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兴）旧桥路1号院1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朱平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宗良，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丽，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汇程公司无法经营，无任何经营收入，属不可抗力，汇程公司暂时无力支付工资，王海丽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汇程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出国旅游业务的公司，新冠肺炎疫情给汇程公司造成致命影响，因为突然没有了收入，连房屋租金都无钱支付，更是无力承担员工的工资，汇程公司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属不可抗力，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暂时无法履行，王海丽要求支付工资应暂不支持；二、王海丽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待岗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70%计算。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王海丽）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汇程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有权调整王海丽的工资待遇，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约定及新冠肺炎肆虐的客观情况，汇程公司有权调整王海丽的工资待遇，只要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因此，对于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即可，因新冠肺炎疫情待岗期间的工资，根据北京市地方性规定，只须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即可；三、王海丽要求支付业绩奖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汇程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且如前所述，汇程公司支付的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即可，可无需再支付奖金，另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而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汇程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奖金的时间推迟至汇程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王海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汇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236元；2.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2353.10元；3.判令汇程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89533元。王海丽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5499号裁决书，裁决：1.汇程公司支付王海丽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236元；2.汇程公司支付王海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2353.10元；3.汇程公司支付王海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89533元；4.驳回王海丽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1.入职时间：2015年3月23日王海丽入职北京世纪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汇程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2月10日其入职汇程公司。2.劳动合同情况：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月工资标准：基本工资10236元加业绩奖金（浮动），并提交了其工资条和调薪邮件，汇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主张其工资、工作岗位不清楚。4.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发上个月工资。5.用人单位实际支付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劳动者实际出勤至：王海丽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2月9日，当天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汇程公司表示出勤情况不清楚。2.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王海丽主张2020年3月中旬被告知公司经营困难，可自行找工作，正常工作至3月23日。汇程公司主张2019年2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3.业绩奖金情况：汇程公司主张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奖金，根据业绩考核奖励制度的规定，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显然属特殊情况，公司有权决定不发奖金或将发放的奖金的时间推迟至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之时，庭审中称该公司经营困难，现已无力支付奖金，并提交了证据一《2019年销售管理人员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七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证据二《2019年销售顾问业绩考核奖惩制度（2019.9.1）》，第五条之规定“业绩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为每月底，月度单项奖金的发放时间一般按核算周期为周或每月初”。王海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其担任销售主管，但主张公司之后出具新的制度，本次庭审公司未提交完整证据，认为“特殊情况”没有具体解释，奖金属于工资一种形式，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任意克扣工资，公司此项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应当按时足额工资。汇程公司庭审中称其岗位不清楚。王海丽提交如下证据一朱燕燕提交如下证据一2019年全年销售一部四组业绩表，该表格上面标明每月公司确认其团队创造的利润，以此为基础乘以15%就得出其奖金金额，另根据公司新的制度，半年到一年的新销售人员创造的利润基数乘以15%得出奖金金额；证据二2019年全年个人及其所在部门管理奖金核算表，主张该表格为公司向销售主管每月送达并确认其销售团队及人员奖金，并主张汇程公司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未发放奖金共计89533元。汇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法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汇程公司未就员工正常工作时间举证，法院采信王海丽关于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23日，汇程公司应当支付王海丽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0236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工资2353.1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工资支付情况：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对王海丽的工资支付表示不清楚，故法院采信王海丽关于其基本工资10236元加业绩奖金（浮动）。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年业绩奖金情况：汇程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制度遇到，销售奖金支付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汇程公司关于员工销售奖金未能提交有力证据，且王海丽提交2019年全年销售一部十组业绩表、2019年全年个人及其所在部门管理奖金核算表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汇程公司应当支付王海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业绩奖金89533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工资10236元；二、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工资2353.10元；三、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丽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业绩奖金89533元；四、驳回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程公司上诉主张其受疫情影响无法经营，暂时无力支付工资，存在不可抗力情形，王海丽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疫情影响待岗期间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的70%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汇程公司应对王海丽的劳动期限、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汇程公司对王海丽的工资、工作岗位、出勤情况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判令汇程公司支付王海丽涉案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业绩奖金，汇程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制度遇特殊情况奖金视公司的通知而定，不能对抗王海丽提交的2019年全年销售一部十组业绩表、2019年全年个人及其所在部门管理奖金核算表的效力，汇程公司应支付王海丽涉案期间业绩奖金。汇程公司主张受疫情影响无需支付全部工资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汇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停工、停业，亦未证明就新的工资标准与王海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汇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田艳飞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