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10（于某1之子），男，1984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男，1952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3，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0（于某3之妻），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某4，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于某3，原审被告于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8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某2、于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根据事实情况及相关规定，在原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人于某11去世后，集体户口资格消失，于某1对宅基使用翻盖，一家继续共同居住，已作为真实使用权人。虽然未及时对使用权登记人变更，但法律支持物权进行确权变更。二、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房屋翻盖后，并不存在于某11个人遗产。三、“一户一宅”原则不能否认特殊形成的“一户多宅”情况，也不能用来反推多宅并非一户。于某2、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已经考虑了于某1在翻建房屋中作出的适当贡献，基于照顾。于某4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某2、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均等分割于某11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号房屋及拆迁利益；2、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均等分割于某11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号土地使用权证享有的利益；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于某1、于某4承担。于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去年签署分款协议书是为了推进拆迁工作以及款项到位。于某1不认为于某3、于某2、于某4有合法获得老房宅基地使用权收益的地位。于某1主张自己拥有全部老房宅基地使用权及收益。协议中给于某4一定金额，视为对妹妹原来对父母有照顾的感谢。其余分款协议书所约定应当根据本次法庭审理结果决定。针对于某2、于某3的事实理由，于某1认为有故意掩盖真实情况的嫌疑。于某1与于某2、于某3的共同父亲去世之后，于某1在合法的情况下，已于1997年3月对×1号宅基地（包括于某1及于某11名下两宅基地共两处）的房屋出资进行了拆除和翻盖。因此，某村×1号的房屋全部属于于某1财产，不属于于某11个人遗产。所以，于某2、于某3要求分割房屋的拆迁利益的请求无法成立。于某2、于某3想分割老宅基地及使用权收益同样无法成立。老宅基地使用人于某11的宅基地使用权已事实上转移到于某1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在法律上应属于村庄的集体财产。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宅基地不具备财产继承的条件。至于老宅基地现在的使用权根据前述可知于某1在经于某11和村委会批准下建造了房屋合法使用，已事实上拥有了×1号老宅基地使用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此外，于某11已于1998年12月18日去世，并注销户口，因此也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权益的收益。并且于某11及妻子黄某10、于某1为同一户口，且为户主。老宅的使用权流转到于某1名下合理合情。在未涉及拆迁之前一直是没有异议公认的事实。综上，于某1是老宅基地使用权及收益的唯一受益人。与已经分户并拥有自己宅基地的于某3、于某2、嫁到外村的于某4没有关系。于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于某4只要答应给于某4的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11与黄某10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于某12、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于某11于1998年死亡。黄某10于2000年死亡。于某11与黄某10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于某11与黄某10生前系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村民，于某11与黄某10生活在某村×1号宅基地上。该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是于某11。于某11子女成家后都从该宅基地搬走单独居住生活。于某1在结婚后单申请了一处宅基地，与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相邻。在办理户籍登记时，于某1申请的宅基地也被登记为某村×1号。1997年2月18日，于某1以于某11的名义申请翻建房屋获得批准。于某1将两处相邻宅院原有房屋翻建，并将两处宅院连在一起。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均认可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上原有房屋为北房三间、耳房一间、两间棚子，新建和翻建后房屋有北房五间、西房两间、东房两间。现某村整体拆迁。于某1名下的宅基地单独在先签订货币补偿协议。2020年7月19日，于某1经全体家庭成员授权同意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某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被腾退人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面积为264.9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81.39平方米，其中经营性用房建筑面积为145.11平方米。该协议还约定，腾退补偿款总额为1565024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596205元，房屋补偿款为217668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为337845元。补助及各项奖励费用为369466元，其中停产停业综合补助为116088元。在扣除安置房所缴纳的购房款315000元之后，剩余差价款为1250024元。关于停产停业综合补助款的发放依据，于某1认为是因为于某10在该宅基地上登记注册的一个个体工商户所获补偿。于某2、于某3认可有个体工商户的注册信息，但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当平分。除以上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款项外，某村民委员会还出具证明称每宗宅基地每年补助3万元，已发放了2017年至2021年。另按每宗宅基地发放30万元联动奖励款，已经发放10万元，20万元尚未发放。另某村民委员会还发放安置房交付之前的周转费，现发放至2023年6月，共129600元。关于于某11名下宅基地拆迁可获得的安置房面积，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均认可有90平方米。现关于以上拆迁利益的分配，于某2、于某3、于某1、于某4发生争执。2020年7月17日，于某3、于某2、于某1、于某4签订一份《分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于某11名下的×1号宅基地的全部腾退补偿款项由于某4分得15万元，其余搬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全部归于某1、于某2、于某3所有（各自享有的权益尚未确定）。于某1、于某2、于某3具体各自应享有的份额，按照法院诉讼或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全体立约人一致同意扣除于某4的15万元及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全部腾退补偿款的40%由于某1先行领取，剩余60%的补偿款存放在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账户。在于某1、于某2、于某3之间就款项分配领取司法文书或达成协议后再行领取。于某1认为当事人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推进拆迁进程，并不代表他认可于某2、于某3有权分得拆迁款。后于某1按照协议约定先行领取了491849.6元，这其中包括扣除应给于某4的15万元后的补偿款的40%，包括周转费的40%。于某4称应给她的15万元尚未领取。另查，于某12已经去世。在她生前，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于某12曾向法院当面陈述其放弃对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及以后补偿款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明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款协议书》、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取款记录、社员盖房占地申请表、户口簿、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及笔录、《某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宅基地使用权是专为保障村民的居住权利而设立，一户家庭只能在本村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于某11的子女成家后都另行申请了宅基地，故其名下的×1号宅基地使用权应当归于某11和黄某10。其二人死亡后，该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并未发生变更，村委会也未将该宅基地交由其他村民使用。于某1虽然翻建了房屋，但其申请建房是以父母的名义，且当时父母尚在世。故即便出资人是于某1，该宅基地也实际由于某1长期使用，但也不能就此得出该宅基地使用权已经发生了变更。户籍登记是行政管理行为，与物权确认不属于同一事由。虽然于某11与于某1户籍登记在一起，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是现实意义上的一“户”，不能掩盖个人名下各有一处宅基地的事实。现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已经拆迁，因该宅基地给予的补偿、补助应当视为于某11和黄某10的遗产，在无遗嘱的情况下，由其二人的法定继承人平均继承。于某12生前放弃继承，法院不再将其列入遗产继承分配人的范围。于某4自愿只继承15万元，且取得了其他继承人的同意，故除此之外的遗产继承，其不再列入继承分配人的范围。关于于某11名下×1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归属，应当综合考虑。房屋归属应当首先考虑出资，但亦不能忽视宅基地使用权人和原有房屋产权人利益的保护。即便于某1出资建房，亦应当保障原房屋所有权人的居住权益和适当的财产所有权益。故考虑到以上事实，法院酌情确定于某11名下×1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中有3/4归于某1所有，另1/4归于某11、黄某10所有。该1/4部分为其二人的遗产，由于某1、于某2、于某3平均继承，折算成补偿款为每人可享有46293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款116088元是对工商经营损失的补助，不属于于某11、黄某10的遗产，应归于某10所有。因于某10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法院不再判决，其可自行领取。剩余拆迁补偿款578423元、周转费129600元、宅基地补助款15万元、联动奖励款10万元应由于某1、于某2、于某3平均继承。尚未发放的联动奖励款如确定发放，亦可由于某1、于某2、于某3平均继承。关于9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亦应由于某1、于某2、于某3平均继承。但该房屋的位置、具体面积甚至交房时间等都不能确定，法院对于某2、于某3要求明确分割的请求无法支持。本案当事人可待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协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拆迁被继承人于某1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号宅基地及地上物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由于某2、于某3分别各继承189101元，由于某1分得和继承605734元，由于某4继承150000元；二、拆迁被继承人于某1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镇某村×1号宅院所得的周转费、宅基地补助款、联动奖励款由于某2、于某3、于某1分别各继承126533元；三、驳回于某2、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拆迁利益是否属于于某11夫妇之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本案中，于某1认可其在结婚后另行取得了宅基地，与于某11名下的宅基地相邻。此外，于某1名下宅基地已先行被拆迁并单独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虽然于某1主张案涉拆迁利益不属于遗产应归其一家所有，但其已另取得其他宅基地，并且获得其名下宅基地相应拆迁利益之情形下，其主张案涉宅基地相应权利仍归其享有，违反了“一户一宅”原则。故于某1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2元，由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