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850928484。法定代表人：袁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广恒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赵坡新农村9号楼4层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MA446A1UX7。法定代表人：屈灵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诉讼理人：平东伟，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广恒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恒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183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豫0183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山水公司支付广恒公司工程款750374.32元，驳回广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广恒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询证函》则系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由审计机构向被询证者发出，用以获取关于被审计单位审计证据的函证，不能认定双方已就案涉工程结算达成一致，亦不能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询证函系财务审计工具，系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由审计机构向被询证者发出，用以核对企业账目，用以获取关于被审计单位审计证据的函证。其中记载的往来账项情况系财务术语，不能等同于民法意义上的到期债权债务。案涉询证函系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山水公司进行2020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要求向广恒公司发出，对山水公司财务报表中有关项目进行核实，并非确认到期债务，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结算案涉工程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亦不能据此认定山水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根据合同约定，最终合同价款以山水公司验收合格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为准，询证函中载明的应付账款金额系根据施工过程中历次工程进度款数额相加进行估算，并非结算价款，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肆万肆仟零肆拾贰元捌角（￥2144042.80元）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最终合同价款以山水公司验收合格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为准。工程进度款是指在施工过程中，按逐月（季）、形象进度或控制界面等完成的工程数量支付工程款。工程进度款结算方式参照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3条的规定：1.按月结算。即实行按月支付进度款，竣工后清算的办法。2.分段结算。按照工程形象进度，划分不同阶段支付工程进度款。3.竣工后一次结算。工程量不大工期较短的工程，可竣工后一次结算。4.其他结算方式。结合具体工程的规模大小、工期长短，价款多少，约定的支付方式。工程结算款是指工程全部完成或合同虽然未完但解除合同，质量合格的基础上进行的最终结算款。故而，进度款只是为了保证工程顺利实施而支付的工程款项，其数额只是与工程进度大致匹配，但不准确。因承包人并非要求发包人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方对于工程进度估算值的审查并不严格，有可能会超前亦有可能滞后，有可能不足亦有可能超付。所以工程进度款一般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询证函认定工程款结算数额，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因广恒公司未按照交易习惯向山水公司报送结算文件，现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合同约定的支付至合同价款100%的条件不成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之约定，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经甲方（即山水公司）审定后，次月支付至乙方（即广恒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申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审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90%；剩余10%待认量认价完成后支付。根据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第14.1款，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广恒公司为有经验的建筑承包商。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为交易习惯，因双方对于结算方式未作约定，且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适用该交易习惯，广恒公司应当在竣工验收后28日内向山水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广恒公司至今未向山水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并提交完成的结算资料，导致结算至今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支付至合同价款90%的条件不成就，诚如原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21年7月8日举行开园仪式，投入使用，工程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山水公司应付至广恒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2878476.19元，扣除山水公司已付工程款2128101.87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750374.32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山水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广恒公司辩称:一、《询证函》所载内容正确，应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且山水公司在《民事上诉状》对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予以确认。《询证函》经山水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山水公司账簿记录审计，由山水公司加盖公章后于2021年3月23日出具。《询证函》所载内容正确，答辩人予以认可。此后并无新增付款和新增工程量。《询证函》载明：累计已计量工程量3598095.24元，累计已付款2128101.87元。可得出：未付款金额为3598095.24-2128101.87=1469993.37元（同“一审认定的未付工程款金额”）。《询证函》载明：2020年12月31日，本公司已开发票未付款金额1427389.68元，本公司应付款暂估余额42603.69元。可得出：未付款金额为1427389.68+42603.69=1469993.37元。山水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4页第12行诉称“山水公司应付至广恒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即2878476.19元，扣除山水公司已付工程款2128101.87元”。可得出：答辩人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878476.19/80%=3598095.24元。未付款金额为3598095.24-2128101.87=1469993.37元。综上可知：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案涉工程于2020年4月底完工。而山水公司作为付款方，迟迟不予以结算亦不支付未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未办理结算的责任不在广恒公司。案涉工程为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分项工程。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于2021年7月8日举行开园仪式、投入使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按照《询证函》内容确认结算数额，判决正确。二、山水公司诉称广恒公司未报送结算文件，付款条件不成就。其诉称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提到广恒公司应当承担编制交付结算、竣工资料等内容，也并未将该资料提交作为山水公司付款条件。其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第2页“二、《示范文本》的性质和适用范围”载明“《示范文本》为非强制性使用文本”，山水公司和广恒公司双方没有按照示范文本签署合同，《示范文本》不应对双方有约束力。最后，即便合同载明施工方应交付结算、竣工资料。交付结算、竣工资料是附随义务，发包人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广恒公司早在2020年4月底就完成了案涉工程。且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于2021年7月8日举行开园仪式、投入使用，工程竣工验收。本案事实清楚，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款、已付款、未付款金额等数据正确。广恒公司早已完成所有义务，山水公司应及时支付其所欠的工程未付款及利息。三、山水公司认定依据错误、逻辑混乱。山水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2页第2段所载内容错误，案涉询证函由深圳永信瑞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非其所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案涉询证函记载内容也非《民事上诉状》所写。且《询证函》由山水公司盖章后发出，非其所述“由审计机构向被询证者发出”。综上，山水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广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69993.37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69993.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原告广恒公司与被告山水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山水公司将新密市林业局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主入口集散区景观工程土方工程分包给原告广恒公司，合同总工程日历天数47天，合同价款2144042.80元，并对付款方式、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3日，原告广恒公司与被告山水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就案涉工程增加原告广恒公司工程内容，并对补充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4月18日，原告广恒公司与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密分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1”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就案涉工程增加原告广恒公司工程内容，并对补充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21年3月23日被告山水公司向原告广恒公司邮寄送达《询证函》一份，《询证函》中第二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记载“截止日期2020年12月31日，本公司已开发票未付款余额1427389.68（元），本公司应付款暂估余额42603.69（元），项目及合同金额新密市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主入口集散区景观，合同金额为3699559.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恒公司与被告山水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案涉土石方工程已经完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山水公司出具的《询证函》显示，截止2020年12月31日，被告山水公司已开发票未付款余额及应付款暂估余额共计1469993.37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69993.37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山水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土、石方工程已完工均无异议，被告虽辩称原告未提供结算资料等，但被告出具的《询证函》已经载明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等，且该《询证函》系由被告所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依据被告山水公司账簿记录所制作，故对被告山水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方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广恒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工程款1469993.37元并从起诉之日（2021年5月14日）起，以1469993.37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为90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15元，由被告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关于诚实信用原则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合同约定解除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纠纷系因广恒公司与山水公司工程价款引起。因双方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广恒公司就涉案土方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工程完工后，广恒公司持山水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主张工程欠款，山水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关于《询证函》的效力。该《询证函》虽然系会计事务所对山水公司进行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出具，但山水公司加盖公章，应视为对该《询证函》的内容予以确认。且该《询证函》内容明确载明：“截止2020年12月31日，山水公司已开发票未付款余额1427389.68元，本公司应付款暂估余额42603.69元，项目及合同金额新密市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主入口集散区景观，合同金额为3699559.45元。”即对项目名称、欠款余额、欠款截止时间等均予以确认。且广恒公司予以认可，故应作为支付下欠广恒公司施工工程款的有效证据。山水公司抗辩称该《询证函》载明的应付账款金额系历次工程进度款数额相加估算，并非结算价款，最终合同价款应以山水公司验收合格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为准。但本案所涉工程项目雪花山森林运动公园已举行开园仪式、投入使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山水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却迟迟未与广恒公司结算。其抗辩称应由广恒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此为山水公司的付款条件，且广恒公司不予认可，故其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航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