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德娜，女，汉族，1978年12月23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修奎，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卫生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中埠村铁鹰路37号。法定代表人：马志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萍，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区中埠镇孟家村卫生室。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孟家村。法定代表人：马志超，卫生室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利，男，系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卫生院副院长。上诉人柴德娜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中埠卫生院）、张店区中埠镇孟家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孟家卫生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8日作出的（2021）鲁030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7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柴德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修奎，被上诉人中埠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萍，被上诉人孟家卫生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德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乡医作为一个群体扎根基层，肩负着中国农村的公卫防保、卫生宣传、计划生育和基本医疗服务，乡村医生的工作受县卫生局（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和乡卫生院（业务和行政双重管理部门）的指挥和管理去完成，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乡村医生的工作获得了政府和卫生院发给报酬的权利，符合劳动法有关规定。乡医除提供劳动之外，还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服从安排，遵守规章制度。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者是在用人单位管理下从事劳动的公民暨村医，用人单位是指具有用人资格，使用劳动力组织生产劳动且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单位。在本案中有劳动者，也有支付报酬的单位，结合乡医的工作职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中埠卫生院辩称，一、我单位并非柴德娜的用人单位，柴德娜从未到我处工作，没有接受我方委派到村卫生室工作，事实是柴德娜最初在孟家村开设个人诊所，后进入孟家卫生室一直从事乡村医生工作。二、我方对柴德娜实施的管理行为的性质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只是乡镇卫生院依照现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要求进行，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并非基于劳动关系实施，也不属于劳动法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行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加强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的业务指导和管理。鼓励各地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乡镇卫生院要通过业务讲座、例会等多种方式加强对乡村医生的业务指导，对乡村医生及村卫生室药品器械供应使用和财务管理进行日常监督，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组织下对乡村医生及村卫生室的服务质量和数量进行考核。三、柴德娜从我处领取的所谓劳动报酬并不是我处自有资金和收入发放，是公共卫生服务等乡医补助，是由财政拨款支付，我方只是代为发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5】13号）规定：切实落实乡村医生多渠道补偿政策。各地要综合考虑乡村医生工作的实际情况、服务能力和服务成本，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保障乡村医生合理的收入水平。四、乡村医生自负盈亏，但国家为了保障其权益，主动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同时通过新农合、专项补助、对年老的乡村医生发放养老金等多种渠道保障乡村医生的合法权益，还通过健全乡村医生培养培训制度、加强村卫生室管理、将村卫生室纳入相关制度实施范围等多种方式提升乡村医生的专业水平和诊疗环境，并非柴德娜所称没有给乡村医生任何保障的情况。柴德娜的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柴德娜与中埠卫生院自2003年12月至2020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埠卫生院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600元；3.判令中埠卫生院支付经济补偿金45840元；4.判令中埠卫生院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2069元；5.判令中埠卫生院支付加班费124175元；6.判令孟家卫生室对第2、3、4、5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乡村服务一体化管理是在各级政府领导下，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以乡镇为范围实行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对村卫生室的考核结果作为补助经费的发放依据。乡村医生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乡村医生的待遇主要由定额补助及公共卫生服务费组成，公共卫生服务费按照乡村医生所服务的人口发放。中埠镇卫生院根据工作需要聘任柴德娜任乡村医生职务，柴德娜在孟家村卫生室工作至2020年2月底。2020年5月25日，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柴德娜与中埠卫生院、孟家卫生室劳动争议一案，柴德娜申请仲裁裁决：1.确认其与中埠卫生院自2003年12月至2020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中埠卫生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600元；3.中埠卫生院支付经济补偿金38400元；4.中埠卫生院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2069元；5.中埠卫生院支付加班费124175元；6.孟家卫生室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仲裁申请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7月2日，该委驳回柴德娜的仲裁请求。柴德娜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遂引发此案。一审法院认为：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考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劳动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报酬，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劳动关系本质属性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柴德娜工作的孟家卫生室与中埠卫生院不存在隶属关系，且柴德娜并不接受中埠卫生院的工作考勤和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其工作内容并不是中埠卫生院的组成部分。中埠卫生院按照上级卫生行政部门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要求，其对柴德娜的考核和发放补助是基于国家政策以及履行相应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并非劳动法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柴德娜的工作以及报酬也是通过规范性文件予以确定，柴德娜与中埠卫生院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柴德娜要求确认与中埠卫生院之间自2003年12月至2020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柴德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柴德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柴德娜提交了证据一、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打开淄博市卫生人才网网站的内容进行公证，该公证书从淄博市卫生人力资源管理系统公证了柴德娜的工作单位、工种，证明了柴德娜的工作单位是中埠卫生院，用工形式是临时工以及柴德娜的相关考核情况；证据二、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卫生院公示牌照片一份，柴德娜在中埠卫生院的照片公示情况，证实柴德娜为中埠卫生院的职工，且孟家卫生室每年对医生进行考核的时候都有公章，并非孟家卫生室所说的没有公章。被上诉人中埠卫生院和孟家卫生室质证认为，柴德娜提交证据的举证期限已届满，并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也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对该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柴德娜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公证书的公证事项是保全证据，公证书主文也明确写明柴德娜为乡村医生在乡村医生管理的项下，不能证明柴德娜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公证书明确柴德娜属于乡村医生管理序列；对证据二照片也是过了举证期限，公示牌是庭医生签约的公示牌，由每个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和医院的人员组成，不能证明柴德娜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公示牌只是乡镇卫生院履行行政职责，执行县卫生行政系统乡村一体化的要求。本院对上诉人柴德娜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公证书可以证明柴德娜作为乡村医生受淄博市卫生行政部门行政管理、培训和考核,个人从医信息纳入淄博市卫生人力资源管理系统,但不能证明柴德娜与中埠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家庭医生公示牌照片可以证明中埠卫生院执行卫生行政系统乡村一体化的要求，行使乡镇卫生院家庭医生签约的乡村卫生服务职责，但不能证明柴德娜与中埠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加强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的业务指导和管理，鼓励各地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乡镇卫生院要通过业务讲座、例会等多种方式加强对乡村医生的业务指导，对乡村医生及村卫生室药品器械供应使用和财务管理进行日常监督，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组织下对乡村医生及村卫生室的服务质量和数量进行考核。本案上诉人柴德娜系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其在孟家卫生室开展的乡村医生业务受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中埠卫生院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该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属于卫生行政管理，并非劳动法上的用工管理，且乡村医生的待遇主要由定额补助和公共卫生服务费组成，所需资金纳入财政预算由财政予以拨款后委托中埠卫生院代发，该待遇并非劳动法上的工资待遇，据此，上诉人柴德娜主张与中埠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德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柴德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杰审判员  翟雪利审判员  马清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