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勇，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委，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新杰，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辉，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梅，女，汉，1973年9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乐陵市。原审被告：山东亮彩漆业有限公司庆云新兴路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新兴路东首。负责人：周立元，总经理。上诉人程国勇因与被上诉人崔新杰、杜建辉、原审被告山东亮彩漆业有限公司庆云新兴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亮彩庆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国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新杰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被上诉人杜建辉承担返还电动吊篮6套、支付电动吊篮租赁费59400元及自2021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电动吊篮之日止按每套每天30元计算的租赁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崔新杰主张上诉人借其吊篮6套，按吊篮配件算应为12个电机，但当上诉人提交其已拉回吊篮的照片时，被上诉人崔新杰对该照片予以认可，但同时又主张该照片中的吊篮系上诉人送还的另外4套吊篮。但从照片本身就能够看到，被上诉人拉回的吊篮中，至少有10个电机，即按照片本身能够看到的电机个数看，被上诉人崔新杰至少拉回了5套吊篮。对此，被上诉人崔新杰又辩称其送吊篮时多送了几个电机作备用，但多送了几个，被上诉人崔新杰表示自己也说不清。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租用吊篮数量为6套，被上诉人提交的另一份证据中也显示为4套，而没有其多送备用电机的记载。即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自己所主张的基本事实没有能够陈述清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不仅没有驳回被上诉人崔新杰的起诉，反而支持了其起诉，显然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判项一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崔新杰吊篮6套，并在零部件中特别注明电机数量为10个，而10个电机为5套吊篮的标配。在判项二中一审判决又以6套标配吊篮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租赁费。如此判决，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算术上都是行不通的。第三、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其租赁吊篮的行为系受被上诉人杜建辉的雇佣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被上诉人崔新杰的主张成立，相关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杜建辉承担。被上诉人杜建辉自己也认可承包了涉案使用吊篮的工程，但又主张自己将该工程承包下来后又无偿送给了上诉人，而对其给涉案工程工人支付劳务费的银行流水，又同样说成是无偿帮助上诉人为工人发工资，其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是事实。其自己认可承包下涉案使用吊篮的工程并为工人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足以判定其就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就是涉案吊篮的实际租赁人。对如此明显的事实一审判决却拒不确认，反而判决被上诉人杜建辉不承担责任，显然也是没有道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崔新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程国勇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杜建辉辩称，上诉人请求法院改判由杜建辉承担对一审原告崔新杰的返还吊篮及支付租赁费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租赁吊篮的行为是受被上诉人杜建辉的雇佣、职务行为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亮彩庆云公司述称，没有什么要说的。崔新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电动吊篮6套（总价值6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电动吊篮租赁费70200元；3.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至实际退还电动吊篮之日的租赁费，每套每天30元。后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电动吊篮租赁费5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2020年4月14日，原告将6套电动吊篮交付被告程国勇后双方当场签订了《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甲方）为原告，承租方（乙方）为被告程国勇，乙方因工程需要租用甲方电动吊篮6套，以实际为准，施工地址及内容宁津县两区，并标注“3×2×1、3×3各三套”。租金每套每天30元，按月起租，自2020年4月14日开始，未约定租赁到期日期。2020年4月18日，原告将4套电动吊篮交付被告程国勇，原告书写收到条，被告程国勇签名确认。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3×3吊篮4套（全套）、收到工地宁津县大柳镇回迁安置房收到人：程国勇2020.4.18号”。被告程国勇2020年4月14日收到及《电动吊篮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电动吊篮“3×2×1、3×3各三套”的零部件组成为：1米篮体6个、1米篮底3个，2米篮体6个、2米篮底3个，3米篮体12个、3米篮底6个，电机12个，钢丝绳6套、安全绳6套、配重6套240块、控制箱6套、电缆线6根、上支架一根3个6套、前支架6套，前、中、后梁各6套，螺丝25根，拉紧绳6根。被告程国勇2020年4月18日收到及收到条中“3×3吊篮4套（全套）”零部件组成为：3米篮体8个、3米篮底4个，电机8个，钢丝绳4套、安全绳4套、配重4套160块、控制箱4套、电缆线4根、上支架一根3个4套、前支架4套，前、中、后梁各4套，螺丝16根，拉紧绳4根。后原告拉回3×3电动吊篮4套及电机2个，经原告催要，被告程国勇至今未返还合同约定的电动吊篮，尚欠原告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的租金59400元。另查明，被告程国勇与杜建辉系同学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产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七百零三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七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租金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第七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根据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告与被告程国勇签订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原告书写被告程国勇签名的收到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将电动吊篮交付被告程国勇，被告程国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的电动吊篮。原告主张其将合同中的“3×2×1、3×3各三套”及收到条中“3×3吊篮4套（全套）”电动吊篮共计十套全部交付给被告程国勇，原告已拉回收到条中约定的4套3×3电动吊篮及备用电机2个，被告程国勇应返还合同约定的6套电动吊篮，被告程国勇辩解其共收到原告3×3电动吊篮6套，收到条中“3×3吊篮4套（全套）”实际是原告补充的3米篮框4套，涉案电动吊篮原告已全部拉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程国勇在交接电动吊篮和签订合同、出具收到条时，明确约定了电动吊篮的套数，对电动吊篮的零部件未一一核对标明，对备用零部件的情况也未约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收到条、通话录音、吊篮照片，被告提交的照片4张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能证实原告共交付给被告程国勇3×2×1电动吊篮3套、3×3电动吊篮6套及每套零部件的组成，原告已拉回4套3×3电动吊篮及电机2个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原告拉回的电机2个是备用零件，也不能证明原告已全部拉回涉案电动吊篮。故被告程国勇应返还原告6套电动吊篮，并应扣除已拉回的零部件电机2个，该6套电动吊篮的零部件应为：1米篮体6个、1米篮底3个，2米篮体6个、2米篮底3个，3米篮体12个、3米篮底6个，电机10个，钢丝绳6套、安全绳6套、配重6套240块、控制箱6套、电缆线6根、上支架一根3个6套、前支架6套，前、中、后梁各6套，螺丝25根，拉紧绳6根。根据原告与被告程国勇的合同约定，被告程国勇租赁电动吊篮6套每套每天30元，自合同签订日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的租赁费应为332天×30元×6套=59760元，但原告主张被告程国勇支付截止2021年3月12日的电动吊篮租赁费59400元，属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被告程国勇应支付原告电动吊篮租赁费59400元及自2021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电动吊篮之日止按每套每天30元计算的租赁费。关于被告杜建辉、亮彩庆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程国勇辩解被告杜建辉承包了被告亮彩庆云公司的工程，被告程国勇受雇于被告杜建辉，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杜建辉承担责任。但根据被告程国勇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十张、银行流水五张、微信截屏及当庭陈述，不足以证实其受雇于被告杜建辉的事实，且被告杜建辉不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程国勇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程国勇是电动吊篮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杜建辉、亮彩庆云公司均非电动吊篮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均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六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崔新杰电动吊篮6套（该6套电动吊篮的零部件为：1米篮体6个、1米篮底3个，2米篮体6个、2米篮底3个，3米篮体12个、3米篮底6个，电机10个，钢丝绳6套、安全绳6套、配重6套240块、控制箱6套、电缆线6根、上支架一根3个6套、前支架6套，前、中、后梁各6套，螺丝25根，拉紧绳6根）；二、被告程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新杰电动吊篮租赁费59400元及自2021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电动吊篮之日止按每套每天30元计算的租赁费；三、被告杜建辉、山东亮彩漆业有限公司庆云新兴路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元，减半收取计1452元，由被告程国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为：2021年6月12日程国勇与杜建辉的通话录音，证明所有工程操作都是杜建辉进行的，程国勇只是一个现场执行者。崔新杰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该录音，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崔新杰不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只是证明了程国勇与杜建辉真实录音。至于程国勇与杜建辉之间什么关系由杜建辉予以发表意见。杜建辉质证意见为：通过录音的内容以及上诉人录音的目的能够看出以上录音是在上诉人语言诱导下，杜建辉顺着上诉人所做的表述，形式上好像是上诉人一直强调其是个打工的，但是实质上从一审、二审的庭审过程和举证质证的过程都能看出来，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特别是针对吊篮来说，无论是签订合同、进出场地以及款项的计算和账目的情况，都是上诉人自己操作的，而且上诉人主张把那些内容全部报给了杜建辉，但杜建辉并没有印象，上诉人也没有进一步举证，所以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亮彩庆云公司质证意见为：跟我没关系，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录音系程国勇与杜建辉之间的录音，杜建辉对该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该录音内容，尚不能明确证明程国勇与杜建辉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但该录音中程国勇陈述6套电动吊篮找不到的事实，与本案崔新杰主张返还6套电动吊篮及给付租赁费相印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程国勇返还崔新杰6套电动吊篮并支付租赁费用是否正确；二、杜建辉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本案中，崔新杰与程国勇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涉案《电动吊篮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因工程需要租用甲方电动吊篮6套，以实际为准”，并标注“3×2×1、3×3各三套”。程国勇认可合同签订当天收到合同约定的6套电动吊篮。后2020年4月18日程国勇在收到条上签字，收到条载明“收到3×3吊篮4套（全套）”，程国勇对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根据收到条中载明“4套（全套）”的内容，可以证明程国勇收到4套吊篮。程国勇虽对收到条内容不认可，但应当对自己签字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对其关于收到条仅证明收到调换的篮筐的辩解不予采纳。程国勇称崔新杰已取回所有吊篮，但一审中的照片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根据上述合同及收到条，同时结合程国勇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程国勇对6套电动吊篮丢失事实的表述，可以认定崔新杰共向程国勇交付了10套电动吊篮，崔新杰自认已取回4套，尚余6套电动吊篮未返还。根据当事人陈述认可的每套电动吊篮的零部件情况，一审判决程国勇返还6套电动吊篮并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并无不当。二、程国勇主张涉案工程系杜建辉承包，其只是为杜建辉打工，应由杜建辉承担涉案责任。杜建辉辩称其将涉案工程转给程国勇施工，应由程国勇承担涉案责任。一审中程国勇提交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该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体现程国勇与杜建辉之间系雇佣关系；二审中程国勇提交与杜建辉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杜建辉对租赁涉案吊篮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杜建辉应对程国勇租赁吊篮承担责任，亦不能证明程国勇与杜建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涉案租赁合同及收到条上亦无杜建辉签字，程国勇主张由杜建辉承担涉案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由程国勇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国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程国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郑卫华审 判 员 张忠星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立琛书 记 员 姚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