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抗战，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华阴市，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利，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住所地：华阴市（华岳汽修厂院内）。负责人：朱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张抗战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下称阳光房地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21)陕058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抗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利、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负责人朱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抗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擅自改变立案案由，显属错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已经履行终结的民间借贷合同发生纠纷，当事人依据借款合同取得的利益是否应当返还，属于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之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而致他人受到损害。所谓“无法律依据”应解释为无法律规定或缺乏基础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一审错误认为凡是违反法律规定即为不当得利，擅自改变立案案由，适用与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不符的法律审理，导致错判。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收取利息，并已经履行完毕。张抗战依据借款合同所取得的利息无论是否完全符合规定，均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如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应提起借款合同撤销变更之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合同，并且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对相关民间借贷法律法规关于利息数额的规定应明确知道，但仍自愿给付，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愿给付后又要求返还，违反民事活动最基本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交易安全和经济秩序，不利于弘扬“诚信”为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三款关于非债清偿的规定，对于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不得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因开发房地产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为解决被上诉人的资金困难，上诉人提前支取巨额存款，被上诉人承诺承担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主张其多余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以前未付的利息损失，一审未查明即作为不当得利判令返还，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阳光房地产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二相互冲突，不能自圆其说。双方的约定首先应合法，即使上诉人认为是合同纠纷，但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违反了相关规定，一审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判令上诉人支付45.4万元正确。阳光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抗战返还不当得利77万元；2.诉讼费由张抗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阳光房地产公司因开发项目与张抗战签订借款合同，由张抗战向阳光房地产公司出借资金200万元，期限六个月，自转账之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及计付利息。利率约定为：月利率暂按4％计收，每月开始之日付清当月利息；如乙方借款期限届满前全部归还，则按月利率3％结算利息，如逾期未还清本金，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阳光房地产公司以20套住宅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当年9月27日阳光房地产公司收到张抗战200万元，并于次日开始按月向张抗战支付利息，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为： 2016年9月28日付息8万元，10月25日付息8万元，11月30日付息8万元，2016年12月26日付息8万元，2017年2月17日付息8万元，当月27日付息8万元，3月27日付息8万元，2017年6月30日付息24万元。由于阳光房地产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张抗战催要，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本息及违约等所有费用合计320万元，阳光房产地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还款140万元，于8月10日还款180万元，还清借款后双方所有债务结清，条据作废，双方就还款后解除抵押房产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阳光房地产公司按约定于2018年8月7日付款140万元，8月9日还款180万元。2018年8月10日张抗战向阳光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截止8月10日以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原打借据、合同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8月10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张抗战是否返还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等68万元，由于该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无效，出借人应予返还。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阳光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利息134.6万元，而阳光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00万元，多支付的65.4万元，由于张抗战获得该部分利益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法律上的原因，阳光房地产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依法应予支持；张抗战提出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阳光房地产公司基于履行借款合同支付的利息，不属不当得利不应返还的观点，不能成立。张抗战提出有24万元属阳关房地产公司归还其他债务不应返还的意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抗战提出阳光房地产公司部分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期间为三年。具体到本案，借款合同约定阳光房地产公司应按月支付利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阳光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7月前也是按月利率4%分段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于2018年8月7日、10日还清了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阳光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偿还利息时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按其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分别起算。阳光房地产公司起诉时间是2021年4月15日，由于其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根据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已付超出36%的部分计20万元，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之后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为45.4万元，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抗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45.4万元；二、驳回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汉中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阴分公司负担2360元（已缴纳），张抗战负担339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阳光房地产公司按照月息4%支付张抗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无效，张抗战取得该部分利息无法律根据，阳光房地产公司要求按照不当得利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案由定性准确。一审结合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确认张抗战返还45.4万元并无不当。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抗战主张**光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利息中包含公司负责人向其借款20万元及阳光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因其提前支取定期存单损失的利息差4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抗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抗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上诉人张抗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贺  珊  珊                        书  记   员     卫      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