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南环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86502220C。法定代表人：程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宏怀，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沈宏怀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厦建设集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中厦建设集团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沈宏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据不足。原审认为:“本案中,沈宏怀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系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二审法院裁判中厦建设集团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因此认定沈宏怀存在主观过错。”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理由如下:1.诉讼财产保全制度是为了避免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或法院依职权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的制度。诉讼财产保全制度保障了一方当事人的利益,保证了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全面履行,维护了司法权威。在当事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情形下,往往出现一方当事人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害的情况,为了保护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法律相应的规定了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即一方当事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有错误,使对方当事人遭受损失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正因为如此,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不能超额、违规查封当事人的财产,否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原审法院应该理解上述规定,却做出完全违背法律的判决。2.被上诉人有权行使其诉讼权利,系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正当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也应该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国家侵权制度的设立,就是对公民行使权利的限制,否则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和长治久安。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与上诉人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便被上诉人聘请了专业律师,仍在原审中诉求上诉人承担两百多万元工程款,并保全冻结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220万元长达一年多时间,虽然该案【(2019)皖0403民初2112号案件】经一审法院支持,但案件最终二审法院((2020)皖04民终108号案件】予以推翻,被上诉人甚至向安徽省高院【(2020)皖民申3870号案件】申请再审,也是驳回被上诉人申请再审,可见,被上诉人保全上诉人的财产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明显存在恶意,沈宏怀的侵权行为很明显。可原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主观恶意,就不存在过错,显然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3.侵权行为的成立还需给受害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错误保全上诉人的财产220万元,导致上诉人对该款项不能充分利用,上诉人系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行业,因被上诉人恶意保全,导致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被冻结,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且无法估量的,上诉人按照正常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也是符合实际情况,但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简直不可理喻,同时原审法院没有尊重客观实际情况,也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判决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程序不当。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保全中厦建设集团财产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的损失,因工程款被冻结,不能充分利用,必然造成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按照年利率4.75%的双倍计算损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合情合理,也是对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上诉人财产的一种惩罚,否则不利于遏制恶意保全财产的行为,也是为了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司法公正的措施。2.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在原审开庭时,向原审法院举证大量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且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没有原件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仅没有对被上诉人超期举证行为予以谴责,却以其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恶意,从而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抗辩。明显程序严重违法。而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举出客观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具有侵权行为及上诉人因此造成的客观损失,原审法院视而不见,从而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宏怀辩称，中厦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国法律规定，因诉中财产保全不当，被保全人遭受损失的，可以向保全申请人主张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但那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答辩人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提供了担保，没有超额、违规查封上诉人财产，在二审判决送达后及时申请解除了保全，因而，答辩人履行了审慎注意义务，没有过错。2.答辩人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据此，答辩人申请保全上诉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在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新城壹品项目工程进度款220万元，从该公司给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可以看出：“我公司同意在工程结算后和中厦公司正在诉讼案件审理结束裁定后有余款时，给予贵院协助执行”。说明在没有结算前，没有冻结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且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因而，上诉人不存在因财产保全造成损失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厦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沈宏怀赔偿因其错误保全导致中厦建设集团的经济损失20.9万元（以沈宏怀保全22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4.75%的双倍计算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沈宏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雁飞劳务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中厦建设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年5月5日，沈宏怀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中厦建设集团在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应得的工程进度款22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以（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厦建设集团在瑞盛公司工程进度款220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期限一年。同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403民初2122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沈宏怀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厦建设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6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皖0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关于中厦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项。同年5月7日，沈宏怀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保全，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16日解除了对中厦建设集团在瑞盛公司工程进度款220万元限额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诉中财产保全不当，被保全人遭受损失的，可以向保全申请人主张赔偿。错误申请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以保全申请人存在过错为前提，而不应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前提。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沈宏怀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系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二审法院裁判中厦建设集团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因此认定沈宏怀存在主观过错。中厦建设集团称沈宏怀系恶意保全，且给公司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但是中厦建设集团既未举证证明沈宏怀在申请保全时系恶意保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声誉受到了恶劣影响和所受到的具体的经济损失，故中厦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厦建设集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合同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份承建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瑞盛新城一品小区8栋建设工程，合同签约价为4100万元的事实。沈宏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在沈宏怀申请财产保全时，上诉人的工程早已完工，不存在法院还能保全其工程进度款问题。证据二、工程预算书两份，拟证明2020年年初，经决算，上诉人已完成工程款总额205255967.97元，因被上诉人恶意保全导致上诉人不能依约支取工程款造成利息损失的事实。沈宏怀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四份材料上只有上诉人的公章，没有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工程预算书》、《结算总价》已经失效，不具有合法性。《工程预算书》、《工程项目总价表》与对应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不是同一工程，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一证明合同签约价4100万元，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造价就达到2亿多元，上诉人把其他工程预算书、总价表拿来证明其损失，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三、诉讼材料一份，拟证明因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未能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正在诉讼，并保全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资金的事实。沈宏怀质证意见：对两份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没有进行结算的事实。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在给田家庵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注明：“我公司同意在工程款结算后和中厦公司正在诉讼案件审理结束裁定后有余款时，给予贵院协助执行”。因此，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目前尚没有协助执行，上诉人没有损失。本院对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提交的三份证据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厦建设集团要求沈宏怀赔偿因沈宏怀错误保全导致其经济损失20.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申请人因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承担赔偿责任，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符合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二是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三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故申请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要结合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过错进行综合判断，而不能仅仅以申请人是否“败诉”为唯一判断标准。本案中，中厦建设集团承包建设永安国际城D区项目，并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雁飞劳务公司施工，雁飞劳务公司将其中的部分钢筋制作与捆绑工程又分包给沈宏怀施工，沈宏怀为主张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雁飞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厦建设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中厦建设集团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与纠纷的发生具有密切联系，沈宏怀在诉讼中申请对中厦建设集团在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进度款进行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也是沈宏怀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沈宏怀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主观上并无故意或过失。其次，从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在给田家庵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看，并不能证明沈宏怀申请财产保全给中厦建设集团造成了损失，因中厦公建设集团与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纠纷正在诉讼，中厦建设集团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宿州市瑞盛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款最终结算。因此，沈宏怀申请财产保全并没有给中厦建设集团造成重大的财产损失。故中厦建设集团要求沈宏怀赔偿因其错误保全导致原的经济损失20.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桂华雷审 判 员 王元元审 判 员 李 侠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倘余山书 记 员 许小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