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留利，女，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湘，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明，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尧，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仕秀，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蒋留利因与被上诉人夏清明、原审被告张仕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留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清明对蒋留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清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夏清明陈述“他说将房子卖了把借款还给我的，后面房子卖了也不还款，所以我才起诉的”以及（2019）湘1102执2015号民事裁定书中夏清明接受执行法院告知的执行措施及查明的银行存款、工商、证券、车辆信息等事实可知夏清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最迟应在2019年12月17日；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与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规定当中的撤销权与代位求偿权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纠纷审理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夏清明请求判令蒋留利向夏清明返还财产的诉求，是夏清明以债权人的身份代债务人张仕秀向次债务人蒋留利主张债权，属于债权人代位权行使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以及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代位权行使条件是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据此，债权人的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是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债权人的债务人张仕秀不具备符合上述债权的条件，债权人夏清明也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一审判决第二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夏清明辩称，1.案涉银行流水信息是执行法官于2020年11月27日亲自前往银行调取，此时执行法院与夏清明才得知案涉购房款张仕秀无偿赠与给了蒋留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债权人可以撤销，张仕秀将购房款转让给蒋留利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行为，依法可以撤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夏清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仕秀与蒋留利之间的赠与行为；2.判令张仕秀、蒋留利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蒋留利在夏清明对张仕秀享有的借款本金、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利随本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日，暂计为48,000元）、迟延履行利息（按日利息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利随本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5日，暂计为14,000元）及债权履行费用（即律师费20,000元），以上数项暂计为282,000元的范围内，向夏清明返还财产；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仕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清明与张仕秀曾同时在永州市商业城经商多年，双方关系较好。张仕秀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17年和2018年共向夏清明借款2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为1.2％。借款到期后，夏清明多次向张仕秀催讨借款未果，遂于2019年8月2日向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限张仕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夏清明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计算，从2019年4月算至张仕秀偿还本金200000元完毕为止）。该判决生效后，张仕秀一直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夏清明遂申请强制执行，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以张仕秀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确认尚有196712元债权、诉讼费4876元和执行费1965.78元未执行到位。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11月27日发现，张仕秀于2019年4月18日将其位于零陵区住房作价460000元售与杨紫玉，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张仕秀于2019年4月24日和7月1日分别转给了其女儿蒋留利70000元和329000元共计399000元。夏清明与蒋留利多次沟通，蒋留利以借款人不是自己为由拒绝为张仕秀偿还债务，也拒绝返还张仕秀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仕秀将售房款转账给蒋留利，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赠与行为，已导致夏清明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夏清明的合法权益，故夏清明请求撤销张仕秀赠与行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仕秀及蒋留利答辩称转账款用于了偿还张仕秀的债务，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二人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夏清明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用，张仕秀应予承担。同时，在夏清明与张仕秀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蒋留利对于张仕秀所负债务是明知的；蒋留利在明知张仕秀欠款一直未予偿还的前提下，仍然接受张仕秀的赠与，对于本案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本案的部分律师费。夏清明主张张仕秀及蒋留利承担其律师费2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夏清明的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夏清明要求返还的财产应当以其对张仕秀的债权数额为限。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判决张仕秀偿还夏清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计算从2019年4月算至张仕秀偿还本金200,000元完毕为止，且该院于2020年12月17日确认已执行到位3288元，尚有196,712元债权、诉讼费4876元和执行费1965.78元未执行到位。故夏清明请求判令蒋留利在夏清明对张仕秀享有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48,000元及延期履行利息14,000元合计262,000元向其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夏清明自2020年11月27日知道张仕秀赠与行为起至其起诉主张撤销权时止，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蒋留利述称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仕秀与蒋留利之间的赠与行为；二、限蒋留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夏清明返还262,000元；三、驳回夏清明要求张仕秀、蒋留利共同承担其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计291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930元，合计4845元，由张仕秀和蒋留利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仕秀在对夏清明负有偿还借款责任的情况下，出售其房屋并将售房款无偿转让给蒋留利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夏清明的合法权益，夏清明请求撤销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现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蒋留利是否应向夏清明返还262,000元。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据此，张仕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经被撤销，应当自始无效，张仕秀与蒋留利之间因被撤销的行为而发生的法律关系恢复至原始状态。即无偿接受财产的蒋留利向张仕秀返还财产，张仕秀的财产恢复为转让之前的状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的规定，认定蒋留利直接向夏清明返还262,000元，系对该条款的错误理解，该条款中的撤销权人是指赠与合同中的赠与人，即赠与人本人或其继承人、法定代理人，本案中的夏清明系债权人，而非赠与合同的赠与人。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被撤销的情况下，曾转入蒋留利账户的售房款已不属于蒋留利，而属于张仕秀所有，一审法院判令蒋留利直接向夏清明返还26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蒋留利上诉提出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间，经查，夏清明在2020年11月27日才知道张仕秀将售房款转给了蒋留利，其在2021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时间，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留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夏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930元，合计4845元，由原审被告张仕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原审被告张仕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