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民终8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叶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羽，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盛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申荣，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寿平，女，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林，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腾，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镇，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上诉人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永盛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和公司）、尹寿平、唐小林、张旭、杨玉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75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七冶博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本案与七冶博盛公司诉永盛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的原告为七冶博盛公司，被告为尹寿平、唐小林、张旭、杨玉镇、永盛和公司，两案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中唐小林是出具收条之人，尹寿平是收款账户的开户人，张旭、杨玉镇是参与收款人员，均负有返还案涉4,500,000元的法律义务。前诉的诉讼标的主要为七冶博盛公司依据与永盛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主张的23,326,623.43元工程款、检测费、赶工费、违约金及优先受偿权等；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七冶博盛公司基于尹寿平、唐小林、张旭、杨玉镇、永盛和公司共同收款行为而主张的4,500,000元不当得利及利息。上述4,500,000元款项系永盛和公司为规避专款专用资金监管，要求先支付给七冶博盛公司，再由七冶博盛公司退还到其指定账户。永盛和公司在前诉中并不认可收到七冶博盛公司4,500,000元退款，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862号民事判决对该4,500,000元亦未进行实质性处理，则该4,500,000元系七冶博盛公司与永盛和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外的另一纠纷，另一法律关系，七冶博盛公司可另行主张。根据原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调查的银行流水及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陈述、答辩等，查明了4,500,000元实际是由永盛和公司收取并已做账。在本案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发生了新的事实，七冶博盛公司基于新的证据、新的事实及与前诉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本案，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其一为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其二为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其三为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以上三个条件本案均不满足，不构成重复起诉。2．原审在各被上诉人均未抗辩重复起诉，法院亦未将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作为辩论焦点的情况下，径行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且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告知上诉人可申请再审，程序违法。永盛和公司辩称，1．本案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七冶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七冶博盛公司的起诉正确。2．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属于法院依职权进行审查的范畴，并不是作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来进行认定。本案不应立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为纠正不应当受理的案件。七冶博盛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再审，说明其认可前诉裁判的结果。在七冶博盛公司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需再告知七冶博盛公司申请再审。尹寿平、唐小林未到庭进行答辩。张旭辩称，1.案涉4,500,000元在七冶博盛公司诉永盛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就已主张，但未获得法院支持。现七冶博盛公司再行就同一款项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七冶博盛公司已丧失再审权利，一审法院没有义务向七冶博盛公司进行释明。3.案涉4,500,000元是尹辉平转给尹寿平，七冶博盛公司对案涉款项不享有诉权，不是适格的原告。4．张旭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张旭并不享有案涉款项，七冶博盛公司陈述该款是尹辉平转给尹寿平，七冶博盛公司无权要求张旭返还4,500,000元。杨玉镇辩称，杨玉镇2012年7月15日入职永盛和公司，担任会计，2015年5月15日因永盛和公司工资发放不及时而离职。杨玉镇在职期间对本案了解如下：1．因公司银行贷款规定所有款项支付必须符合流程且要签订合同，为了解决永盛和公司明星工程及人工材料等无合同支撑的款项支付问题，永盛和公司开会决定贷款款项部分金额从永盛和公司下游承建商（伟太、城建、七冶建筑等）公司的合同款项范围内以先支付再回收的方式走出来，再通过永盛和公司高管陈竟成的配偶尹寿平的个人账户和张旭的个人账户收回。本案所涉的4,500,000元就是通过着这种方式返还的。2．尹寿平在工商银行开户之后银行卡就交给永盛和公司财务人员张旭保管。尹辉平作为七冶博盛公司的项目出纳，返还款第一笔1,000,000元直接返还给尹寿平，第二笔、第三笔共计3,500,000元转入张旭个人卡，由张旭收款后再汇集到尹寿平账户。3．由原材料供应商的关联账户（杨朝军）的个人账户，也回转了款项，由此证明杨玉镇所陈述的4,500,000元案涉款项已经回转永盛和公司的关联人物所提供的个人账户。所有款项往来杨玉镇虽然知情，但是杨玉镇都是在履行公司职责，案涉4,500,000元不当得利与杨玉镇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杨玉镇的诉请。七冶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返还原告款项4,5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4.8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为止；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4.8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返还为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投保费用、律师费、公告费等由五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永盛和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价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永盛和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3,326,623.43元及利息，该案已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并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黔民终862号生效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未支持原告已返还被告永盛和公司工程预付款4,500,000元，被告永盛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的主张。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虽系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但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实质是要否定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中未支持原告提出的被告永盛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主张的认定，从而否定该判决的裁判结果，本案后诉与前诉在当事人和诉讼标的两方面存在相同的情况。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属于否定前诉裁决结果的诉讼请求，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对于审理过程中，被告唐小林提交了被告永盛和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账凭证》照片等原诉中没有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可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3,864元，退回原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七冶博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交易卡号为62×××36的银行卡开卡人为尹寿平，开户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11日尹辉平的个人银行账户取出1000000元，同日尹寿平的前述账户开户存入100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唐小林出具收条一张，上载“今收到尹辉平交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2013年12月20日唐小林出具收条一张，上载“今收到尹辉平交来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2013年12月21日尹辉平的个人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计取款3500000元。同日张旭的账户也分三笔款项共计存入3500000元。2013年12月21日张旭的银行账户转入尹寿平的前述账户3500000元。本案审理中尹辉平到庭陈述因资金周转七冶博盛公司将钱放在尹辉平个人账户，前述4500000元取款交付均是代表七冶博盛公司支付给永盛和公司。七冶博盛公司曾以永盛和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永盛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款项。在该案中七冶博盛公司对永盛和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支付的5,000,000元工程预付款凭证有异议，主张在收到5,000,000元后，退还了其中4,500,000元给永盛和公司，依据为永盛和公司财务人员唐小林出具的收条两份。因七冶博盛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4,500,000元已退还未予以认定。七冶博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终862号民事判决，认为不应支持七冶博盛公司已退回永盛和公司4,500,000元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七冶博盛公司主张已退还永盛和公司4,5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七冶博盛公司提交的账单及银行流水是尹辉平个人的账户明细，仅能证明尹辉平在2013年12月21日分三次取出4,500,000元，无法证明4,500,000元款项的去向；第二，七冶博盛公司主张已退还永盛和公司4,5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七冶博盛公司存在向尹寿平付款行为，其仍未获永盛和公司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七冶博盛公司与永盛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向合同对方当事人履行，故对七冶博盛公司所称已向永盛和公司退还4,5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案涉4,500,000元在已生效的七冶博盛公司诉永盛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黔民终862号］中未认定是七冶博盛公司退还永盛和公司的工程款，现七冶博盛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两案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两案当事人也不完全一致，且本案中七冶博盛公司除要求永盛和公司承担责任外，还要求尹寿平、唐小林、张旭、杨玉镇等基于收款、出具收条等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当继续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756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韦 娟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贞兰书 记 员  罗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