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449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体传，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品高，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生，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金翠，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明，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体传因与被上诉人余品高、原审被告叶金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体传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90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余品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体传只向余品高借款200000元，并且已经偿还。余品高称陈体传向其借款400000元，仅还200000元是毫无证据的。2.一审判决认为余品高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为因有违约金的约定，则涉案债权债务就转变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这一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债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绝还款即债权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在法定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这一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5年11月9日余品高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因此，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4.一审判决陈体传向余品高支付利息错误。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而且全部债款都已偿还，不存在再承担利息的问题。余品高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体传的上诉请求。陈体传称已偿还欠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其已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阐述清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余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体传偿还借款200000元；二、判令陈体传支付违约金228547元；三、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间，陈体传因生意周转困难，向余品高借款400000元，后经余品高追讨，陈体传偿还了200000元，尚欠200000元。陈体传于2013年1月1日向余品高出具了《借据及还款承诺》一份，承诺于2013年2月5日前向余品高全部偿还借款200000元。如果不能按时偿还，则愿意承担1000元/日的违约金，违约责任从2013年2月6日起计。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陈体传未能按时偿还借款，余品高曾于2015年11月9日向该院提起涉案债务的诉讼，后因余品高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该院遂按余品高撤诉处理。另悉，陈体传与叶金翠系夫妻关系，但余品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体传借款系用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支出，也未获得叶金翠的追认。陈体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3年2月6日起至余品高主张计算的日期2017年11月13日止，共计4年9个月零8天，即1738日。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余品高依约向陈体传出借借款后，双方之间即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余品高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陈体传是否已经偿还余品高所有的借款；三、本涉案债务是否为陈体传、叶金翠的共同债务。一、对于余品高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体传出具的”借据及还款承诺”中约定陈体传应于2013年2月5日前偿还借款，以此确立了还款期限，前期可认定为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协议，但又因该”借据及还款承诺”同时约定了”若不能按上时间还款，本人愿意另承担违约金1000元/日，从2013年2月6日起计按日累计”，由此可以推定，当陈体传未能按约定即2013年2月5日前偿还借款时，则涉案债权债务就转变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债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绝还款即债权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在法定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余品高曾于2015年11月9日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但又因余品高自2015年11月9日起诉后，陈体传仍然未偿还借款，可推定余品高明知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根据法律规定，余品高此时主张的权利保护期间应自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起算。另外，虽然根据旧法《民法通则》中一般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限为2年，自2015年11月9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余品高2018年1月2日才又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旧法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又因为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新法即《民法总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且余品高自2015年11月9日中断诉讼时效起算至新法《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时，尚未超过旧法《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在新法即《民法总则》已生效施行的当时即2017年10月1日，适用旧法仍然未过2年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况下，依法应适用已生效施行的新法即《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也不因此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因为新法即《民法总则》此时已取代旧法《民法通则》中的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在新法即《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施行和截止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旧法《民法通则》尚未届满2年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况下，余品高主张权利的保护期限应适用新法即《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可见，余品高此次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陈体传抗辩本案余品高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对于陈体传是否已经偿还余品高所有借款的问题。在余品高向该院出具借款协议，且已证实陈体传已接受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责任规则，陈体传应为其已偿还借款的反驳承担举证责任，而现陈体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偿还余品高的借款，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陈体传反驳已偿还余品高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三、对于本涉案债务是否为陈体传、叶金翠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婚姻存续与共同生活为共同必要条件。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婚姻存续期间与夫妻共同生活是两项重要标准，其中夫妻共同生活更是实质性要素，系本质属性。本案中，根据余品高的起诉状可知，陈体传向余品高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且涉案债权的金额较大，也不符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因此，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陈体传与叶金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余品高也没有证据证明叶金翠已追认或受益于涉案债务。由此可见，本涉案债务系陈体传的个人债务，并非系陈体传与叶金翠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余品高主张涉案债务由陈体传与叶金翠共同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品高的此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余品高向陈体传出借的借款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是陈体传与叶金翠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体传因资金不足，向余品高借款，余品高与陈体传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在余品高依约向被告陈体传发放借款后，余品高与陈体传之间的借款合同就生效，陈体传则负有偿还余品高借款的义务。现余品高依约向陈体传发放借款后，陈体传未能如约还款，显属违约。可见，余品高要求陈体传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对于余品高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余品高与陈体传对逾期还款约定的违约金按1000元/日，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余品高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违约金应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止计算，共计为200000元×24%÷365日×1738日＝228558.9元，不超过余品高主张的违约金228547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体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余品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228547元。二、驳回余品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陈体传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余品高向法庭提交提供如下证据：一、《儋州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复印件，拟证明陈体传于2015年11月9日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材料。二、快递凭证复印件一份及民事诉状，拟证明第一次起诉的邮戳时间是2015年2月5日，与民事诉状落款时间2015年2月4日的时间相符，同时该民事诉状有时任白马井法庭庭长梁儒贵的批示立案时间大概是二月份。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儋州市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2015年2月5日曾收寄过余品高起诉的民事诉讼状，并已寄往儋州市白马井人民法庭，但由于保管期届满两年，2017年期间将邮寄原件销毁。四、证人钟某证言，拟证明陈体传欠款未还及2015年期间还陪同余品高向陈体传追款的事实。五、证人吕某证言，拟证明2015年作为余品高的委托代理人，曾于2015年2月5日通过邮局从儋州市区寄送余品高起诉陈体传的民事诉状到白马井人民法庭。陈体传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没有异议，正好证明余品高2015年11月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二的快递凭证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确认，民事诉状真实性无异议，梁儒贵庭长的签名不清晰，应以法院的收文章为准，该证据也证明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三的三性不予确认，对于真实性，原件是先盖章后写字，对于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该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对于内容，完全是编造的，邮政不可能知道邮寄的是起诉状，这不符合常理。证据四证人钟某的证言，认为其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钟某自己认可与陈体传闹过意见，其证言完全站在余品高一方，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而且陈述与余品高到白马井法庭追问过立案的时间与证人吕某陈述有矛盾，不能采信。证据五证人吕某的证言，吕某作为余品高的代理人，有可能承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过错赔偿责任，因此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吕某称2015年2月5日寄给白马井法庭起诉材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证言不能采信。对于余品高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从儋州市人民法院调取，且陈体传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快递凭证复印件，余品高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内容模糊不清，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中的民事诉状书上虽有儋州市人民法院白马井法庭庭长签字，但具体签字时间无法判断，而民事诉状上的该院收文章的时间清晰显示为2015年11月9日，该时间与该院立案时间吻合，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余品高于2015年2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证据三《证明》，该证明内容仅能证实余品高提供的2015年2月5日邮寄单号的原件已按规定销毁，至于该时间余品高是否邮寄起诉陈体传的民事诉状到白马井人民法庭，该单位无从知晓，也无法证实。证据四钟某证明陈体传向余品高借款未还的事实，与书证《借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钟某证明其陪同余品高向陈体传追款的准确时间及到白马井法庭起诉的时间无法确定，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该事实，故其这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五吕某证明其于2015年2月5日代余品高向白马井人民法庭邮寄民事诉状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余品高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已于2015年2月5日向白马井人民法庭提交起诉陈体传的民事诉状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2013年1月1日，陈体传向余品高出具《借据及还款承诺》，承诺于2013年2月5日前向余品高偿还全部借款200000元。如果不能按时偿还，则愿意承担1000元/日的违约金，违约责任从2013年2月6日起计。承诺期限届满，陈体传未履行还款承诺。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余品高应于2015年2月5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根据查明事实，余品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1月9日。陈体传上诉主张2015年11月9日余品高起诉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早已届满，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但诉讼中断的事由必须发生于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届满后，不因提起诉讼等事由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陈体传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余品高主张其于2015年2月5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涉债务诉讼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余品高2015年11月9日起诉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其于2018年1月2日起诉请求判令陈体传偿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对其诉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陈体传出具的《借据及还款承诺》有违约金条款，在未按约定还款时，该涉案债权债务就转变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在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拒绝还款即债权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在法定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借据及还款承诺》中履行期限明确，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2月5日起算，法律规定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情形，是权利人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借据及还款承诺》中的违约金条款只是对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惩罚，并不能导致债权债务转变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一审法院认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纠正。上诉人陈体传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余品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共计7092元由被上诉人余品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天琳审 判 员 何昌恩审 判 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王圣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