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森树，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松，北京弘松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军，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琪，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森树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森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红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从未履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2月3日，北京藏绒永业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公司）汇款给厦门动天下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天下公司）的100万元是张红军与谢森树双方合作投资的款项。2017年8月4日以及2018年5月10日，动天下公司分两笔将投资回报款共150万元汇给了北京凤凰岭美术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术馆），美术馆是永业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凤凰科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科艺公司）控股的公司。一审中，张红军提供了两份动天下公司与美术馆签订的展览合同，但实际上两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履行该展览合同，动天下公司既没有提供展览的作品，美术馆当时也早已被拆除，没有可供展览的场所。因此，两份展览合同就是为了凤凰科艺公司收取前述100万元投资的汇报而虚拟。一审法院要求谢森树在规定时间内出具动天下公司关于100万元资金的相关书面说明材料，谢森树提交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即出具裁判文书。张红军辩称，不同意谢森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森树向张红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谢森树向张红军支付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借期内利息20万元。3．谢森树向张红军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为341917．8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张红军作为甲方（债权人）与谢森树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年利率10%，乙方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年利率20%计息，按月计算复利。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2年，从2016年12月日起至2018年12月日止。2017年11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一年利息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二年利息10万元。……5保证条款5．1乙方用其所占《京沪高铁揽胜图》长卷所有权作为质押（目前，甲乙双方各占此长卷50%所有权）……。2016年12月3日，永业公司（2017年3月8日名称变更为凤凰科艺公司）向动天下公司账号内转账100万元，摘要为借出。谢森树为动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凤凰科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该笔100万元系代张红军向谢森树指定的账户支付的借款本金，该公司与动天下公司及谢森树之间均未有借款关系。一审庭审中，谢森树表示动天下公司收到的该笔100万元系退还的投资款，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经济业务往来，不是张红军与谢森树两个人之间借款行为。但就该笔款项谢森树两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协议。经一审法院释明，谢森树庭后提交动天下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说明，说明中称该笔100万元是双方口头协议对新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就谢森树的主张，谢森树提交一份2016年12月3日，张红军与谢森树签订的《中国画长卷所有权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张红军、谢森树各出资150万元，谢森树在项目中期出资100万元，加上前期借给张红军的50万元，谢森树共计150万元，双方各占50%，长卷由张红军保管。谢森树另提交一份2016年12月3日张红军、谢森树签订的《北京凤凰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凤凰岭美术馆有限公司股权奖励约定终止协议》，主要约定张红军与谢森树之间的股权奖励约定因谢森树方未履行义务予以终止。针对谢森树称双方之间借款已结算清的主张，张红军提交两份动天下公司作为甲方与美术馆作为乙方签订的展览合同，第一份时间为2017年7月，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办展览，甲方共计支付展览费用90万元，2017年8月4日，动天下公司支付美术馆90万元，第二份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约定乙方承办甲方展览，甲方支付乙方展览费60万元，2018年5月10日，动天下公司支付展览馆60万元。就谢森树所称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张红军提交了与谢森树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有如下记录，2019年2月27日，张红军“谢总，我目前资金困难，希望您三月底前将借款和利息一并还我，有急用。”下方附本案所涉借款协议，谢森树回复“我也资金紧张。我们还是一起运作长卷，包括众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红军与谢森树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森树在答辩状中认可动天下公司收到的100万元即为双方的借款，但主张已经清偿完毕，谢森树应对此举证证明。谢森树所称动天下公司支付美术馆的90万元和60万元为本案所涉借款，但根据张红军提交的相关证据，上述两笔款项为动天下公司支付的展览费，与谢森树所述不符，谢森树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森树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意见与谢森树的自认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红军要求返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故按照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红军主张的利息不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红军主张的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谢森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红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20万元；二、谢森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红军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起计算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止共计341666．7元；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张红军称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张红军为永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森树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森树关于其与张红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红军为证明其与谢森树之间存在10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于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付款回单》等证据。其中，《借款协议》载明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逾期利率等内容且有双方签字，《付款回单》虽显示永业公司向动天下公司转款100万元，但谢森树为动天下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其亦认可张红军为永业公司之实际控制人，故在永业公司已就前述100万元转款作出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谢森树虽然辩称《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并称前述100万元系合作投资款且其已以展览费名义向张红军返还了相应投资收益，但其既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谢森树应向张红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期内利息2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森树关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森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谢森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