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6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歌友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1号楼11F-DD01号。法定代表人：白昌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歌友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简称歌友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石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5民初2160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歌友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友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石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专辑中的歌曲权属存在大量问题。2、一审法院对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青咖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签署的《音像授权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著作权转移声明》中“该协议”的认定错误。4、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二、涉案歌曲价值可以查明，依法不使用酌定原则。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在判决中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三、原审判决对于多年来稳定卡拉OK著作权市场的集体管理制度的稳定性将产生严重后果。石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歌友惠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歌友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中国红》《月亮传奇》《万万没想到》《回首望》《浪漫草原》《我在科尔沁等你》《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共计9首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友惠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石焱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歌友惠公司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了涉案9首石焱公司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享有的放映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歌友惠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歌友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北京歌友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元以及维权合理开支307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份证据：1、相信音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和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相信音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向音集协出具的书面声明，3、北京中子街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书面声明，前述三份证据均证明1.音集协与会员签订的合同均是协商达成，非格式合同；2.当音像节目及资料发生变更或增减时，会员单位负有及时告知义务，且通常采用“声明”的方式书面通知；3.音集协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转移声明》继续开展涉案歌曲许可业务合理合法，符合商业惯例；4.涉案歌曲未发生转移的情形，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应为过错方。4、权利瑕疵歌曲目录及时间戳，证明1.出版物歌曲画面出现第三方署名作为一项事实，符合对被上诉人权利的“相反证明”；2.歌曲画面中“制作者”、“出品方”等署名，更加客观的反映歌曲的原始著作权人；3.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版物内大部分歌曲画面中权属署名与出版物封面权属署名不一致时，该证据本身自相矛盾，难以自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据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石焱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歌友惠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石焱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专辑及光盘上标注的ISBN码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系统查询，均能查询到相应作品信息和出版信息，结合涉案专辑的版权声明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石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歌友惠公司主张石焱公司已将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青咖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将案外401首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日，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2020年3月23日，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出具《说明》，声明青咖公司向音集协授权管理并登记共计593部音像作品，其中包含青咖公司从石焱公司处受让取得的案外401部作品。结合音集协公示的作品库情况，作品库中可以查询到青咖公司的作品，却查询不到石焱公司的作品。综上，可以认定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因此，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歌友惠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歌友惠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故歌友惠公司无法从音集协就涉案作品获得合法授权。本案中，歌友惠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歌友惠公司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行为的影响范围、歌友惠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参与诉讼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亦属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歌友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歌友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