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4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磊磊，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强，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强，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磊磊因与被上诉人曹国强、陈华强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磊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国强、陈华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龚磊磊已支付购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5，000元而非805，000元。同时，一审法院就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成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系龚磊磊、曹国强、陈华强为解决“一房多卖”情形下各方如何处置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问题而订立，是为防止任何一方装修和使用涉案房屋。在本案诉讼前，曹国强、陈华强已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解除与郭韧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只有龚磊磊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曹国强、陈华强对涉案房屋已无权利，各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基础已不存在。三、本案曹国强、陈华强对涉案房屋已经没有权利，故其要求龚磊磊迁出房屋的主张没有请求权基础，二人并非适格的原告。综上，请求支持龚磊磊的上诉请求。曹国强、陈华强共同辩称，不同意龚磊磊的上诉请求。第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法定的无效情形，双方都应当遵照执行。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在法院没有判决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之前，三方都不得进入房屋。龚磊磊擅自进入房屋装修并居住，显然是违反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第二，本案系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产生的合同纠纷，与曹国强、陈华强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并无关系。第三，龚磊磊搬离涉案房屋是对解决系列纠纷最好的途径。案外人郭韧除了涉案房屋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财产可以执行，为了维护三方的合法利益，应当将涉案房屋予以拍卖从而补偿相关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曹国强、陈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磊磊从涉案房屋迁出；2．判令龚磊磊赔偿律师费10，000元(曹国强、陈华强各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龚磊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郭韧与陈华强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收取了陈华强1，400，000元购房款。2018年12月15日，郭韧隐瞒上述事实，又与曹国强就同一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了曹国强1，400，000元购房款。2019年2月26日，郭韧再次隐瞒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与龚磊磊就同一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了龚磊磊805，000元购房款，合同签订当日，郭韧将涉案房屋交付龚磊磊。2019年3月26日，龚磊磊开始对涉案房屋装修。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发现郭韧“一房三卖”的事实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在法院没有判决房屋归属前，三方都承诺不进入涉案房屋，房屋装修保持原状；二、如果有一方违反第一条约定，其他两方有任何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龚磊磊搬出涉案房屋。之后，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分别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郭韧提起诉讼。其中曹国强、陈华强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509号、(2019)沪0115民初35620号判决予以支持。龚磊磊诉请交付房屋等，因郭韧于2019年2月26日已实际交房，故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2019)沪0115民初33677号判决驳回龚磊磊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生效后，龚磊磊搬回涉案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曹国强、陈华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郭韧财产。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调查后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郭韧因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2020)沪0115刑初695号判决判处有期徒刑12年6个月。又查明，涉案房屋于2019年5月7日经核准登记权利人为上海地产中星曹路基地开发有限公司。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向郭韧提起诉讼时，均就涉案房屋申请了保全，其中正式查封为龚磊磊为原告的(2019)沪0115民初33677号案件，其余两案为轮候查封。之后，龚磊磊申请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保全。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龚磊磊认为其受胁迫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不是其真实的意思，应属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协议签订后，龚磊磊即按照协议约定主动搬离了涉案房屋，未对协议的效力提出过异议，用行为表明了其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认可，因此对龚磊磊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法院没有判决房屋归属前，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三方都承诺不进入涉案房屋，房屋装修保持原状。至今，法院并未对房屋的归属作出判决，涉案房屋并未确定属于龚磊磊所有，因此龚磊磊进入房屋装修并居住显然违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曹国强、陈华强据此要求龚磊磊搬出涉案房屋，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而且这也是解决目前关联案件僵局，且对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各方相对公平的方式，龚磊磊亦可加紧主张自己的权利。至于律师费，因《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对具体损失项目作出约定，且律师费不是曹国强、陈华强诉讼的必要支出，因此，对曹国强、陈华强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龚磊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曹国强、陈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16日，被告人郭韧因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2020)沪0115刑初695号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八千元，并判决责令被告人郭韧退赔犯罪所得钱款，发还被害人陈华强、曹国强、龚磊磊。以上事实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刑初695号生效判决书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曹国强、陈华强依据三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起诉龚磊磊迁出涉案房屋，但是三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客观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三方当事人对于与郭韧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已表达了各自的意愿，相关诉请也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2020)沪0115刑初695号判决书中已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曹国强、陈华强、龚磊磊均是刑事案件受害人，均系被告人郭韧的退赔对象。本院认为，依据该生效刑事判决书，本案三方围绕涉案房屋的权益保护已经属于该刑事判决书既判力范围，因此，曹国强、陈华强围绕涉案房屋提起的诉讼已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国强、陈华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曹国强、陈华强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龚磊磊预缴)，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李伊红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