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195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58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南，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3，男，1946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4，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莉莉，北京市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北京市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5，男，1949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冯某1、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冯某3、冯某4、冯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某1、冯某2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南，被上诉人冯某3、冯某4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莉莉、赵文博，被上诉人冯某5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某3、冯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3、冯某4、冯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和依据严重违反法律。依据一审确认的事实，冯某6去世时本案继承的财产尚未产生，北京市×××801号房屋（以下简称801号房屋）不是遗产。2.一审法院关于“财产权益转化”的引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理。801号房屋是我方出资购买，不能仅凭转化，就把我方作为合格安置人、购买人和全部赡养父母的行为抹杀。3.冯某1、冯某2共同赡养父母24年是不争事实，对方也未否认，我方多尽了赡养义务。801号房屋不是冯某6和简某的财产，不应有租金，一审法院判决冯某2向其他各方每人支付租金1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认定房屋为二人财产，产生的房租也全部用于简某的生活开支。4.一审庭审过程及判决明显偏袒对方。我方提交了冯某3手写的家庭会议记录，但法官直接否定，该会议记录是真实的，可以证明母亲不买房，由冯某2购买。冯某3、冯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801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冯某6与简某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生前未留有遗嘱，故801号房屋应在被继承人的五位继承人即冯某3、冯某4、冯某1、冯某2、冯某5之间发生法定继承。2.801号房屋作为冯某6和简某的遗产，多年对外出租产生的70万元房租系该遗产所产生的孳息，应作为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依法分割，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3.冯某6与简某的五位子女均对两位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801号房屋及其产生的孳息在继承人之间平均分割，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冯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方主张赡养父母，但其并没有赡养，我去的时候看到对方虐待母亲。冯某3、冯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继承801号房屋，801号房屋归冯某4一人所有，冯某4按照房屋市场价向其他四人每人支付房屋价值的五分之一的折价款；二、要求依法继承801号房屋自2006年5月至今的房屋租金收入800000元，由冯某1和冯某2向冯某3、冯某4及冯某5分别支付160000元的租金；三、本案诉讼费由冯某1和冯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冯某6和简某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子女5人，即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1以及冯某2。冯某6于2002年7月23日去世，简某于2018年8月11日去世。双方均未留有遗嘱。关于801号房屋的产权性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冯某6生前承租了×××99号房屋一间，2002年8月2日，冯某1作为代理人签订了《朝内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该合同中甲方为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购房人姓名）为冯某6，上记载：“甲方根据东城区政府2002年3月26日转发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建内地区危旧房改造实施细则》（东政文[2002]12号批复），对乙方居住的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地区进行危旧房改造。”根据《危旧房改造回购安置住房房价计算表》及《工龄调查表》记载，冯某6的工龄审定为35年、简某的工龄审定为25年，购房款的计算中折算了二被继承人的工龄。总购房价为108679元。《房屋交接书》《看房条》《房屋进住证》中均系冯某1签字。关于801号房屋的产权问题，冯某1曾两次起诉确权纠纷，但均撤诉。一审庭审中，冯某1表示不再另诉确权纠纷。一审庭审中，冯某1出示了购房款发票及其爱人乔世洁在工商银行的取款凭证，证明购房款和公共维修基金系其缴纳，801号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冯某3、冯某4不予认可，认为冯某6和简某有存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冯某1交纳了购房款和公共维修基金，亦不认可801号房屋属冯某1所有。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冯某1关于购房款和公共维修基金的意见，冯某1表示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房屋价值，双方均认可为8000000元。关于房租，双方同意按照70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之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801号房屋的取得时间虽然是在冯某6去世以后，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801号房屋是基于冯某6生前承租的99号房屋的拆迁所得，并且拆迁事宜在冯某6生前就已经开始，虽然合同签订、交款等一系列事项在冯某6去世以后由冯某1办理，但是冯某1是作为冯某6的代理人办理上述手续，801号房屋系99号房屋财产权益的转化形式。因99号房屋由冯某6在与简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该房屋的承租权益应属于冯某6和简某二人所有，故801号房屋亦应为冯某6和简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二被继承人均未留有遗嘱，故801号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1、冯某2五人共同继承所有。现双方均认可房屋价值8000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冯某4要求房屋归其所有，由其将相应的折价款给付其他继承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801号房屋的房租，系基于遗产产生的孳息，亦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现双方均认可房租共计700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租金一直由冯某2收取，故应由冯某2将相应的租金给付冯某3、冯某4和冯某1及冯某5。关于冯某1和冯某2主张多尽了赡养义务，没有提交证据，法院不予认可。冯某2要求租金全部归其所有，亦没有提交证据且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法院亦不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冯某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大方家胡同5号楼6单元801的房屋归冯某4所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某4分别给付冯某3、冯某1、冯某2、冯某5房屋折价款各160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冯某2分别给付冯某4、冯某3、冯某1、冯某5房屋租金各140000元；三、驳回冯某1、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冯某1、冯某2向本院提交：证据1，居住证明及多位居民签字的证明，欲证明简某一直由冯某2赡养照顾，2002年至2018年8月之间，简某在冯某2家中居住，由冯某2及冯某1赡养。证据2，救护车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殡葬收据，欲证明简某去世的相关殡葬手续由冯某1、冯某2办理，费用由二人支付。证据3，病历、医疗费收据，欲证明简某身患多种疾病，一直与冯某2共同生活，由冯某1、冯某2赡养。经质证，对于证据1，冯某3、冯某4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冯某4认可简某和冯某2居住，但不认可冯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简某的收入由冯某2掌握。冯某5对居住证明真实性认可，认可老人和冯某2一起居住，冯某1偶尔去看老人，其他人都给老人钱，不认可证明中的签字。对于证据2，冯某3、冯某4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冯某5认为母亲的退休金足以支付生活及看病费用，不能证明冯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审理过程中，冯某1、冯某2称，案涉《危旧房改造回购安置住房房价计算表》中购房人处有冯某1签字，且一审关于确权纠纷撤诉问题描述片面，没有写明撤诉原因。冯某4、冯某3称《房屋交接书》和《房屋进住证》都是冯某1作为代理人签字，其他材料冯某1签字是因为没有代理人签字的位置，认为冯某1的所有签字都是作为代理人签字。经询，冯某1表示不再就房屋权属问题提起诉讼。关于冯某1所尽主要赡养义务问题，冯某1表示为照顾和出资赡养简某。经本院释明，冯某1表示不能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801号房屋及相应租金所作分割是否适当。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原99号房屋系冯某6在与简某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故该房屋的承租权益应由冯某6及简某二人享有。后该房屋拆迁，冯某1、冯某2虽上诉主张拆迁所得801号房屋系由冯某1购买，并非冯某6、简某的遗产。但《朝内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中载明的购房人为冯某6，购买801号房屋时亦折算了冯某6、简某二人的工龄。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801号房屋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冯某6、简某夫妻双方的工龄优惠，房屋的购买主体应当认定为冯某6、简某而非冯某1。对于冯某1、冯某2以签字或是出资为由而主张拥有房屋的产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因实际购买801号房屋产权时冯某6已去世，故根据上述政策及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简某的个人财产，因购买时使用了冯某6的工龄优惠，故该房屋中包含了简某死亡配偶工龄优惠对应的利益，冯某6去世后虽无权取得房屋产权，但相应利益可在继承中一并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此房屋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及本院审理中，冯某1虽表示涉案房屋系其本人财产，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冯某1明确表示不再就房屋权属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依法予以判决。因本案诉讼时，冯某6和简某二人均已去世，且生前未留有遗嘱，故801号房屋应由二人的继承人即冯某3、冯某4、冯某5、冯某1及冯某2按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关于各方所尽赡养义务特别是对被继承人简某的赡养的情况，本院审理过程中冯某1、冯某2提交居住证明、简某的病历、医疗费票据及殡葬收据等，欲证明冯某1、冯某2对老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经询问，冯某3、冯某4、冯某5亦认可简某生前与冯某2长时间共同居住生活。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自冯某6去世后，简某与冯某2共同居住长达十八年，冯某2作为共同居住人，应认定其对被继承人简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割案涉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冯某1主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经本院询问，其表示不能提交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冯某2分得30%的遗产份额，冯某3、冯某4、冯某1、冯某5各分得17.5%的遗产份额。关于801号房屋价值，双方均认可为8000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冯某4要求房屋归其所有，由其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801号房屋的房租，因该房租系基于遗产产生的孳息，亦应作为遗产按前述比例予以分割，各方均认可房租共计700000元，本院不持异议，因该租金一直由冯某2收取，故应由冯某2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房屋租金，冯某2上诉主张租金全部用于简某的生活开支，其不应给付其他继承人款项，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其前述说法难以采信。至于冯某2上诉称简某居住其租赁的房屋，应当折抵租房费用，因双方并无此约定，且为父母提供住所是赡养行为的一部分，本院在分割遗产时已经对此予以考虑，故对于冯某2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于801号房屋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二、冯某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大方家胡同5号楼6单元801的房屋由冯某4继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冯某4分别给付冯某3、冯某1、冯某5房屋折价款各1400000元，给付冯某2房屋折价款2400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冯某2分别给付冯某4、冯某3、冯某1、冯某5房屋租金各122500元；四、驳回冯某1、冯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冯某3、冯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50元，由冯某2负担10906元，由冯某3、冯某4、冯某1、冯某5各负担6361元，其中冯某3已交纳，冯某4、冯某1、冯某2、冯某5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冯某2、冯某1负担45019元（已交纳）；由冯某3、冯某4、冯某5各负担92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