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34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红梅，女，汉族，1986年1月28日出生，四川省越西县人，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富当，男，汉族，1985年6月30日出生，四川省越西县人，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代理人张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柳位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越城镇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余庆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平，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谢继江，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越城镇文化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洪，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米欢，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斯红梅、耿富当因卫生行政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冕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斯红梅、耿富当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英、柳位禄，被上诉人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平、谢继江，被上诉人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米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斯红梅与耿富当系夫妻。斯红梅于2016年2月6日到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待产，2016年2月7日，斯红梅产下一女婴，后死亡。斯红梅、耿富当夫妇与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纠纷，双方在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原始病历的复印件进行了封存，该封存病历由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带回保管。斯红梅及家人多次到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处要求复印包括病程记录在内的全部涉案病历资料遭到拒绝。2016年9月29日，斯红梅、耿富当夫妇向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邮寄《违法行为行政调查和处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以及篡改、伪造、隐匿病历资料的事实进行调查和处罚。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该申请。因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未在60日内予以��复，斯红梅、耿富当夫妇于2016年12月6日向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不予调查和答复的行为违法，并依法对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以及篡改、伪造、隐匿病历资料的事实进行调查和处罚。针对斯红梅、耿富当夫妇提起的《违法行为行政调查和处罚申请书》，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越卫行处字（2016）第1号《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斯红梅、耿富当申请事项不予受理。斯红梅、耿富当夫妇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7年2月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越卫行处字（2016）第1号《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因斯红梅、耿富当向凉山��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起两次行政复议，两次复议具有部分共同的请求，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建议下，斯红梅、耿富当于2017年2月15日撤回第一次（2016年12月6日）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4月10日，凉山彝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凉卫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越卫行处字（2016）第1号《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天内，对申请人提交的《违法行为行政调查和处罚申请书》所请求事项进行调查，并书面答复申请人。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送达凉卫复决字（2017）1号《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执载明，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局于2017年4月13日3时收到该复议决定书。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答复，斯红梅、耿富当于2017年6月22日再次向凉山彝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提起行政复议。凉山彝族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后认为，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凉卫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2017年7月15日，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越卫〔2017〕52号《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斯红梅、耿富当提出的申请属自益性举报，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为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主管机关，按照斯红梅、耿富当的申请进行答复，该答复与斯红梅、耿富当有直接关系，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辩称其作出的越卫〔2017〕52号《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不具有可诉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斯红梅、耿富当诉称，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在庭审中，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按照斯红梅、耿富当的申请到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调取了斯红梅病历、医护人员排班表、医护人员执业证书等，并作了询问笔录。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也向一审法院提供斯红梅病历、入院证、住院交款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不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斯红梅、耿富当、越西县卫生和计划���育局、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均当场对封存病历进行拆封质证，从斯红梅、耿富当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对斯红梅、耿富当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斯红梅称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未依法提供包括病程记录等全部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其提供的病历不具有完整性。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不同意斯红梅复印主观病历的情况说明》，认为依照《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版）第十九条“医疗机构可以为申请人复制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中的体温单、医嘱单、住院志（入院记录）、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麻醉记录、手术记录、病重（病危）患者护理记录、出院记录、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同意书、病理报告、检验报告等辅助检查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等病历资料。”，主观病历如病程记录等不能复印给斯红梅、耿富当。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版）由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颁布，属部门规章，《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对允许复印的病历资料进行了罗列，未包含“病程记录”。对斯红梅、耿富当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凉卫复决字（2017）1号《凉山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天内，对斯红梅、耿富当提交的请求事项进行调查，并书面答复申请人。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4月13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7月15日作出越卫〔2017〕52号《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行政复议的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其上级机关（复议机关）规定的期限进行重新调查答复，其违反法定程序超期作出答复，程序上违法。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辩称，其作出答复的期限是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由越���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直接进行立案调查的行政处罚案件，本案不能适用该项规定，对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判决撤销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越卫〔2017〕52号《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重新进行调查并作出书面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斯红梅、耿富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包括病历资料在内的三组证据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采信的观点是错误的。认为“从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用以证明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伪造、篡改、隐匿、销毁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二、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版）由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颁布，属部门规章，《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对允许复印的病历资料进行了罗列，未包含病程记录。对斯红梅、耿富当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的观点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赋予患方复印病历的权利，并没有限定复印病历的次数。《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明确赋予了患���有复印病历资料的权利，并以列举式列举了部分病历资料，以“等”字来概括病历资料的范围，也就是患者可以复印的病历资料并不限定于该条文列举的几类病历资料，而是全部病历资料患者都有权进行查阅和复制，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只复印客观病历于法无据。综上，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拒绝向上诉人依法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受到行政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病历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以及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伪造、篡改、隐匿与纠纷有关的病历等相关事实进行重新认定。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收到上诉状后答辩，我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是正确的。上诉理由中，耿富学的问题是笔误，羊水的时间确实是���误的，但这个是一个客观事实，确实是在她出院后的时间，这个检测时间是机器设定的时间，专业记载的问题。我们提供说明，篡改的问题确实是不存在的。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陈述，一审法院和卫生局调查的事实是正确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患者与我院发生纠纷时，越西县卫计委执法所已及时将病历封存。同时患者到我院申请复印病历时，我院已按国家卫计委、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印发《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的通知要求，将相关病历复印给了患者。2、《住院病案首页》第2页记载及入院记录中“联系人”的名字记载为“耿富学”是由于患者家属耿富当在签署名字时字迹潦草，记录医师误将“当”字看为“学”字，以家属签字手印为准。3、《住院病案首页》记载的入院诊断为“先兆临产”与入院记录中记录的“G1P043+2W孕头位单活产待产；过期妊娠”的入院诊断不一致，是由于患者需入院开具入院证时仅仅是初步的一个诊断，患者正式入院后，通过详细询问病史、体格检查及相关辅助检查结果后做出的详细诊断，故不一致。实际上“先兆临产”与“单活产待产”并无本质区别。4、按病历复印规定，病程记录不能复印给患者及家属，但封存病历内均可以查到相关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中没有“子宫肌瘤剥除术的收费记录”是由于子宫肌瘤剥除术后需子宫修补术，但费用收取按医保相关规定只能收取一项，故收取的���宫修补术费用。故不存在隐匿和伪造关键病历。5、我院已依法按规定提供了相关病历资料，现在提供的病历是封存于卫计委处的，且封存病历封口上有患者家属及相关人员签名、手印，故不存在伪造和篡改，可以证明该病历的真实性及完整性。6、患者入院后按相关规定，根据病情进行胎心监测，记录在待查观察记录上。而患方所指的2016年2月7日8时25分50秒的胎心监测报告是根据病情进行的长达20分钟的胎心监护，与胎心监测有本质区别。7、病历第32页至33页《长期医嘱》仅有“注意胎心及产程”的医嘱就是对斯红梅进行胎心监测的医嘱，相关人员会根据产程进展在相应时间进行胎心监测。进行了28次胎心监测，仅有17次胎心监测收费记录，并不能证明我们对长期及临时医嘱进行了篡改，只能证明我们没收够相应费用。8、病历第41页《产科知���同意书》记载病案号为1372确为记录错误，但该《产科知情同意书》除病案号有错误外，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均与其病案资料相符，故不存在该病历不真实。9、病历第43页《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术前诊断：……3、相对头盆不称；4、胎儿宫内窘迫”，我院提供病历中没有任何关于胎儿头盆不称、宫内窘迫的检查诊断依据与事实不符，在2016年2月7日20:20主刀医师查房记录中详细记录了随着产程进展，胎位转为枕横位，羊水Ⅲ度粪染，由于产程进展缓慢，考虑有胎儿宫内窘迫，故不存在病历不真实、不完整情况。10、对上诉人之女进行复苏及抢救的记录在术后首次病程记录里面有详细记录，符合《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记载有“新生儿复苏”的收费记录，不存在没有及时对上诉人之女��行抢救治疗。11、患者入院后需进行多次宫颈内口探查术检查，以了解宫口开大程度及产程进展情况，而我院为减轻患者负担，在收取该项费用时均未操作一次收取一次费用，而是一个患者收取一次费用，不存在伪造记录的情况。12、《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记载有12次“缩宫素注射液”共120u缩宫素收费记录，患者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总共（连手术过程中）共使用了160u缩宫素，并不能证明我院伪造了与缩宫素使用相关记录，只能说明存在漏收费，因护士是按照医嘱执行，并不是按照费用清单执行医嘱。13、由于患者与我院发生纠纷封存病历时患者尚未出院，封存的病历只是到发生纠纷时（2016年2月8日），而患者的羊水检查结果是发生纠纷后才出来，我院归档病历内有相应检查结果。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是个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国家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法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以及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伪造、篡改、隐匿与纠纷有关的病历等相关事实进行重新认定”，本案中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既非国家行政机关也非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其实施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庭审中已向上诉人释明，但上诉人仍坚持其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中被诉行政行为是越西县���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7月15日作出的越卫[2017]52号《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依法应对该答复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而一审法院已经对该答复进行了审理，并且判决撤销了越西县卫计局作出的《越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斯红梅、耿富当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斯红梅、耿富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翀审判员 唐 波审判员 刘忠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