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镕泰建筑安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松木塘松梅村。法定代表人：陆元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鸿，湖南莫彬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红湘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镕泰建筑安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镕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确认镕泰公司对华兴公司享有违约金、利息的普通债权为3688587.7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破产受理日之前，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应当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已确认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1940661.5元为普通债权。破产受理日之前，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1747926.24元也应计入普通债权。2.一审判决诉讼费的承担显失公允。华兴公司辩称，镕泰公司主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问题若干问题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镕泰公司参与华兴公司债权人大会一致通过的债权审查办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了逾期加倍利息不应当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镕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镕泰公司债权的违约金、利息为3,972,507.51元，并由华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就镕泰公司与华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镕泰公司工程款、材料延期租金、管理工资共7372517元，并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由华兴公司返还镕泰公司押金200000元，该案受理费由华兴公司负担64807元。2020年7月15日，耒阳市人民法院以（2020）湘042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兴公司的重整申请，镕泰公司申报债权为11609831.5元，华兴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为9388297元。镕泰公司起诉要求确认普通破产债权为3972507.51元，该确认债权系镕泰公司以本金73725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计息622523.22元；以本金73725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计息1602058.05元；逾期利息以本金737251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共1319天计1701761.24元；押金2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以押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共1319天计461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镕泰公司要求确认的债权的组成、性质及应如何计算问题。镕泰公司要求确认的债权额为3972507.51元，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镕泰公司的计算方法是以生效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款、材料延期租金、管理工资共计737251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2224581.27元。华兴公司的管理人审核确定该部分债权为1750973元（7372517元×4.75%×5年），但该（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此计算方法计算的利息应为7372517元×5.25%（2015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利率）×5年+7372517元×5.25%÷360天×5天=1940661.5元，与华兴公司的管理人审核确定的利息相差189688.5元（1940661.5元－1750973元），该部分利息系镕泰公司的普通破产债权，应予确认；第二部分为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其中以上述737251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为1701761.24元；以生效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押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为46165元，故镕泰公司要求确认债权中的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为1747926.24元（1701761.24元+46165元）。本案争议焦点二：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属于普通破产债权。首先，华兴公司未履行生效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1747926.24元，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应劣后普通债权进行清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申请的受理即产生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附利息债权停止计算的法律效果，故破产申请受理后并不会产生迟延利息，上述司法解释中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利息应当是指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已经产生的迟延利息，镕泰公司要求确认该部分利息为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镕泰公司对华兴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89688.5元。对镕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镕泰公司对华兴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89688.5元；二、驳回镕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80元，由镕泰公司负担37690.04元，华兴公司负担1889.96元。二审期间，华兴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债权审查办法及表决票一份，拟证明经华兴公司债权人会议决定，迟延履行金、滞纳金等不计入破产债权。镕泰公司质证认为，该债权审查办法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且未经过债权人会议表决，镕泰公司也未同意。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兴公司提交的债权审查办法及表决票不能证明已经华兴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或已经镕泰公司表决同意，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未履行生效判决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否为普通破产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华兴公司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系债权人镕泰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时已对债务人华兴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此在华兴公司被破产重整后该债权应当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该条规定是关于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相关迟延利息的规定,不能据此否定破产案件受理前产生的相关迟延利息的破产债权属性。关于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应按普通债权清偿,我国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作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本院认为,涉案华兴公司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惩罚性,若将惩罚性债权列于普通债权同序位,实质是将对债务人的惩罚转嫁给其他普通债权人,违反了破产法的公平清偿原则,也违背了企业破产重整的目的。因此,该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镕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利息虽系破产债权,但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故本院对镕泰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华兴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为普通破产债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确认和华兴公司管理人认可，以生效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计付的利息1940661.5元系镕泰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该1940661.5元应在判决主项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判决主项中只确认了华兴公司管理人审核确定的利息差额189688.5元不当。鉴于华兴公司管理人二审期间对镕泰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为1940661.5元予以认可，一审在判决主项中虽未予以全部确认，但不影响镕泰公司的实体权益，故本案不作改判处理。镕泰公司可以普通破产债权1940661.5元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镕泰公司请求确认其对华兴公司享有违约金、利息的普通债权为3688587.74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普通债权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诉讼费的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0元，由上诉人衡阳镕泰建筑安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265元，被上诉人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4元，由上诉人衡阳镕泰建筑安装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丽平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