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女，193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3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女，194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4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男，194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4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广，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4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查明的事实判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分家书内容可以确定：1.坐落于新街居委会23号砖瓦结构平房五间（其中包括小阁楼一间）的房产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2.李某4对案涉房产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从分家书签订到案涉房产被拆迁，产权登记人一直是李某5非李某4，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应为李某5的遗产。3.案涉房产于2020年被拆迁，李某4得到拆迁补偿款项130余万元，虽不能等同于分家书所规定的不得转卖给外姓他人，但该房产已从物权变更为货币是事实，其效果等同于出卖。退一步讲，即使不参照分家书上的约定，案涉房产也应由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分家书》对案涉房产分割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了i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李某4辩称：1.分家协议及其补充意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时隔38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纯属恶意行为。2.被上诉人没有将案涉房产转卖牟利，政府拆迁行为，非被上诉人能左右。自1984年分家后，被上诉人与父母居住在一起，日常生活均由被上诉人照料，房屋翻建和维修是被上诉人一人承担，房屋一直没有争议，被上诉人应享有全部拆迁补偿款。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分别拥有盐城市亭湖区（新街居委会23号）房屋拆迁款110335.33元。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李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5（1996年1月29日已故）、尹某（2002年5月20日已故）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六子，长子李某6（1988年4月已故）、次子李某7（2012年12月21日已故）、三子李某1(1938年12月21日生)、四子李某2(1943年11月16日生)、五子李某3(1945年12月21日生)、六子李某4(1949年6月9日生)。1984年11月20日分家书上约定：立分家书人李某6、李干民、李某7、李某2、李某3、李某4兄弟六人，承父母祖业砖瓦结构平房五间（其中包括小阁楼一间）坐落新街居委会23号南邻郭女生，此邻张姓、西邻公房，东至官巷。经公众评议价值壹万壹仟元整，以半价伍仟伍佰元一并给李某4承业，其价款加上李某6在翻盖该房时应付工缴费式贰佰肆拾元，共伍仟柒佰肆拾元，由兄弟六人平分，付清价款后，此房既为李某4承业，原有房契亦为李某4收执，他人不得争执。然承业人对此房不得转卖给外姓他人（如果转卖，超过价款部分则仍由兄弟六人平分）。承业人必须承担照料父母日常生活的主要责任，父母有特殊情况时，负责联络其他弟兄，父母后来由兄弟六人共同承担，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兄弟孝顺父母的义务。有父母现在使用的家具，待二老百年以后，由兄弟六人协商分配，内财由二老自助。如果二老愿意到哪家，则任何一家不得拒绝，其他兄弟不得干涉。恐后无凭，立分家书为证（此分家书另有同内容文本六份，兄弟六人各执一份，四份为原始文本，存在长兄李某6处存查）。主持人：李某5。立分家书人：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证明人：表兄尹某3、尹某1除、尹某1儿。表侄尹佩瑶(尧)。家族李安祥，公亲：周懋希、韦某、李云。代笔人：田维祥亲笔。附件补充意见：1.送从父母之命，房子归谁，不允许变相转卖，转让外姓他人。2.废除括号部分（如果转卖超过价款仍由兄弟六人平分），不妥。3.其价款加上李某6在翻盖该房时应付贰佰肆拾元的来由说明，由于李某6当时经济比较困难，未在经济上承担责任，现翻新房屋经费240元（此钱加在总金额里后由兄弟六人平分，并无现金）。4.承担父母日常生活主要责任，是由继承人乐意接收，不得有任何怨言，万一父母告知兄弟中一人，有权指责承业人。1991年11月9日出具的收条：今收到李某4承业祖产房价计肆仟壹佰捌拾元整，由兄弟五人平分。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李某3各得捌佰叁拾陆元，另加上兄弟五人每人已收贰佰元。经协商由李某4承业，但李某4必须承担原协议书上的一切义务和条款，如承业人违约，兄弟五人都有权干涉，经公证处监督，钱契两清，永不反悔，特立此据。收款人李某6、李某2、李某7、李某1、李某3、李某4。1991年11月9日出具收条：由李某7代收李某1伍佰元，为原干明、干成之间的矛盾，证明人李某2、李某3、黎某（倪某）。2020年12月29日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李某5（已故）、李某4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新十字巷21号1幢房屋所有权人李某5（已故）现状面积87.45㎡，补偿面积87.45㎡，其中补偿安置面积80.02㎡，只补偿不作安置面积7.43㎡。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1044651元，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补偿合计169940元，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偿合计7600元，奖励及补助费用112773元，合计各项费用1334964元。剧场路旧城区改造（纺织品家属区地块）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评估明细表，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合计10940元。李某4在庭审中陈述：1.分家书和附件是李某7当时给自己的。附件上为何没有签字自己不清楚，分家书给自己的时候因自己不在家，“由李某7代签李某4”三个字的。2.1968年房屋翻建的时候，我没有出钱，但有出力。1984年我承业以后，翻修房屋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出钱出力。母亲尹某在李某3家里摔断腿以后去了福利院，福利院的费用我出了双份。我与父母共同生活了几十年衣服都是我洗，老父亲住院也是我来的。1996年老父亲去世之前，都是由我和李某8（李某6之子）在家照顾的。1996年老父亲去世以后，我把老母亲带到学校去照顾。后五上诉人和老母亲说大家轮流照顾老母亲。母亲有次是去李某6家的，李某8把母亲送到我家里因为没有提前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没有开门让母亲进来。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对该附件的内容不清楚，该附件也未签名，不认可该附件的“三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平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需要等情况。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根据分家协议书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的诉请，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某4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倪某、夏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倪某、夏某作为李某6、李某7法定继承人，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其依法享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分家协议书及附件效力的问题。分家协议书的内容经李某5主持，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签字确认，证明人证明，一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故对该分家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另附件虽对分家协议书进行了内容修改，但并未有任何人予以签字确认，故对该附件的效力不予确认。关于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真实性及房屋拆迁款分配的问题。经查，关于本案中，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某5，1984年11月20日分家书上约定该房屋在李某4支付5740元后，由李某4承业，李某4对此房不得转卖给外姓他人，如果转卖，超过价款部分则仍由兄弟六人平分。后该房屋于2020年12月29日被拆迁，经法定程序评估后，盐城市亭湖区住建局与李某4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双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合计为1334964元，其中该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经评估合计为10940元。李某4予以签字确认，其辩称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真实性存疑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协议书中将该房屋交由李某4承业，李某4按照分家书中约定，与父母共同生活，孝顺父母，并曾翻修房屋。其他兄弟五人也曾于1968年翻修房屋，并履行赡养父母义务。案涉房屋时隔29年后已拆迁，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赡养父母方面的各尽其责。为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酌情分配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一人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某4应支付给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房屋拆迁补偿款各2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0元，依法减半收取4675元。由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负担3740元，李某4负担935元。保全费3520元，由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负担3273元，李某4负担247元。[诉讼费部分限李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并注明案号（附缴费通知），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预交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中，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的证人尹某3、尹某2、尹某4到庭，证人尹某3证明姑父李某5、姑母尹某分家时形成分家书，没有附件，房屋是分给李某4使用。尹某2证明分家时其在场，分家是事实。当时李某4给了其他兄弟5500元。尹某4证明分家时没有看到附件，分家书明确李某4对房屋不得转让。李某4质证认为，证人证明分家书不存在附件是虚假的。本院认定如下：对证人尹某3证明房屋是分给李某4使用的内容不予确认，对其证明的其他内容及证人尹某2、尹某4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分家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分家是家庭成员内部发生的一种行为，分家最主要内容是分割财产。案涉分家书明确约定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房屋由李某4承业，即由李某4承继先代的基业，祖产房屋归其所有。协议后，房屋由李某4居住，李某4按照分家书中约定履行相关款项给付义务，并与父母共同生活，且对案涉房屋进行翻修，故分家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提出分家书中有李某4不得转让房产的内容，故李某4仅取得房屋使用权主张不能成立。房屋不得转卖他人是当事人父母出于对祖宅的感情寄托，不愿祖辈留下的房产流入外姓他人的考虑，并不能据此认定李某4仅对房屋享有使用权。因旧城改造需要，案涉房屋现拆迁，有别于房屋买卖行为，故李某4亦不存在有违分家协议约定的行为。分家协议已明确盐城市亭湖区房屋归李某4所有，拆迁补偿款亦应为李某4享有，而非李某5、尹某的遗产，本案不适用遗产继承的有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考虑双方当事人均实际履行赡养义务，酌定分配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各2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倪某、李某1、夏某、李某2、李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