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丽，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梅，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敏，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金禄，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孙亚丽因与被上诉人田秀梅及原审被告张金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金禄对孙亚丽存在赠与，与张金禄另案的答辩意见相左，不能成立。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张金禄在田秀梅2019年第一次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孙亚丽、张金禄的（2019）京0101民初3113号案中辩称，是孙亚丽将其工资卡中的款项划走的，其对此不知情，后来孙亚丽起诉张金禄民间借贷纠纷时张金禄才知道。工资卡中的款项不是张金禄主动给孙亚丽的。本案是田秀梅撤回第一次起诉后的再诉，而张金禄的辩称与前案意见一致。可见，张金禄明确表示其对孙亚丽并无赠与意图，而孙亚丽亦无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赠与合同，不能仅通过张金禄向孙亚丽账户的转账汇款，认定上述款项即为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金禄对孙亚丽存在赠与，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金禄对孙亚丽存在赠与，亦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一）孙亚丽对张金禄与田秀梅2010年复婚一事根本不知情，无过错。张金禄与田秀梅2003年离婚后，与孙亚丽一起共同生活。张金禄2010年与田秀梅复婚，事先未告知孙亚丽，事后孙亚丽亦不知情，故孙亚丽对此无任何过错。（二）张金禄账户内支出系用于支付其与孙亚丽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费用。本案中，张金禄与孙亚丽共同生活期间，一直共同租房生活，张金禄转账款项大部分用于支付出租方的房租。同时，张金禄支出款项均属于小额款项，并无大额的，且又分成近二十笔零散支出。（三）张金禄与孙亚丽之间亦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一审中，孙亚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双方间存在至少10笔资金往来。可见，根据款项用途和双方资金往来等情况，张金禄无赠与意图，孙亚丽亦无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赠与合同。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孙亚丽有明确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遗漏该主要事实，显属不当。综上，孙亚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田秀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一、张金禄陈述是说不自愿地将卡给了孙亚丽，孙亚丽将款项转到自己名下，主要强调的是不自愿。二、目前孙亚丽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除了赠与之外有其他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孙亚丽知晓张金禄与田秀梅复婚一事，从孙亚丽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不知情。三、孙亚丽说张金禄账户内的支出系用于支付张金禄与孙亚丽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费用违背常理，张金禄的工资卡在孙亚丽控制之下，可以直接转给第三方，没有必要转到孙亚丽卡上。四、除张金禄转给孙亚丽的款项之外，孙亚丽并没有转给张金禄的款项，一审中提出的转账均与张金禄无关。张金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亚丽的上诉意见。张金禄复婚孙亚丽是知道的。张金禄在国家安全部保密单位工作，孙亚丽拿着张金禄的工资卡不予返还并威胁张金禄不给就去单位打横幅标语坏其名声，所以张金禄就把工资卡给孙亚丽了。孙亚丽拿着工资卡花张金禄的钱，张金禄知道孙亚丽是骗他的。田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金禄对孙亚丽的赠与无效；2.判令孙亚丽返还张金禄赠与其的147100元；3.诉讼费由孙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秀梅与张金禄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离婚，2010年10月30日再次登记结婚。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11日，张金禄名下卡号为9558820200017801699的账户向孙亚丽名下卡号为6222000200105887616账户转账147100元。现田秀梅称张金禄处分共有财产损害其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等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张金禄在与田秀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共有财产，转账相关款项至孙亚丽侵害了田秀梅的合法权益，现田秀梅要求确认张金禄对孙亚丽的赠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秀梅要求孙亚丽返还相关款项的诉求不宜在本案由中处理，田秀梅可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金禄对孙亚丽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11日向孙亚丽名下卡号为6222000200105887616账户赠与无效；二、驳回田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亚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租赁房屋的房本照片打印件；证据3.康荣祥、龙维珍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康荣祥、龙维珍出具的《证明》。前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在2009年12月开始一直到2015年12月，张金禄和孙亚丽共同租住在龙维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房屋中，产生房租165600元。孙亚丽另提交1份《情况说明》，结合其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共同用以说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其与张金禄共同租住在张茂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房屋中，产生房租53300元。田秀梅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孙亚丽与房主所签，看不出与张金禄有任何关系；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询问，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孙亚丽提交的《情况说明》，认为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张金禄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2005年就调到河北工作，租房和张金禄没有关系，张金禄也不清楚，2009年孙亚丽搬到北京市大兴区，是和她父亲一起居住，租房的事情也没有和张金禄说过，租房多少钱以及孙亚丽住哪里张金禄都不清楚。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另核，一审判决遗漏孙亚丽的答辩意见，孙亚丽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答辩称：“1.不存在赠与关系。（2019）京0101民初3113号案件中可见张金禄没有赠与的意思。孙亚丽、张金禄是2003年开始同居，至于田秀梅与张金禄复婚情况我方并不知情。诉争金额也是陆陆续续转账的，都是用于共同生活及房租。承租人是孙亚丽、张金禄，都是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2.双方开始同居时都是单身，同居不违反法律规定，张金禄复婚情况我方不知情，2017年知道张金禄复婚后，我方便与张金禄分开，不存在过错。”依据孙亚丽一审提交的（2019）京0101民初3113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2月，田秀梅以赠与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孙亚丽、张金禄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2010年10月31日至2017年3月19日张金禄赠与给孙亚丽147100元的行为无效；2.孙亚丽返还田秀梅147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亚丽、张金禄承担。在该案开庭笔录中记载：“法庭：你的工资卡一直在孙亚丽手中？张金禄：是的。法庭：是你主动给她钱还是她自己划走的？张金禄：她自己划走的。法庭：你对于她划走钱什么意见？张金禄：我不知道，她起诉我才知道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从张金禄工资账户向孙亚丽账户转账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以及是否无效。对于涉案转账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本院认为，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行为。现孙亚丽以张金禄在另案中的陈述内容主张张金禄并无赠与的表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应以事实情况来认定张金禄是否对孙亚丽进行赠与。孙亚丽从张金禄处获取涉案银行卡并能够长期直接从该银行卡中支取相应款项，应视为张金禄允许孙亚丽实际控制该银行卡内的资金，将银行卡内的资金无偿给予孙亚丽使用。故从张金禄工资账户向孙亚丽账户转账的行为应属赠与行为。对于转账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田秀梅要求确认无效的转账行为发生于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11日期间，应适用该期间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前述规定，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田秀梅要求确认无效的转账行为发生在田秀梅与张金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金禄账户内的工资收入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金禄未经田秀梅同意，将其工资卡交由与其同居过的孙亚丽控制，且任由孙亚丽划转其账户内款项，属张金禄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行为，亦有违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转款行为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田秀梅在本案中提起“判令孙亚丽返还张金禄赠与其的147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该诉求不宜在本案由中处理为由对田秀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在本案中，田秀梅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基于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当事人可就该诉讼请求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孙亚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孙亚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