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8562600023。主要负责人：庄伟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同源路299号2#综合办公楼22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594964498J。法定代表人：周启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86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渊，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武，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政文，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陈建军、黄朝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821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依法提供了肇事车辆闽Ｅ×××××号车的投保单、浮动汇率告知单、免责事项告知书的电子签单及保险条款，根据电子签单的整个操作过程，必须核实投保人身份号码，对保险条款进行阅读并进行勾选，电子签字栏也是要签投保人的名字，并需要投保人名字的手机号码进行核实验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黄朝武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合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1、一审时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等材料，但投保单上签名明显不是答辩人所签，所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说明及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2、电子化投保过程中，上诉人认为将相应的保险材料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至投保人所提供的手机上，该行为仅视为保险人完成了承保工作，但并不等同于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等告知义务。保险人不仅要以加粗加黑的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还应进一步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告知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中并未履行解释说明及告知义务。3、免责条款是所要求的必备证书并不是特指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对条款产生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此外，新的商业车险改革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经取消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的约定，所以，保险人已经默示认可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也应承担保险责任这一事实。4、本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不是缺乏从业资格证引发的本事故的发生。保险根据保险的“近因原则”，保险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建军辩称：一、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的签名字样根本无法辨别签名的具体字样，也无法证明该签名是何人所签，且投保人黄朝武否认在该投保单上签过名。二、假设存在保险公司陈述的操作流程，保险公司无法证实投保单上的签名系投保人所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有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仅仅以其所认为的有“核实”身份并“进行勾选”等行为，据此认为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军、黄朝武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4124元（保留停运期间损失的诉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6日20时40分，陈建军驾驶闽Ｅ×××××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沈海高速公路Ａ道2298千米+500米处与方瑞远驾驶的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闽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部分路产受损、陈建军、方瑞远轻微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建军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方瑞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定损，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闽Ｄ×××××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为48000元，车上货物（酒、沙发等）的损失为36124元。陈建军驾驶的肇事车辆闽Ｅ×××××号重型厢式货车以黄朝武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闽Ｅ×××××号重型厢式货车系陈建军、黄朝武合伙购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建军未持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具体到本案，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电子签单），投保单上也有签名的字样，但无法判断签名人为谁，投保人黄朝武也否认在该投保单上有过签名，保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是否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过错行为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军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方瑞远无责任是正确的，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应按其在事故中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建军系本案直接侵权责任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朝武系肇事车辆闽Ｅ×××××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合伙所有人，依法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建军驾驶的闽Ｅ×××××号重型厢式货车以黄朝武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请求陈建军、黄朝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规定标准计算，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闽Ｄ×××××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为48000元，车上货物（酒、沙发等）的损失为36124元，合计84124元。综上所述，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上述损失，均属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予以赔偿84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84124元。本案受理费1903元，减半收取951.5元,由陈建军、黄朝武共同负担。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为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提供了电子投保操作流程视频光盘，经本院当庭播放演示。投保流程可分为浏览、电子签名，验证、支付四个环节。浏览环节之前，先识别保险公司发送的二维码，后输入证件号后四位数，接着弹出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说明书栏，点击上述内容进行阅读，后进行电子签字，签字后根据手机收到验证码进行验证，最后付款。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投保人投保的，投保人陈忠没有对头像及身份证号码、是否是本人手机进行验证，因此，保险公司即使提供投保人过程，也不能证明投保过程是被保险人自己操作的，因此，保险公司主张有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依据。黄朝武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仅能显示一个投保流程，并不特指于本案投保过程，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存储的介质不属于我方特定所有，本案也未对其身份证及本人进行有效的识别验证，因此，无法证明向我方履行告知义务，顶多能证明保险人完成投保工作，并不视为完成告知说明解释的提示义务。退一步讲，从视频演示过程看，其条款的浏览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看，约定产生的歧义等保险人并没有对此答复说明，反而印证保险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陈建军质证意见如下：同意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在电子投保的情形下，要求保险人现场录制客户投保过程的视频并在日后可能引起的诉讼中提交给法庭并不现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二审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视频虽系通用的电子投保流程，但该电子投保流程面对的是所有进行电子投保的投保人，并非单独针对黄朝武个人进行设计，具有普适性。黄朝武对此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本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电子保单是一种新型的保险合同缔结形式，保险人通常是通过手机或电脑网页的操作程序来完成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在投保过程中主动弹出，且免责条款文字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至于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为黄朝武本人所签，于电子投保的情形下并不具有传统投保方式所具有的唯一识别投保人身份的意义。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保险公司会将验证码发送到投保人的手机号码进行短信验证，足以认定包括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等一系列投保环节，均是黄朝武本人实际控制下操作。仅以电子签名非本人签名而否定电子保单免责条款的效力，不利于电子投保等顺应时代发展的投保方式的开展，不利于交易便捷和车险市场持续健康发展。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为经营性货车，其投保的是营业用车保险，陈建军不具备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给予否定性、禁止性评价。《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专门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法人及其驾驶人，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八条款第（一）项第6款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如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黄朝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可据此主张免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其提出无需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肇事车辆系陈建军、黄朝武合伙购买的，对该肇事车辆对他人的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即应共同赔偿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82124元（全部损失84124元-强制险财损200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000元。三、陈建军、黄朝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厦门盛达行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821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受理费1903元，减半收取951.5元,由陈建军、黄朝武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陈建军、黄朝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天明审 判 员 陈春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国栋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