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盛街187号院2号楼1层108。经营者：孙运峰，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团结路建华小区414楼2门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兴，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士工，男，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远洪达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洪达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远洪达租赁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遗漏或者说故意回避了涉案周转材料自2015年1月至今一直由中建二局公司经营使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非远洪达租赁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超出远洪达租赁站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可了2015年1月1日至3月17日中建二局公司应当支付租金，同样是对中建二局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周转料具的事实的认可，但一审判决有驳回了2015年3月17日以后使用周转料具费用的请求，明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四、无论2015年3月17日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基于中建二局公司2015年3月17日以后对外出租使用远洪达租赁站的周转材料而获益的事实，中建二局公司均应向远洪达租赁站支付使用周转材料的租金或者使用费。中建二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远洪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远洪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公司支付远洪达租赁站所欠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周转料具租金或使用费共1577472.18元；2.判令中建二局公司支付应付租金或使用费相应的利息；3.判令中建二局公司自2020年12月1日起，支付远洪达租赁站租金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支付标准为：扣件：0.004元/个/日，顶头：0.015元/个/日，钢管：0.007元/米/日；租赁物数量为：扣件90000个，顶头25000个，钢管28938米；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远洪达租赁站作为出租方（甲方）、中建二局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周转料具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周转料具名称为扣件，90000套，单价为0.004元/日，预计租赁时间300天，金额108000元；租赁时间为预计天数，租赁物以实际发生量双方确认签订的租赁单为准。租赁期由甲方从2014年1月1日将所出租的周转料具交付乙方使用起，至货款两清，租赁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单为准。逾期由承租方书面申请重新签订合同期限。租期起租为30天，如满一年按9个月计费，不足9个月，按实际租赁日期计算租赁费用；租费结算时间为每月结算一次，时间以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承租方每月26日至30日到出租方核对租赁数量、金额，签认租赁费。该合同第七条就周转料具的交货和验收进行了约定，其中物资进场：甲方负责运至工地现场，甲方负责卸车，对数量进行清点，运费由甲方承担；物资退场：甲方负责运至甲方仓库，甲方负责卸车，双方对数量进行清点，运费由甲方承担。此外，该合同还就双方的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张《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械料具分公司租赁费结算表》，该结算表显示了租赁材料的名称、规格、起租日、停租日、租赁天数、单位、数量、租金单价、租金数额，其中合计租金为185856.68元，且该结算表的尾部有双方经办人的签名确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亦认可中建二局公司已将结算表上的租金185856.68元向远洪达租赁站支付完毕，双方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已经全部结清。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二者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已解除存在争议。远洪达租赁站认为中建二局公司虽曾要求其将租赁料具拉走，但因现场租赁料具有部分不是远洪达租赁站的，后中建二局公司领导一直拖延没解决此问题且中建二局公司持续使用远洪达租赁站的周转料具，故双方租赁关系一直持续。中建二局公司则认为自2015年3月17日其以短信形式正式通知远洪达租赁站停租之日起双方的租赁合同已解除。此外，经法庭释明，远洪达租赁站明确本案中不要求中建二局公司返还相应租赁材料，仅要求其支付租金至租赁材料实际返还之日。本案审理过程中，远洪达租赁站还向法庭提交21张送货单，证明中建二局公司租赁远洪达租赁站扣件90000个、顶头25000个、钢管28938米；其向法庭提交仅加盖远洪达租赁站公章的2015至2020年结算汇总表，证明中建二局公司拖欠租金1577472.18元；其向法庭提交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明远洪达租赁站的周转料具现仍在中建二局公司处存放，中建二局公司仍继续使用当中；其向法庭提交周转料具租赁费用结算单复印件，证明双方不是每年都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以实际料具使用结算的形式形成的租赁关系。中建二局公司则向法庭提交中建二局公司工作人员苏辉和远洪达租赁站工作人员郭立刚的短信截图3页，证明自2015年中建二局公司多次联系远洪达租赁站的工作人员退租，双方的租赁关系自2015年3月17日起解除。其中，该短信截图内容显示，中建二局公司员工于2015年3月17日向郭立刚发送短信称：“您好，我是二局三公司租赁站，根据我单位工作安排，我站租用贵单位的材料将近日退还，请贵单位接收，如何安排请回复，否则将做停租处理，谢谢支持。”2015年10月1日再次向郭立刚发送短信称：“利源盛业、远洪达公司郭经理：你好，我是中建二局三公司租赁站，鉴于我公司租地合同即将到期，面临搬家问题，现再次通知贵公司将我公司所租用材料拉回，如再不拉走，一是从年初已停租，二是即日起，贵公司材料丢失概不负责。”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9日两次向郭立刚发送短信称：“郭总，没办法，我们9月12月搬完，请尽快将料拉走，谢谢兄弟”。对于上述短信，远洪达租赁站认可真实性，短信的内容其已知晓，但是郭立刚收到的短信。不认可中建二局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材料停租以及退料并不意味着双方合同关系的解除。此外，中建二局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1月19日远洪达租赁站的物资回收单，证明远洪达租赁站收回了23000米钢管，但暂存于中建二局公司处，后续远洪达租赁站自行取走了一部分。远洪达租赁站认可该物资回收单。一审法院认为，远洪达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于民法典实施前，且履行租赁合同发生争议在民法典实施前，因此，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远洪达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租赁期至货款两清之日止，视为租期约定不明确，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对此双方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建二局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租赁费结算表上显示的合计租金185856.68元，中建二局公司已支付完毕，故法院将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赁费结算明细对远洪达租赁站主张的起算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3月17日止的租金予以核算。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远洪达租赁站在中建二局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远洪达租赁站负责物资退场，现远洪达租赁站未及时接收租赁物，存在自行扩大损失的过错，故对于远洪达租赁站主张的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尚存放在中建二局公司的周转料具，远洪达租赁站是否需支付仓储费用，中建二局公司是否继续使用过部分周转料具，均不宜在本案一并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二、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3月17日止的租金68030.76元；三、驳回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远洪达租赁站提交使用北京方正公证处软件拍摄的2021年7月29日现场视频，证明现场没有远洪达租赁站的材料，中建二局公司没有单独存放远洪达租赁站的材料，现场材料数量不够远洪达租赁站的数量，远洪达租赁站的材料都是国标产品，而现场并不是国标。对此，中建二局公司认为远洪达租赁站不能证明其钢管是哪一批，远洪达租赁站提供的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中建二局公司随时可以返还钢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远洪达租赁站与中建二局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建二局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远洪达租赁站负责物资退场，经过中建二局公司通知，远洪达租赁站未及时接收租赁物，属于因其自身原因而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形，故远洪达租赁站上诉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存放在中建二局公司的周转料具，远洪达租赁站是否需支付仓储费用，中建二局公司是否继续使用过部分周转料具，一审法院认定均不宜在本案一并解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中，当事人未提出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周转料具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98元，由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7497元（已交纳），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5元，由北京远洪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