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浩可智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法定代表人：罗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呈群，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浩可智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可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浩可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浩可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王**的丈夫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严重与事实不符。陈委在浩可工程公司从事工地亮化，负责给浩可工程公司代工，系班组组长身份，且定时给浩可工程公司汇报工地施工人员的出勤情况，自己也在工地上进行打卡考勤，服从浩可工程公司的劳动管理，遵守其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浩可工程公司在一审诉状中陈述“陈委与其是承包关系，即便不是承包关系也应是雇佣关系，”由此可见，按照浩可工程公司的说法，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与陈委是何种关系，其这种陈述分明是在故意推卸责任，事实上与陈委之间就是一种劳动关系，不知一审法院以何认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提交了陈委的手机原始载体，记录的是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领导黄梦玲及其法定代表人罗腾的微信聊天内容，之后将微信聊天内容刻录成光盘提交给了法院，其内容可以清楚地表明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众所周知，微信名称都是实名制，不可能作假，况且这些内容均是陈委在世时的原始证据，根本不存在死后作假的可能。如果两者之间存在承包或者是合作关系、雇佣关系、承揽关系的话，这么多且又大的工程双方不可能没有合同或者协议的，如果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委不可能向浩可工程公司打卡考勤，更不可能吃饭的钱以及购买施工工具的钱，也由浩可工程公司报销(这一点浩可工程公司已经予以认可，同时也能说明王**提供的与罗某及黄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是真实的)，况且王**提供的聊天记录又证实陈委还向浩可工程公司进行年终述职，外出还得请假，其带领的班组还要参与浩可工程公司的表彰评比，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委服从浩可工程公司的劳动管理，遵守浩可工程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可置疑。另外，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没有劳动合同，工作服、打卡记录、考勤记录、微信记录、工作安排记录、报销凭证等等均可以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王**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符合法律规定，不知一审法院对王**提供的证据为何只字不提，却只认可浩可工程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据，况且浩可工程公司提供的本案的唯一证人韩某还是其公司所谓的项目经理，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他的证词能被采信吗?还有一点需说明的是陈委收到的钱是材料款，并不是承包或者是承揽的工程款，如果存在承包或者是承揽关系，陈委是不会向浩可工程公司进行考勤的和参与浩可工程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浩可工程公司只要给付陈委承包费，陈委只要按时完成工程就行，所以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是不可能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适用了错误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的上诉请求，维护王**的合法权益。浩可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陈委在与浩可工程公司合作过程的同时也承揽其他人的项目，且每次双方合作均是自由选择，不具有长期稳定性，陈委在我方项目有活时根据自己的时间来选择是否与浩可工程公司合作，单个项目完成后按项目结算，且陈委带来的工人由陈委发放工资，故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是平等主体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浩可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浩可工程公司与陈委在2019年8月至9月份、12月份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委系王**之夫，曾在浩可工程公司承接的数个项目中参与亮化工程施工，具体参与的项目和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份在宿州碧桂园一期项目，2018年2月在灵璧碧桂园项目，2018年3月、4月、5月三个月在砀山碧桂园项目，2018年10月底至11月中旬在贵阳碧桂园项目，2019年8月、9月份在阜阳碧桂园项目，2019年12月份在长清碧桂园项目。其中，浩可工程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20日、26日分别向陈委支付5000元、5000元、3000元，后2019年12月31日8时15时许，陈委在长清区莲台山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陈委之妻王**以浩可工程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底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3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于2019年8月至9月份、12月份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浩可工程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浩可工程公司提交（2020）鲁济南齐鲁证民字第4372号公证书、韩某在劳动仲裁委出庭作证的仲裁笔录、韩某与陈委的微信聊天记录、向陈委付款的转账记录，主张陈委在参与浩可工程公司在长清碧桂园项目亮化安装作业期间，亦同时参与宿州唐河西路小区（拆空调、太阳能）、首钢首府等其他单位的劳务施工，陈委的微信朋友圈显示，当时陈委嘱咐其自己招用的工人刘某要看好浩可工程公司在长清碧桂园项目亮化安装施工的现场，“争取一次成活”，且陈委在2019年2月、7月、8月、10月、11月份和2018年1月至11月份分别在宿州其他公司的多个项目承接亮化安装施工或其他劳务，韩某与陈委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公司有活找陈委，陈委就来，没活陈委就去其他工地接活，亦出现过有活找陈委，因陈委没工人而不来的情况，且施工工人由陈委自行找人，施工亦由陈委自行与工人安排协调，在公司规定时间内保质安全完成即可，项目费用由浩可工程公司与陈委直接结算，陈委再与工人另行结算，可以证明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浩可工程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20日、26日分三次共向陈委支付13000元系工程进度款而非工资；王**对浩可工程公司的陈述及证据不予认可，称施工工人均是浩可工程公司的人，工资亦由浩可工程公司支付，陈委在浩可工程公司安排工人施工及为工人代发工资，属于履职行为，但王**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浩可工程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韩某微信备注“宿州老陈”的微信号“chen11752XXXXX”昵称为“陈委180956XXXXX”，地区为“安徽宿州”，上述微信的信息再结合“宿州老陈”微信朋友圈内容、头像等，可以证明“宿州老陈”系陈委，且该微信的朋友圈内容经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可以予以采信；韩某与“宿州老陈”的聊天记录，在仲裁过程中提交了手机微信且韩某亦出庭作证，聊天内容与公证的微信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导致的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是否劳动关系的认定，可以从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报酬如何支付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陈委虽然于2019年8月、9月份及2019年12月份在浩可工程公司承揽的阜阳及长清碧桂园项目参与亮化安装施工，但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陈委在上述两个项目施工期间同时亦参与其他公司项目的劳务施工，结合陈委与韩某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浩可工程公司有活后找陈委，陈委接或者不接自行决定，施工工人亦由陈委自行招录和安排施工，浩可工程公司注重陈委按时保质交付劳动成果，而对具体有谁施工、如何施工并不关心，即陈委的劳动过程并不受浩可工程公司的指挥、管理，双方之间关系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性，且陈委带去施工的工人费用亦由陈委与工人结算，王**主张陈委系代浩可工程公司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从浩可工程公司向陈委的付款方式看，亦不符合工资支付的特点。陈委接到浩可工程公司的亮化安装项目后，自行安排施工，按照浩可工程公司要求的时间、质量等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劳动成果，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综上，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浩可工程公司要求确认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在2019年8月至9月份、12月份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安徽浩可智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陈委在2019年8月至9月份、12月份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安徽浩可智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因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劳动关系的确认而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关于浩可工程公司与陈委在2019年8月至9月份、12月份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王**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陈委与浩可工程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