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195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栋，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李如祥，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坊村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栋，被上诉人马坊村合作社之法定代表人李如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4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马坊村合作社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马坊村合作社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且存在审限超时行为。一、王春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家庭承包及本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的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本人承包合同法定到期日应为2027年12月31日。王春及家庭全部成员均为马坊村村民，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人作为户主与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经过村民小组讨论通过，所有程序合理合法，属于家庭承包；另外本人所承包的土地性质最初为基本农田，后调整为一般农地，此土地性质也只能以家庭经营方式承包给本村村民。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部分存在瑕疵，属于无效合同条款。按照《土地承包法》规定，合同到期日至少应为2027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等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都明确了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不论是在第一轮承包还是在第二轮承包过程中，如果未达到国家政策和法律所规定的30年承包期限的，都应当延长至30年。而这种延长是在第一轮或第二轮承包期限的基础上延长的，并非是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另行发包。延长土地承包期后，不得随意提高承包费，变相加重农民负担。现马坊村合作社在王春承包期不满30年，且未经本人同意，便强行终止合同，若不终止合同便以大幅提高土地租金（1500元/亩）等手段迫使本人放弃土地承包权。对比本村其他村民，王春作为马坊村集体成员有权在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费用上与其他村民享有相同的权利。上世纪80、90年代，国家开始执行家庭联产承包到户制度后，马坊村合作社按照村民权利平等自愿的原则对本村集体内部成员进行土地承包，承包形式是家庭联产承包，在同等条件下，按照谁出的租金高承包给谁的原则，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后，最终确定承包户，并与户主签订承包合同。王春承包合同的手续是按照当时马坊村家庭联产承包到户的手续办理的，在程序上符合满足家庭承包的承包性质。二、王春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要求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粮食作物及果树全部移除，没有考虑农村土地承包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判决日期为2021年5月24日，再过20天左右，王春承包土地上的小麦即将收割，各种果树也即将进入成熟期。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无视王春的财产损失，判决结果违背法律、违背社会公德。马坊村合作社提出的1500元/亩承包费用，没有任何收费依据，也未经村民代表表决同意。根据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第4条乙方责任第5条约定，王春既按照合同执行了保留树容树貌的约定，就理应得到相应补偿。一审庭审过程中，马坊村合作社多次提出本合同为制式合同，但王春经与本村多位村民了解，该合同条款并非制式合同条款，由此可见，该合同条款是针对王春的合同专用条款，并非马坊村合作社所说的属于制式合同条款。三、关于王春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甲乙双方默认按照180元/每亩达成一致意见，王春不同意。在王春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土地性质变更，在签订本土地承包合同时，土地性质为耕地，在2003年经市、区规划调整为林地。2003年大秦铁路南侧200米及北侧200米以内由市、区规划为绿化带，属于林地。土地承包法规定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70年，到期继续延长。在此绿化带范围内的本村其他村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未约定合同截止年限。王春所承包的土地位于大秦铁路南侧200米以内，属于绿化带范围内，经村委会同意，区、镇政府批准改为绿化带，并由王春改种杨树、玉兰、银杏、樱桃、李树及桃树等树木。2010年至2015年绿化带内土地承包户曾收到每亩土地400元的政府补贴，王春2011年及2012年两年所收到的绿化带补贴被马坊村合作社截留，用以抵用土地承包费。因绿化带规划原因导致的土地性质变化，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所签订的原合同理应进行变更，但因土地承包费用问题一直未能与马坊村合作社达成一致意见（王春原合同约定每亩300元租金，绿化带内林地承包费每亩100元，后马坊村合作社实际按照每亩土地180元收取租金），原合同一直未能完成变更，责任不在王春，此事由马坊村村委会原书记王某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春提出过相应的土地承包费用修改的诉求，但一审法官两次均告知本人此诉求不能在本次诉讼中提出，只能单独提起诉讼，且从未告知本人在本次诉讼中可以提出反诉。由于本人及辩护人均不是专业律师，对反诉程序不了解，错过反诉机会，一审法官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四、一审法院判决书对于王春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合同期限前后矛盾，出现多处错误。合同终止时间也与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一条判决相矛盾。五、王春的其他经济赔偿诉求。2020年4月马坊村合作社通知王春在30天内腾退全部地上物，预期不腾退视为放弃，马坊村合作社自称有权处置并要求王春接受罚款。马坊村合作社的上述行为属于违法诉讼。后马坊村合作社又将王春诉至顺义区法院，要求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并支付罚款，自2020年4月至今已一年多时间，由于土地耕种及果树林木的特殊性，必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维护，因马坊村合作社要求收回土地承包权直接影响王春对承包地果树林木的投入，导致对承包土地上的果树林木造成永久性损失。按照王春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1400棵/元*3000元=420万元），并支付承包费用总额的30%（即8.1万元）。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王春自1998年承包土地时开始，1.果树地：每年每棵树投入肥料及人工费25元，1400棵树*25元=35000元，承包24年*35000元=84万元；2.杨树地：每年每棵树投入肥料及人工费10元，1000棵*10元=10000元，24年*1万元=24万元；3.小麦地：投入肥料及人工费每亩300元，10亩*300元=3000元，24年*3000元=7.2万元；4.原承包地西侧原为河道，有约4亩地原为荒地，经过王春填平整治后变为适合耕种的土地，投资金额约为20万元；合计投入84+24+7.2+20=135.2万元。目前王春所种植的果树正值盛果期，终止合同后，王春面临的损失巨大，每棵果树按每年产出100斤计算，1400棵*100斤*6元=84万元。即便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为保障原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原承包人也有优先承包的权利。因马坊村合作社的违法诉讼，王春自收到马坊村合作社的法院传票后，对王春身体及精神造成严重影响，王春因此事造成旧疾复发，经同仁医院医生复诊后判断，存在失明风险，目前正在治疗中，王春保留对马坊村合作社的身体及精神损害的索赔权利。六、一审法院审理时间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本案自2020年10月13日立案，至2021年5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超出审理时限近一个半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王春的诉讼请求。马坊村合作社辩称，不同意王春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家庭承包，对于合同期限应当以双方约定为准，本合同已经期满，马坊村合作社主张王春腾退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马坊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坊村合作社与王春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自2017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王春支付马坊村合作社自2018年1月1日至王春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每亩每年180元，每年机井折旧费207.65元，每年共计9207.65元；3.判令王春立即腾退涉诉土地及地上物，将土地返还给马坊村合作社；4.判令王春支付马坊村合作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拖欠土地承包费的30%计算，为6923元；5.判令王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6日，马坊村合作社（甲方）与王春（乙方）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载明：一、承包项目：果树品种桃果园占地面积50亩果树株数，前六年按每亩200元，后十四年按每亩300元，2003年止。二、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20年。三、承包费：承包费总额，27万元，年上交13500元，加折旧费207.65应每年上交大队13707.65元，包括10亩树苗地，暂不收费。四、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每年的1月1日前收取规定的承包费和固定资产折旧费。……乙方……5.合同期满，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五、违约责任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并付违约金总承包费的30%。六、合同补充说明：……2.合同期满，双方在承包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其他需要补充的说明：一、五十亩堤内，还有十亩苗圃，暂不收取租费，苗圃一走后，按日期交纳租费。……三、乙方延期不缴纳甲方承包费及折旧费，按期加罚1%的迟纳金收取。2020年4月29日，马坊村合作社向王春发出通知书载明：1998年1月1日甲方马坊村合作社与乙方王春签订的顺义县果园承包合同书，……现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经马坊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不再与你方续签。现告知你方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腾退全部地上物，若逾期不腾退的，该合同项下的土地由马坊村合作社收回，视为你方放弃全部地上物的所有权、收益权、处置权等。关于你方在合同期满后占有使用该合同项下的土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马坊村合作社保留诉权。王春称，其红本上载明有3亩确权地，后来家里新添了人口，村里就同意可以有6亩地作为确权地进行扣除。马坊村合作社称，马坊村是确权确利不确地的，所以把王春确权地的相应面积的租金扣除了，并不是说王春的确权地就在果园里；以前怎么和王春协商的现状不清楚，但确实是按照6亩地扣除的，后来政策调整了要求按照红本上的亩数来确认确权地面积。王春提交单某的树木绿化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他村民执行的是这份合同，称王春本来也要签订这种合同，但当时马坊村合作社要求按照180元每亩的标准收取承包费，王春的意见是按照每亩100元收取，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续王春一直按照每亩18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交纳了16年。王春称其并未交过折旧费，并主张土地应按照每亩每年100元支付。马坊村合作社和王春认可，土地交付给王春时是一片白地，只有机井（包括水泵）和电缆是村里投资的。马坊村合作社要求王春将建筑物拆除，将果树砍伐或移除，其他农作物均移除。王春称，既然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合同期满，双方在承包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就说明马坊村合作社要把树木收回，故马坊村合作社应该给王春补偿款。马坊村合作社称，根据当时的历史沿革，一直都是集体农场，由村委会集体种植，当时有个别村民承包果园，因为考虑到个人承包不方便管理，所以在合同中个人的义务条款约定了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且该合同系顺义区统一的模板，目的是为了督促个人在承包果园时不能将土地闲置提高土地的利用率，保护农民和集体的权益，并且在合同第6条补充说明中又做了进一步约定，承包期满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王春的承包费180元/亩，合同履行期间20年未增加，现村委会同类土地承包费1500元/亩，王春在经营过程中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收益；故马坊村合作社认为合同期满王春应该将涉诉土地地上物清除，恢复地貌，不影响马坊村合作社下一轮发包。涉诉土地上建有建筑物、种植有果树和麦子。马坊村合作社明确其要求王春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为王春建造了牛棚且拒不腾退。王春称如果法院认为其需要支付违约金，其要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涉诉土地原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后调整为一般农地区。诉讼中，马坊村合作社及王春一致确认王春已经支付了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费用，故马坊村合作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一审法院向王春释明，其在答辩状中提出的部分要求应提出反诉或另诉，王春称其考虑一下。后王春并未在本案中进行反诉。一审法院认为：马坊村合作社与王春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王春主张合同期限应至少延期至2027年12月31日，但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定的承包期系针对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而言，而本案土地的承包方式并非家庭承包，承包期限应由合同双方协商确定。现马坊村合作社和王春未达成延续合同的合意，故该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终止。马坊村合作社与王春的合同期限已届满，王春应腾退土地，将土地返还给马坊村合作社。对于马坊村合作社要求王春将建筑物拆除、将果树砍伐或移除、将其他农作物均移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春主张马坊村合作社应向其给付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期满，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合同期满，双方在承包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的约定本身并没有回收地上树木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推导出签订合同时马坊村合作社有合同到期回收地上所有树木的意愿，马坊村合作社称该约定的目的在于督促承包人不得闲置，该解释亦不违反常理和逻辑，故一审法院对王春要求马坊村合作社支付补偿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合同期满后，王春继续使用涉诉土地，故王春应向马坊村合作社支付2019年1月2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马坊村合作社此前在明知王春的确权地面积并非6亩的情况下，均按照6亩地的标准扣除租金，应视为双方对扣除租金的面积达成一致意见。现马坊村合作社主张不再按照该标准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春主张应按照每亩每年100元计算占有使用费，但该标准无论是作为租金标准还是作为占有使用费标准均未得到马坊村合作社的认可，且王春认可其按照每亩每年18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交纳了16年，应视为双方就租金按照180元每亩每年收取达成一致意见；故马坊村合作社主张的每亩每年180元的标准即为双方原租金标准，一审法院对该标准不持异议。折旧费系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应付款项，王春此前是否交纳过折旧费不影响马坊村合作社要求其支付后续的折旧费。故一审法院确认占有使用费标准应为8127.65元每年。马坊村合作社要求王春支付违约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违约给马坊村造成的损失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支付的占有使用费足以弥补马坊村合作社的损失，故对马坊村合作社要求王春另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与王春于一九九八年三月十六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二、王春拆除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将所有树木自行伐放或移除、将所有农作物自行移除，将土地返还给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王春支付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王春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年八千一百二十七元六角五分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春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第1组证据为王某书面证明（2021年4月5日、2021年6月4日）、果树种植合同（1985年3月3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家庭联产承包合同，在2003年时土地已经变更为林地性质，属于国家政策要求，不得随意砍伐绿化带的树木；第2组证据为杨某土地承包合同书、王某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在当时只有中央一号文件及相关政策的前提下，马坊村与村民签订过不同形式的承包合同，性质均为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合同，而且目前其他村民均是按照家庭联产承包合同认定的，王春的合同也应当按照家庭联产承包合同进行认定；第3组证据为王春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证明案涉地块有六亩确权地，在此前提下，一审未查明涉案地块的位置及四至的前提下，要求全部砍伐，属于查明事实不清；第4组证据为案涉地块中部分果树照片，证明该地块属于大型绿化带，王春已经按照要求种植了果树，目前果树已经处于出果期，如果不加以区分全部要求砍伐，势必造成严重浪费以及侵害王春的财产权利。马坊村合作社针对王春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第1组证据中的前两份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内容也不认可；第三份证据是1985年的材料，马坊村合作社没有见过，真实性待核实，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在1985年存在家庭联产制，那么在1999年签订合同时，该合同均未体现家庭人口及家庭成员，不符合家庭联产承包制合同，王春签订的合同仅为个人合同，并非家庭联产承包制合同；对于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本村属于确权确利不确地，王春在本村有土地经营权，但是不限于此地块，所以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认照片中土地位置，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王春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春案涉土地承包类型的认定问题。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故家庭承包往往具有平等分配、无偿取得的特点。而以其他方式承包则是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将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进行承包，其他方式的承包往往具有有偿取得的特点。综合本案中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并交纳承包费用的事实，马坊村合作社主张系采用确权确利不确地的方式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春每年应领取的确利款抵扣了应缴纳的部分承包费，王春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分地时未划分过口粮田的具体位置，故能认定该村系采用确权确利不确地的方式落实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不是依据家庭人口数量按照人人有份的原则进行的，目的是为了增加集体、个人收入，不属于家庭承包，故王春对于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类型应为其他方式的承包。王春上诉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应为家庭承包方式，并提交王某书面证明、果树种植合同及杨某、王某土地承包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王某作为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他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对王春亦无借鉴性，故对于王春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对于王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根据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在此后，王春并未与马坊村合作社就续签土地承包合同达成合意，故王春与马坊村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王春上诉主张其承包合同应延期至2027年12月31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在双方合同终止后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故应向马坊村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确认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支持。双方合同终止后，王春应腾退案涉土地并将案涉土地返还给马坊村合作社。王春上诉主张马坊村合作社要求其砍伐树木违背法律、违背社会公德并提交其本人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及照片等对此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亦难以采信。王春虽上诉主张马坊村合作社应支付其补偿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仅从“合同期满，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合同期满，双方在承包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等约定并不能必然得出马坊村合作社有在收回土地时对地上物予以补偿的意愿，马坊村合作社称上述约定的目的在于督促承包人不得闲置，亦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于王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春提出的其他经济赔偿诉求，王春在一审程序中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王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张雪冬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