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海德三道199号天利中央广场2703-2705。法定代表人：贺增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北京京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80号益园文化创意产业基地A区4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总监。原审第三人：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陆心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鸿，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原审第三人：湖北科普达高分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黄梅县小池镇沿江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柯斌。上诉人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兰德公司）、湖北科普达高分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达高分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扬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邦讯技术商业承兑到期未兑付的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与票据背书记载、弗兰德公司的说明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1.涉案票据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人后，票据状态一直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邦讯公司对付款提示不签收、不驳回、不付款，放任票据保持待签收的持续状态，是明确的拒付。邦讯公司的银行账户已被查封冻结，票据无法兑付的事实确凿，邦讯公司在书面答辩中认可，持票人因而进行追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2.本案的追索是按背书顺序，逐一向前手展开，前后手之间具有连贯性，也能够保证真实性。二、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因票据追索而支付的款项，弗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所作的说明也同样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认可的事实进行否认有误。三份《解决协议》虽然没有标注形成时间，但完全能够看出是按背书顺序，由后手向直接前手进行的追索，每一份都明确表达了前手以支付票据款获得票据权利。华扬通信公司和弗兰德公司之间是直接的前后手，双方均认可华扬通信公司已支付票据款，华扬通信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三、弗兰德公司和后手之间的付款，附言用途是“货款/钣金”，晚于华扬通信公司向其付款一天，结合弗兰德公司的说明，足以认定弗兰德公司和珠海汉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汉胜公司）同时具有票据关系和基础交易关系，其付款用途和时间不影响华扬通信公司的票据权利，也不构成票据瑕疵。邦讯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扬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扬通信公司不是最终持票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弗兰德公司述称，同意华扬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科普达高分子公司未作陈述。华扬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邦讯公司支付汇票本金10万元、实现票据权利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1171.76元；2.诉讼费由邦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邦讯公司向深圳市科邦信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邦信通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231310000187220180208161383037，出票人为邦讯公司，收票人为科邦信通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28日，票据金额为10万元，承兑人为邦讯公司，开户行为北京银行五棵松支行，承兑信息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予以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予以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8日。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载：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2018年3月26日由科邦信通公司背书转让给华扬通信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由华扬通信公司背书转让给弗兰德公司；在2018年4月28日由弗兰德公司背书转让给珠海汉胜公司；在2018年5月29日由珠海汉胜公司背书转让给科普达高分子公司；在2018年7月11日由科普达高分子公司背书转让给湖北科普达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达光电公司）。后科普达光电公司向邦讯公司主张付款，现票据状态为“银行代企业签收申请”。经一审法院与北京银行五棵松支行核实，该行称因出票人邦讯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付此笔款项，故该票据在北京银行电子票据系统中为提示付款未驳回状态。华扬通信公司提交《解决协议》，显示内容为：“尊敬的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领导：我司收到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转入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80208161383037），金额100000元，这张商业承兑迟迟未能兑付，造成我司财务非常困难。经与贵司领导友好协商，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同意给付金额100000元至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账户，同时对于邦讯技术电子商业承兑到期未兑付的追诉权归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所有。特此协议。”该协议签名处盖有“弗兰德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陆某某印”人名章、“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熊某”人名章，日期处为空白。2018年9月19日，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华扬通信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书》，显示委托人（甲方）为华扬通信公司，被委托人（乙方）为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与邦讯公司票据纠纷，委托乙方代理诉讼，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林某某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甲方于合同签署之日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该费用已包含乙方律师差旅费、调查费用。该协议书落款有甲乙双方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日，华扬通信公司向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转账付款2万元。2019年3月11日，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向华扬通信公司出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服务名称为代理费，价税合计2万元。华扬通信公司提交《解决协议》复印件三份，从复印件显示的签章来看，分别为科普达光电公司与科普达高分子公司之间签订、科普达高分子公司与珠海汉胜公司签订，珠海汉胜公司与弗兰德公司签订，内容与前述华扬通信公司与弗兰德公司签订的《解决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均无落款日期。经一审法院询问，华扬通信公司称上述协议复印件系在弗兰德公司向其追索时从弗兰德公司所得。华扬通信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网页截图及“邦讯技术关于召开债务和解会议的通知”附件截图，称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与邦讯公司采购人员杨某某之间的QQ聊天记录，证明邦讯公司认可华扬通信公司系债权人，且华扬通信公司与邦讯公司之间只有案涉一笔票据债权。该网页截图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0日、12月15日。经法庭询问，华扬通信公司称其无法向法庭提交上述聊天记录原件。弗兰德公司向法庭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客户贷记回单显示：2019年9月19日，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20日，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10万元，用途和附言写明为“货款/钣金”。一审庭审中，华扬通信公司主张其系因弗兰德公司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而向弗兰德公司支付票据款项，且弗兰德公司系因珠海汉胜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付款项，并称该案票据自持票人科普达光电公司开始向上手逐级追索，故华扬通信公司作为被追索人享有对出票人的追索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权利系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在规定期限内将通知按照法定地址或者约定的地址邮寄的，视为已经发出通知。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该案中，持票人为案外人科普达光电公司，华扬通信公司系背书人之一，其主张系因案涉票据被逐级追索而获得再追索权，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华扬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法院认为，第一，其提交的三份《解决协议》复印件不能证明科普达光电公司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向科普达高分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清偿债务，故不能证明科普达高分子公司系被追索人且已经获得再追索权；同理，亦不能证明珠海汉胜公司或者弗兰德公司系被追索人且已经获得再追索权；第二，其提交的其与弗兰德公司之间的《解决协议》以及银行电子回单，从内容上亦不能证明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支付10万元系因为弗兰德公司向华扬通信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而发生；同时，该份解决协议与三份复印件的解决协议均未显示时间，无法证明上述协议形成的先后顺序与关联性；第三，根据弗兰德公司提交的说明及材料显示，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支付10万元的时间早于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10万元的时间，该顺序与华扬通信公司所称弗兰德公司被珠海汉胜公司追索之后才向华扬通信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的主张不符；同时，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付款的附言载明为“货款/钣金”，因弗兰德公司与珠海汉胜公司之间就案涉票据还应当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故该回单不能证明弗兰德公司系因珠海汉胜公司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而付款；第四，华扬通信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未见原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形式的规定，且从内容上不能证明华扬通信公司取得了票据再追索权，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华扬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票据的被追索人，亦不能证明其已经依法获得了再追索权，故该院认为华扬通信公司主张的向出票人行使票据权利要求付款，并主张律师费损失、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扬通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弗兰德公司向法庭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客户贷记回单显示：2018年9月19日，华扬通信公司向弗兰德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20日，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10万元，用途和附言写明为“货款/钣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华扬通信公司主张，涉案汇票最后持票人科普达光电公司提示付款被拒后，向其前手科普达高分子公司行使追索权，后各背书人按照背书顺序依次向其前手行使再追索权，后华扬通信公司直接后手弗兰德公司向其行使再追索权，其向弗兰德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10万元，故其有权向出票人邦讯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扬通信公司为证明其为合法持票人，有权向出票人邦讯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提交了四份《解决协议》、其向弗兰德公司付款10万元的电子回单，以及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付款10万元的付款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四份《解决协议》均未显示时间，无法确认形成的先后顺序，除华扬通信公司与弗兰德公司之间的《解决协议》为原件外，其余三份《解决协议》均为复印件，且该三份《解决协议》仅载明同意给付10万元，并未附有实际支付凭证，无法证明相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华扬通信公司虽向弗兰德公司支付了10万元，弗兰德公司亦认可该10万元为涉案票据金额，但华扬通信公司通过向弗兰德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并依法享有再追索权的前提为弗兰德公司后手依法向其行使再追索权，弗兰德公司依法支付了票据金额并成为合法持票人，现华扬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弗兰德公司后手珠海汉胜公司向弗兰德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时，珠海汉胜公司为合法持票人，且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的10万元附言载明为“货款/钣金”，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为弗兰德公司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的票据金额。基于此，华扬通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科普达高分子公司依法向科普达光电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珠海汉胜公司依法向科普达高分子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弗兰德公司依法向珠海汉胜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华扬通信公司虽向弗兰德公司支付了10万元，但不足以据此认定弗兰德公司系依法向其行使再追索权，其向弗兰德公司支付10万元后有权向出票人邦讯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故华扬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扬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深圳市华扬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