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乾学，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钊，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建松，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向继国，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黄家芬，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南涧骏风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南涧镇中兴路延长线恒远汽车城**。法定代表人：韩萍。上诉人向乾学因与被上诉人向建松及原审被告向继国、黄家芬、南涧骏风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向乾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钊、被上诉人向建松以及原审被告向继国、黄家芬、南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乾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向建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向建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向建松的担保金额为90万元，向乾学已经将出借本金90万元支付给了向继国，2018年5、6月因为向建松请向继国垫资为其修建厂房，向建松未支付完毕修建厂房的工程款，向建松让向继国向向乾学借款，向建松口头担保；向建松做担保的原因是万一向继国未支付完毕修建厂房的工程款，担保人向建松以修建厂房的工程款抵扣担保责任。2.向建松在2018年4月8日的50万元借条中作为见证人明确约定“给以上借贷事宜见证，但不予履约担保”，可见向建松非常明白担保人与见证人的责任区别；2018年8月11日的借条明确了担保人为向建松、南涧公司，2020年3月20日向建松在同一张借条中备注“向继国向向乾学大哥的壹佰万元借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迟至2020年6月30日归还”并签名，该借条明确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20年11月15日的承诺和解协议载明“向继国及黄家芬以南涧富民街住房一幢作抵押给担保人出面处理本幢房屋作还款保障”，向建松签名，并再次做了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向建松于2020年3月29日在借条中备注内容并签名，证明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三方共同认可同意变更履行期限并形成了新的保证，担保期限6个月至2020年12月30日届满，向乾学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向建松辩称，1.向乾学所述向建松请向继国垫资为其修建厂房、向建松未支付完毕修建厂房的工程款、向建松让向继国向向乾学借款等内容不属实，截至2020年1月2日南涧公司、向建松已向施工方向继国及其员工支付了1125971.21元装修款，其中截至2018年8月4日合计支付620823元；2.向乾学与向建松、南涧公司有少量的互相拆借资金往来，此资金与本案无关；3.2018年8月11日借款协议并没有完全履行，借款合同中的100万元借款借贷双方实际只完成了10万元的交付，该借条仅是向乾学、向继国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4.向建松于2020年3月29日在100万元借条上备注内容是对向乾学、向继国长期以来借贷的大概金额及还款时间的见证，不存在担保；5.向建松在向乾学与向继国2020年11月15日的承诺和解协议上签字是对双方和解的见证，不是担保；6.向建松、南涧公司仅对向乾学2018年8月19日实际出借的1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向乾学没有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向建松、南涧公司主张过权利，向建松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向继国述称，不认可向乾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向乾学主张担保金额为90万元不属实，实际双方只有82万元的资金往来。黄家芬述称，同意向继国的述称意见。南涧公司述称意见与向建松的辩称意见一致。向乾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继国、黄家芬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从2019年3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向建松、南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向乾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向继国、黄家芬偿还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2.判令向建松、南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乾学分别于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14日向向继国银行账户转账250000元、270000元、200000元，合计转账720000元。一审庭审中，向乾学陈述，其还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向继国80000元，向继国、黄家芬否认收到该现金。2018年8月11日，向继国、黄家芬向向乾学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向乾学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使用期3个月，此款定于2018年11月11日全部归还，借款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叁倍收取，逾期利率在原利率基础上按照天数加收100%。该借条担保人栏有向建松签名并加盖南涧公司印章。借条出具当日，向继国、黄家芬向向建松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兹有向建松担保借款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如出现还款还不了，担保人有权处理向继国本人住宅，位置位于南涧××街××号，产权证号xx。2018年8月19日，向乾学向向继国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一审庭审中，向乾学陈述，案涉借条系对借条出具前800000元借款金额的结算，双方约定借条出具后向乾学再向向继国出借200000元，故当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向乾学又出借100000元后资金紧张，未再向向继国出借剩余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故自2019年9月起，向继国每月向向乾学支付27000元利息。2019年12月17日，向继国发送短信给向乾学，该短信内容为：利息50万结于元月9号、90万结于元月29日，共计欠息291000元。2020年3月29日，向继国在案涉借条左下角备注：“此款项延迟在2020年6月30日还清，向继国承诺”。向建松备注：“向继国向向乾学大哥的壹佰万元借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迟至2020年6月30日归还”并有向建松签名。2020年11月15日，向继国与向乾学签订承诺和解协议，向继国承诺在2020年春节前先归还向乾学700000元，春节后4个月内还清700000元。另查明，向继国自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向向乾学转账27000元。还查明，向乾学还于2021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向继国、黄家芬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上述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短信记录、和解协议书、承诺书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向乾学与向继国、黄家芬建立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18年8月11日，向继国、黄家芬向向乾学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如何认定，向乾学认为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800000元的结算及重新出借200000元的合意，而向继国、黄家芬、向建松则认为借条是双方重新达成借款1000000元的合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向乾学出示的由向继国向其发送的短信、借条上的备注以及和解协议等均不能证明，向乾学之前向向继国所转款项包含在了2018年8月11日向继国、黄家芬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中，向乾学的诉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2018年8月11日，由向继国、黄家芬向向乾学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重新出借1000000元所达成的合意。向继国、黄家芬向向乾学出具借条后，向乾学仅出借100000元，故本案中，向建松、南涧公司仅对向乾学实际出借的1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南涧公司在借条中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应对该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借条中明确约定向建松、南涧公司签字盖章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案涉借款应于2018年11月11日归还，故保证期间至2019年5月11日届满，向乾学没有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向向建松、南涧公司主张过权利，向建松虽在案涉借条上备注并签名，但从备注内容来看，仅具有见证人的性质，并未明确以保证人身份签名，不能推定为其作为保证人书面同意变更履行期限。故向建松与南涧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对向乾学要求向建松、南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继国、黄家芬对收到向乾学于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14日以及2018年8月19日的借款共计8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支付现金80000元有异议，但从向继国向向乾学发送的短信来看，其是承认向向乾学借款900000元的，同时结合向继国从2018年9月起每月向向乾学付款27000元来看，也能够得出向乾学事实上在按借款900000元、月利率3%在支付利息，因此，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向继国、黄家芬收到了向乾学支付的现金80000元，且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在支付利息。不管2018年8月11日向继国、黄家芬向向乾学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如何，向继国、黄家芬均应向向乾学归还借款900000元，对向乾学要求向继国、黄家芬归还借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向继国、黄家芬实际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之后未再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向乾学主张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以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向继国、黄家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向乾学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向乾学要求向建松、南涧骏风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2元，由向继国、黄家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向建松提交南涧公司向向继国及其员工支付装修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拟证明向乾学所述向建松提供担保是为了让向继国为向建松垫资修建厂房、抓工期的内容不属实，向建松已经按照进度向向继国支付了工程款，不需要向继国借款给向建松垫资修建厂房。向乾学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向建松支付工程款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向继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上述证据。黄家芬同意向继国的质证意见。南涧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向建松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向建松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首先，虽然向建松在2018年8月11日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并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向建松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借条约定的2018年11月11日起6个月内，而向乾学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向建松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向建松的保证责任免除。其次，虽然向建松于2020年3月29日在案涉借条下方备注“向继国向向乾学大哥的壹佰万元借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迟至2020年6月30日归还”，但向建松辩称其系作为见证人身份签名并未以保证人身份签名，而上述备注内容也未明确表明向建松要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或继续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向建松于2020年3月29日在案涉借条上备注上述内容时其基于2018年8月11日借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在向乾学未举证证明向建松在2020年3月29日备注上述内容时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向乾学主张向建松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最后，向乾学与向继国于2020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诺和解协议中载明“向继国及黄家芬以南涧富民街住房一幢作抵押给担保人出面处理本幢房屋作还款保障”，向乾学主张向建松在该协议中签名有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向建松在该承诺和解协议中的签名显示在“见证人”下方，并且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而承诺和解协议中的内容亦未明确表明向建松要作为保证人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向乾学的上述主张亦缺乏依据。综上，因向乾学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向建松主张过保证责任，向建松的保证责任免除，向乾学主张向建松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向乾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1元，由向乾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