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友谊县广来轮胎店，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友谊县农场水务局楼下东第一门市。经营者：赵艳辉，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友谊县友谊镇站前街XXX号华瑞园1栋2单元1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超，黑龙江中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优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强，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谊县广来轮胎店(以下简称广来轮胎店)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优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来轮胎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无书面约定，属货款即时清结的买卖。优卡公司一审举证的对账单并非由广来轮胎店经营者赵艳辉签字。对账单上的钱数及其他相关内容笔迹粗细等均存在解释不通的疑问，优卡公司当庭承认金额为事后填写，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优卡公司一审举证的《证明》指向案外人，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优卡公司提供的证据，广来轮胎店予以否认，理应由对方继续补强该证据，应由优卡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以该两项证据上“赵艳辉”的签字“无明显差异”、优卡公司所作解释无明显不合理、广来轮胎店未提供相反证据和拒绝申请笔迹鉴定为由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优卡公司一审举证的普利司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司通公司)盖章的《证明》本案无关联，且该普利司通公司与优卡公司有利益关系，与广来轮胎店有利害关系，该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优卡公司一审举证的“友谊赵艳辉欠款明细”无赵艳辉签字确认，系优卡公司单方制作，销售单与货物运输单无法一一对应，无法证明货物运送至广来轮胎店。且第一笔交易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该时间与优卡公司一审诉状所称初始供货时间严重相互矛盾。优卡公司一审举证的“友谊赵艳辉普利司通雪地胎返利明细”也系优卡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没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基础上主观推断后所作判决是错误的。优卡公司辩称，对账单上是赵艳辉的亲笔签名，虽然广来轮胎店不承认，但其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鉴定，而且一审法院结合优卡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广来轮胎店欠付优卡公司货款的事实。所以广来轮胎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优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来轮胎店支付拖欠货款55，961元；2．判令广来轮胎店支付以55，9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普利司通公司(甲方)与优卡公司(乙方)、广来轮胎店(丙方)签订基本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同意丙方设立店铺，并向丙方提供该等店铺在运营方面的支持，乙方应就店铺的运营事宜对丙方进行指导、监督。第5.2条约定，丙方同意仅从乙方处购买本商品。合同附件1约定，店铺名称为广来轮胎店字号，类型为“普利司通轮胎店(BTS-TOP)店铺”，地址位于“黑龙江省双鸭市友谊县农场水务局楼下东第一门市”，开业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优卡公司制作的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对账单显示，上述期间，应收金额共计200，080元，回款金额37，141元，期初余额-82，859元，期末余额80，080元(200，080元-37，141元-82，859元)。对账单表格下方手写2018年12月12日，货品名称225／60R18，货品规格DM-V2，数量12条，单价870元，应收金额10，440元。根据手写项目调整后的期末余额为90，520元。对账单底部手写“欠款合计55，961元”。赵艳辉在表格右下角签字。一审案件审理中，优卡公司解释称，优卡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向广来轮胎店供货，因广来轮胎店在2018年普利司通佳木斯地区冬季轮胎会议召开期间，于2018年8月31日刷卡支付10万元，回款金额超过应收金额，故双方于2018年年底对账时，对账单仅列2019年9月1日起的往来情况。对账单底部手写的“欠款合计55，961元”系期末余额90，520元扣除广来轮胎店2019年1月21日汇款2，256元以及优卡公司应向广来轮胎店支付的返利等款项后的金额，返利等款项包括：广来轮胎店2018年8月31日刷卡支付10万元的奖励3，000元、差价返利16，873元、扫码奖励5，990元、订单奖励6，440元，共计32，303元。刷卡奖励3，000元系刷卡金额的3％，其他返利则根据轮胎具体情况确定。另，优卡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交的欠款明细表日期范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所列应收金额、收款金额(包括返利等奖励)、期末结存金额，与上述对账单及优卡公司解释一致。优卡公司提交的返利明细表日期范围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8日，所列返利金额与对账单、欠款明细表内容一致。2019年1月6日，广来轮胎店出具《证明》，载明，原佳木斯地区普利司通轮胎代理商(佳木斯贵邦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诗海，欠佳木斯地区普利司通零售商17年雪地轮胎货款返利金额55，961元，至今未结算。广来轮胎店在《证明》底部加盖公章，赵艳辉签字。另，优卡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交的销售单、运输单包括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单据。该日期销售单载明：客户名称“友谊赵艳辉(普利司通客户)”、品名“普利司通”、级别规格“225／60R18雪地”、花纹“DM-V2”、单位“条”、数量“12”、单价“870”、金额“10，440”。货物运输单载明：收货人“赵彦辉”、卸货地址“友谊”、货物名称“轮胎”、件数“12”。一审法院认为，优卡公司与广来轮胎店与普利司通公司签署的基本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基本合同关于广来轮胎店同意仅从优卡公司处购买商品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优卡公司与广来轮胎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优卡公司向广来轮胎店供应轮胎，广来轮胎店向优卡公司支付货款。优卡公司认为，广来轮胎店尚欠其货款55，961元未付，广来轮胎店则称，双方交易模式为广来轮胎店先付款，优卡公司后交货，故广来轮胎店无需向优卡公司付款。针对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广来轮胎店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赵艳辉在优卡公司制作对账单签字的行为表明，广来轮胎店对对账单内容无异议。至于对账单底部手写的内容，鉴于优卡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手写内容填写于赵艳辉签名之前。故可认定，广来轮胎店确认，截至2018年11月9日，广来轮胎店尚欠优卡公司货款80，080元。其次，优卡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2日销售单与运输单内容显示，优卡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广来轮胎店发送12条普利司通轮胎，总金额10，440元。优卡公司提供的除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以外的销售单、运输单与对账单内容基本相符，而2018年12月12日销售单、运输单与其他销售单、运输单形式一致。再次，赵艳辉签署对账单后，广来轮胎店先于2019年1月6日向优卡公司出具内容为原普利司通公司代理商拖欠其返利55，961元的《证明》，后于2019年1月21日向优卡公司支付2，256元。上述两笔款项与对账单载明的应付款金额80，080元及2018年12月12日销售单载明的供货金额10，440元之和扣除优卡公司确认的返利等款项后的金额一致。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广来轮胎店认可截至其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其应向优卡公司支付货款58，217元。也正是在此金额基础上，广来轮胎店扣除原代理商拖欠的款项55，961元后，向优卡公司支付其所认可的余款2，256元。一审法院进而可认定，第一，优卡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广来轮胎店发送价值10，440元的轮胎，广来轮胎店认可应支付相应轮胎价款。第二，广来轮胎店认可优卡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返利等金额为32，303元。综上，截至2018年12月12日，广来轮胎店应向优卡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5，961元(80，080元＋10，440元-32，303元-2，256元)。一审法院注意到，广来轮胎店于2019年1月6日向优卡公司出具《证明》称原普利司通公司代理商欠广来轮胎店17年雪地轮胎货款返利金额55，961元。正如广来轮胎店在本案审理中所称，原普利司通公司代理商与广来轮胎店之间的欠款与本案无关，故广来轮胎店应当依约向优卡公司支付货款。鉴于优卡公司与广来轮胎店未就付款时间做出约定，广来轮胎店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支付货款，广来轮胎店未向优卡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针对优卡公司要求广来轮胎店支付货款55，96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优卡公司要求广来轮胎店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优卡公司关于利息计算基数、起算日的主张，与法无悖，一审法院可予支持。优卡公司关于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主张，缺乏依据，由于优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广来轮胎店应向优卡公司支付以55，9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来轮胎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优卡公司支付货款55，961元；二、广来轮胎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优卡公司支付以55，9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优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来轮胎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广来轮胎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来轮胎店依据基本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管辖异议，该院也据此约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但在一审审理中，广来轮胎店质证认为该基本合同与本案无关，显然有悖诉讼诚信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与案外人普利司通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基本合同后，虽未再另行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无论是基于基本合同，还是口头约定，双方均已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优卡公司针对其诉请的未付货款余额55，961元，提供了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广来轮胎店否认其经营者赵艳辉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中申请进行笔记司法鉴定，因此，就优卡公司主张的赵艳辉在2018年12月12日是否签字确认欠款金额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双方当事人也就谁对该节事实的真伪负有举证责任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虽然该节事实的真实与否为案涉债权主张能否成立的最为直接的书证，但如果在优卡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使得广来轮胎店尚欠货款55，961元的事实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前述对账单上“赵艳辉”的签名也无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优卡公司除提供存有争议的对账单外，还提供了与对账单上所载开单日期、货品、数量、单价、金额等对应一致的销售单，以及与销售单数量相对应的货物运输单，虽然广来轮胎店对该些书证也以没有赵艳辉签收为由不予认可，但不能就此否定该些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些书证应当予以采纳，并且对欠付货款55，961元的形成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此外，优卡公司于本案中提供了另一关键证据，即由赵艳辉、广来轮胎店于2019年1月6日签字盖章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载明的佳木斯贵邦工贸有限公司欠付的货款返利金额同样为55，961元。一审中，广来轮胎店质证称其此前从未见过该《证明》，且与本案无关，现二审中，广来轮胎店确认了该《证明》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证明》出具的对象为佳木斯贵邦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诗海。优卡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是由广来轮胎店直接向其出具。本院分析认为，广来轮胎店向自己的债务人出具《证明》，载明对方欠付己方返利金额，该行为本身并不符合常理。相较之，优卡公司主张其取得该《证明》且为原件的理由更能让人信服。再者，优卡公司于本案中还提供了各项销售返利的金额相关依据，经查，除订单奖励为每条轮胎20元的计算方式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外，其余的刷卡支付10万元奖励、差价返利、扫码奖励等均能够与优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普利司通佳木斯地区冬季轮胎会议政策》相对应，本院认为，优卡公司对于该节事实的主张同样可予采信。据此，从对账单中显示的截至2018年12月12日供货后的结余货款90，520元减去各项返利金额共计32，303元，以及广来轮胎店于2019年1月21日向优卡公司汇款金额2，256元后得出金额也恰为55，961元来看，足以证明买卖双方确均已明知剩余债权债务金额为55，961元。当然，本院也注意到前述《证明》的出具对优卡公司是否享有本案债权请求权的影响，本院认为，一方面，广来轮胎店在本案中自始至终均不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另一方面，优卡公司取得该《证明》并不能表明优卡公司同意以原经销商佳木斯贵邦工贸有限公司欠付广来轮胎店的货款返利55，961元抵充本案债权，且也不符合构成债务抵销的法定要件。另，反观广来轮胎店，其对双方即时结清货款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确认对方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但无法证明货款与已收到货物、数量的对应性，故对于广来轮胎店主张的事实不应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为，优卡公司仍应享有对广来轮胎店支付货款余额55，961元本金的债权请求权，对优卡公司的该项诉请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双方协议补充或交易惯例作为认定付款期限的依据，买方依法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广来轮胎店自最后一次收货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损失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广来轮胎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上诉人友谊县广来轮胎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李 洋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