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红盛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78014542D,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村。法定代表人：蒋景玉，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中，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存，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民，男，197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红盛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原无锡江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伟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伟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伟民和案外人严某、徐某三人系合伙关系，挂靠在无锡市盛达标线厂（以下简称盛达厂）名下承接其公司的标线工程。应三人要求，相关工程款均以三人的名义结算，从未通过盛达厂单位账户结算过。2015年3月11日，朱伟民代表盛达厂与其公司对账、结算，结算的是其公司结欠盛达厂（含严某、徐某、朱伟民三人）的工程款，并非其公司对朱伟民个人的欠款，因当时由朱伟民出面对账，故对账单载明对象为朱伟民。对账时其公司确实尚结欠盛达厂工程款168007元，但其中包含无锡茂业标线工程的质量扣款110197.5元，故实际欠款为57809.5元。对账后其公司又支付盛达厂85000元。另外，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其公司曾以房屋一套抵充工程款440000元，后由于房屋无法过户，经协商，由其公司以400000元回购该房屋以结清所有工程款。2019年1月30日，朱伟民、严某、徐某与其公司最后结算工程款，三人同时到其公司取款400000元并共同出具收条，确认盛达厂的所有款项已结清，证明包含朱伟民所主张的相关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朱伟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48007元。其与严某、徐某三人以盛达厂名义承接工程公司的标线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460304元，工程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工程款，截至2015年3月11日，尚余168007元未支付。经协商，该余款转让给其个人，由工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芙红向其出具对账单，确认结欠其168007元，对账单出具后工程公司又支付了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盛达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严某。严某、朱伟民、徐某三人以盛达厂的名义承接工程公司的标线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460304元，截至2015年3月11日，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92297元（付款金额中包含2014年1月28日以房屋抵扣的442297元），收款分别由严某、朱伟民经办。工程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向朱伟民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工程总量为2460304元，已支付朱伟民工程款2292297元，茂业暂扣110197.5元，结余57809.5元。”对账单出具后，工程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朱伟民65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朱伟民1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朱伟民10000元。一审中，朱伟民认可对账后工程公司又支付了85000元，其中20000元在诉请中已扣除，其余65000元同意在其主张的金额中扣除。扣除后，朱伟民诉请金额为83007元。2.2019年1月30日，严某、徐某、朱伟民出具收条，载明“原无锡江宇欠无锡市盛达标线厂（严某、朱伟民、徐某）标线工程款肆拾肆万元，由无锡江宇将无锡茂业房子一套（49平米）冲抵工程款转让给无锡市盛达标线厂。后由于该房子无法过户，无锡市盛达标线厂将该房子退还给无锡江宇公司。现经双方协商，由无锡江宇公司一次性付现金肆拾万元整给无锡市盛达标线厂（严某、朱伟民、徐某）。今收到无锡江宇（张芙红）标线工程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无锡江宇与无锡市盛达标线厂的所有往来货款都已结清，立此为据。”后工程公司未再支付款项。一审中，朱伟民为证明工程尾款转让给其及房屋回购事实，申请证人严某、徐某出庭作证，严某、徐某陈述主要内容为：严某、朱伟民、徐某三人合伙做标线工程，后三人不再继续合作，故剩余款项转给朱伟民个人，由朱伟民负责。工程公司出具对账单的时候其二人不在场，工程公司回购房屋并支付400000元时其二人在场，当时只提到房子回购的事情，未提及剩余工程款。3.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9日由张芙红变更为蒋景玉。以上事实，有朱伟民提供的对账单、付款凭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工程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付款凭证和领款清单、照片、证人徐某、严某的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严某、朱伟民、徐某三人以盛达厂的名义承接工程公司的标线工程，盛达厂与工程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款的原债权人为盛达厂，朱伟民称对账时本案所涉债权已转让给其个人并告知了工程公司，该转让事实得到了盛达厂经营者严某及另一合伙人徐某的认可，且朱伟民提供的工程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对象亦为朱伟民，可以认定工程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给朱伟民已知晓并确认。根据工程公司的陈述，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并未出具过其他对账单，结合工程公司提供的收条中对债权人和债务人及涉及的个人都进行了特别注明，能够反映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相对人有特别的注意，工程公司辩称因朱伟民来对账故对账单载明对象为朱伟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该解释不合理，不予采信。综上，对朱伟民主张的其在对账时已将债权转让告知工程公司的事实予以采信。朱伟民受让债权后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工程公司认可出具对账单时确实尚结欠168007元，朱伟民亦认可对账后工程公司又支付了85000元，予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对账单中载明的暂扣款110197.5元是否应在168007元中予以扣除；二、严某、朱伟民、徐某三人收到房屋回购款400000元后本案所涉的债务是否一并结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110197.5元不应在168007元中扣除，理由如下:对账时工程公司已确认工程总价款及已付款金额，根据工程总价款及付款金额，对账时确有168007元工程款未能支付，工程公司虽在对账单中载明“茂业暂扣110197.5元”，但该110197.5元为暂扣，朱伟民对扣款金额不予认可，工程公司亦未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账后工程公司又支付了85000元，亦与工程公司辩称的扣除该110197.5元后对账时实际结欠金额为57809.5元相互矛盾，故工程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的债务并未一并结清，理由如下：虽然在2019年1月30日严某、朱伟民、徐某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工程公司与盛达厂所有的款项均已结清，但从工程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工程公司确有剩余工程款83007元未支付。另，从收条内容来看，收条中仅载明以400000元回购房屋，未提及其他款项，且该400000元支付对象为“盛达厂（严某、朱伟民、徐某）”，而结清的对象仅为“盛达厂”，可以反映出在出具收条时双方已注意到二者的区别并进行了区分，且如前所述，剩余工程款已转让给朱伟民，故仅凭收条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一并结清。综上，朱伟民有权要求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300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无锡红盛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伟民支付83007元。二、驳回朱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3月11日工程公司与朱伟民对账单中所涉结欠工程款，是否包含在2019年1月30日严某、徐某、朱伟民出具收条所结算债务中已全部结清，朱伟民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2015年3月11日工程公司与朱伟民的对账单所涉结欠工程款，并不包含在2019年1月30日严某、徐某、朱伟民出具收条所结算的债务内，不影响朱伟民依据对账单主张权利。理由如下：其一，对账单与收条对应不同的债权主体。对账单的债权主体是朱伟民个人，朱伟民受让严某、徐某的债权后，连同自己本身的债权一起取得独立债权人地位，根据严某、徐某的证言、工程公司与朱伟民单独对账并出具对账单给朱伟民的事实，可以证明工程公司知晓相关债权转让事实，该债权转让对工程公司发生效力；而收条对应债权主体是盛达厂（严某、朱伟民、徐某）而非朱伟民个人，明确的也是“无锡江宇与无锡市盛达标线厂的所有往来货款都已结清”，并未明确结欠朱伟民个人的款项一并结清。其二，对账单确认的结欠款项与收条结算的债权债务范围有严格区分。截止2015年3月11日工程公司出具对账单时，工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92297元，付款金额中包含2014年1月28日以房屋抵扣的442297元，结余168007元。而收条结算的仅仅是针对对账之前抵扣442297元的房屋的重新回购问题，明显与对账结余168007元不存在包含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仅凭收条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一并结清，对朱伟民要求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300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无锡红盛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张朴田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