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细良，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家理，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娟，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江苏引航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萁，江苏引航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细良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娟、曾家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细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细良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以及因诉讼引起上诉人额外支出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借款形成的经过，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出借款项实际交付。2.被上诉人认可借据和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辩解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应当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举证证明。3.从借款时间与合伙协议形成、重新订立协议等情况看，足以印证上诉人出借的11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用于合伙投资。案涉的11万元借款形成于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于2019年1月1日，被上诉人曾家理认缴的出资为20万元，且合伙四方于2019年4月4日再次确认了各方投资份额。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二者法律关系明晰，一审将两种法律关系混淆，片面理解，导致错误。5.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合伙关系，也不宜直接驳回上诉的诉讼请求，而应当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曾家理、王翠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细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细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曾家理、王翠娟偿还蔡细良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起诉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曾家理、王翠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细良与曾家理、王翠娟系同乡关系，曾家理、王翠娟于2019年1月26日向蔡细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细良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所借现金用于生活共同开支与店面所用。曾家理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通过微信向蔡细良转账合计9000元。一审庭审中，诉争双方一致陈述在2019年1月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双方有无借款合意，蔡细良有无交付款项。蔡细良主张，因曾家理、王翠娟系失信被执行人，案涉款项系现金交付。曾家理、王翠娟主张，蔡细良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曾家理、王翠娟虽然是失信被执行人，但诉争双方之间是有经济往来的，款项可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该款项是基于双方合伙投资而产生的投资款，并不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具有借款的合意及借款的交付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合意与交付均持不同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蔡细良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蔡细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自己的观点，表明借款系现金，用于曾家理、王翠娟开支与店面经营，并认为支付现金系曾家理、王翠娟为失信被执行人的原因。经一审法院审查，诉争双方于2019年1月前后均曾有合伙经营行为，双方对是否进行合伙清算也各执一词，且曾家理、王翠娟作为失信被执行人，其相关的微信账号与蔡细良是有经济往来的，故不存在因是失信被执行人导致无法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综上所述，蔡细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细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蔡细良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中，诉争双方提供了2019年1月1日合伙（合伙人蔡细良、曾家理、刘忠、张茂丰）相应账目；蔡细良还提供了2019年5月24日的合伙协议（合伙人李国良、蔡细良、曾家理），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该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两次合伙的事实，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14日蔡细良与曾家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蔡细良文字：你欠我个人的钱怎么还，也要尽快给我一个方案；曾家理语音：哦，他们才走，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就过来一下；蔡细良文字：明天吧，你们夫妻都要来。2020年3月16日蔡细良与曾家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曾家理给蔡细良发送了一张关于合伙货款或公款明细照片，并语音：上面的明细就在这里面了，我刚才也打电话给陈总。曾家理语音：你那个人的钱，我就这个月30日之前把你那9000元先还给你。曾家理语音：下面每个月五千五千的还你，最少五千，如果多就多还一点。30日之前未到的话，你就允许我5天之内安排给你。怕客户有时候钱不到位，但我尽量30日之前转给你。那9000元就本月30日前安排。曾家理语音：哦，那个我打电话给陈总了，陈总说要跟你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告诉我。蔡细良语音：他说商量商量，再说嘛？公款的部分放边上嘛，这些（公款）的条子怎么写？蔡细良文字：欠我的11万的那个还款方案与手续你今晚再考虑一下，明天给我一个回复，另再拖了。蔡细良语音：哦，前下子，我与李总陈总也沟通过了，你那儿客户6万多的欠款，必须带我去，把发货的单据也带上，核对一下，该打条的打条；其次，被你挪用的5万多，要先还给我们，另外你担心工地的分红，你不要顾虑，该给你的也要给你，不是说，你把钱给我们了，我们又不给你分红。他们这么说，我个人也做不了主。蔡细良语音：意思就是说，这些钱不管你有没有收到，没收到的也必须把客户的条子打过来。工地这边也有账算账，也可以大约算下给你多少，前提就是你挪用的钱要先还进来。我们俩的事情，陈总李总不参与。2020年3月17日蔡细良与曾家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曾家理语音：哦，昨天你发的微信，我与阿娟也谈了，早上还谈了这个事情，你说外面客户6万多欠款未收到的要打条子，我也回去配合交接；其二，你说叫我不要顾虑的事情，我们当然有顾虑啦，工地的该有说法，就要有个说法，不是说这边钱又要给你们，其他的又要放后面，不应该是这样的说法。曾家理语音：这个事情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商量一下回复我，后面我也有个规划，答复你们。曾家理语音：公款公款…就是你那些钱，前天与阿娟也跟你说了，条子也在你那了，每月30号，没给你钱，你再说这个也不迟。现在你叫我找担保人，到哪儿找啊，别人也不愿，我们又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曾家理语音：我都答应你了，每个月30日之前准时到账，如果30日未到的话，你们再说这个也来得及。曾家理、蔡细良与案外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诉争双方一致陈述，曾家理负责销售，蔡细良管理合伙出资款项和账务账册。2019年1月1日合伙协议约定曾家理应出资20万元，但该20万元未出资到位。2019年5月24日的合伙协议约定，曾家理应出资10万元，但该10万元未出资到位。诉争双方一致陈述，2020年3月16日之后，曾家理没有向蔡细良支付第二次合伙的货款。蔡细良在一审曾要求测谎，法院释明测谎结论不能作为证据，蔡细良便放弃。王翠娟、曾家理有数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陈述其是失信被执行人。本案争议焦点：蔡细良有无交付11万元借款。本院认为，诉争借款系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到现金11万元，其系诉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蔡细良经营陶瓷生意，有现金来源及出借能力，而王翠娟、曾家理系被执行人，工作、生活也需要资金；蔡细良在微信中二次催要11万元借款及还款方案时，曾家理虽然存在回避诉争借款的情形，但是后续对催款的回复内容反映，其陈述每月还款5000元，承诺每个月30日之前准时到账，其还陈述“条子”在蔡细良处，其找不到担保人担保。曾家理辩解，该回复内容系针对第二次合伙的货款，但是其在该回复时间之后并没有支付第二次合伙的货款，按月支付更无从谈起。而且，曾家理对该回复内容的含义和所针对的事实作出的存在矛盾的解释，以及对其他相关事实也存在矛盾的陈述。再者，被上诉人二审还辩解，借款11万元系用于第一次合伙中的20万元出资，但没有实际出借。但是，第一次合伙时间与借款时间不吻合，以及借款数额与曾家理应出资额也不吻合，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蔡细良举证证明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王翠娟、曾家理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归还11万元借款及其相应利息。具体理由是：首先，借款系用于出资的辩解存在不合理之处。王翠娟、曾家理夫妻共同向蔡细良出具的11万元借条明确载明借到现金11万元，并写明借款用于生活共同开支与店面所用，而被上诉人二审称11万元系用于第一次合伙中应出资的20万元，但是，一方面，第一次的四方合伙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1月，而诉争借贷发生在2019年1月26日，时间上不吻合；另一方面，11万元与曾家理应出资的20万元在数额上也不吻合。同时，诉争双方一致认可第一次合伙中，曾家理20万元的出资没有到位，因此，被上诉人称借钱系用于出资与其出资未到位的陈述又存在矛盾。其次，诉争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条件。王翠娟、曾家理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数起，其也自称系失信被执行人，生活上也需要开支，因而其存在资金需求。蔡细良经营陶瓷生意有现金并有相关投资，其关于资金来源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此外，蔡细良陈述，虽然被上诉人是失信人员，但欠的是银行的钱，诉争双方是浙江某县的同乡又是两年的合作伙伴，借钱是很正常的事；被上诉人夫妻俩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借到钱，却不将借条要回，不符合常理。蔡细良的上述陈述具有合理性，而被上诉人关于蔡细良明知其是失信人员，不可能向其出借11万元现金的陈述，与其出具借条和存在资金需求的事实相互矛盾。第三，蔡细良索款过程的聊天信息能反映借款事实存在。2020年3月14日蔡细良与曾家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蔡细良文字：你欠我个人的钱怎么还，也要尽快给我一个方案。当天，曾家理没有正面回答。而于2020年3月16日，曾家理语音称：你那个人的钱，我就这个月30日之前把你那9000元先还给你。下面每个月五千五千的还你，最少五千，如果多就多还一点，30日之前未到的话，你就允许我5天之内安排给你，怕客户有时候钱不到位，但我尽量30日之前转给你。那9000元就本月30日前安排。蔡细良于2020年3月16日再次发信文字信息：欠我的11万的那个还款方案与手续你今晚再考虑一下，明天给我一个回复，别再拖了。当日，曾家理没有回答。而2020年3月17日，曾家理语音：公款公款…就是你那些钱，前天与阿娟也跟你说了，条子也在你那了，每月30号，没给你钱，你再说这个也不迟。现在你叫我找担保人，到哪儿找啊，别人也不愿，我们又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我都答应你了，每个月30之前准时到账，如果30日未到的话，你们再说这个也来得及。上述事实表明，蔡细良两次索要11万元借款，曾家理虽然存在回避之嫌，但其后回复的内容反映其提出了还款方案的事实。蔡细良称，每个月还5000元是曾家理针对涉案11万元借款提出的还款方案，而曾家理称每个月还5000元系其收回的第二次合伙的货款需要向蔡细良交纳的款项（合伙公款）。本院认为，从曾家理的该回复内容看，9000元和每个月还5000元是针对两个不同的事实，曾家理不能明确说明其欠付的货款，而其关于每个月还5000元与蔡细良向曾家理索要还款方案的事实相吻合，且双方一致确认，2020年3月16日之后，曾家理没有向蔡细良支付第二次合伙的货款，故对曾家理关于每月偿还5000元系偿还第二次合伙的货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被上诉人对有关事实的解释存在矛盾，印证了其主张的可疑性。首先，对于聊天中的提及的9000元，蔡细良称是2019年3月份曾家理拿其仓库的货卖给客户之后应付给其的第一次合伙的货款。曾家理称是向蔡细良另外一笔借款的还款，该借款没有出具借条，并于2021年8月19日向本院陈述，该9000元是2019年7、8月份借的，而2021年9月3日当本院再次询问是，其向本院陈述想不起来是何时借的。当本院问及，蔡细良是否向其催要归还9000元借款，曾家理称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反映出向其催要，但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反映蔡细良催要9000元借款的信息。因此，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解释存疑。其次，针对在微信聊天记录，蔡细良两次向曾家理提及其主张的本案借款，本院询问曾家理是如何回复的，其称，针对蔡细良关于“你欠我个人的钱怎么还，也要尽快给我一个方案”的文字信息，回复是“哦，他们才走，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就过来一下。”针对蔡细良关于“欠我的11万的那个还款方案与手续你今晚再考虑一下，明天给我一个回复，另再拖了”的文字信息，曾家理称当晚喝酒了，没有看到索要借款的信息，故没有回复，而只看到了该文字信息后面的语音信息，其后的语音回复内容不涉及11万元借款，而是关于双方货款。该陈述不符合常理。诉争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利息，蔡细良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蔡细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市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曾家理、王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蔡细良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曾家理、王翠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曾家理、王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