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生，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梅萍，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李贇，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毅龙，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强，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何铭，女，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200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黄国强(系黄某某之父)，年籍详前。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培清，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从惠，女，194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培清，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宏生、范梅萍(以下简称李宏生方)，上诉人董李贇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及原审原告李从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生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或改判李宏生方可得征收补偿利益280万元(含产权调换房屋)；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居住困难人口不等同于同住人，仅因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被征收部门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其三人就可以参与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全部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是错误的。二、即使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可以参与分割，其也仅能就居住困难保障增加部分进行分割。三、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李宏生和同住人范梅萍，均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员，应当酌情多分征收补偿款。董李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董李贇支付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征收安置补偿款3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黄国强虽然户口在系争房屋内，但在征收前多年已经不在其中居住，是空挂户口，只能作为居住困难人口认定，享有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561，745.26元的六分之一份额，即93，624.21元。二、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认定居住困难人口六人为：董李贇、李宏生、范梅萍、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范梅萍、陈何铭、黄某某三人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陈何铭、黄某某系黄国强妻子及女儿，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仅是作为居住困难人口，范梅萍、陈何铭、黄某某三人每人只能分割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561，745.26元的六分之一份额，即93，624.21元，无权分割其他征收利益。三、系争房屋征收前四人户籍在册，分别是李宏生、黄国强、董李贇、李从惠，由于李从惠已经在崇明享有福利分房，征收部门没有将李从惠作为被安置对象，也没有作为居住困难人口，李从惠仅为空挂户口，不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李从惠不享受征收利益正确。四、本案中，董李贇和李宏生一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至征收，除了居住困难户增加的补偿款在六人之间平均分割外，其他补偿款应在董李贇及李宏生之间进行分割。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辩称：不同意李宏生方与董李贇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应满足其最低生活保障，即每人应获得473，000元，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总计应获得141万多元。一审法院判决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可得征收补偿利益1，550，000元，是合理合法的。李从惠述称：同意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的意见。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李从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李从惠要求分得2，028，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身份关系。李从惠与黄国强系母子，黄国强与陈何铭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即黄某某。李从惠、李宏生及董李贇的母亲李从岭系兄弟姐妹，母亲为贺秀清。董李贇系李宏生的外甥。李宏生与范梅萍系夫妻，二人于2016年8月1日登记结婚。2、系争房屋的来源。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贺秀清，2007年贺秀清去世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未变更，直至征收时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李宏生。3、户籍在册及居住情况。系争房屋征收时，黄国强、李从惠、李宏生、董李贇四人的户籍均在册。黄国强的户籍于1991年2月1日由崇明县迁入系争房屋内，李从惠的户籍于1996年6月4日从崇明新海农场迁入系争房屋内。李宏生的户籍于1996年2月16日从江西中路XXX弄XXX号(其前妻家)迁入系争房屋。董李贇的户籍于1989年9月13日从新疆乌鲁木齐市迎宾路XXX号迁入系争房屋，1991年12月12日应征入伍户口迁出，后于1995年12月25日退伍转业户口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楼下两间，其中西北间14.79平方米，东南间14.33平方米，楼上系搭建的违章建筑。1964年李从惠到崇明新海农场，退休后住在系争房屋，2005年、2006年左右搬至其子女家中居住。李宏生从小生活在系争房屋内，在系争房屋中结婚，后户口迁至前妻家，搬至前妻家居住，与前妻离婚后户口迁回系争房屋，并搬回系争房屋居住直至征收。董李贇于1989年回沪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期间当兵四年，退伍后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征收。陈何铭、黄某某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黄国强称其从小出生在崇明，1991年按知青政策回沪后，和外婆一起居住在系争房屋，2008年搬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牟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牟平路房屋)与妻子共同居住。范梅萍称2007年贺秀清去世后，其与李宏生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征收。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李从惠对范梅萍的居住情况不认可，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对黄国强的居住情况不认可。4、他处住房情况。2017年4月12日，上海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黄昌囡(李从惠丈夫)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中李从惠系共同承租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新海农场10连生活区11号104室，面积55平方米，租赁期限为长期，每月租金1元／平方米，年租金为660元等内容。2020年6月，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崇明农场有限公司住房改造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黄昌囡原为新海农场职工，经核查，有新海农场果园104、204室租赁房。该份《证明》的落款处备注：新海农场现属于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崇明农场有限公司管理。黄国强名下有一套自购房屋，即牟平路房屋，2001年11月29日该房屋登记在黄国强一人名下，面积54.57平方米。5、征收情况。2020年7月17日，李宏生作为乙方承租人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杨浦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杨浦区129、130街坊项目，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杨府房征﹝2020﹞3号。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8.9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29.12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平房西北间14.79平方米，平房东南间14.33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2，276，254.74元，其中评估价格1，409，349.76元，价格补贴422，804.93元，套型面积补贴725，970元；第六条约定经认定，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范梅萍、黄某某、黄国强、李宏生、董李贇、陈何铭，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561，745.26元；第七条约定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6，901.44元；第八条约定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合计款项2，838，000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2套，青浦区徐泾北24-05地块1幢西单元502室、503室(预计交房日期2020年12月31日)，房屋总建筑面积123.26平方米，房屋价格合计3，499，177.92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661，177.92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房屋总价款按房屋实测面积计算，多退少补；第九条约定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括按期签约奖495，600元、搬迁奖励5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配合签约奖462，68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211，280元；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住房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第十四条约定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557，004元；第十六条约定产权调换房屋为期房的，甲方应当在预计交房日期前，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按时向乙方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第十八条第三项约定，过渡补贴：按所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一室户2，300元／月／套，二室户2，800元／月／套，三室户(包括三室户以上户型)3，300元／月／套给予过渡补贴，过渡补贴按月发放至所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符合交房条件并通知交房当月止。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20年8月4日，董李贇作为购房人订购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2室房屋一套，一室一厅，面积61.63平方米；李宏生、范梅萍作为购房人订购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3室房屋一套，一室一厅，面积61.63平方米，两套房屋补偿款抵扣额为3，499，177.92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两套，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尚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于2020年9月27日登记在上海泾昱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建筑面积62.44平方米。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尚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于2020年9月27日登记在上海泾昱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建筑面积62.44平方米。一审法院诉讼中，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为4，056，181元，此外另有奖励费65，000元，其中征收补偿款557，004元及奖励费65，000元由李宏生领取。一审法院审理中，经与征收部门核实，奖励费65，000元系百分比奖，房屋过渡费为每套1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根据相关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的主张，本案需分割的款项包括征收补偿费用4，056，181元以及两套房屋、百分比奖65，000元和房屋过渡费。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均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应由房屋承租人及同住人共同享有。李宏生、范梅萍确认百分比奖65，000元已发放，不同意分割，但该百分比奖系与系争房屋征收有关，应一并予以分割，故对李宏生、范梅萍不同意分割百分比奖65，000元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理，房屋过渡费亦与系争房屋征收有关，应一并予以分割，故对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不同意分割房屋过渡费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及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六人被征收部门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系系争房屋的征收安置对象。李从惠虽户籍在册，但其随子女居住，征收时未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且其与黄昌囡共同承租位于新海农场的房屋，不存在居住困难的情形，故李从惠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不能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综上，征收补偿费用4，056，181元以及两套房屋、百分比奖65，000元、房屋过渡费应当在上述有权享有的人员中分配。但在具体分割款项时，应当综合考虑系争房屋来源、性质、户籍、居住情况等因素，故征收补偿费用4，056，181元及百分比奖65，000元，法院酌情确定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可得征收补偿利益1，550，000元，董李贇可得征收补偿利益1，050，000元，李宏生、范梅萍可得征收补偿利益1，521，181元。系争房屋征收过程中，董李贇订购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2室房屋一套，李宏生、范梅萍订购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3室房屋一套，审理中，黄国强、李从惠、陈何铭、黄某某确认不主张订购产权调换房屋，仅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款，故该两套产权调换房屋可由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订购，即上海市青浦区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2室房屋由董李贇订购所有，上海市青浦区尚茂路366弄1栋西单元1号503室房屋由李宏生、范梅萍订购所有。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订购房屋后，应按照房屋订购价格多退少补(包括面积补差价格)。房屋过渡费由订购房屋的人各自领取。综上，李宏生、范梅萍应支付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850，412元，董李贇应支付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699，588元。黄国强、李从惠、陈何铭、黄某某家庭内部不要求法院分割，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李宏生、范梅萍内部不要求法院分割，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尚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董李贇订购所有(订购价1，749，588.96元)，该订购房屋的过渡费由董李贇领取；二、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尚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李宏生、范梅萍订购所有(订购价1，749，588.96元)，该订购房屋的过渡费由李宏生、范梅萍领取；三、董李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征收安置补偿款699，588元；四、李宏生、范梅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征收安置补偿款850，412元；五、驳回黄国强、李从惠、陈何铭、黄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69.45元，减半收取计19，884.72元，由黄国强、陈何铭、黄某某负担7，478.64元，由李宏生、范梅萍负担7，339.45元，由董李贇负担5，066.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被征收过程中经认定，该户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黄国强、黄某某、陈何铭及李宏生、范梅萍、董李贇共六人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故上述六人均有权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系争房屋因被征收而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可由上述人员分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当事人实际居住情况以及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以优先保障有居住安置需求的安置对象为前提、补偿与安置兼顾为原则，在黄国强、李从惠、陈何铭、黄某某与李宏生方内部均无需法院分割的基础上，酌情确定黄国强、李从惠、陈何铭、黄某某，李宏生方与董李贇各自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金额，尚属合理，各方当事人之间利益并未失衡，且各自利益均已获保障。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宏生方和上诉人董李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2元，由上诉人李宏生、范梅萍共同负担16，309元，上诉人董李贇负担6，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刘建颖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