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23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令儒，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雨，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红，新疆鑫仕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令儒因与被上诉人严春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3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令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被上诉人严春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令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欠款纠纷，上诉人举证的2013年8月13日《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3年11月2日以《借条》形式出具的欠费凭证真实性已经得到被上诉人认可，2017年继续将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也得到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是否履行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义务。这一基本事实在一审并未查明。上诉人在另案答复没有纠纷不等于确认不存在承包合同欠款的事实。二、一审没有调取诉讼时效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官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对无法自行调取的中国移动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语音通话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取也没有任何回复，却在判决书中明确陈述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仅有证人证言单一证据而不予采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严春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土地承包费，不存在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纠纷，一审庭审中，庭审笔录是双方确认后才签字，上诉人承认土地承包是现金转账和维修费顶账方式支付的。按照土地交易习惯，常理都是交清承包费再种地。在几次的庭审中，上诉人都承认土地发包人张秀沣从棉花补贴款中代为扣除了65，000元的土地承包费，如果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的土地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在2017年口头承包上诉人600亩土地时，是种了400亩棉花的，土地补贴款2018年发放，此时上诉人就应该扣除欠付的承包费。一审中，上诉人的律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陈述与之前的事实与理由有差距。276000元的借条没有写明是土地承包费，所以不能认定为土地承包费。关于诉讼时效，证人刘东平做了虚假证词，其声称当时只见了严春雨一人，明显与事实不符。    杨令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付土地承包费376，2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承包费中的124，200元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21年6月10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8，0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0日，王永强（甲方）与杨令儒（曾用名杨志兵、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有土地600亩，具体位置在二十里店镇东滩村-联强农村16.5公里处，合同期限10年，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土地承包费从2007年10月1日起计算，第一年为每亩60元，第二年为每亩160元，从第三年起每亩每年250元不变至合同期满。乙方必须在每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承包费（先交承包费后种植）。2008年4月3日，张秀沣（甲方）与杨志兵（曾用名杨志兵、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无偿向乙方提供国有荒地600亩，负责办理用地手续、打井手续，四址以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勘界图为准。合同期限暂定12年，即自2008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前八年甲方不收取费用，后四年承包面积暂定为400亩，其承包费按当年市场的承包费的95％交费。2013年8月13日，原告杨令儒（甲方）与被告严春雨（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将自己经营的二十里店东滩村至联强农场16.5公里处两眼机井，耕地1425亩种植经营权承包给乙方。1．承包期限三年，即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止。2．承包费每年每亩550元，三年合计2，351，250元，两眼机井配套设施设备押金及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两项共计2，451，250元；3．交款方式：第一次交款日期2013年10月15日前交承包费（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0日）783，750元，第二次交款日期2014年10月10日前（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0日）783，750元，第三次交款日期2015年10月10日前交承包费（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783，750元，先交款后种植。2013年11月2日，被告严春雨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令儒现金276，000元。杨令儒用该份借条起诉被告严春雨偿还借款276，000元，严春雨抗辩其未收到该笔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于2021年3月9日作出（2021）新232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令儒的诉讼请求。杨令儒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1年5月21日，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新23民终10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准许杨令儒撤回上诉；准许杨令儒撤回起诉。另查明，（2021）新2323民初54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严春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红发问杨令儒称：“原告，补贴款张秀沣给被告少支付了6万元，当时原告称这是扣下土地承包费，对不对？”杨令儒回答：“扣钱是扣了，是扣了钱以后张秀沣给我说的。”吴建红又问：“原告，扣完6万元以后你们之间的土地承包再没有其他纠纷了吗？”杨令儒回答：“没有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严春雨的土地承包合同中2015年、2016年承包费约定550元／亩，但合同外双方约定按每亩650元计算承包费，被告严春雨应支付2015年、2016年每亩地少付的土地承包费100元，按实际种植面积1260亩计算是252，000元【（650元×1260亩地-550元×1260亩）×2年】，被告还应支付2016年每亩地少付的土地承包费70元，按实际种植面积1260亩计算是88，200元（550元×1260亩-480元×1260亩），原告又称被告严春雨是按每亩100元计算1380亩地两年的承包费后出具了借条276，000元。被告抗辩称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2014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已经交清，且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严春雨约定的承包费系每亩650元，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承包费为每亩55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次，原告称被告严春雨出具的借条276，000元计算的是少付的承包费，但在（2021）新2323民初548号案件中原告主张该借条系其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原告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借条中也未写明系被告欠付的承包费，而原告在（2021）新2323民初548号案件中也认可双方就土地承包合同已无纠纷。最后，原告现主张被告应支付的2015年、2016年少付的每亩100元（650元-550元）差价承包费252，000元及2016年少付的每亩70元（550元-480元）差价承包费88，200元，按照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交款方式系先交款后种植，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承包期内的承包费应在2015年10月10日前交清，若被告应承担上述承包费，原告从双方约定的给付时间即2015年10月10日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现在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虽然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2018年均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因证人证言系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每亩地少付的承包费36，000元（550元×600亩-490元×600亩），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2017年土地承包费系每亩550元。首先，原告在（2021）新2323民初548号案件中认可双方就土地承包合同已无纠纷。其次，按照双方先交款后种植的交易习惯，被告在2016年应缴纳2017年的承包费，在2017年10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也应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虽然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2018年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因证人证言系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承包费124，200元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杨令儒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令儒提交如下证据：    一、2020年8月17日录音一份，拟证实：1．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提前把2015年、2016年合同约定550元每亩承包费以外的100元用借条的方式确认下来。2．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条是因欠付承包费而出具。    经质证，被上诉人严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录音是上诉人为了取证，诱导被上诉人所做。录音中被上诉人一再说有一个欠条要收回，但是上诉人说条子丢了，告诉被上诉人找到条子撕毁就可以。但是时隔太久，不知道条子的内容。上诉人提供的纸质版不是全部录音内容，且无法证明借条是针对合同外的土地承包费。    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2020年8月17日录音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电话里核对确认2015年承包费是按每亩590元付的，2016年按每亩480元付的。证实上诉人一直在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中断。    经质证，被上诉人严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录音不完整，说到关键话的时候刻意没有录进去。被上诉人一直说按合同给付，并没有承认还有合同之外的价格。说“嗯”也是受上诉人诱导逼问，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    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2020年8月29日录音一份，拟证实：双方针对2017年承包费进行算账。证明诉讼时效中断。    经质证，被上诉人严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录音中没有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承包费的事，是上诉人要起诉张秀沣而向被上诉人核实相关问题。    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申请证人一名，拟证实：2018年10月，证人张吉才跟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要账。    经质证，上诉人杨令儒认为证人证言属实。被上诉人严春雨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证言属于虚假陈述，证人说2018年10月在呼图壁县东滩村向被上诉人索要过20多万元，但当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承包上诉人的土地，也不可能在呼图壁县东滩村。    本院对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严春雨提交：家庭农场2016年种植面积统计表一份、2017年种植面积统计表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实际包给被上诉人的亩数及2017年种植棉花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杨令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清楚是否真实丈量了土地，且土地面积与实际种植是有误差的。    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90％。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376，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依据本案《借条》向昌吉市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昌吉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认为上诉人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已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本院上诉后又由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及撤回起诉。现上诉人以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主张的承包费中包含该《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亦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种植上诉人的土地至2017年秋季，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2020年8月17日通过电话对涉案土地承包费进行核对与算账，故上诉人在时效期间内并未放弃对涉案土地承包费的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276，000元借条的问题。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条系其出具，并认可该借条系因欠付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而出具，被上诉人称该借条已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上诉人应按照借条向上诉人还款。现上诉人按252，000元主张，本院对252，000元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6年少付承包费88，200元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2016年的承包费实际按480元每亩交纳，与合同约定的550元每亩相差70元，故按实际种植面积1260亩计算得出少付承包费88，200元（70元×1260亩）。被上诉人认可其2016年实际种植了土地，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2016年承包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种植的亩数，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种植面积统计表显示涉案土地的发包方张秀沣的合同面积及总播种面积均为1250亩，上诉人未能证实实际种植亩数为1260亩，故种植面积应按1250亩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2016年少付的承包费87，500元（70元×1250亩）。第四，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7年少付承包费36，000元的问题。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至2016年，双方均认可2017年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并认可被上诉人2017年实际种植600亩土地，且承包费系用被上诉人给农场管理局交的土地管理费、机井维修费等费用抵付。上诉人称双方2017年仍按550元每亩计算承包费并主张被上诉人未交够的承包费，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对2017年的承包费约定为550元每亩，且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还欠2017年承包费36，000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3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为339，500元（252，000元＋87，500元），对上诉人主张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2016年、2017年少付承包费的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2015年10月10日前交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逾期交付2016年剩余承包费，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10月1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21年6月10日合理合法，本院对其合理部分87，500元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少付的承包费，因上诉人未能证实双方约定的交付承包费时间，且未能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少付情形，故对该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为24，295.83元（87，500元×4.90％÷12个月×68个月）    综上所述，杨令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3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严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杨令儒支付承包费339，500元，利息24，295.83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令儒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7，364元，合计11，046元，由上诉人杨令儒负担1，878元，由被上诉人严春雨负担9，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美蓉审判员    刘维审判员    马翔馨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新书记员    史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