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4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陟县欢畅娱乐会馆，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西陶镇西白水村南口西10米。经营者：郭小艳，汉族，1979年3月5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雨，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士涛，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武陟县欢畅娱乐会馆（以下简称欢畅娱乐会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08知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陟县欢畅娱乐会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雨、雒士涛，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畅娱乐会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音集协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音集协诉讼请求，属于超请求判决，程序违法。音集协在诉状中的诉请仅是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056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差旅费417元,场所消费118元,共计1335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两项诉请,但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武陟县欢畅娱乐会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KTV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清单)”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阐明欢畅娱乐会馆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19700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2.欢畅娱乐会馆住所地位于乡镇，开业至今由于受到冠疫情和政府修路的影响,经营状况不佳，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该状态间接证明欢畅娱乐会馆并没有因为善意使用本案所涉歌曲目录中的歌曲获得利润,一审判决判令欢畅娱乐会馆承担侵权损失119700元认定事实不清且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欢畅娱乐会馆购买的点歌设备中自带有歌曲目录，且欢畅娱乐会馆每年向点歌设备的出售和安装者支付3000元的使用费，对点歌设备中的歌曲，欢畅娱乐会馆属于善意使用人而不是侵权人。应将点歌设备的出售者和安装者郑州视易点歌系统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音集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未存在超判。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欢畅娱乐会馆确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欢畅娱乐会馆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案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不属于超判之情形。二、一审判赔数额适当。一审法院参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的公告（2006年第1号）及音集协的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且完全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欢畅娱乐会馆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及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且已经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市场经营主体造成的影响，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著作权是我国依法保护的重要的民事权利，著作权为提高创新力，遏制侵权行为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保障，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关于保护著作权和警示与惩戒侵权行为适用法律准确，力度适当。三、郑州视易公司并未侵犯本案所涉著作权，无需追加其为共同被告。1.欢畅娱乐会馆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使用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负有法定注意义务，任何设备供应商（包括欢畅娱乐会馆购买设备的郑州视易点歌系统公司），均无权向使用者授权歌曲的著作权。所以即便欢畅娱乐会馆的点播设备系合法购买，只能证明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并获得了合法授权。2.欢畅娱乐会馆未经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即欢畅娱乐会馆是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无需追加郑州视易店公司为本案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畅娱乐会馆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3056元，及欢畅娱乐会馆为制止音集协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差旅费417元，场所消费118元，共计1335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欢畅娱乐会馆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4年12月31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9月4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9月8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日出具证明称,将其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7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3年7月28日。上述授权合同均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提交了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认证的取证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2021年3月18日进入欢畅娱乐会馆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播系统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还取得了欢畅娱乐会馆的消费票据。经过比对,欢畅娱乐会馆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音集协提供的公开出版物DVD光盘中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另查明,欢畅娱乐会馆成立于2019年12月10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小艳,经营范围:歌舞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能否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欢畅娱乐会馆是否存在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若侵权行为成立,被告应如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和《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包括了涉案的《掌纹》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权利人以信托的方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交由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同卡拉OK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截止目前，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均在有效期内。因此，音集协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欢畅娱乐会馆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的《掌纹》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上述作品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交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欢畅娱乐会馆所获利益的证据，法院综合考虑欢畅娱乐会馆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本市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及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因素，酌定欢畅娱乐会馆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欢畅娱乐会馆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197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欢畅娱乐会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KTV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清单）；二、欢畅娱乐会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97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欢畅娱乐会馆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其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适当，一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欢畅娱乐会馆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的《掌纹》等266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上述作品的放映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停止侵权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欢畅娱乐会馆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欢畅娱乐会馆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是否由案外人安装维护并不能否定其在经营场所内公开放映涉案作品的客观事实，亦无法改变其放映行为侵害音集协著作权的违法性。音集协在一审中起诉了欢畅娱乐会馆，并未起诉其他诉讼主体，欢畅娱乐会馆是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一审判决欢畅娱乐会馆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无需追加点歌设备的出售者和安装者郑州视易点歌系统公司为本案被告。欢畅娱乐会馆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和欢畅娱乐会馆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及为制止欢畅娱乐会馆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为119700元，并无不当；欢畅娱乐会馆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欢畅娱乐会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武陟县欢畅娱乐会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审 判 员 赵 筝审 判 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靖书 记 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