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大白线中段蔡庄村北。法定代表人：申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存，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五生，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五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61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壁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鹤壁富源公司不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双倍工资差额5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五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鹤壁富源公司与王五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五生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申志强，王五生的考勤、管理和劳动报酬均由实际车主申志强负责，与鹤壁富源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依据王五生的陈述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王五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陈述。3.鹤壁富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王五生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申志强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没有对该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查认定，存在错误。王五生辩称，鹤壁富源公司陈述不属实。王五生去鹤壁富源公司开罐车拉混凝土，该公司是申志伟和申志强开的公司，他们的父亲也在，属于家族公司，王五生提供了劳动，公司就应发给王五生工资，一审判决正确。申志伟和申志强是亲兄弟，他们之间拿什么合同都是虚假的，因为这是他们亲兄弟开的公司。王五生是给鹤壁富源公司干活，开的车包括行车证都是鹤壁富源公司的，是鹤壁富源公司给王五生开的工资，所以王五生认为其与鹤壁富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鹤壁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应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双倍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日，王五生到鹤壁富源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混凝土搅拌车司机，工作两个月后离职，鹤壁富源公司未与王五生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王五生工资。2020年11月24日，王五生向淇滨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鹤壁富源公司支付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双倍工资5000元。2021年2月22日，淇滨区仲裁委作出淇滨劳人仲案字［2020］第05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鹤壁富源公司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2.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鹤壁富源公司支付王五生经济补偿金2500元；3.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鹤壁富源公司支付王五生双倍工资5000元。鹤壁富源公司不服上述劳动仲裁裁决，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王五生于2020年6月3日起在鹤壁富源公司处工作，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保存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是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王五生陈述其月工资5000元，鹤壁富源公司未提交证据对该待证事实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王五生主张月工资5000元成立。王五生在鹤壁富源公司处工作两个月，鹤壁福源公司未支付王五生该期间的工资，故鹤壁福源公司应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5000元×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鹤壁富源公司未与王五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王五生的工作期限，鹤壁富源公司应当支付王五生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五生工作时间为2个月，鹤壁富源公司应当支付王五生经济补偿金2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双倍工资差额5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二、驳回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鹤壁富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鹤壁富源公司外来车辆对账单6份，拟证明王五生所驾驶的15号车系鹤壁富源公司外来车辆，申志强为15号车的实际车主，鹤壁富源公司按月向申志强支付运费。经质证，王五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虚假，因为申志强与申志伟系亲兄弟。鹤壁富源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鹤壁富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一份，拟证明鹤壁富源公司股东为申志伟和齐软涛。2.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申志强挂靠在鹤壁富源公司名下的车从事商砼运输，总计挂靠车辆8辆搅拌车，其中包括本案的涉案车辆，公司向申志强支付运费，申志强向司机发放工资。3.网上银行汇款电子回单、网上银行汇款电子回执、杨艳华及申慧文挂靠合同书、汇单详情截图，拟证明鹤壁富源公司股东齐软涛和申志伟支付申志强挂靠车辆的运费，其中包括涉案车辆15号车。4.涉案车辆豫Ｆ×××××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王五生驾驶车辆注册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该车上牌后王五生才驾驶该车，所以申志强雇佣王五生的时间应在2020年6月24日以后。5.申志强微信截图、汇款详情截图及李万、申志强证人证言，拟证明申志强雇佣司机，并为其雇佣的司机发放工资，其中包括接替王五生工作的李万领取工资的情况。6.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申志强为了进行挂靠而以公司名义购买，赚取运费。7.融资租赁合同、中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申志强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拟证明申志强通过中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车辆，挂靠在鹤壁富源公司名下，申志强每期融资款及利息存至其中国银行账户，由中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扣后再转入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1年9月13日查询调取了涉案车辆豫Ｆ×××××及车辆豫Ｆ×××××、豫Ｆ×××××、豫ＦＡ1327的登记情况。鹤壁富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四辆车均系挂靠鹤壁富源公司车辆，车辆登记所有人是鹤壁富源公司。以上证据，王五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王五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鹤壁富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鹤壁富源公司外来车辆对账单，王五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鹤壁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中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回执、证据4、证据7中的交易明细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6月，王五生到鹤壁富源公司作为一名司机驾驶涉案豫Ｆ×××××车辆进行工作，之后2020年7月不再工作。涉案车牌号为豫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行车证上载明的所有人为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案外人申志强与鹤壁富源公司就该车于2020年5月30日签订了挂靠协议。王五生所驾驶的车辆为涉案豫Ｆ×××××车辆即15号车，鹤壁富源公司向申志强结算涉案车辆运费。鹤壁富源公司未向王五生发放过工资，申志强亦未向王五生发放过工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王五生是否与鹤壁富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要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并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且可能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协作，而并非从事单独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应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从事工作，接受用人单位作出的决定或受用人单位的控制，相对于劳动者而言，其提供的劳动也应当是日常的、持续性的，而非临时的、应急性的。本案认定王五生与鹤壁富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综合分析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据鹤壁富源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及申志强的还贷记录、鹤壁富源公司向申志强转账支付涉案车辆的运费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申志强与鹤壁富源公司就涉案车辆存在挂靠关系。申志强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车辆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鹤壁富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王五生主张鹤壁富源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依据不足。本案中，王五生在答辩中主张的其系鹤壁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志伟介绍进入鹤壁富源公司工作，鹤壁富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王五生在此后的诉讼中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难以认定系申志伟或鹤壁富源公司让王五生来公司工作，难以认定鹤壁富源公司与王五生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尽管鹤壁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志伟与申志强系亲属关系，但并不能据此亲属关系就认定申志伟为申志强介绍司机的行为系行使法定代表人招聘的职权，因为亲属之间互相介绍工人这一现象本身为人之常情所包容，故在王五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鹤壁富源公司与王五生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另外，工资发放亦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重要依据，但本案中，王五生作为司机工作时间较短，工资尚未发放，王五生不能证明鹤壁富源公司应向其发放工资或承诺向其发放工资，不能证明鹤壁富源公司系王五生工资的发放主体。本案中，鹤壁富源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初步证明其与王五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五生作为本案另一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对抗鹤壁富源公司的相关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61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鹤壁富源砼业有限公司不支付王五生工资1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双倍工资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五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五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瑛歌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