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庆，男，1965年12月20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祯，济南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芳，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翠萍，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俊森，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翠萍，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庆因与被上诉人周显芳及原审第三人张俊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书庆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显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书庆与周显芳、李丛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鲁0181民初4628号），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借款人李传明留有遗产且两被告继承，判决驳回王书庆的诉讼请求，且判决是终审判决。在该案庭审中周显芳提交了2014年5月8日与第三人张俊森（李丛丛的丈夫）的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的涉案房产是借款人李传明与周显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案周显芳与第三人均认可。一审审理时第三人承认涉案房产证登记在李传明和周显芳名下，该房屋买卖协议和房款收到条“李传明”的签名，周显芳和第三人承认不是李传明本人书具。周显芳在庭审中提交周显芳与李传明经法院审理判决离婚的证据，该证据中周显芳诉称2014年4月与李传明长期分居，因无法查到李传明的住址采取公告送达，而第三人与李丛丛是2014年2月25日结婚，李丛丛是周显芳与李传明唯一的子女，周显芳将共同财产出售给唯一的女婿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存在买卖事实），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交易真实性以及是否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周显芳出具收到16万元房屋买卖款，认定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周显芳对涉案房屋有权处理，且以支付了对价为善意取得来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是错误认定。庭审时周显芳提交两个债权人的债务来证明房款用于归还债务，其提交的债务仅3万余元且未经法院确认债务真实性，而第三人又无法证明已经支付16万元购房款的相关证据，仅承认是偿还李传明的债务，这与收到条证据严重不相符，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是否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也未查明，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是属于善意取得更未查明。第三人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周显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里。二、适用法律错误。周显芳和第三人明确知道涉案房产是周显芳与李传明的共同财产，周显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法律行为，因此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伪造了李传明的签字，且事后始终未得到李传明的追认，第三人是周显芳的女婿，在明知道周显芳与李传明离婚后，对协议未要求李传明追认，因此第三人的行为不属善意取得行为，而是恶意串通行为，一直到李传明去世房产也未变更登记。周显芳与第三人的买卖房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3条、第154条规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是无效协议。王书庆与李传明的债务已经由法院审理确认，王书庆作为债权人只能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由提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书庆是在（2020）鲁0181民初4628号一案中知道撤销事由，王书庆行使撤销权未超一年时效，周显芳与第三人买卖房屋的法律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无效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存在时效限制。李传明2019年11月去世，去世前涉案房屋一直在其名下，不存在法律行为已过5年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显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张俊森述称，同意周显芳的意见。王书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显芳与张俊森201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诉讼费由周显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庆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周显芳的户籍查询结果一份、张俊森的户籍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周显芳、张俊森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2020）鲁0181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书庆与李传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2014年5月8日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拟证明该协议上没有李传明的签名，应为无效；4.证明一份，拟证明自2014年至2019年11月，李传明从未回过家；5.收到条一份，6.（2020）鲁0181民初4628号案件中李传明书具的借条，两份证据拟证明收到条上的李传明三个字明显与王书庆提交的借条上李传明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为；7.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拟证明张俊森与李丛丛于2014年2月份登记结婚；8.李传明、周显芳的结婚登记申请表一份，拟证明李传明、周显芳于1991年4月结婚，2014年5月8日周显芳进行房屋买卖时，涉案房屋是李传明、周显芳的共同财产。周显芳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5月8日，而李传明是2019年死亡的，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李传明是明知房屋买卖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与对证据3的理由相同；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周显芳对李传明为王书庆书写借条的真实性从未确认过，也不清楚李传明向王书庆借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无异议，但通过证据8能够证明周显芳已经在李传明死亡前三年与其离婚，不存在周显芳继承李传明遗产的问题。张俊森的质证意见与周显芳的质证意见相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书庆提交的证据1，能够真实反映周显芳和张俊森的个人信息情况，王书庆据此列周显芳为本案被告、列张俊森为本案第三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书庆提交的证据2，已是生效的判决，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王书庆提交的证据3、5，即2014年5月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到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签订协议时，周显芳与李传明尚未离婚，且协议所涉房屋为周显芳和李传明的共同财产，张俊森有理由相信周显芳对协议所涉房屋有处理的权力，且张俊森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对价，因此，张俊森属于对协议所涉房屋的善意取得，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对证据4、6、7、8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王书庆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周显芳、张俊森共同提交证据：1.（2020）鲁0181民初4628号案件庭审笔录和判决书；2.周显芳与李传明的离婚判决书；3.李传明的户口注销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周显芳与李传明于2016年2月24日离婚，李传明于2019年11月13日死亡，周显芳不存在继承李传明遗产的问题。王书庆经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传明对房屋买卖不知情；对证据3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书庆对周显芳、张俊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周显芳提交证据主要证明周显芳没有继承李传明的遗产，一审法院对周显芳、张俊森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周显芳与李传明原为夫妻，于2016年2月经法院判决离婚，李传明于2019年11月13日因死亡而注销户口，周显芳与李传明育有一女李丛丛，李丛丛于2014年2月25日与张俊森登记结婚。2014年5月8日，周显芳与张俊森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坐落于埠村街道南凤村小南头街19号的房产一处，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张俊森，周显芳于当日为张俊森书具收到房屋款16万元的收据。2020年7月14日，王书庆以周显芳、李丛丛为被告起诉民间借贷，以周显芳、李丛丛继承了李传明的遗产为由，要求周显芳、李丛丛偿还李传明生前向王书庆借款30000元及利息，法院以王书庆没有证据证明周显芳、李丛丛继承了李传明遗产为由驳回了王书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显芳与张俊森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发生在2014年5月8日，至今已达七年之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因此，王书庆要求撤销周显芳与张俊森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周显芳与张俊森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理由已经在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中作了论述，不再赘述。综上，王书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书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王书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书庆提交证据：2020鲁0181民初4628号案件卷宗法庭审理笔录8页；调查笔录2页；周显芳提交的证明1页。证明：1、周显芳知道王书庆与李传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可该债务。2、证明王书庆是在2020年8月11日庭审时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至2021年4月第一次起诉未超一年除斥期间。3、周显芳提交的证明一份，证实李传明不知道周显芳与第三人买卖房屋的事实，李传明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该买卖协议是无效协议。周显芳、张俊森质证称，上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王书庆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显芳系债务人，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周显芳、张俊森提交拆迁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拆迁补偿时没有李传明的人口份额。王书庆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房产证上载明的姓名为李传明，拆迁安置应有李传明份额。本院认为，拆迁安置协议系复印件且王书庆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传明向王书庆出具3万元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11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周显芳与张俊森，王书庆并无证据证明王书庆与周显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其要求撤销周显芳与张俊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书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