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益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宁，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阳某，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益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宁及原审第三人阳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撤销宋宁和阳某于2019年4月29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的内容，判令宋宁赔偿华泰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宋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宋宁名下并无艾特密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密公司）的股权。一审判决载明宋宁辩称其享有的股权包含艾特密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具有价值，并认为宋宁的抗辩具有合理性，但无论是一审中阳某提交的证据或是华泰公司查询的艾特密公司登记信息，均显示宋宁名下并无艾特密公司股权，故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的一审判决亦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未申请执行宋宁名下股权并不准确。华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执60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601号执行裁定）及其终止本次执行信息截图，证明华泰公司此前已经就涉案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法院除采取冻结、划拨宋宁银行存款的措施外，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其他财产，但是因其名下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只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因此，华泰公司无需单独就宋宁名下的股权申请执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华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基本能证明宋宁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及华泰公司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第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福州汇智金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宋宁的（2018）沪仲案字第2783号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河北正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宋宁的（2018）沪仲案字第2791号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北京宏信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宋宁的（2018）沪仲案字第2793号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华泰公司与宋宁的（2018）沪仲案字第2778号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以下简称2778号裁决）均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而宋宁于2019年4月26日至28日先后将其名下的全部4套房产更名至阳某名下，并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又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人共有的房产全部归阳某所有，其通过房产婚内更名、协议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的恶意明显、情节恶劣。第二，华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宋宁转移给阳某的4套房产的登记信息，其中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的房产面积为87．91平方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皇木厂街的3套房产总面积为133．23平方米，该4套房产价值在1000万元以上。第三，宋宁和阳某虽声称宋宁名下公司股权价值超过100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而根据阳某提交的《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及宋宁查询的信息，宋宁名下持有上海逸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注册资金60万元，宋宁实缴12万元）50%股权、上海拓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注册资金20万元，实缴0元，于2017年申请简易注销，但因欠税未被受理）50%股权、普莱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注册资金20万元，宋宁实缴4万元）20%股权、昆山贝瑞康**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注册资金128．0703万元，宋宁实缴4．5万元）3．5137%股权、真知行信息技术（大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注册资金100万元，宋宁实缴15万元，因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被吊销）23%股权。从以上情况可知，宋宁名下的上述股权不具有较高的价值，远低于其转让给阳某的1000万元的房产。第四，华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宋宁的十几个被执行案件中，仅河北正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孙强分别执行到位15万余元，其余十几个案件均在未获任何偿付的情况下被终止本次执行。且阳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宋宁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宋宁应当每月支付孩子的抚养费30000元，但其一直没有能力支付，假设宋宁所称其名下公司股权价值远超1000万元，就不会几乎完全不能偿还债务，甚至连每月30000元的抚养费都无力支付。第五，华泰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采取了一系列强制执行措施，但华泰公司债权仍未能实现，如宋宁无上述诈害行为，华泰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拍卖宋宁名下房产而获清偿，故宋宁侵害了华泰公司的债权。2．因华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基本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宋宁或阳某不予认可的，应当提供反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从此前的论述可知，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基本证明宋宁通过不正当手段，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而宋宁和阳某对此不认可，应当提供反证，此时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3．华泰公司客观上难以证明宋宁名下股权的价值，而宋宁很容易证明上述情况。宋宁持有的公司股权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并不对外公示财务数据，华泰公司无法取得上述数据，也就无法判断其股权价值。而宋宁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可以提供上述财务数据或评估报告，由其举证更为合适。4．宋宁与阳某的《离婚协议书》属于内部约定，如果不加以限制，将可随意侵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原则出发，宋宁的举证责任应当大于华泰公司。（二）宋宁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其名下公司股权价值的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让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宋宁称其名下公司股权价值超过1000万元，超过4套房产的价值，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其一直未提供，甚至连基本的说明都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并未让其承担任何不利后果。综上，华泰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宋宁在得知2778号裁决结果确定其对华泰公司负有债务时，马上将所有房产更名给阳某，又立即与阳某协议离婚，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导致华泰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权人系善意第三人，宋宁和阳某的《离婚协议书》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一审法院不能对债权人加以特别严苛的举证责任，且华泰公司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已经达到盖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支持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宋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阳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宋宁和阳某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的内容；2．判令宋宁赔偿华泰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宋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宁与阳某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华泰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宋宁作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称：申请人系艾特密公司股东，被申请人系艾特密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6月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申请人将其所持艾特密公司的50万股股份（占注册资本的1%）转让给被申请人，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600000元，并约定：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转让对价。协议同时约定，若被申请人逾期支付对价的，则每逾期一天应按转让对价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署的同时，艾特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申请人作为原股东退出公司经营，艾特密公司由被申请人全面接管。但是，被申请人却违反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且经多次催讨无果。为此，申请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仲裁费。2019年4月16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华泰公司与被申请人宋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778号裁决，裁决：1．宋宁向华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并支付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宋宁赔偿华泰公司律师费损失25000元；3．对宋宁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均不予支持；4．本案本请求仲裁费22890元（已由申请人预缴），由宋宁承担；宋宁向华泰公司支付22890元；5．本案反请求仲裁费23150元（已由被申请人预缴），由宋宁自行承担。上述第一、二、四项裁决主文中宋宁应支付的款项，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泰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4月26日，宋宁与阳某签订《夫妻不动产归属协议》，约定将宋宁名下位于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1幢5层513的不动产转移至阳某名下，转移后此房产为个人所有。同日，双方就该不动产申请转移登记至阳某名下。该不动产用途登记为办公用房。2019年4月28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皇木厂街2号院3号楼5层513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某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7．99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同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皇木厂街2号院3号楼5层514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某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2．62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同日，宋宁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皇木厂街2号院3号楼5层515的房屋因夫妻间房屋转移变更登记至阳某名下，该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建筑面积42．62平方米。该房屋2019年4月28日因新建房屋买卖登记在宋宁名下。2019年4月29日，宋宁与阳某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协议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如下：1．双方婚后各自取得存款、有价证券，离婚后归各自所有。2．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3．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男方对外投资的公司股权及其收益，离婚后全部归男方所有。4．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家具及汽车等等，双方各占50%，全部归女方所有；5．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第四条债务问题：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以各自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离婚后由男女双方各自承担。2．女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所需产生的对外负债为共同负债。离婚后仍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而导致的负债，为女方个人负债，男方无义务承担。3．男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自身名义对外投资经营所负债务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为其个人债务。离婚后由其本人承担，女方不与其共同承担。该《离婚协议书》另约定宋宁与阳某婚生女儿随阳某生活，宋宁每月应支付抚养费3万元。华泰公司就2778号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5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601号执行裁定，载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执行人宋宁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宋宁接到执行通知后即日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宋宁至今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宋宁应向申请人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宋宁应向申请人支付的违约金（以人民币六十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相应银行存款。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宋宁应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为垫付的仲裁费人民币两万两千八九十元的相应银行存款。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宋宁应负担的执行费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五、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宋宁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该案已于2019年10月31日终结执行，未履行金额732890元。一审庭审中，华泰公司称，因宋宁持有股权的公司在其申请执行的时候已经债务缠身，故其认为该股权没有相应价值，没有向执行法院书面申请执行该股权。2020年11月，华泰公司（甲方）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天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宋宁强制执行一案，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作为甲方在该案中的代理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律师担任下列案件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对方当事人名称：宋宁，案由：强制执行（恢复执行）。双方协议一致，乙方采用固定收费的方式代理该案，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代理费30000元。2020年11月10日，天驰律所向华泰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30000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另查，宋宁持有多家企业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项规定，综合本案查明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华泰公司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能否成立应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华泰公司是否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是否有侵害的行为，在本案中即宋宁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三是华泰公司的债权是否受到了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宁和阳某所签《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共同财产的分配是否系无偿转让财产或具有恶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是否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华泰公司主张该《离婚协议书》关于所有房产均归阳某所有，系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但该《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一共有五个条款，其中房产归阳某所有，所有股权归宋宁所有，宋宁辩称其享有的股权包含艾特密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具有价值。阳某辩称因为其工作性质不能持有股权以及抚养孩子的情况，该财产分割协议是考虑双方经济需求的合理分割，宋宁和阳某的该项辩称有其合理性。华泰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该《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证据。另，华泰公司亦认可其在涉案债权的执行程序中对宋宁名下股权未申请执行，且涉案债权执行程序终结后，华泰公司就恢复执行委托了天驰律所，故亦无法认定上述财产分割已经损害了债权人华泰公司的利益，华泰公司享有继续就宋宁名下的股权申请执行的救济途径。综上，华泰公司请求撤销宋宁和阳某《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的内容的诉讼请求，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并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泰益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华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艾特密公司股东信息2页，用以证明工商信息上无法看到宋宁直接持有艾特密公司股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宋宁名下拥有艾特密公司股权，因从工商信息上无法看到宋宁直接持有艾特密公司的股权，故华泰公司客观上也无法申请执行该股权。2．送达证明8页，用以证明2778号裁决于2019年4月17日送达至宋宁的委托代理人，同一批的相同的案件（均是艾特密公司的原股东请求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仲裁案件）总共14个，仲裁裁决均是同一天送达，确定宋宁应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仲裁案件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17日送达后，宋宁于2019年4月26日至28日将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的全部4套房产更名至阳某名下，又于2019年4月29日协议离婚，约定4套房产全部归阳某所有，完全是为了逃避执行，恶意明显。对于华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宋宁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东变更不以公司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宋宁并不因其名称未出现在市场监管机关的公司登记信息中就否认其持有艾特密公司股权的事实，2008年6月宋宁个人从华泰公司手中购买艾特密公司股权时高于房屋价值，华泰公司在其与宋宁因艾特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引发的仲裁程序中，认为宋宁已实际持有其艾特密公司的股权，华泰公司在仲裁程序中认为宋宁已经取得艾特密公司股权的陈述和主张，与其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陈述和主张相矛盾。对于证据2，仲裁裁决的送达时间与宋宁和阳某之间的婚姻关系并无实际联系和因果关系，宋宁与阳某之间的离婚决定确系二人夫妻关系确已破裂之结果，《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条款也是充分考虑后做出的公平合理安排。阳某对于华泰公司提交证据质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2778号裁决已查明华泰公司在仲裁中认可宋宁持有艾特密公司28%股权，华泰公司届时具体表述为宋宁不仅通过上海道集投资管理事务所直接持有艾特密公司18%股权，而且其他三个股东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宋宁，因此宋宁实际持有28%的艾特密公司股权，是最大股东，从该证据可知，除艾特密公司外，宋宁还持有多家公司股权，宋宁持有多家公司的股权存在转让情况，证明离婚时宋宁对外持有的股权是有价值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阳某全程没有参与宋宁所持有股份公司的经营，无法对真实性发表意见，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宁与阳某之间存在恶意以低价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宋宁与阳某之间的财产分割是公平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华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中，华泰公司认可601号执行裁定案件虽已于2019年10月31日终结执行，但宋宁名下还持有多个股权，华泰公司主张因没有价值了，法院没有进行专门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华泰公司主张宋宁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阳某转让4套房产，并据此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华泰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从《离婚协议书》内容看，该《离婚协议书》系宋宁与阳某就包括房产、股权在内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问题的整体处理，不能将《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与《离婚协议书》其他内容割裂看待。其次，华泰公司并未就宋宁持有的股权以及涉案4套房产在离婚财产分割时的实际价值提供证据。本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依据的债权实质上系宋宁为直接收购艾特密公司股权而支付的对价，反映出艾特密公司股权具有一定的价值。宋宁与阳某签订《离婚协议书》距宋宁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的时间不足1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宁与阳某分割财产时艾特密公司的股权不具有价值。再次，华泰公司认可其并未向执行法院书面申请执行宋宁持有的股权。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较于宋宁取得的股权，阳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涉案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离婚协议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行使撤销权以及要求赔偿相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9元，由华泰益兴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