图图片发给王军君，王军君又将打票拍照给陈洪。2018年9月21日，陈洪说，“给我卡号。今天或明天给你打过去。”王军君将银行卡号提供给陈洪，该银行卡号正是2018年9月21日，陈洪向王军君转账的银行卡号。王军君说，“中太少不值得大舅跑一趟看来我今晚得中个的。”陈洪说，“先给你转2万元。限额了。明天在转啊。”2018年9月23日，王军君问，“你给我转了15000？”陈洪答复，“9753。”王军君问，“没扣掉？”陈洪说，“28080-15000-9753=3327。对吗？”王军君答复，“对。”2018年10月23日，陈洪说，“33200，悠着点儿吧！周转不开了。”王军君回复，“嗯呢，歇歇。”2019年2月4日，王军君说，“10月份的时候弄了个房子，钱都弄光了，欠您的钱没能及时还您。您多担待一下。我这边一倒开立马还您，感谢你一年来的包容和照顾。”陈洪表示，“没关系。朋友嘛，相互支持。”2019年5月16日，陈洪说，“我这个月该交房租了。十万元。”王军君回复，“我给你凑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王军君表示2018年5、6月他的微信号丢失，直到2019年4、5月才找回，但是王军君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该院对王军君上述陈述不予采纳。从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陈洪与王军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王军君提出陈洪帮助购买彩票的行为违反《彩票管理条例》第五条及第三十九条的主张，该院认为该条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彩票合同依旧有效，王军君仍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洪主张王军君向其支付彩票款33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彩票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财政部门责令停业整顿；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3倍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以赊销或者信用方式销售彩票的；根据上述规定，该赊购行为是一种行政违法行为，该赊购行为应当由有关部门对陈洪进行管理。该案中陈洪以赊销的方式销售彩票，其主观存在过错，故对于陈洪要求王军君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王军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洪欠款33200元；二、驳回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一、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的彩票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军君与陈洪长期以来通过微信截图和打票拍照的方式确认体育彩票的投注标的，王军君作为购买人，通过微信与陈洪就购买体育彩票的类型、数量及彩票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陈洪亦在微信中作出了相应的承诺，故王军君与陈洪之间关于彩票的买卖合同成立，陈洪将打票通过拍照的方式发送给王军君，王军君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陈洪已完成交付。王军君主张2018年5、6月其微信号丢失，直到2019年4、5月才找回，但其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王军君另主张陈洪帮助购买彩票的行为违反《彩票管理条例》的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王军君主张的《彩票管理条例》是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此规定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应由相关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罚，但不能据此否定民事行为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王军君应按照约定向陈洪支付案涉欠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另，王军君上诉请求北京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依法查处所涉彩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军君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军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王军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