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卓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恺，河南宝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原永城市公路局）。法定代表人：崔吉宇，系该发展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翔，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男，汉族，1955年11月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献阳，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海，男，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坤、朱天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人，朱天海才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雇佣的工人，朱天海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让劳务合同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曾在永城法院起诉，朱天海曾提起管辖权异议，在商丘中院的裁定书中,认定朱天海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事实关于实际施工人朱天海与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发展中心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由商丘中院做出终审判决，万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判决内容，上诉人万通公司已经不欠朱天海工程款，朱天海由于资金短缺在后期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后续由上诉人牵头完成全部工程，也就是说，朱天海未完全履行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即使永城市公路发展中心尚有工程款未付，与朱天海也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合同金额于实际支付金额之间有差额就认定欠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21)豫1426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改判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原告系朱天海个人雇佣的劳动者,因此应当由朱天海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所依据是《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2021年1月1日起实行的该解释该条规定原文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的应该是已经废除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一条文已经失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的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里针对废除的司法解释进行了变更,要求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付的数额,而且这里描述的是欠付,欠付是指依据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满足合同的支付条件,完成验收、审计等之后进行结算后仍未支付的部分。否则如果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的,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工程款依据与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按约定支付完毕。且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夏邑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上诉人已经将现阶段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将S327线马桥至永(城)夏(邑)交界段公路改建工程三、四标段发包给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之后，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朱天海就第四标段签订了《内部目标责任书》，以公司内部管理模式将该工程交由朱天海负责实际施工，第三标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手续，但事实也由朱天海负责实际施工。朱天海雇佣原告在涉案工程第四标段干活，经结算被告朱天海欠原告工资72000元。2020年1月，朱天海诉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建设工程合同一案，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426民初160号判决，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豫14民终3342号判决，判决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天海工程款8065891元并返还保证金1200000元，两项共计9265891元及利息；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上述债务，在其已向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44255663元的差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工程款为进度工程款。庭审各方均认可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有部分工程款尚在申请审计之中，没有支付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原告跟随被告朱天海在涉案工程施工，朱天海拖欠原告工资没有给付，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天海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朱天海，并拖欠工程款，因此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尚有部分的工程款没有支付，故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天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坤工资款72000元；二、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朱天海、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万通公司和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对张坤的工资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张坤在朱天海施工的S327线马桥至永(城)夏(邑)交界段公路改建工程第四标段干活，张坤系朱天海雇佣的工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案涉工资款欠付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适用之前的法律等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系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的条款，而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朱天海而非张坤。张坤与万通公司无直接劳务和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的规定，判令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坤的工资款应当由其雇佣人，即朱天海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朱天海支付张坤的工资款正确。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与张坤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朱天海拖欠张坤的工资款，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朱天海与万通公司、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工资款纠纷性质不同，两者是否欠付或未付与本案无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朱天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坤工资款72000元”；二、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6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永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共计4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天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清振审 判 员 张学朋审 判 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