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众曌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东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恒业八街6号院4号楼A座302。负责人：顾守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众曌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东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东物业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被上诉人联东物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曌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联东物业分公司赔偿众曌公司设备损失4570元，违约金46.5万元，直接经济损失530430元，损失共计100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东物业分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46.5万元的认定错误及未认定958.2万元的经济损失错误。联东物业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曌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众曌公司的上诉，辩称：1.众曌公司的订购合同不真实且联东物业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增容合同。2.众曌公司主张的4570元维修费为直接损失，其他两项损失均为间接损失，因增容合同价款仅为24.8万元，故联东物业分公司在签订增容合同时无法预见众曌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联东物业分公司认为这些间接损失不存在。众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东物业分公司赔偿众曌公司设备损失费4570元；2.判令联东物业分公司赔偿众曌公司违约金46.5万元，直接经济损失958.2万元。一二项诉求合计1005.1057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联东物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联东世纪房地产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联东楼宇租赁合同》约定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承租联东物业分公司位于永乐店经济开发区厂房。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治安消防协议书》《安全生产协议》。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与联东物业分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书》，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供电增容。上述四份协议中，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为合同一方当事人，非众曌公司起诉书中写明的众曌公司。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向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申请书》，请求用电增容。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一份《用电增容协议》，协议首部载明：甲方联东物业分公司，乙方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协议尾部盖有联东物业分公司、众曌公司企业印章，日期空着未填。注意该协议首部和尾部，乙方不一致。2020年5月12日众曌公司将增容费24.8万元汇款给联东物业分公司。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一份《客户供电容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增容竣工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施工结论写明“施工完成已正式通电”，施工单位处张某1签字，日期2020年5月20日，物业项目处纪某签字，日期2020年5月20日，客户确认处有一个草书签字，和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的《物业服务协议书》签字对比，该草书签字应为众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星，日期2020年5月20日。众曌公司对《申请书》《用电增容协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客户供电容量确认单》真实性，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众曌公司提交一份于2020年5月16日与贵州柳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晨公司）签订的《商品订购合同》，合同约定柳晨公司向众曌公司采购口罩600万只，合同金额930万。指定1号、4号口罩生产线生产，交货期限60天。在合同签订第3日期，每3日众曌公司交货数量不得低于50万只。众曌公司如不能按期交货超过2日以上，每逾期一日，需向柳晨公司支付逾期交货部分商品总价5%的违约金。总逾期时间超过6日以上，需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赔偿。众曌公司提交一份转款记录电子回单，载明2020年6月17日，众曌公司汇款给柳晨公司违约金465000元。联东物业分公司不认可《商品订购合同》真实性。提交众曌公司生产计划、生产记录、录音、视频、检验报告意在证明《商品订购合同》为伪造合同。进而认为违约转款也属伪造。众曌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王文星和增容施工方张某1的录音，以及王文星和联东物业分公司物业经理张恒的录音。录音中王文星陈述施工方不断电施工属于违规，物业经理张恒答道肯定是违规了。进而说道“第一这事他（施工方）承认，第二也是为了这个不耽误生产，你可以先检测这个设备”。王文星和张恒的录音摘录如下：张：联系保险公司，该过来过来。王：行，可以，刚才你们那工人给我说他说他给领导反映了。张：我知道，然后，我刚才找我们集团的，那个我找集团了。王：行，行。张：找的他们大领导，在两分钟之前，也是协商保险公司，能赔的赔，啊。王文星和张某1的录音，在录音中听不到张某1承认施工责任的言语，其只是说王文星先去检测，摘录几处如下：王：如果是电路原因造成损坏的，那就不用检了，因为除了你们动过这个电就没人再动过。张：因为这个事，这样王总，我们想的是，因为当时这边送完电之后，确实一个小时你启动设备，我们确实没在现场，你要是说直接我这么说的话，我们公司会直接找我的。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其己方人员与众曌公司生产负责人王某1的录音，录音中摘录几处如下：？咱们公司成立以后，销量怎么样？：不怎么样，基本上没怎么卖过。？你们是五月底六月份投产的吧：嗯。？投产的时间就比较晚。：主要还是时间点没抓住，当时想国内即便是饱和了，再找国外的途径。？这是5月份生产记录，对吗？：5月份生产记录，成人口罩应该是试生产，到6月份才正式生产。？5月份就这么多，对吗？：对。？你们检验报告，6月份才受理的，7月3号才通过的啊，那你那时候就开始生产了吗？：对啊，那时我们生产完以后，送检，送检合格以后，我们的产品才可以销售。？按道理来讲，你们应该先有检测报告后，才能批量生产啊，不应该批量生产后，才送检啊。：我们之前有过几次检验，刚开始我们用其它标准做的检验，后来用这个标准做的检验。？其他标准的有检验报告吗？你找找，如果说你们检验报告靠后的话，你们生产的产品不能卖啊。：找一下国家劳保局的检验报告，可能放到总部哪里去了，看看这里有没有复印的。众曌公司另一位职员：我这里没有。众曌公司提交一份于2020年3月27日其与北京泰诚信数字化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众曌公司自北京泰诚信数字化技术有限公司处购买儿童口罩机6套，每套630000元，总价3780000元。众曌公司提交一份发票，为2020年5月20日常州艾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与众曌公司工业自动控制仪表系统*PLC模块发票，金额为4570元。众曌公司陈述超声波发生仪损坏了，厂家在保修期内给修好了。众曌公司自述4570元为超声波发生仪的小配件。众曌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17日。其主张供电增容施工方未断电操作造成4号生产线损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风险，一审法院一再提示，众曌公司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众曌公司是否有诉讼资格？2.众曌公司向联东物业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6.5万元是否真实存在？3.设备损失费4570元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4.直接经济损失958.2万元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首先，关于众曌公司诉讼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口罩机为众曌公司购买，其为口罩机的实际产权人。增容合同尾部盖有众曌公司公章，增容实际收益人为众曌公司。虽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牵扯到合同问题，但众曌企业管理（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与众曌公司为关联公司，现关于增容问题其选择以众曌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关于联东物业分公司主张众曌公司无诉讼资格的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违约金46.5万元，《商品订购合同》签订于2020年5月16日，交货期60天内，2020年6月17日，众曌公司汇款违约金。《商品订购合同》真伪一审法院在现有的证据情况下，不予置评，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载明1号、4号生产线负责生产，首先，6套儿童口罩机型号一样，并无区别；其次，庭审中众曌公司自述增容前开通的是4条生产线，增容后4号生产线坏了，也就是其他生产线可以生产；最后，违约金46.5万元，在一个月内走完了赔偿，众曌公司陈述2020年5月18日增容施工不当，5月20日购买了损坏配件，6月17日汇款违约金，从5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到6月17日汇款违约金总历时一个月零两天，时间过短，违约金过高，存在不合理情形。由联东物业分公司提交的录音、生产计划等，可知众曌公司的口罩销售并不乐观。综合分析正反两方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众曌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违约金46.5万元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46.5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设备损失费4570元，自录音可得知，增容施工存在不合规的操作，设备损坏替换为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众曌公司主张直接经济损失958.2万元，“直接”二字显然不当，此非属直接损失范围。此外，众曌公司陈述958.2万元计算方式或者逻辑如下：一条生产线产能600万只，二条生产线产能是1200万只，价值1860万元，减去13%的税，口罩一只成本是0.55元，算的预期利润为958.2万元。上述文字提到众曌公司自述生产线因增容坏了一条，此时逾期利润的计算是二条生产线，显然矛盾。预期利润本身是不确定事实，关于逾期利润计算的矛盾之处已经分析，将958.2万元界定为逾期利润是无法支持的。众曌公司的逻辑虽然矛盾，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逻辑问题也不能过于苛责，众曌公司将该958.2万元在诉求中表述的是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表述是可以包含营业损失的，事实上存在超声波发生仪的损坏，因该生产线损坏，所带来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该行业利润情况及维修情况及众曌公司是六条生产线情况，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酌定营业损失20000元。另行说明，经查明增容施工联东物业分公司委托给了第三方，张某1为第三方人员，庭审中众曌公司、联东物业分公司均不申请追加施工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联东物业分公司赔偿众曌公司设备损失费、经济损失（营业损失）245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众曌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众曌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检验报告、事故发生情况说明、柳晨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联东物业分公司亦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电费明细表及柳晨公司的工商信息。诉争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众曌公司称其与柳晨公司签订《商品订购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5月16日，柳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到庭陈述：“2020年5月16日众曌公司通过微信传的合同，众曌公司当时传的是空白合同，柳晨公司盖章后通过微信又传给众曌公司。赵某是5月17日到的北京，到北京后又重新签了合同。赵某称其在22日没有收到货，25号自己的客户说价格要降了，都不要货了，柳晨公司遂给众曌公司打电话说不要货了。”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联东物业分公司在进行用电增容施工时，对众曌公司的生产线运行造成了影响，现众曌公司的设备中部分零件维修发生损失4570元，对此，联东物业分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对此判令联东物业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众曌公司所称合同履行的违约金46.5万元一节，本院认为，该违约金能否支持的关键在于众曌公司与柳晨公司之间是否在2020年5月16日前签订了《商品订购合同》，对于该问题，众曌公司称其与柳晨公司签订《商品订购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5月16日，而柳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到庭陈述：“2020年5月16日众曌公司通过微信传的合同，众曌公司当时传的是空白合同，柳晨公司盖章后通过微信又传给众曌公司。赵某是5月17日晚上到的北京，赵某到北京后即与众曌公司重新签定合同。”现联东物业分公司对签订合同的时间有异议，而众曌公司及柳晨公司均不能提交双方传签合同的记录，以证明双方曾在2020年5月16日前即已传签了合同，考虑到柳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自己是在5月17日晚上到的北京，5月18日即发生事故，而赵某称其在22日没有收到货，25号自己的客户说价格要降了，都不要货了，柳晨公司遂给众曌公司打电话说不要货了。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确认众曌公司与贵州柳晨公司曾在5月16日即签订了案涉合同，本院亦不能确定众曌公司向柳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原因系因联东物业分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生产出合同约定的口罩数量而导致的，基于此，本院认为，众曌公司向柳晨公司支付46.5万元的违约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众曌公司要求联东物业分公司对此给予赔偿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众曌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100万元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众曌公司主张上述损失的证据是按照其与柳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预期利益计算的，在本院无法确认众曌公司与贵州柳晨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的损害事实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当然，由于联东物业分公司不当操作引发众曌公司的生产线停止工作，必然给众曌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行业利润情况及维修情况及众曌公司的生产能力情况，综合考量后酌定由联东物业分公司赔偿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众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4元，由众曌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