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2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赖可武，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赖增广，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7号春晖花园A区办公楼2302号。法定代表人：吴爱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禄辉，广西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华，广西桂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正堂，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芹，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泽功，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春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7号永凯大厦27楼6-8号。法定代表人：赖可宾，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广西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10号春晖花园B区商场三层303号。法定代表人：黎其兵，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赖可武、赖增广、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正堂、赵金芹及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春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广西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终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得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安得公司对永凯公司享有的4018.7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陈正堂、赵金芹，则安得公司对陈正堂、赵金芹原先负有的债务与该债权相冲抵，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仅涉及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安得公司无关。二审法院以春晖公司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支付退房款给赵金芹作为债权抵销的条件，从而认定债权抵销不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所称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借款本息4018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因此该条属于无效条款。最后，永凯集团作为债权转让方未参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因此《解除合同协议书》是春晖公司与陈正堂、赵金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并非附条件解除《协议书》的约定。（二）对于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之间未解除买卖合同的四套房屋，能否抵销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之间的案涉借款，二审判决未作出认定。即便案涉借款债权最终未实现抵销，安得公司也仅应对《解除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2069.178889万元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安得公司实际已还款的数额为2172万元，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1991万元。（三）一、二审判决未先审查本案借贷事实的真实性，未查明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出借人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等事实，无法判断出借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事实查明不清。赖可武、赖增广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赖可武、赖增广为涉案五笔借款的借款人是错误的。涉案五笔借款的借款人均为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均为经手人而非借款人。1.赖可武、赖增广不是安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涉案借款均为安得公司的借款，直接转账到了安得公司的账户，赖可武及赖增广未从中获得收益。赖可武、赖增广在前四笔借款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其真实意思并非作为借款人，只是作为经手人或者见证人的角色，故在最后一笔借款才标注经手人。2.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以实际借款人安得公司完成各项协议（《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相关协议书均未将赖可武、赖增广列为借款当事人。（二）二审判决认定几方的债权债务并未抵销，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与安得公司的有关主张相同。（三）即便各方的债权债务未实现抵销，二审判决也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具体理由与安得公司的有关主张相同。陈正堂、赵金芹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一系列协议并非债务转移，是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以下共同简称再审申请人）为偿还本债务，同时抵销永凯集团、春晖公司对安得公司债务的变通安排，二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表明陈正堂、赵金芹并未将再审申请人偿还本案借款的债务转移给春晖公司，仅同意购买春晖公司的房屋，在春晖公司归还2069.178889万元后，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的借款4018.7万元、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的借款才算结清。原《协议书》约定的四方债权债务消灭方案无法实现，因此安得公司应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息4018.7万元的义务并没有解除。（二）赖增广在最后一笔借款的收条中故意在其姓名前标注“经手人”，同时将原约定每月2分5的利息写成二点五厘。根据原审双方表述和社会常识，应将赖可武、赖增广、安得公司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三）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基于商品房买卖成立的合同关系和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并未相互转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成立并不代表借贷关系的消灭，只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得以全面履行后，本案的借贷关系才得以抵销而消灭。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再审案件，应重点审查二审判决是否存在安得公司、赖可武和赖增广主张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案涉《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就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之间、安得公司与永凯集团之间以及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多方冲抵的安排。就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而言，按照协议约定由春晖公司代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协议并未约定安得公司对陈正堂、赵金芹的债务就此消灭。相反，双方还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春晖公司将2069.178889万元全部退还给赵金芹之日起，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的借款4018.7万元，安得公司欠陈正堂的借款4018.7万元本息才全部结清。《解除合同协议书》系春晖公司、安得公司、陈正堂与赵金芹几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对前述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有关《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春晖公司与陈正堂、赵金芹仅书面约定解除八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四份，但经原审法院查明，未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四套房屋也已被过户至他人名下或被法院查封，春晖公司至今也未履行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在春晖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时，陈正堂、赵金芹有权向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请求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在案涉五笔借款的借条中，有四笔借款的借条在“赖可武”或“赖增广”签名前明确注明“借款人”，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两人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相关借条。因此，赖可武、赖增广关于其并非借款人的申请理由，与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根据合同签订及履行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案涉五笔借款最早的还款期限是2011年7月31日，赖可武、赖增广、安得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的还款发生在2011年3月8日至11日，也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其它借款已经另行清偿完毕。二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还款为偿还之前已经到期的借款，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上述分析，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安得公司一二审期间对其出具借条、收到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关于原审未审查借贷真实性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西武审 判 员 孙祥壮审 判 员 冯文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晓丹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