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秀利，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铁强，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安易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彭店子乡南侧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海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秀利、迁安市安易达商贸有限公司、杜铁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022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普、被上诉人裴秀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1）冀022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裴秀利主张的医疗费没有剔除非医保用药，判决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被上诉人裴秀利护理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裴秀利提交的法医鉴定报告中未说明被上诉人裴秀利在住院以及出院期间需由两人进行护理。而判决书直接依据被上诉人裴秀利主张判决被上诉人在法医鉴定前由两人护理明显错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裴秀利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用不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裴秀利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裴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7637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05日11时40分，杜铁强驾驶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滦州市，与由东向西过公路的裴秀利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裴秀利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杜铁强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裴秀利承担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裴秀利被救护车紧急送往滦州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96天，并于2019年10月5日行“左大腿根部截肢，右膝上保留髌骨截肢术”及“双眼睑及左眉弓皮裂伤清创缝合书”手术，于2019年10月13日行“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其出院医嘱载明：嘱其继续休养，加强营养，陪床二人，注意伤口卫生，定期复查，耳部情况转至上级医院治疗。裴秀利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3月4日到唐山市协和医院检查治疗。裴秀利伤后共计支出医疗费97372.12元。裴秀利就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0日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7月20日津天意［2020］临床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裴秀利四肢损伤符合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裴秀利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需90日。3．被鉴定人裴秀利双下肢行截肢术，可配置大腿假肢、小腿假肢，大腿假肢约40000元，更换期限为3年；小腿假肢约30000元，更换期限为3年。4．其存在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裴秀利支出鉴定费4000元。裴秀利伤后支出部分交通费。裴秀利因小腿假肢需佩戴硅胶套保护伤肢防止摩擦，于2020年7月2日购买硅胶套支出费用15000元。裴秀利于2020年1月7日购买坐便器支出219元；于2020年12月10日购买拐杖2只支出698元，于同日购买轮椅支出1088元。裴秀利受伤后由其儿子和女儿护理，儿子裴志广在贵州信达天辰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作，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上班，因误工减少收入45400元。女儿裴培在北京新思创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700元，自2019年10月6日至今未上班，单位停发其全部工资、奖金及各项福利待遇。迁安市安易达商贸有限公司系杜铁强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迁安市安易达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冀Ｂ×××××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为冀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8月6日0时起至2020年8月5日24时止。裴秀利诉状中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市支公司列为被告，本案开庭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到庭应诉并自愿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裴秀利同意对该被告主体予以变更，将该被告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到庭应诉并自愿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裴秀利同意对该被告主体予以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将裴秀利所列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市支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商业险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杜铁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对裴秀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铁强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关于裴秀利的损失：裴秀利提交的法医鉴定，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出具，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未能证明鉴定内容不真实，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1、医疗费：裴秀利的医疗费有住院病历及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哪些为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定裴秀利医疗费数额为97372.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裴秀利住院共计96天，伙食补助费按照40元／天计算，数额为3840元。3、营养费：裴秀利法医鉴定营养期90日，按照20元／天计算，数额为1800元（90天×20元／天）。4、鉴定费：裴秀利提交了4000元的票据证实其主张，因该部分费用是裴秀利为确定事故损失进行法医鉴定时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裴秀利主张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裴秀利诉请按照河北省202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467元／年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裴秀利三级伤残，赔偿年限为20年，认定伤残赔偿金263472元（16467元年×20年×80%）6、误工费：裴秀利提交了误工证明，但没有工资流水及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裴秀利为农民，一审法院按照202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33960元／年的标准计算，法医鉴定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伤残鉴定日为2020年6月10日进行鉴定），本院认定误工期为248天，误工费为23074.19元（33960元／年÷365天×248天）。7、护理费：（1）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护理费：裴秀利出院医嘱载明陪床二人，因此对裴秀利要求按照2人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伤残鉴定日为2020年6月10日），因此护理期为248天。裴秀利提交了其子女因护理误工的证明及劳动合同、工资表及所在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裴秀利女儿裴培的证据，认定裴培护理248天。根据裴秀利之子裴志广的误工证明记载，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裴志广未上班，护理共计208天，因误工减少收入454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裴秀利自2020年4月30日之后至评残前一日，尚有40天（248天-208天）需要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202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383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裴秀利自伤后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费为89117.22元（4700元／月÷30天×248天＋45400元＋44383元／年÷365天×40天）。（2）长期护理费：法医鉴定裴秀利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裴秀利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依赖为80%，按照河北省202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383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年限暂按照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期护理费为177532元（44383元／年×5年×80%）。综上，裴秀利的护理费为311032.22元（89117.22元＋221915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硅胶套、轮椅、坐便器、拐杖费用：因裴秀利双腿截肢，硅胶套、轮椅、坐便器、拐杖均是其必要的辅助器具，裴秀利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费用共计17005元（15000元＋219元＋698元＋1088元）。（2）假肢费用：裴秀利双腿截肢，诉请假肢费用至平均寿命77.3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大腿假肢约40000元，小腿假肢约30000元，更换期限均为3年。裴秀利开庭时尚未安装假肢，损失尚未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开庭之日起计算假肢费用至平均寿命，需要更换7次，因此对裴秀利要求的假肢费用4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07005元（17005元＋490000元）。9．交通费：裴秀利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0元，考虑裴秀利伤后其子女均需从外地赶回及因裴秀利伤后出院、复查及进行鉴定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7000元。10．精神抚慰金：裴秀利诉请精神抚慰金300000元，考虑本次事故中裴秀利三级伤残，双腿截肢，对其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结合事故责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11．车损：裴秀利要求赔偿车损2000元，但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裴秀利上述损失总计1214212.53元。对于裴秀利的上述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裴秀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裴秀利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项损失110000元，交强险内合计赔偿裴秀利12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裴秀利剩余损失为1094212.53元（1214212.53元-1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杜铁强承担50%，裴秀利承担5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裴秀利剩余各项损失54106.27元（1094212.53元×50%）。杜铁强、迁安市安易达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裴秀利各项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裴秀利各项损失547106.27元，合计667106.27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裴秀利各项损失（含精神抚慰金）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裴秀利各项损失547106.27元，合计667106.27元；二、驳回原告裴秀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3元，减半收取288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1873元，由原告裴秀利负担1013.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予采纳，本案保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裴秀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上诉人并未列出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及项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裴秀利在法医鉴定前由两人护理，但根据被上诉人裴秀利出院医嘱载明陪床二人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事故认定虽为同等责任，但考虑到被上诉人裴秀利因事故造成其三级伤残，双腿截肢，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鉴定费用系为确定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合理。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利民审 判 员 吴 凡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