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1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强，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女，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永安街13号。法定代表人：陈俊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青，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丽、黄勇强因与被上诉人昭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昭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1）桂112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桂1121民初892号。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采用广西标准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为按照常住地广东标准进行赔偿，在一审判决的208542元基础上增加80166元（（广东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元）2030%=80166元），合计288708元。依据有两方面：（一）此案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中的“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的事实认定处“原告当庭陈述其二人在2020年7月初至9月初的2个月期间一直在昭平××将镇××风村街××号居住生活”进行错误的定义为“两人此期间由于正常生活、工作情形下的在昭平境内居住”，上诉人2020年7月14日-2020年9月9日的1个月26天，在昭平县暂住的原因是就医分娩、以及新生儿谢丽毛毛死亡医疗事故处理事宜，在此期间昭平县实际为上诉人的“就医地”,请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以下1、2、3项，依法改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籍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民法通则》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5的规定，在实践中认定经常居住地的条件有以下几项：（1）离开住所。（2）连续居住1年以上。对于连续居住不能僵化的理解为1年之内任何一天都不能离开居住地。因出差或进修、就医等原因而短暂的离开居住地在所难免，因此只要不是长时间离开居住地即可。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证据〈黄勇强2019年7月-2021年5月广东佛山货拉拉订单与收入明细>2020年7月的最后一笔货拉拉订单发生于2020年7月13日08:38由鑫安大型激光加工中心-中山美亚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2020年9月的第一笔货拉拉订单发生于2020年9月10日14:55由众廷-上盛，可证实，上诉人在昭平县的准确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2020年9月9日共计1个月26天；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时还提交〈广东佛山房屋租赁合同〉〈广东佛山房屋租赁2019年1月-2020年12月房租缴纳收据〉〈广西昭平良风村委会出具谢丽、黄勇强长期外出广东佛山市务工证明〉〈黄勇强广东佛山货拉拉司机信息服务协议〉〈广东佛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3297.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谢丽于2020年7月23日20时20分在被告妇产科住院待产，22时52分顺产生下女儿毛毛。产后原告母女留在产房观察2小时，经医生确认无特殊情况后让母女二人返回病房。7月24日凌晨1点左右至上午8点多期间，原告及家属多次向值班医护人员反映孩子情况异常，值班的医护人员对此并未引起高度注意。医护人员虽多次巡查病房，但对新生儿未予以特别的查看，未能及时发现毛毛病情变化。直到上午8点20分后原告及其家属发现毛毛哭声弱、反应差，异常状态明显，强烈要求医生到病房查看后，医生才到病房检查。因毛毛已处于病情严重状态，8时54分转入新生儿病房，主要诊断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其他诊断为：新生儿休克、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肺炎、代谢性酸中毒、心肌损害。虽院方随后对毛毛进行抢救，却因医院条件有限，抢救效果不佳后，经原告同意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7月24日19时15分，毛毛被转送到广西桂东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桂东医院诊断为：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肺炎、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新生儿低血糖、电解质紊乱、心肌损伤。7月26日7时，毛毛经抢救无效死亡。毛毛在桂东医院住院抢救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用16238.33元。原告在毛毛死亡后，与被告发生医患纠纷。2020年8月7日贺州市医学会受理了昭平县卫生健康局委托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贺州市医鉴[202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因被告不服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贺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广西医学会再次鉴定，广西医学会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广西医鉴[2021]0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原告因封存病历、赴贺州市、南宁市参加医疗事故鉴定等事宜支出住宿费259元，交通费2298元，鉴定费2200元。原告欠付毛毛在昭平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3106.48元。该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广西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应否采信、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是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黄勇强、谢丽就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在贺州市医学会首次作出鉴定决定结论后，被告昭平医院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再次鉴定。广西医学会依据贺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组成鉴定专家组，并在听证后由专家组合议根据半数以上专家的一致一致意见形成本次鉴定结论。该院认为，上述鉴定中的病历资料并无争议，鉴定程序合法，专家组组成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相应的科学依据，该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分析意见，被告昭平医院在患儿毛毛出生后未能及时发现患儿病情变化，与患儿病情发展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确认被告昭平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儿毛毛的病情发展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昭平医院对广西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民事审判中采信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具备合法性，不能成为医疗损害侵权的定案依据。该院认为，被告昭平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既不申请司法鉴定，一方面却在引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对其有利分析论证作为减轻责任的依据，同时又主张不能采信对其不利的分析论证，显然是采取双重标准、互相矛盾，该辩解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造成毛毛的死亡发生在2020年7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就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结合广西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被告对毛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毛毛病情发展具有因果关系。但毛毛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主要还是其自身疾病存在特殊性，发展恶化迅猛，虽全力抢救，仍不能挽救生命的结果，被告的过错原因起次要作用，该院酌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具有法定的免责情形，系对法律适用的误解。若是原告主张广西桂东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广西桂东人民医院才可以适用该条规定主张免责。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桂高法会[2020]8号）确定：1.医疗费19344.81元（16238.33元+3106.48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按广西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确定为6626元/月×6个月=39756元。3.死亡赔偿金，按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计算为34757元/年×20年=694900元。4.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8天，计算为230元/天×8天+338元/天×8天=4544元。5.住宿费259元。6.交通费2298元。7.鉴定费2200元（第1次，原告交纳）+3000元（第2次，被告交纳）=52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6544元，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院支持10000元。除精神抚慰金外，原告上述损失1-7项共计763195.33元。结合上述责任比例，被告承担30%,为228958.60元，再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8958.6元。被告承担的部分，应扣减第二次鉴定费+欠付医疗费共6106.46元，扣减后，被告应当支付232852.14元。由于2003年1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已于2013年2月16日被废止，原告主张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昭平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勇强、谢丽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2852.14元。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综合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经常居住地是在广西还是广东，是否适用广东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上诉人的户籍登记为昭平县和昭平县，两地址为两上诉人的住所地。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打工工资、租房等证据，可证实两上诉人离开自己的住所地到广东打工的事实，但无法证实双方在广东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要认定两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依据尚不充分。规定中“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是指公民在住院就医的地方即使居住满一年，也不属于公民的经常居住地，并非经常居住地认定可排除住院期间。因此，上诉人的举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受害人为两上诉人的女儿谢丽毛毛，其在昭平出生，父母户籍为昭平，一般情况下亦为昭平农村居民户籍。谢丽毛毛的死亡不必然导致两上诉人的收入减少或者损失增大，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按照广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根据当地经济状况和平均生活水平，司法实践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一般顶格赔偿为50000元，由于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次要责任，一审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鉴定费问题。鉴定费属于诉讼费处理范畴，一般在诉讼费承担中分配。一审将其列入总损失，并按双方承担的过错责任分配，该处理虽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规定不符，但与诉讼费处理原则相一致，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谢丽、黄勇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谢丽、黄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林审 判 员 凌丽琪审 判 员 张依传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侯美妃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