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850号上诉人：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小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梁春华，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泉胜，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试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春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试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时代试金公司不支付梁春华经济补偿金122806.07元、项目奖金105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春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时代试金公司并非故意拖欠梁春华工资。1.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在理解《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中的“末及时足额”，应当考虑企业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原因、单位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劳动者生活的实质影响，而不能仅仅考虑未支付劳动报酬这一客观外在表现就认定单位有过错，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应当以《劳动合同法》第一条中规定的“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为基本原则。因此，不宜将该项规定的“未及时足额”作较为苛刻的解释，应当遵循合法、合理、公平的原则处理。本案中，首先，时代试金公司延迟支付工资并非主观故意。时代试金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形确实存在，但时代试金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因受新冠疫情及国内经济环境的影响，时代试金公司及其关联单位经营状况不佳，近几年连续亏损，且时代试金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时，并没有裁员，也没有停止缴纳员工社会保险，梁春华作为企业员工应是知晓的，因此，时代试金公司延迟支付工资的原因是客观不能，并非主观故意；其次，时代试金公司并未因身处困境而消极对待，仍能积极筹措资金发放工资，且在梁春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同一天，时代试金公司已基本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可见时代试金公司并无故意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客观上梁春华的实体权利受损并不明显，请求法院对此理解、包容，不宜适用经济补偿金制度。最后，如支持梁春华获得经济补偿金，将使时代试金公司雪上加霜，严重伤害了和公司共克时艰，共度难关的广大在职员工的利益。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五条：“....。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形，但在劳动者以前述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不予支持。”规定会议精神，虽然该条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单位已经补正的，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不应支持，但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应对该条做扩大解释，即时代试金公司没有故意拖欠工资的主观过错的情况下，补发梁春华工资，不应支付梁春华经济补偿金。二、梁春华的奖金项目没有事实依据。梁春华一审程序中提交12份项目奖金没有事实依据，时代试金公司均已发放。梁春华一审程序中要求支付10月工资3000元，但时代试金公司实际支付给梁春华4797元，足以证明时代试金公司已发放梁春华奖金。梁春华辩称，原审判决虽然对项目奖金给予了部分支持，但梁春华尊重一审判决，望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梁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时代试金公司向梁春华支付拖欠尚未发放的项目奖金等23200元并返还梁春华以缴纳公积金为名义的扣款16814.9元，以上合计40014.49元；2.请求依法裁定时代试金公司向梁春华支付经济补偿金127603.07元。代试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梁春华经济补偿金127603.07元；2.判决无需支付梁春华项目奖金10500元；3.梁春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春华于2000年8月入职济南试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9月29日与时代试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济南试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龄视同本企业工龄”。2020年10月13日，因2020年4月至9月份的工资未发放，梁春华向时代试金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代试金公司于10月14日上午11点24分收悉，10月14日上午8点30分到8点35分，梁春华以“长期拖欠我工资未发放（截止2020年10月13日已经拖欠6个月没发）”等为由通过微信、手机短信的形式向时代试金公司人资部负责人张芳、副总车忠远、总裁办公室主任武广雪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告知时代试金公司双方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10月14日上午9点41分，时代试金公司分6次向梁春华支付2020年4月至9月的工资，2021年1月18日向梁春华支付10月份工资4797元。另查，梁春华离职前12个月（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平均工资为6300元。后梁春华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时代试金公司支付10月份工资3000元、经济补偿金127603.07元、拖欠尚未发放的项目奖金23200元并返还该公司以缴纳公积金为名义扣款16814.49元。该劳动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3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时代试金公司支付梁春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27603.07元、项目奖金10500元，驳回梁春华的其他仲裁请求。时代试金公司及梁春华均不服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将两案合并审理。诉讼中，时代试金公司主张2021年4月14日错误的向梁春华支付4797元，该笔款项应自其公司承担的责任中予以抵顶。梁春华认可2021年4月份确实收到了时代试金公司发放的4797元，亦认为系时代试金公司的误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梁春华自2000年8月入职济南试金集团有限公司，后调入时代试金公司工作，2020年10月13日、14日因公司拖欠工资分别通过邮寄和向公司领导发微信、手机短信的方式向时代试金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春华因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时代试金公司以“已经补发拖欠工资、并非主观恶意”等理由抗辩，但不能否认因长期拖欠工资导致梁春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梁春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梁春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梁春华的工作年限，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济南试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龄视同本企业工龄”，故梁春华的工作年限应自2000年8月起至2020年10月14日共计20年2个月；结合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经计算，梁春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00元，梁春华主张127603.0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诉讼中，时代试金公司主张将2021年4月多支付给梁春华的4797元抵顶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时代试金公司应再支付梁春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2806.07元（即127603.07元-4797元）。时代试金公司请求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春华主张的项目奖金，其提交的证据中的5份原件：其中“截止到2020年10月13日还有以下项目工资和课题奖没发”统计表、《G19184北京橡胶工业研究院项目责任书》《G20048太原市欧美科技有限公司杠杆式四球摩擦试验机项目责任书》、《G20038大连交通大学滚动轴承材料接触疲劳试验机项目责任书》，上述4份证据均系原件且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WAW-1200L微机控制电液伺服万能试验机项目责任书》虽系原件，但该证据显示应支付金额3500元，与“截止到2020年10月13日还有以下项目工资和课题奖没发”的统计表中“WAW-1200L微机控制电液伺服万能试验机（G20033）贵绳明细表、图纸设计中”的奖金2500元不符，亦证据证明该两者系同一奖金，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春华提交的另7份项目责任书复印件，因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本委不予采信。时代试金公司虽然辩称项目奖是工资的一部分已随工资进行了发放，但是未能提供已发放项目奖金的具体项目及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时代试金公司应支付梁春华四个项目奖金10500元。时代试金公司请求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春华主张的返还以缴纳公积金为名义的扣款，根据《济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为职工缴纳住房公积金，不得少缴或者逾期缴纳；未按照规定缴存的，应当补缴。该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公积金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梁春华请求返还以缴纳公积金为名的扣款实质系欠缴公积金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劳动仲裁委驳回梁春华要求时代试金公司支付2020年10月份工资的请求，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春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2806.07元；二、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春华项目奖金10500元；三、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梁春华2020年10月份工资3000元；四、驳回梁春华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梁春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代试金公司提交10月份的工资结构，拟证明时代试金公司10月份向梁春华支付了项目奖金。梁春华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时代试金公司在其他案件中陈述该公司没有工资表、工资明细或工资结构类证据。在一审中也陈述其不存在单独的项目奖金，因此对于其二审提交的该份工资结构梁春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时代试金公司是否应支付梁春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22806.07元、项目奖金10500元。梁春华因时代试金公司拖欠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代试金公司在接到梁春华解除通知后才补发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时代试金公司支付梁春华经济补偿122806.07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春华主张的项目奖金，一审法院根据梁春华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时代试金公司应支付梁春华四个项目奖金10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时代试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时代试金试验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