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瑀，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音吟，周仁瑀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敏，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麟，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仁瑀因与被上诉人陆敏股票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仁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陆敏以人民币6.5元（以下币种同）的单价受让周仁瑀的1万股飞拓无限股份股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涉案合同是否成立或是否有效。现有证据能证明周仁瑀和陆敏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认为涉案合同成立。2．双方间的要约和承诺虽然不全面，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其它方式”，即要约承诺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此，即使要约不成立，也不能推断涉案合同不成立。3．原审判决认为由周仁瑀和陆敏双方未商定股价、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方法等要素可推定陆敏没有与周仁瑀达成购回的意愿。该推论于法无据，且违背涉案基本事实和股票交易的常识。没有约定履行方式不能说明周仁瑀没有购买涉案股票的意愿。从录音可以看出双方都认为应当采用协议转让的方式履行涉案合同。陆敏之所以在2018年4月11日不能确定准确的履行时间，是因为他当时缺少现金。4．陆敏主张其购回的表示属于真意保留的行为，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不成立，应推定其表示和意思一致，因此涉案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使真意保留成立，周仁瑀当时也不知道陆敏讲的话是客套应付。原审法院违反相关司法解释，将真意保留的举证责任转移至周仁瑀，又以周仁瑀举证不能为由，在陆敏没有举证的条件下，认定真意保留成立。并且，原审法院违背真意保留原则有效的公认法理，以真意保留为由认定合同无效。5．原审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妨碍了周仁瑀行使诉讼权利。包括违反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没有对周仁瑀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证据做出说明；未向当事人说明真意保留的举证责任分配，也没有对此组织质证和辩论；未对双方没有进一步商谈或约定股价、履行时间、地点和方式的原因组织法庭调查。6．案外人张某认为陆敏愿意购买涉案股票，陆敏与周仁瑀碰面参加饭局是为了商榷买卖股票一事，陆敏称其碰面时说的是客套应付并主张周仁瑀对此知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陆敏辩称：1．周仁瑀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所谓的涉案合同成立所依据的事实；周仁瑀没有明确的要约，陆敏也没有承诺；周仁瑀所谓的涉案合同成立的观点是错误的。2．周仁瑀明知其与陆敏间因未达成合意而口头合同未依法成立，但周仁瑀却以我国法律并无规定的真意保留行为来推定涉案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背了事实和法律。3．周仁瑀自主决定以6.5元的单价买入20万股代码870104股票，周仁瑀理应自己承担投资交易风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仁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敏以6.5元的单价受让周仁瑀的1万股飞拓无限股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诉称属实，2018年3月20日，案外仁张某（某营业部经理）告诉周仁瑀，陆敏因后天讨债公司上门，一时难以筹现金还债，所以不得已要卖出部分飞拓无限股票，周仁瑀表示对新三板股票不熟，不愿意受让，但张某多次转达陆敏意愿。3月21日，周仁瑀表示同意以6.5元单价受让20万股飞拓无限，次日周仁瑀于约定的时间购入20万股飞拓无限股票，即陆敏出让的涉案股票。3月23日，周仁瑀通过张某向陆敏转达，既然其舍不得卖出上述股票，请陆敏在十天内以原价购回。3月24日，张某告知案外人蔡某（周仁瑀之妻），陆敏愿意在一两个月内购回，但考虑到利息等因素，张某问周仁瑀愿意加价多少卖出，蔡某表示需要面谈。但是，陆敏表示其清明节才有空。此时，周仁瑀为陆敏的拖延而不满，周仁瑀担心时间长了，飞拓无限的市场价会有变化，陆敏会因此而变故，张某解释说，业内都知道，飞拓无限等很多新三板的股票由于挂牌稀少，往往高买1千股就会涨幅巨大，低卖1千股就会跌幅巨大，所以，交易规则将其涨跌停和大宗交易的价格幅度规定为签收盘的200％和50％，甚至更大，所以飞拓无限的竞价结果很不真实，而按其基本面6.5元的价格低于真实价格较多，即使一两个月内市场价下跌，陆敏也不会因此而变化。但是，周仁瑀还是不放心，急着要蔡某加陆敏的微信，并急着要面谈，最后双方约定4月11日面谈。4月11日晚，周仁瑀、蔡某、张某与陆敏一同就餐，席间，周仁瑀多次要求陆敏买回20万股飞拓无限股票。席间录音资料显示：陆（陆敏）：今天，一定要我今天将时间讲下来。蔡（蔡某）：没有讲一定要。陆：但是呢，采用啥方式来解决，还有时间上你也容我稍微考虑。……不管采用啥方法方式，但是呢，我这个票肯定要给我，钞票肯定要给你。至于讲里面的细节问题，怎么这个股票给我，怎么钞票给你，是这个意思吧。周（周仁瑀）和蔡：只要股票给你，你，你拿130万给我，对吧。陆：哦，这不低于，这不对的。你要讲130万呢，这，这我也不要混了，这我肯定要加的。陆：周先生，这样子好吗，我讲句心里话，我还是这句话，我，我，我比你还要急，以为啥呢，我损失要补回来嘛，那么我，我讲句心里话，我问你买回来，我也希望是越，越快越好，但是你让我定时间，我还是这句话，你，我今天没有办法在回答你，这是第一句话。……第二句话，我会以最快的时间。……但是，你不要老是叮我，因为啥呢，有许多事情不是我好，因为我要权衡一下我到底是用什么方式……5-6个人一凑就好了，这要命了，这个圈子我不要混了。……周：就拿前面一句话，“如果我不以6块5以上买回来，那我就不是模子了。”这句话就。张：就是，就是这回事，他不是将6块5买回去，他今天不来了。陆：3块9、1块9、9角、9分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低于6块5，这我已经和你谈好了，这你尽管放心。这是现在就不要再谈了。周：对。此后，周仁瑀以及蔡某分别通过张某或者直接联系陆敏，敦促其尽快购回股票。期间，蔡某曾经电话联系陆敏，陆敏表示其在饭局时的承诺仅仅是生意场上的话，且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双方可以不履行。再后，陆敏对于周仁瑀方的催促，不予回复。周仁瑀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蔡某于2018年6月26日微信给陆敏，建议：关于20万股飞拓无限，最迟于2019年3月21日过户并付款；利息按年化10％从2018年3月22日起计算，有一天算一天；张总（张某）为双方担保。请考虑并回复，谢谢。陆敏回复，对蔡女士的建议不发表任何评论，他有沉默的权利。一审庭审中，陆敏陈述，“交易时，不知道对手是谁，约定时间、价格，同时交易。成交当日，我们对交易平台都不熟悉，张（总）卫伟和我说好，在10点05分我先卖出1，000股试一下，我卖出1，000股后，周仁瑀没有买进，被别人买走了，后来我又在张总的联系下，卖出20万股，所以成交了201，000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仁瑀和陆敏双方就陆敏购回涉案股票是否达成合意。诉讼中，周仁瑀主张陆敏承诺购回涉案股票的依据是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涉案录音资料是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无论是要约人还是承诺人，均应本着缔约目的，达成合意。就本案而言，在周仁瑀所约定的饭局上，陆敏表示会以不低于6.5元的价格购回飞拓无限，但始终没有明确何时履行购回义务，更没有和周仁瑀进一步商定股价、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方法，就像当初周仁瑀和陆敏商定如何交割、受让一样。上述要素的缺位，说明陆敏并不本着和周仁瑀真正达成购回的意愿，而是视以后包括股价行情等诸多因素的考量再定。第二，也未有证据显示陆敏对于购回事宜另行与周仁瑀磋商谈恰。故而，无法就目前证据认定陆敏具有缔约的目的，双方并未达成真正的合意。周仁瑀起诉陆敏购回涉案股票，依据不充分。至于周仁瑀主张如果协议未成立，则请求陆敏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可另行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七条，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仁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周仁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仁瑀主张一审未对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证据做出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仁瑀与陆敏之间就涉案股票进行交易的合同是否成立。周仁瑀认为，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认为合同成立。陆敏认为，双方并未达成过合意。本院认为，周仁瑀主张合同成立的主要依据是双方在2018年4月11日的对话，故应从该对话是否满足合同成立的要件进行分析。从合同成立的要约与承诺来看，周仁瑀主张以下对话构成要约与承诺，且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即陆敏说：我这个票肯定要给我，钞票肯定要给你；周仁瑀说：只要股票给你，你拿130万给我。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仅从上述对话来看，未形成内容具体确定的要约，且陆敏一方明显缺乏受法律约束的意思表示。具体分析来看，要约的具体程度应达到承诺人只要回答同意，即可成立合同，但上述对话难以满足成立一个合同所必备的基本条件。陆敏的讲话里只提到一方给股票，另一方给钱，未指明股票的数量、价格。对周仁瑀补充提出的价格为130万元，陆敏虽在后续对话中提及将不低于6.5元的价格购买，但双方未就价格继续进行协商，陆敏也未对130万元的价格表示明确同意，故双方并未就股票的数量、价格达成一致。实际上，若按照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即需在同一时间按照约定价格提交股票买单、卖单并成交，上述数量、价格以及履行时间等要素的缺失，也直接导致合同不具备确定性且难以履行。其次，从整个对话来看，陆敏反复表示以后再商议，如“我今天没有办法再回答你”“我会以最快的时间”“时间上你也容我稍微考虑”等表述，不论是陆敏的内心真意来看，还是仅从外在的表示行为来看，均难以认定其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再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来看，包括双方是在2018年4月11日的饭局上首次见面；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进行的股票交易并未以回购为条件；陆敏在2018年6月26日的微信中拒绝了蔡某提出的交易建议等，2018年4月11日的对话仅能表明双方有订约的初步意向，并就订约进行了具体磋商，难以认定合同成立，后续双方也未能再就交易达成合意。因此，关于周仁瑀认为陆敏应依约履行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周仁瑀另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按照要约、承诺之外的其他方式成立合同。本院认为，周仁瑀未明确指明所谓其他方式是何种方式，而双方欲达成的股票交易属于买卖合同，通常应以要约、承诺的方式成立合同，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其次，周仁瑀还主张一审认定构成真意保留，进而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注意到，陆敏称其在饭局上的对话是出于客套应付，实际没有真实的交易意愿，但未主张其行为构成真意保留，一审也未认定真意保留行为。且从前述分析来看，双方合同未成立是由于不存在符合法定条件的要约与承诺，也即对陆敏而言，本身并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不是由于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对周仁瑀上述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仁瑀提出一审法院违反相关程序性规定，包括未就真意保留释明举证责任分配、未对双方没有进一步磋商的原因组织法庭调查等，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仁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上诉人周仁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瑞审 判 员  李 鹏审 判 员  范德鸿法官助理  黄佩蕾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融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沪74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瑀，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1600弄36号4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音吟，周仁瑀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敏，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二路40弄3号2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麟，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仁瑀因与被上诉人陆敏股票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仁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陆敏以人民币6.5元（以下币种同）的单价受让周仁瑀的1万股飞拓无限股份股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涉案合同是否成立或是否有效。现有证据能证明周仁瑀和陆敏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认为涉案合同成立。2.双方间的要约和承诺虽然不全面，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其它方式”，即要约承诺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此，即使要约不成立，也不能推断涉案合同不成立。3.原审判决认为由周仁瑀和陆敏双方未商定股价、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方法等要素可推定陆敏没有与周仁瑀达成购回的意愿。该推论于法无据，且违背涉案基本事实和股票交易的常识。没有约定履行方式不能说明周仁瑀没有购买涉案股票的意愿。从录音可以看出双方都认为应当采用协议转让的方式履行涉案合同。陆敏之所以在2018年4月11日不能确定准确的履行时间，是因为他当时缺少现金。4.陆敏主张其购回的表示属于真意保留的行为，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不成立，应推定其表示和意思一致，因此涉案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使真意保留成立，周仁瑀当时也不知道陆敏讲的话是客套应付。原审法院违反相关司法解释，将真意保留的举证责任转移至周仁瑀，又以周仁瑀举证不能为由，在陆敏没有举证的条件下，认定真意保留成立。并且，原审法院违背真意保留原则有效的公认法理，以真意保留为由认定合同无效。5.原审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妨碍了周仁瑀行使诉讼权利。包括违反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没有对周仁瑀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证据做出说明；未向当事人说明真意保留的举证责任分配，也没有对此组织质证和辩论；未对双方没有进一步商谈或约定股价、履行时间、地点和方式的原因组织法庭调查。6.案外人张卫伟认为陆敏愿意购买涉案股票，陆敏与周仁瑀碰面参加饭局是为了商榷买卖股票一事，陆敏称其碰面时说的是客套应付并主张周仁瑀对此知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陆敏辩称：1.周仁瑀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所谓的涉案合同成立所依据的事实；周仁瑀没有明确的要约，陆敏也没有承诺；周仁瑀所谓的涉案合同成立的观点是错误的。2.周仁瑀明知其与陆敏间因未达成合意而口头合同未依法成立，但周仁瑀却以我国法律并无规定的真意保留行为来推定涉案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背了事实和法律。3.周仁瑀自主决定以6.5元的单价买入20万股代码870104股票，周仁瑀理应自己承担投资交易风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仁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敏以6.5元的单价受让周仁瑀的1万股飞拓无限股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诉称属实，2018年3月20日，案外仁张卫伟（某营业部经理）告诉周仁瑀，陆敏因后天讨债公司上门，一时难以筹现金还债，所以不得已要卖出部分飞拓无限股票，周仁瑀表示对新三板股票不熟，不愿意受让，但张卫伟多次转达陆敏意愿。3月21日，周仁瑀表示同意以6.5元单价受让20万股飞拓无限，次日周仁瑀于约定的时间购入20万股飞拓无限股票，即陆敏出让的涉案股票。3月23日，周仁瑀通过张卫伟向陆敏转达，既然其舍不得卖出上述股票，请陆敏在十天内以原价购回。3月24日，张卫伟告知案外人蔡莉萍（周仁瑀之妻），陆敏愿意在一两个月内购回，但考虑到利息等因素，张卫伟问周仁瑀愿意加价多少卖出，蔡莉萍表示需要面谈。但是，陆敏表示其清明节才有空。此时，周仁瑀为陆敏的拖延而不满，周仁瑀担心时间长了，飞拓无限的市场价会有变化，陆敏会因此而变故，张卫伟解释说，业内都知道，飞拓无限等很多新三板的股票由于挂牌稀少，往往高买1千股就会涨幅巨大，低卖1千股就会跌幅巨大，所以，交易规则将其涨跌停和大宗交易的价格幅度规定为签收盘的200%和50%，甚至更大，所以飞拓无限的竞价结果很不真实，而按其基本面6.5元的价格低于真实价格较多，即使一两个月内市场价下跌，陆敏也不会因此而变化。但是，周仁瑀还是不放心，急着要蔡莉萍加陆敏的微信，并急着要面谈，最后双方约定4月11日面谈。4月11日晚，周仁瑀、蔡莉萍、张卫伟与陆敏一同就餐，席间，周仁瑀多次要求陆敏买回20万股飞拓无限股票。席间录音资料显示：陆（陆敏）：今天，一定要我今天将时间讲下来。蔡（蔡莉萍）：没有讲一定要。陆：但是呢，采用啥方式来解决，还有时间上你也容我稍微考虑。……不管采用啥方法方式，但是呢，我这个票肯定要给我，钞票肯定要给你。至于讲里面的细节问题，怎么这个股票给我，怎么钞票给你，是这个意思吧。周（周仁瑀）和蔡：只要股票给你，你，你拿130万给我，对吧。陆：哦，这不低于，这不对的。你要讲130万呢，这，这我也不要混了，这我肯定要加的。陆：周先生，这样子好吗，我讲句心里话，我还是这句话，我，我，我比你还要急，以为啥呢，我损失要补回来嘛，那么我，我讲句心里话，我问你买回来，我也希望是越，越快越好，但是你让我定时间，我还是这句话，你，我今天没有办法在回答你，这是第一句话。……第二句话，我会以最快的时间。……但是，你不要老是叮我，因为啥呢，有许多事情不是我好，因为我要权衡一下我到底是用什么方式……5-6个人一凑就好了，这要命了，这个圈子我不要混了。……周：就拿前面一句话，“如果我不以6块5以上买回来，那我就不是模子了。”这句话就。张：就是，就是这回事，他不是将6块5买回去，他今天不来了。陆：3块9、1块9、9角、9分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低于6块5，这我已经和你谈好了，这你尽管放心。这是现在就不要再谈了。周：对。此后，周仁瑀以及蔡莉萍分别通过张卫伟或者直接联系陆敏，敦促其尽快购回股票。期间，蔡莉萍曾经电话联系陆敏，陆敏表示其在饭局时的承诺仅仅是生意场上的话，且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双方可以不履行。再后，陆敏对于周仁瑀方的催促，不予回复。周仁瑀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蔡莉萍于2018年6月26日微信给陆敏，建议：关于20万股飞拓无限，最迟于2019年3月21日过户并付款；利息按年化10%从2018年3月22日起计算，有一天算一天；张总（张卫伟）为双方担保。请考虑并回复，谢谢。陆敏回复，对蔡女士的建议不发表任何评论，他有沉默的权利。一审庭审中，陆敏陈述，“交易时，不知道对手是谁，约定时间、价格，同时交易。成交当日，我们对交易平台都不熟悉，张（总）卫伟和我说好，在10点05分我先卖出1,000股试一下，我卖出1,000股后，周仁瑀没有买进，被别人买走了，后来我又在张总的联系下，卖出20万股，所以成交了201,000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仁瑀和陆敏双方就陆敏购回涉案股票是否达成合意。诉讼中，周仁瑀主张陆敏承诺购回涉案股票的依据是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涉案录音资料是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无论是要约人还是承诺人，均应本着缔约目的，达成合意。就本案而言，在周仁瑀所约定的饭局上，陆敏表示会以不低于6.5元的价格购回飞拓无限，但始终没有明确何时履行购回义务，更没有和周仁瑀进一步商定股价、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方法，就像当初周仁瑀和陆敏商定如何交割、受让一样。上述要素的缺位，说明陆敏并不本着和周仁瑀真正达成购回的意愿，而是视以后包括股价行情等诸多因素的考量再定。第二，也未有证据显示陆敏对于购回事宜另行与周仁瑀磋商谈恰。故而，无法就目前证据认定陆敏具有缔约的目的，双方并未达成真正的合意。周仁瑀起诉陆敏购回涉案股票，依据不充分。至于周仁瑀主张如果协议未成立，则请求陆敏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可另行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七条，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仁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周仁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仁瑀主张一审未对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证据做出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仁瑀与陆敏之间就涉案股票进行交易的合同是否成立。周仁瑀认为，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应认为合同成立。陆敏认为，双方并未达成过合意。本院认为，周仁瑀主张合同成立的主要依据是双方在2018年4月11日的对话，故应从该对话是否满足合同成立的要件进行分析。从合同成立的要约与承诺来看，周仁瑀主张以下对话构成要约与承诺，且双方就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达成了一致。即陆敏说：我这个票肯定要给我，钞票肯定要给你；周仁瑀说：只要股票给你，你拿130万给我。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仅从上述对话来看，未形成内容具体确定的要约，且陆敏一方明显缺乏受法律约束的意思表示。具体分析来看，要约的具体程度应达到承诺人只要回答同意，即可成立合同，但上述对话难以满足成立一个合同所必备的基本条件。陆敏的讲话里只提到一方给股票，另一方给钱，未指明股票的数量、价格。对周仁瑀补充提出的价格为130万元，陆敏虽在后续对话中提及将不低于6.5元的价格购买，但双方未就价格继续进行协商，陆敏也未对130万元的价格表示明确同意，故双方并未就股票的数量、价格达成一致。实际上，若按照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即需在同一时间按照约定价格提交股票买单、卖单并成交，上述数量、价格以及履行时间等要素的缺失，也直接导致合同不具备确定性且难以履行。其次，从整个对话来看，陆敏反复表示以后再商议，如“我今天没有办法再回答你”“我会以最快的时间”“时间上你也容我稍微考虑”等表述，不论是陆敏的内心真意来看，还是仅从外在的表示行为来看，均难以认定其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再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来看，包括双方是在2018年4月11日的饭局上首次见面；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进行的股票交易并未以回购为条件；陆敏在2018年6月26日的微信中拒绝了蔡莉萍提出的交易建议等，2018年4月11日的对话仅能表明双方有订约的初步意向，并就订约进行了具体磋商，难以认定合同成立，后续双方也未能再就交易达成合意。因此，关于周仁瑀认为陆敏应依约履行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周仁瑀另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按照要约、承诺之外的其他方式成立合同。本院认为，周仁瑀未明确指明所谓其他方式是何种方式，而双方欲达成的股票交易属于买卖合同，通常应以要约、承诺的方式成立合同，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其次，周仁瑀还主张一审认定构成真意保留，进而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注意到，陆敏称其在饭局上的对话是出于客套应付，实际没有真实的交易意愿，但未主张其行为构成真意保留，一审也未认定真意保留行为。且从前述分析来看，双方合同未成立是由于不存在符合法定条件的要约与承诺，也即对陆敏而言，本身并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不是由于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对周仁瑀上述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仁瑀提出一审法院违反相关程序性规定，包括未就真意保留释明举证责任分配、未对双方没有进一步磋商的原因组织法庭调查等，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仁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上诉人周仁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瑞审判员李**审判员范德鸿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佩蕾书记员黄海波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