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錡，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健豪，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錡因与被上诉人张健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张健豪存在以下违约行为致使刘錡成为股东的目的无法实现，刘錡有权解除合同。1.张健豪未将转让股权的行为告知公司，导致公司未能就刘錡成为股东修改章程；2.公司未将刘錡列入股东名册；3.刘錡从未参加过股东会，未行使股东权利；4.张健豪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反合同约定。二、张健豪与刘錡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因未征得股东程咏梅的书面同意而未生效。刘錡申请对2019年3月17日四川黑石兄弟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石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程咏梅”签字进行鉴定。三、一审法院遗漏了程咏梅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张健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錡与张健豪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张健豪返还刘錡249900元，以及以249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12月2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21080元，暂合计270980元，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张健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800元、律师费22000元等费用。张健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錡支付剩余股款50100元；2.判令刘錡逾期支付股权转让费的违约金（从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张健豪（甲方）与刘錡（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持有黑石公司99%股份，现甲方将其所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甲方的出让股份；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出让股份时按照公司当时估值300万元作价，出让股份占公司总股本10%，出让价格为3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支付相应股份的转让款；甲方在此向乙方保证甲方占有公司99%股份，1%为其母亲程咏梅持有，甲方应向程咏梅出具通知书，同时程咏梅出具放弃购买此部分股份的书面文件；甲方保证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至交易完成日期间，在上述出让股份上未设有任何质押、担保或第三方权利，也不存在冻结或其他限制股份转让的情形，也未作出导致在交易完成后影响或限制乙方行使权利的行为；在乙方支付本协议股权转让款三日内，双方应共同向注册地工商主管部门申报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乙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期限支付款项或办理有关资产或债权的转移手续，应向甲方支付未付金额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刘錡向张健豪转账支付249900元。2019年10月23日，张健豪向刘錡催要剩余50100元股金，刘錡回答“股金下周末会有结果”。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形成的《黑石公司2020复工股东会决议》关于核心组织成员分工载明刘錡负责黑石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刘錡在该次股东会决议签名。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黑石公司工资发放由刘錡签字审核。2020年5月20日，刘錡代表黑石公司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诉讼中，刘錡认可其参与了黑石公司日常经营。一审再查明，黑石公司住所地原来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附8号，于2020年6月9日变更至成都市锦江区。黑石公司的主管税务机关现在为国家税务总局成都市武侯区税务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黑石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被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于2020年6月19日移出；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黑石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被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于2020年7月27日移出。刘錡称其在2019年7月4日支付第二笔款项时就了解到黑石公司因工商地址不一致处于异常状态，无法进行股权变更，就没有再支付余款。此外，张健豪提供了一份2019年3月17日黑石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上载明程咏梅、张健豪同意张健豪将公司10%股权以30万元作价转让给刘錡，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刘錡对该决议三性均不予认可，称其上载明的时间是打印时间，具体签订时间也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健豪与刘錡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刘錡称已催告张健豪进行股权登记无果，而且由于公司经营异常无法进行公司股权变更，限制了股份的转让，故认为张健豪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主张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刘錡催告张健豪变更工商登记，而且《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刘錡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在先，张健豪履行变更股份登记义务在后，刘錡在未履行完毕自身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张健豪变更登记，张健豪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亦不构成违约；其次，虽然黑石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上述异常已在刘錡起诉前移出，且目前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张健豪名下的股份无法完成变更，刘錡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再次，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可凭单方意志实现，该权利的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解除的权利，会使合同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交易双方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履行，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刘錡称在2019年7月4日支付第二笔款项时就认为黑石公司因工商地址不一致无法进行股权变更，故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已超过合理期限。综上，一审法院对刘錡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及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刘錡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支付相应股份转让款，协议于2019年3月17日生效，刘錡应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刘錡实际支付了249900元，余50100元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张健豪要求刘錡支付剩余股款50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錡未按约支付，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过高，且刘錡亦认为过高，请求予以调减，结合当事人的违约程度、预期利益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刘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健豪支付股权转让款50100元，并以501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从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刘錡的全部诉讼请求；3.驳回张健豪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82元、财产保全费1875元，合计4557元，由刘錡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6元，由刘錡负担。二审期间，刘錡提交了黑石公司2020年6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张健豪提交的2019年3月17日黑石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程咏梅”的签字是不真实的。张健豪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刘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待证事实不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故本院对刘錡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錡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2.刘錡是否应当向张健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刘錡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刘錡主张其未成为黑石公司的股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份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在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所述的股权转让的相应款项后三日内，双方应共同向注册地工商主管部门申报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则刘錡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先，股权变更登记在后，刘錡未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健豪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未违约。其次，黑石公司曾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该异常已在刘錡起诉前移除，刘錡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存在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最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錡参与了黑石公司2020年3月25日的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刘錡负责黑石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且刘錡实际亦参与了黑石公司的日常经营，则刘錡实际已行使股东权利，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综上，刘錡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錡基于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刘錡是否应当向张健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刘錡主张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因未得到黑石公司股东程咏梅的同意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是否经程咏梅书面同意，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且根据张健豪提交的2019年3月17日黑石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程咏梅同意张健豪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虽刘錡对该份决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至今程咏梅并未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案涉股权转让不存在张健豪与刘錡恶意串通损害程咏梅的优先购买权情况下，刘錡与张健豪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刘錡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刘錡应当在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錡已支付249900元，剩余50100元至今未支付，张健豪要求刘錡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1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刘錡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1元，由刘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罗晓都审 判 员 赵云平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