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宁，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健，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俭，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景炎（曾用名崔井龙），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同亮，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崔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健、崔景炎、金同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诉讼主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案涉东海美麟峰景9#、10#、15#楼的脚手架工程是由江苏本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起公司）从连云港市高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麟项目部（以下简称高吉公司）处承包，上诉人崔伟仅是本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美麟峰景9#、10#、15#楼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查明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租金支付情况以及租赁物现状等事实部分问题，应当追加本起公司为共同诉讼参与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崔伟与被上诉人李永健的微信转款记录认定上诉人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委托人，明显错误。上诉人是本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在租金结算过程中其以个人微信账号向被上诉人李永健转款或者代表公司签署相关结算协议，也只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其本人毫无关联。被上诉人崔井龙系受本起公司委托与被上诉人李永健签订租赁合同，而非受崔伟个人委托。即使被上诉人多次陈述签订租赁合同是受崔伟委托，该委托也仅是崔伟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公司指示崔井龙签署协议，且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自认，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均用于本起公司承建的工地，与崔伟个人亦无任何直接关联。根据（2019)苏0722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书，经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案涉美麟峰景项目9#、10#、15#楼的实际承包人均系本起公司，而非崔伟个人。根据被上诉人崔井龙提交的《脚手架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及两份开工确认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崔井龙不仅是美麟峰景9#、10#、15#楼工地的现场指挥人及负责人，亦是美麟峰景项目16#、23#工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李永健主张的涉案租赁物，均用于本起公司承包的工程以及被上诉人崔井龙承包的工地上，涉案租赁物上诉人未实际使用，不应当承担租金支付义务。（二）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典》及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合同突破性原则例外情形。本案上诉人崔伟个人未委托被上诉人崔井龙签订租赁合同，且崔伟个人亦未实际使用租赁物，尽管被上诉人崔井龙受上诉人指示签订租赁合同，也是因上诉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义务也应当由本起公司承受，而不应当归责于上诉人。三、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李永健要求返还租赁物无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履约原则，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诉求予以驳回。本案租赁标的物部分仍在工地使用中，《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且不具备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李永健主张返还租赁物的基础条件尚不具备，应当对该项诉求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崔伟为案涉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本案的租赁合同直接约束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本起公司为案涉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是上诉人出于逃避责任而使用的诉讼策略，上诉人崔伟应当为案涉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完全正确。1、基于上诉人崔伟的自认。(1)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崔伟自认其个人为承租人，但辩称其已经支付了租金及归还了租赁物。在其后的两次庭审中，又改口辩称本起公司为租赁合同的主体。上诉人后两次庭审改变第一次庭审中关于租赁主体的陈述内容，是出于逃避责任的虚假陈述。上诉人的第一次庭审中关于租赁主体的陈述构成自认。在2020年7月16日，上诉人与崔景炎、金同亮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了上诉人个人为承租人。2、崔景炎、金同亮均系受崔伟雇佣。在一审程序的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崔景炎、金同亮受其雇佣。在一审程序的三次庭审中崔景炎、金同亮均陈述二人是受崔伟个人雇佣，其二人所举的相关证据也能证实其二人的生活费、工资均由崔伟个人支付，故崔景炎、金同亮均系受崔伟雇佣。崔景炎、金同亮接受崔伟的指示签订租赁合同、接收租赁物等的相关行为后果应当由雇主崔伟承担。崔景炎、金同亮和崔伟身份关系密切，崔景炎和崔伟为亲兄弟，金同亮也是长期受雇于崔伟，其二人在庭审中均指证签订租赁合同、接收租赁物均是按崔伟的委托、指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当然由崔伟承担。3、从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相关行为来看，崔伟应当是实际承租人。(1)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崔景炎向李永健告知其是受崔伟个人的委托来租赁器材，并未提及本起公司，被上诉人也认为崔伟是实际承租人。(2)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部分租赁物的退还是由崔伟退还，己经支付的租金也均是由崔伟个人支付，在被上诉人向崔伟催要租金及要求结算时，崔伟也从未提起本起公司，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崔伟为实际承租人。4、即使本起公司为美麟峰景9#、10#、15#楼脚手架工程的承包人和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此与崔伟以个人名义对外租赁器材用于该项目并无法律关系上的矛盾。崔伟完全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对外实施涉及工程的民事行为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和本起公司之间另行结算即可。另据被上诉人二审前查询，崔伟为了逃避债务，己经于2021年4月22日将其股权转让。上诉人一味的将责任推给本起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很明显。二、案涉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且上诉人不仅不支付租金，现又不予认可其承租人身份，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要求其返还租赁物的诉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景炎辩称：我全部根据崔伟的个人指示行使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金同亮辩称：同崔景炎的意见。李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伟、崔景炎、金同亮向李永健支付租金（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崔伟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265419.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19404元），合计284823.18元；2.判令崔伟、崔景炎、金同亮归还35318只扣件、31243.7米钢管、1388根顶丝（前述租赁物价值449930元）。如崔伟、崔景炎、金同亮不能归还前述租赁器材，则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3.5元，顶丝每根10元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伟、崔景炎、金同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起公司承包了东海县美麟峰景项目的9#、10#、15#楼脚手架工程，其中9#、10#楼的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书乙方处加盖了本起公司章及崔井龙签字。崔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景炎系该工程现场负责人，金同亮系现场工作人员。李永健提交了租赁合同，显示：2018年11月22日，李永健（出租方，甲方）与崔景炎（承租方，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日租金为钢管0.012元/米、扣件0.006元/只、顶丝0.0012元/根、套管0.006元/只（缺少损坏每只赔3元）；租期日期不足六十天按六十天计算，六十天以上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并在下月1日-5日前向甲方缴纳上月租金，乙方不得拖欠，逾期未交，逾期未还的租赁物资。每拖一天按全月租金合计金额和所租赁物资款加百分之二的违约金，滞纳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款；租用期间所租用物品由乙方负责维修保养，不准改制，不准转给第三方使用，不准变卖或抵押，退还时如发现与原领物资规格不符，甲方有权拒收，如损坏丢失，按合同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只6元，顶丝每根13元，收取修理费及赔偿费。少螺丝每套赔偿0.6元，顶丝少母、少底盘各赔偿2元；乙方租用物品名称、规格、数量、租期以甲方仓库办理的经乙方经办人签字的发料单为验收合格凭证，退租物品以甲方经办人签字的退料单做为租用物品和结算租金的凭证。合同落款出租方处由李永健签字，承租方处由崔景炎（崔井龙）签字。该合同抬头出租方为李永健，出租方为崔井龙。崔井龙名字后附（此合单材料只用于东海美麟峰景10#、15#、9#楼），从合同背面明显可看出，该部分字与其他手写字相比无印揽痕迹。崔伟提供了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复印件，内容与李永健提交的不一致，合同抬头处承租方为崔井龙，后未附施工地点及楼号，对租赁材料的损坏未约定赔偿金额，仅约定按市场价格赔偿，拖欠租金按总租金每天1%计算违约金。后李永健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陆续多次向崔伟送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共计扣件39156只、钢管45717.4米、顶丝1400根，后崔伟陆续归还扣件3838只、钢管14473.7米、顶丝12根，剩余扣件35318只、钢管31243.7米、顶丝1388根未归还。截至2020年10月23日，崔伟共计应付李永健租金448781.88元，期间崔伟报停部分租赁物租金计59597.7元，扣除该部分，崔伟应付李永健租金389184.18元。崔伟已付李永健租金12.5万元，剩余264184.18元租金崔伟未付。李永健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崔伟向其转账2万元，并陈述已付的租金12.5万元是崔伟个人转账或支付现金，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是在2020年1月23日支付3万元。崔景炎、金同亮提交了金同亮与崔伟的微信记录，显示崔景炎是通过微信、现金等方式领取生活费等，金同亮的工资是崔伟直接微信转账给其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崔景炎（崔井龙）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建美麟·峰景小区三期工程项目部签订了《脚手架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承包了美麟·峰景16#楼、23#楼及周边地下车库脚手架工程，16#楼、23#楼开工日期分别为2020年7月2日、2020年6月10日。2020年7月16日，崔伟（甲方）与崔景炎、金同亮（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由于东海美麟峰景9#、10#、15#楼内外脚手架所使用的钢管、扣件是由崔井龙、金同亮、崔伟3人经手租赁，现就解决此矛盾，作出以下协议：1、共同明确钢管、扣件每家租赁公司的在租数量及汇总。综上所述，钢管合计总在租数量约为362336米，扣件合计总在租数量约为195849只。2、钢管使用自然损耗约为12000米，扣件使用自然损耗约为20000只，由崔伟负责补齐或补偿。3、如最终钢管、扣件损耗数量，超出崔伟所承担的范围，超出部分由金同亮、崔井龙负责补齐或赔偿。4、退还钢管、扣件过程中双方都要安排人员进行确认，并按各家钢管租赁公司在租数量比例进行退还。5、各钢管租赁公司承诺在租数量真实有效，并积极配合处理、协调，如有虚假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崔伟、崔景炎、金同亮签订的协议，崔伟陈述协议书第2条约定系因为崔伟不懂法律，只是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实际上最终责任由本起公司承担。对于协议书第3条约定，崔景炎陈述丢失的部分及预埋连墙件属于自然损耗，我离开后金同亮在现场，金同亮管控的可以，我自己核算过超不多。金同亮陈述崔伟没有在现场，我一直在现场负责技术和材料的调货，崔伟一开始不让我负责这个，就让我签字，说损耗多了让我赔。一审庭审中，李永健陈述对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崔伟已拖欠数十月租金，崔伟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归还租赁物。李永健称应以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为准，认可确实签了两份合同，崔伟提交的是第一份合同，因为该合同签的比较潦草，第二天又重新签了一份，并让崔井龙将第一份合同撕掉，后来又过了两三天，崔井龙在第二份合同上加上了（此合单材料只用于东海美麟峰景10#、15#、9#楼），签订合同时是崔井龙本人去找的李永健，崔井龙说崔伟要材料，当时李永健认识崔井龙，不认识崔伟，而且是崔伟委托崔井龙代为租赁涉案材料，合同上承租方就没写崔伟而写了崔井龙。崔景炎陈述当时签订第一份合同没有明确材料的所在工地和楼号，后又重新签了一份，我去找李永健说这个工程是我弟弟崔伟做的，他让我负责租材料，他没有时间，合同上承租方写我是因为崔伟比较忙，他指派我去处理。崔景炎、金同亮陈述其均系崔伟雇佣。崔伟第一次庭审认可崔景炎、金同亮是给其打工，之后两次庭审中认为其系本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雇佣崔景炎和金同亮，是公司让崔景龙去承租材料的，并非崔伟个人，已给付李永健的租金即使是崔伟个人转账，也是代公司向李永健付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两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能否确认，本案应适用哪一份合同；2、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委托人是谁；3、租赁材料是否均用于9#、10#、15#楼。关于争议焦点1，李永健及崔景炎认可该两份合同均系其二人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均系真实的。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本案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李永健提交的第二份合同为准，适用该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2，经过一审庭审可以确认崔景炎确实受到崔伟的委托与李永健签订租赁合同，但对于是崔伟个人委托还是崔伟作为本起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委托存在争议。李永健认为是崔伟个人，崔景炎向其租赁材料时陈述的是崔伟让其来租材料。崔景炎亦陈述是崔伟让其负责租材料。崔伟则认为其代表公司，实际承租人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崔景炎、金同亮与崔伟的微信转账等行为看，崔景炎、金同亮的工资、生活费均是崔伟通过其微信或现金支付，没有从公司账户走账的记录，崔伟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亦没有证据证明崔井龙、金同亮与公司签订过劳务、劳动合同或崔伟曾告知系代表公司雇佣二人，而崔景炎、金同亮均认为是受崔伟个人雇佣，现崔伟仅以其法定代表人身份认为系公司雇佣二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崔景炎和李永健签订合同时的情况来看，崔景炎在签订合同时告知李永健是崔伟委托让其来租材料，崔景炎在与李永健签订租赁合同时向李永健披露了实际承租人及委托人系崔伟，并未陈述是受本起公司的委托，李永健当时亦不知道本起公司，而是认可崔景炎受崔伟的委托。再次，从崔伟给付李永健租金的行为来看，李永健提供其银行明细显示从崔伟账户向其转账，并陈述租金12.5万元系崔伟转账或支付现金，崔伟未提供由本起公司账户向李永健支付租金的证据，从签订合同时崔景炎的陈述及崔伟支付租金的行为，李永健有理由相信崔景炎系受崔伟个人委托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综上，即使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书是以本起公司名义签订的，亦不能确定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本起公司，从崔景炎和金同亮的雇佣情况、租赁合同的签订情况及租金给付情况等几方面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委托人为崔伟个人，而非本起公司。关于争议焦点3，因李永健提交的租赁合同上（此合单材料只用于东海美麟峰景10#、15#、9#楼）明显系后添加，李永健、崔景炎亦认可是后补的，崔伟对于所租赁材料是否均用于涉案楼号有异议，认为崔景炎亦承包了该小区其他楼号的脚手架劳务工程，存在使用混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材料发货单显示本案租赁材料的送货日期在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而崔景炎签订同一小区16#、23#楼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是在2020年6月10日，开工日期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和2020年7月2日，与本案租赁材料的送货时间相差近一年，明显非同一时期，故对崔伟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材料均用于9#、10#、15#楼。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委托人为崔伟，李永健与崔景炎签订的租赁合同直接约束李永健和崔伟，该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李永健主张崔伟支付租金（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崔伟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265419.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19404元）的诉求，截至2020年10月23日，崔伟共计应付李永健租金448781.88元，期间崔伟报停部分租赁物租金计59597.7元，扣除该部分，崔伟应付李永健租金389184.18元，已付租金125000元，剩余264184.18元租金崔伟应给付李永健，2020年10月24日之后的租金及使用费按日租金钢管0.012元/米、扣件0.006元/只、顶丝0.0012元/根计算。对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在下月1日-5日前缴纳上月租金，每拖一天按全部租金合计金额和所租赁物资款加2%的违约金、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明显过分超出李永健的实际损失，李永健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以未付款264184.1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崔伟目前还剩余扣件35318只、钢管31243.7米、顶丝1388根未归还李永健，本案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应系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本案崔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系根本违约，李永健有权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合同约定如租赁物损坏丢失，按合同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只6元，顶丝每根13元，收取修理费及赔偿费，李永健主张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3.5元、顶丝每根10元赔偿，未超出合同约定，故崔伟应归还35318只扣件、31243.7米钢管、1388根顶丝，如不能归还前述租赁器材，则不能归还的部分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3.5元、顶丝每根10元赔偿。崔景炎系崔伟的受托人，本案租赁合同直接约束李永健和崔伟，崔景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金同亮系崔伟雇佣的人员，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第七百三十条、第九百一十九条、第九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崔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永健租金264184.18元（截止2020年10月23日，后续租金及使用费按日租金钢管0.012元/米、扣件0.006元/只、顶丝0.0012元/根计算）及违约金（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264184.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崔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永健扣件35318只、钢管31243.7米、顶丝1388根，若崔伟不能退还，则未退还的部分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3.5元、顶丝每根10元赔偿；三、驳回李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崔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保全费4170元，共计9742元，由李永健负担706元，由崔伟负担9036元（李永健已预交，崔伟将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李永健）。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租赁合同承租人主体是本起公司还是崔伟个人；2、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李永健主张返还租赁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李永健与崔景炎（曾用名崔井龙）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问题，李永健陈述崔景炎签订合同时披露的委托人系崔伟，崔景炎对此予以认可。崔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亦未披露其是本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未主张承租人系本起公司，并陈述其已向李永健给付12.5万元的租金以及归还部分租赁物。崔伟主张崔景炎、金同亮系受本起公司雇佣，没有证据证实，且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亦不相符。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签订情况、租金支付、租赁物返还等合同履行情况，认定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系崔伟，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系本起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本起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亦没有证据证实合同签订时向出租人披露委托人系本起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崔景炎、金同亮等相关人员与本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租金系本起公司支付，故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租赁物是否应当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崔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李永健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一审判决对李永健要求返还租赁物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崔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崔伟已预交），由上诉人崔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