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申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莉娟，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涛，该公司董事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田礼，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再审申请人郭莉娟、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田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2021）青01民终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莉娟、广丰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事实与理由：1．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错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广丰公司。广丰公司与湟源县农林牧和扶贫开发局（2019年5月更名为农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丰公司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及施工管理，按期交付了合格工程，积极处理项目运行阶段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为期1年的维修质保工作；发包人农业局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广丰公司支付了全额工程价款，双方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实际履约。广丰公司委派郭莉娟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广丰公司就该项目对外进行联系、沟通、检查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购置施工材料及组织安排人员施工的工作。（1）2019年3月22日，郭莉娟与项目经理林某现场考察，广丰公司随即向业主单位发“关于‘湟源县循环农业产业园扶持资金项目标段二’使用园区现有水泥加气砖的请求”函，经郭莉娟与园区管委会多次沟通协调，对方基本同意，并将园区内用于平整路面的少量砂子供广丰公司使用，对于工程实际使用量将从广丰公司中标价款内扣除。（2）同年4月10日、11日、17日，7月29日，2020年6月9日，郭莉娟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与园区管委会联系、沟通，请求业主方尽快安排进场、劳务人员住所、安排通水电、询问砂子情况、积极组织人力物力对15栋温棚进行了维修，请求业主方安排验收。（3）同年5月28日，郭莉娟向广丰公司申请拨付材料款，安排人员赴实地购买材料，按照计划施工。经广丰公司同意后，拨付工程款66万元。⑷同年5月31日，郭莉娟向薛田礼转账44万元材料预购款。按照与广丰公司先期确定的主要材料采购清单赴天津等地实地预购主材。（5）同年6月7日，郭莉娟向薛田礼指定的王某1账号支付45000元材料款用于采购及安装温室门的费用。（6）同年7月23日，郭莉娟代表广丰公司至青海某新型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协议》，采购规格型号为8公分厚的保温板240m3，并在公司财务办理了入库手续，并于同年7月26日在公司财务办理了出库手续，保温板用于“湟源县循环农业产业园扶持资金项目标段二”项目。（7）同年12月3日、2020年6月5日郭莉娟、广丰公司至监察大队主动要求先行解决涉案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21年1月14日在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检察院、青海省湟源县法人民院和监察大队的共同监督下，先行发放了31名农民工工资共计61.0215万元。被申请人薛田礼只是项目建设阶段的包工头，未实际投入资金、材料。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建设内容及保修条款对薛田礼本身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出于调解解决争议的初衷，对广丰公司向郭莉娟借用工程施工资质，郭莉娟向薛田礼转包工程相关的事实做出妥协性自认，二审法院不应作为本案后续裁判的事实依据。一审、二审期间法院并未真正查明薛田礼在本案中投入的资金、材料、劳动力成本，薛田礼也未举证其与业主方直接进行工程结算的证据。2．新证据足以证明，二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2019年7月23日，广丰公司为采购8公分厚的保温板240m3，支付材料款91200元。广丰公司需支付工程税金，招投标成本，公司正常运营期间的其他成本开支性支出10余万元。薛田礼向法院共提交了两份主要材料购销合同：一是2019年6月2日工地财务经理王某2与天津市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张永柱签订的（椭圆管、纵拉杆、立柱、椭圆卡、卷膜器、压膜卡、卡槽、卡簧、防虫网、压膜线、引线簧、卷帘机、卷帘杆、法兰圈、加工费）产品购销合同，合计金额278840.8元整；二是2019年9月9日薛某与西安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葛某1签订的（国产电机、遮阳网）供货安装合同，合同总价152280元整。以上两项合计支出431120.8元整。以上两笔主材购买费用正是项目负责人郭莉娟于2019年5月28日向广丰公司提出书面拨付材料款的申请，并得到公司同意后于同年5月31日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薛田礼转账44万元材料预购款（对于44万元微信转账用途，在薛田礼提交法院的微信转账证据页尾处进行了自认，并特别作了如下说明：以上证据是郭莉娟打给薛田礼的44万进工程材料的钱）。申请人郭莉娟对合同本身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存疑，不予认可。主要原因如下：⑴因王某2是广丰公司任命的工地财务经理，对外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的行为超出了其应有的职权范围，且无项目负责人郭莉娟确认及广丰公司加盖的公章，其合同真实性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此处注意一个细节：工地财务经理王某2与某1公司张某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双方签字位置均押了手印，而薛田礼位于角落的无指纹标记的签字明显存在后补的嫌疑，涉嫌提供伪证。⑵薛某与某2公司葛某签订的（国产电机、遮阳网）供货安装合同，加盖时泰公司公章，公章编号为6100000449310。此公章编号与时泰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以及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编号为6100000449311编码不符，涉嫌私刻公司公章、提供虚假供货安装合同，向法庭提供伪证的嫌疑。因薛某1与本案无关，且葛某1也非某2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授权委托的合法代理人葛某2。薛某与葛某1二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项目无关，对其合同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薛田礼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为证明其真实性，加盖了时泰公司公章，并由葛某2签字确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2019年9月18日19：54：56转给葛总遮阳网10000元，加盖某2公司公章，公章编号为6101970263032葛某2签名确认；转账时间2019年9月18日19：54：04转给葛总遮阳网10000元，加盖某2公司公章，公章编号为6100000449311葛某2签名确认；以上两笔转账前后时间相差52秒，但加盖的某2公司公章则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编号。自合同签订之日2019年9月9日到微信转账的同年9月18日，前后不足10天时间，某2公司公章连续出现3个完全不同的编号。按照我国公章的管理办法，公章类似于公司的身份证明，是根据公司所注册地区的省、市、区以及排下来的编码组成的，因此编号只能是唯一的。薛田礼提交法院的供货安装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涉嫌私刻公司公章，向法庭提供伪证的嫌疑。申请人广丰公司、郭莉娟强烈要求法院指派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薛田礼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据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新证据足以证明，二审法院对“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确立了合同无效之后，当事人不能就无效行为取得民事权益，只能主张施工成本，而不能据此再取得计划利润和其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薛田礼在2019年11月18日工程验收后，多次弄虚作假，以增加工程量为由要求广丰公司、郭莉娟给付超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郭莉娟主动到监察大队请求帮助联系薛田礼通知结算并领取工程款，薛田礼拒绝结算和受领，其对由此扩大的损失，无权主张赔偿，无权要求支付利息。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以上（一）、（二）、（三）、（四）、（五）个方面共同构成了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1）建筑物的客观性，决定了自认的事实是错误的，由自认产生的一审、二审判决也是错误的。（2）有新证据证明，自认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查明的事实，而不是以自认优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的问题。本院认为，郭莉娟、广丰公司申请再审提交2019年4月10日、11日、17日，7月29日工作联系单，欲证明郭莉娟是广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提交2019年7月23日《产品购销协议》，欲证明郭莉娟作为广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与第三方签订保温板购销合同，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上述证据在双方当事人诉讼前就已经形成，郭莉娟、广丰公司均能在原审中提供，但并未提交。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认定薛田礼是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2019年3月22日、5月28日、6月7日、2019年12月3日、2020年6月5日、6月9日证据，均在原审中提交，并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并非新证据。        关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对郭莉娟欠付工程款1110615.89元事实的认定，有三方当事人认可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郭莉娟向薛田礼支付工程款440000元、向王某1转账45000元的自认、郭莉娟支付维修费用85870元的事实、郭莉娟代支付农民工工资610215元的事实证实。原判判令郭莉娟向薛田礼支付欠付工程款1110615.89元，并无不当。案涉工程2019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后，郭莉娟、广丰公司应向薛田礼支付工程款。因薛田礼没有按时拿到工程款，未向农民工按时发放工资。郭莉娟、广丰公司对薛田礼没有向农民工按时发放工资负有责任。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判令郭莉娟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郭莉娟、广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薛田礼提交的王某2与某1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上薛田礼的签名是后补的，涉嫌提供伪证，薛田礼提交的供货安装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涉嫌私刻某2公司公章，但郭莉娟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件申请再审中，郭莉娟、广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343号民事裁定认为薛田礼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本案一审时郭莉娟对上述民事裁定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该工程是郭莉娟挂靠广丰公司再转包给薛田礼，薛田礼是实际施工人我们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郭莉娟自认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薛田礼，薛田礼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已生效民事裁定、郭莉娟自认已经证实上述案件事实。郭莉娟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裁判。        综上，郭莉娟、广丰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莉娟、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霞审判员    李雨田审判员    索晓春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克文书记员    施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