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子若，女，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凤兰，女，汉族，1968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系靳凤兰女婿。上诉人谢子若与上诉人靳凤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靳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子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判令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维权合理费用5293.33元(其中一审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240元，购买被诉侵权商品费用53.33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时，谢子若销售的商品已经下架，谢子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对其销量的影响”，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靳凤兰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时，谢子若的正品并未下架，事实上，谢子若的“鹿韵记天猫店铺”直至2019年8月才下架涉案正品服装。靳凤兰并未举证证明其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上架和下架时间，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该时间的情形下作出前述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侵权销量的认定存在一定问题，未考虑侵权持续时间。对于侵权销量，淘宝平台明确淘宝网商品销售页面“累计评论”数据为公证日倒推180日的数据；“交易成功”数据为公证日倒推30日的数据，该数据为订单量，一笔订单可能包含多件商品。本案中，公证书记载被诉侵权商品累计评论4038条，交易成功988笔，即指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量大于4038件。对于侵权持续时间，2020年4月10日，淘宝平台在收到涉诉通知后删除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链接，可证明2017年12月7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靳凤兰持续侵权，被起诉后仍未停止侵权，侵权恶意明显。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证据的情形下，就认定相关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判赔额不合理，未综合考虑以下影响因素：（1）未考虑涉案正品售价有失公允。本案侵权产品的销量为4038件，涉案正品售价为268元/套，故谢子若实际损失为541092元（正品销售额*50%）；被诉侵权商品售价为53.33元/套，销售额即靳凤兰违法所得215346.54元。而一审判赔额25000元中酌定的赔偿损失数额不足20000元，占谢子若实际损失或靳凤兰违法所得比例较低，缺乏可信度和说服力。（2）靳凤兰同时实施了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营规模大及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量与库存量大、侵权持续时间长。根据本案的公证书以及靳凤兰在一审中的自认，靳凤兰涉案店铺为厂家直销，生产涉案被诉侵权商品7000多件，销售量达4038件，库存量7492件。靳凤兰侵权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至2020年4月10日，侵权持续时间近两年半。（3）靳凤兰侵权主观恶意大，侵权行为严重。靳凤兰生产、销售的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完全相同，衣服版型及外观与谢子若微信公众号首次公开发表及网店销售的正品的设计底稿一模一样，其明知侵权产品属于山寨侵权产品，但其对侵权行为仍毫不避讳，属于直接故意侵权。（4）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损失赔偿应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本案对于靳凤兰的恶意侵权应当加大赔偿力度，考虑适用惩罚性赔偿。（5）谢子若在一审法院的同类案件判决显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占主张金额比例范围集中在15%-30%，本案占比仅为4.58%，远低于前述同类案件的占比。因此，一审酌定赔偿损失数额欠妥。3.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时未另行计算维权合理费用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酌定赔偿时未依法另行计赔维权合理费用违反了前述规定。谢子若综合多种因素考虑，现主张赔偿金额由541092元降为2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酌定赔偿损失数额时未细化及具体说明实际考虑的酌定因素，存在错误，故请求法院支持谢子若全部上诉请求。靳凤兰答辩称：不同意谢子若的上诉请求。被诉侵权商品总售价不足20万元，且受众不同，销售时间也不同。靳凤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改判驳回谢子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3.33元，在购买结算时有会自动减免3元的优惠券；靳凤兰女儿的网店销售同一款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1元，没有设置优惠券。以上可知靳凤兰涉案店铺售价低于其女儿店铺的售价，一审判决书认定其售价为53.33元有误。2.靳凤兰不认可谢子若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影响力。3.靳凤兰被诉侵权商品的主图并未凸出谢子若涉案美术作品。4.靳凤兰确认其在汉服上使用了与谢子若涉案作品相似的图案，但主图并没有突出显示涉案作品。被诉侵权商品的款式决定了销量，而并非是产品上的图案。5.被诉侵权商品利润低，其成本包括服装面料及辅料、加工费、包装费、赠品、运费以及平台扣费共计44+6.79=50.79元/件，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利润仅为2.54元，再除去必要开销，每件利润不足2元。谢子若答辩称：一审认定谢子若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靳凤兰存在侵权行为，以上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在酌定赔偿金额及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该部分应改判并支持谢子若的上诉请求。谢子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541092元、合理维权费用5293.33元；2.靳凤兰在淘宝网店首页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上衣绣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2.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下裙印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3.案涉权利图片设计底稿以及首次公开发表截图。4.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在2016年4月27日发表的博文“这次你们的钱包据真的要爆炸了！”中均展示了印有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图案的服装（详见附图）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的主体为广州市汉莲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7年5月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2月7日，谢子若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8年1月4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18061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https://login.taobao.om店铺“萝素”，浏览店铺信息，显示公告所销售均为厂家直销。浏览产品，返回“萝素”首页，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福裙日常汉元素古风”，点击“搜索”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再点击该页面“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裙裙常汉元素古风中国风民族班服秋软妹COS”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展示该衣服“价格53.33元，交易成功988件，评论为4038，库存还有7492件（详见附图）2017年12月12日，谢子若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12月7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206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12月12日，代理人经由圆通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887573470372263884，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庭后一审法院对案涉权利作品和靳凤兰在网店“萝素”销售的被诉侵权图案的比对如下：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权利作品上述图案在结构、形状和颜色线条、色彩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图案如下图）靳凤兰对于侵权事实并无异议。谢子若主张的权利作品靳凤兰的侵权作品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合理费用，谢子若在本案明确律师费3000元、合理费用5293.33元，包括公证费224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53.33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12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四、其他案件事实谢子若为证明其经营规模大，谢子若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谢子若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及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供了淘宝女装行业的2016年度新锐风格店铺的奖杯。谢子若取证时，淘宝店铺“萝素”的经营主体为靳凤兰。另靳凤兰的女儿李冬菊在经营另一店铺的过程中针对同一款衣服售价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谢子若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2.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谢子若作品著作权的侵犯；3.靳凤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谢子若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谢子若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谢子若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整个图案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谢子若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可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靳凤兰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故一审法院确认谢子若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靳凤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谢子若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关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靳凤兰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售卖带有涉案作品的汉服，因此上述行为侵犯了谢子若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靳凤兰所提交的原材料截图，可以初步认定靳凤兰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谢子若的复制权。三、靳凤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谢子若诉请判令靳凤兰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案中，谢子若主张按照侵权产品的销售量与正品利润乘积计算赔偿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正品产品的利润，仅是以服装行业的大致利润率作为计算依据，并不能准确反映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权利人损失，而且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时，谢子若销售的商品已经下架，谢子若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对于谢子若销量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靳凤兰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谢子若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谢子若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谢子若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主要以线条花纹组合而成，体现了作者创作的思想感情，在没有证据显示谢子若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谢子若的权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三）谢子若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谢子若通过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汉服作为汉民族传统服饰，其所搭配的色彩、花纹一般具有美好的寓意，在服饰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靳凤兰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相关图案、花纹是买家选择该款汉服的重要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汉服的受欢迎程度和销量。（五）谢子若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谢子若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谢子若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谢子若因取证需要向靳凤兰支付被诉侵权商品的货款，现谢子若主张靳凤兰支付该款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靳凤兰的侵权情节。靳凤兰销售的侵权产品单价为53.33元，且销售数量超过4000件，因此可知靳凤兰有一定的侵权获利。虽然靳凤兰抗辩其每件获利仅2.55元左右，但靳凤兰的女儿在销售同一款衣服时售价51元，因此从常理上推断，靳凤兰对每件衣服的获利仅2.55元的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靳凤兰应向谢子若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25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由于靳凤兰的行为侵犯的是谢子若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三项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谢子若亦未举证证明靳凤兰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谢子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31作出判决如下：一、靳凤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子若25000元；二、驳回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谢子若负担2104元，靳凤兰负担252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谢子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谢子若涉案网店中“乐瞳正品”销售网页和该产品交易截图及载有相应展示视频的光盘。该销售网页中展示的产品上印有谢子若涉案作品；该交易截图记载，谢子若涉案店铺在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16日有4条销售前述产品的订单记录。谢子若据此主张其店铺的“乐瞳正品”最晚交易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证据2.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销售方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谢子若据此主张其实际支出了二审律师费3000元。证据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1449、1461、1471、1472号判决书，其中（2020）粤73民终1472号判决书第6页记载，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庭询时陈述，淘宝网销售页面中“交易成功量”是当日往前倒推30日以来的统计数据，“累计评价量”是当日往前倒推180日以来的统计数据。”靳凤兰质证称：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只能说明“乐瞳正品”的最晚销售记录在2019年8月16日前后两个月内；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这些同类案件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单价不同，例如（2020）粤73民终1472号案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187元左右，而本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0元。靳凤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被诉侵权商品成本计算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1.服装面料费用总计18.335元，具体包括：服装面料为100D四面弹，采购价格6.3元/码，折合为6.63元/米；面料物流成本折合物流费0.1元/米（1km/100元）；上衣+裙子需用100D四面弹1.11+1=2.11米/套，裙子需纱料1.1米（2.1元/米）；黑色腰头1元/个。以上面料损耗为5%。2.服装辅料费用总计25.67元，具体包括：平安扣0.54元、眉心贴0.1元、吊钟0.21元、八股绳0.5元、交叉绳0.75元、丝带0.2元，以上用品均有靳凤兰在阿里巴巴购买的交易记录截图，交易时间均为2017年8月19日前。服装绣花（上衣）2元、印花（裙子）5元，包装费1元、剪裁费1元、包装袋0.15元、服装加工费8元、快递袋0.12元、快递均价6元、服装系带0.1元。为证明前述快递费真实性，靳凤兰提供了一张名为“曹县中通客户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快递价格单，全国除内蒙古、甘肃、青海等偏远地区外，2.9公斤以内首重5元，1公斤首重6-10元不等，续重1-7元不等，开始执行时间为2017年3月7日。3.平台费用总计6.789元，具体包括：满50减3元优惠券、淘金币减免1.06元（每笔订单使用率为80%左右）均0.954元、信用卡及花呗0.58-0.59元（使用率75%）均0.435元、运费险0.9元、淘宝客2-2.79元（使用率10%）均0.24元、保无忧0.06元、直通车费用1元、橙诺达0.2元。为证明前述内容的真实性，靳凤兰提交了其支付宝账号2017年8月1日的交易记录，该记录记载当日有花呗支付服务费0.58元、0.56元、0.59元，淘宝客佣金代扣款2.79元、2元，“保无忧”0.06元，卖家版运险保费收取0.9元。综上，靳凤兰主张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总成本为50.79元（服装面料费用18.335元+服装辅料费用25.67元+平台费用6.789元=50.79元）。证据2.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作品的对比图，拟证明两者存在多处不同。谢子若质证称：证据1系靳凤兰自制，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2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过一审比对，谢子若提交的涉案作品及设计底稿与被诉侵权商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审中，谢子若明确其一审请求赔偿的计算依据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乘以正品单价乘以50%的利润率，50%是行业利润率，但没有证据证实，计算公式如下：4038件×268元×50%=54109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以及本案是否应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谢子若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低，上诉请求参照其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确定本案赔偿数额。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可以选择依据其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或者法定赔偿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以及计算方法。因此，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是确定损害赔偿的一种具体方法，在权利人选择以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方式计算赔偿数额时，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损失、侵权人获利以及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谢子若明确其一审请求赔偿的计算依据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乘以正品单价乘以50%的利润率，50%是行业利润率，计算公式如下：4038件×268元×50%=541092元。上诉计算公式明显不合理，一是谢子若称服装行业的利润率为50%金有其陈述，其并未举证证明；二是该计算公式未考虑涉案美术作品对服装成品的利润贡献率。一审法院未采信谢子若主张的计算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谢子若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靳凤兰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上诉请求按照其侵权获利计算本案赔偿数额。首先，如前所述，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可以选择依据其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或者法定赔偿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以及计算方法，可见，侵权赔偿计算方式的选择权在权利人。其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靳凤兰因侵权获利的情况。靳凤兰上诉主张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服装面料、辅料、加工费、赠品、运费的成本合计为44元，并提交了其购买部分辅料及赠品的交易截图、曹县中通客户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成本计算的主张均仅有靳凤兰单方陈述，其购买辅料及赠品的截图亦无法证实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之间的关联性，即靳凤兰未能证明上述辅料为生产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本院对于该项成本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靳凤兰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的成本还有6.79元/件的平台扣费，并提交了其支付宝账号的交易记录，虽然该记录记载当日有花呗支付服务费、淘宝客佣金代扣款、卖家版运险保费收取等费用支出，但无法证实该平台费用支出与被诉侵权商品有关，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就其主张的该部分平台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靳凤兰上诉主张其侵权实际获利较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因靳凤兰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靳凤兰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和合理维权费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子若、靳凤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谢子若负担3905元，靳凤兰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子若，女，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凤兰，女，汉族，1968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系靳凤兰女婿。上诉人谢子若与上诉人靳凤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靳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子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判令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维权合理费用5293.33元(其中一审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240元，购买被诉侵权商品费用53.33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时，谢子若销售的商品已经下架，谢子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对其销量的影响”，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靳凤兰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时，谢子若的正品并未下架，事实上，谢子若的“鹿韵记天猫店铺”直至2019年8月才下架涉案正品服装。靳凤兰并未举证证明其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上架和下架时间，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该时间的情形下作出前述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侵权销量的认定存在一定问题，未考虑侵权持续时间。对于侵权销量，淘宝平台明确淘宝网商品销售页面“累计评论”数据为公证日倒推180日的数据；“交易成功”数据为公证日倒推30日的数据，该数据为订单量，一笔订单可能包含多件商品。本案中，公证书记载被诉侵权商品累计评论4038条，交易成功988笔，即指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量大于4038件。对于侵权持续时间，2020年4月10日，淘宝平台在收到涉诉通知后删除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链接，可证明2017年12月7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靳凤兰持续侵权，被起诉后仍未停止侵权，侵权恶意明显。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证据的情形下，就认定相关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判赔额不合理，未综合考虑以下影响因素：（1）未考虑涉案正品售价有失公允。本案侵权产品的销量为4038件，涉案正品售价为268元/套，故谢子若实际损失为541092元（正品销售额*50%）；被诉侵权商品售价为53.33元/套，销售额即靳凤兰违法所得215346.54元。而一审判赔额25000元中酌定的赔偿损失数额不足20000元，占谢子若实际损失或靳凤兰违法所得比例较低，缺乏可信度和说服力。（2）靳凤兰同时实施了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营规模大及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量与库存量大、侵权持续时间长。根据本案的公证书以及靳凤兰在一审中的自认，靳凤兰涉案店铺为厂家直销，生产涉案被诉侵权商品7000多件，销售量达4038件，库存量7492件。靳凤兰侵权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至2020年4月10日，侵权持续时间近两年半。（3）靳凤兰侵权主观恶意大，侵权行为严重。靳凤兰生产、销售的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完全相同，衣服版型及外观与谢子若微信公众号首次公开发表及网店销售的正品的设计底稿一模一样，其明知侵权产品属于山寨侵权产品，但其对侵权行为仍毫不避讳，属于直接故意侵权。（4）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损失赔偿应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本案对于靳凤兰的恶意侵权应当加大赔偿力度，考虑适用惩罚性赔偿。（5）谢子若在一审法院的同类案件判决显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占主张金额比例范围集中在15%-30%，本案占比仅为4.58%，远低于前述同类案件的占比。因此，一审酌定赔偿损失数额欠妥。3.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时未另行计算维权合理费用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适用酌定赔偿时未依法另行计赔维权合理费用违反了前述规定。谢子若综合多种因素考虑，现主张赔偿金额由541092元降为2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酌定赔偿损失数额时未细化及具体说明实际考虑的酌定因素，存在错误，故请求法院支持谢子若全部上诉请求。靳凤兰答辩称：不同意谢子若的上诉请求。被诉侵权商品总售价不足20万元，且受众不同，销售时间也不同。靳凤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改判驳回谢子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3.33元，在购买结算时有会自动减免3元的优惠券；靳凤兰女儿的网店销售同一款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1元，没有设置优惠券。以上可知靳凤兰涉案店铺售价低于其女儿店铺的售价，一审判决书认定其售价为53.33元有误。2.靳凤兰不认可谢子若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影响力。3.靳凤兰被诉侵权商品的主图并未凸出谢子若涉案美术作品。4.靳凤兰确认其在汉服上使用了与谢子若涉案作品相似的图案，但主图并没有突出显示涉案作品。被诉侵权商品的款式决定了销量，而并非是产品上的图案。5.被诉侵权商品利润低，其成本包括服装面料及辅料、加工费、包装费、赠品、运费以及平台扣费共计44+6.79=50.79元/件，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利润仅为2.54元，再除去必要开销，每件利润不足2元。谢子若答辩称：一审认定谢子若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靳凤兰存在侵权行为，以上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在酌定赔偿金额及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该部分应改判并支持谢子若的上诉请求。谢子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靳凤兰赔偿谢子若经济损失541092元、合理维权费用5293.33元；2.靳凤兰在淘宝网店首页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上衣绣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2.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下裙印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3.案涉权利图片设计底稿以及首次公开发表截图。4.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在2016年4月27日发表的博文“这次你们的钱包据真的要爆炸了！”中均展示了印有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图案的服装（详见附图）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的主体为广州市汉莲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7年5月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2月7日，谢子若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8年1月4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18061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https://login.taobao.om店铺“萝素”，浏览店铺信息，显示公告所销售均为厂家直销。浏览产品，返回“萝素”首页，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福裙日常汉元素古风”，点击“搜索”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再点击该页面“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裙裙常汉元素古风中国风民族班服秋软妹COS”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展示该衣服“价格53.33元，交易成功988件，评论为4038，库存还有7492件（详见附图）2017年12月12日，谢子若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12月7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206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12月12日，代理人经由圆通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887573470372263884，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庭后一审法院对案涉权利作品和靳凤兰在网店“萝素”销售的被诉侵权图案的比对如下：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权利作品上述图案在结构、形状和颜色线条、色彩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图案如下图）靳凤兰对于侵权事实并无异议。谢子若主张的权利作品靳凤兰的侵权作品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合理费用，谢子若在本案明确律师费3000元、合理费用5293.33元，包括公证费224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53.33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12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四、其他案件事实谢子若为证明其经营规模大，谢子若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谢子若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及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供了淘宝女装行业的2016年度新锐风格店铺的奖杯。谢子若取证时，淘宝店铺“萝素”的经营主体为靳凤兰。另靳凤兰的女儿李冬菊在经营另一店铺的过程中针对同一款衣服售价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谢子若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2.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谢子若作品著作权的侵犯；3.靳凤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谢子若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谢子若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谢子若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整个图案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谢子若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可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靳凤兰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故一审法院确认谢子若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靳凤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谢子若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关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靳凤兰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售卖带有涉案作品的汉服，因此上述行为侵犯了谢子若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靳凤兰所提交的原材料截图，可以初步认定靳凤兰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谢子若的复制权。三、靳凤兰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谢子若诉请判令靳凤兰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案中，谢子若主张按照侵权产品的销售量与正品利润乘积计算赔偿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正品产品的利润，仅是以服装行业的大致利润率作为计算依据，并不能准确反映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权利人损失，而且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时，谢子若销售的商品已经下架，谢子若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靳凤兰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对于谢子若销量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靳凤兰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谢子若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谢子若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谢子若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主要以线条花纹组合而成，体现了作者创作的思想感情，在没有证据显示谢子若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谢子若的权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三）谢子若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谢子若通过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汉服作为汉民族传统服饰，其所搭配的色彩、花纹一般具有美好的寓意，在服饰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靳凤兰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相关图案、花纹是买家选择该款汉服的重要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汉服的受欢迎程度和销量。（五）谢子若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谢子若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谢子若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谢子若因取证需要向靳凤兰支付被诉侵权商品的货款，现谢子若主张靳凤兰支付该款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靳凤兰的侵权情节。靳凤兰销售的侵权产品单价为53.33元，且销售数量超过4000件，因此可知靳凤兰有一定的侵权获利。虽然靳凤兰抗辩其每件获利仅2.55元左右，但靳凤兰的女儿在销售同一款衣服时售价51元，因此从常理上推断，靳凤兰对每件衣服的获利仅2.55元的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靳凤兰应向谢子若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25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由于靳凤兰的行为侵犯的是谢子若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三项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谢子若亦未举证证明靳凤兰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谢子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31作出判决如下：一、靳凤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子若25000元；二、驳回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谢子若负担2104元，靳凤兰负担252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谢子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谢子若涉案网店中“乐瞳正品”销售网页和该产品交易截图及载有相应展示视频的光盘。该销售网页中展示的产品上印有谢子若涉案作品；该交易截图记载，谢子若涉案店铺在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16日有4条销售前述产品的订单记录。谢子若据此主张其店铺的“乐瞳正品”最晚交易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证据2.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销售方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谢子若据此主张其实际支出了二审律师费3000元。证据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民终1449、1461、1471、1472号判决书，其中（2020）粤73民终1472号判决书第6页记载，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庭询时陈述，淘宝网销售页面中“交易成功量”是当日往前倒推30日以来的统计数据，“累计评价量”是当日往前倒推180日以来的统计数据。”靳凤兰质证称：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只能说明“乐瞳正品”的最晚销售记录在2019年8月16日前后两个月内；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这些同类案件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单价不同，例如（2020）粤73民终1472号案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187元左右，而本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售价为50元。靳凤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被诉侵权商品成本计算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1.服装面料费用总计18.335元，具体包括：服装面料为100D四面弹，采购价格6.3元/码，折合为6.63元/米；面料物流成本折合物流费0.1元/米（1km/100元）；上衣+裙子需用100D四面弹1.11+1=2.11米/套，裙子需纱料1.1米（2.1元/米）；黑色腰头1元/个。以上面料损耗为5%。2.服装辅料费用总计25.67元，具体包括：平安扣0.54元、眉心贴0.1元、吊钟0.21元、八股绳0.5元、交叉绳0.75元、丝带0.2元，以上用品均有靳凤兰在阿里巴巴购买的交易记录截图，交易时间均为2017年8月19日前。服装绣花（上衣）2元、印花（裙子）5元，包装费1元、剪裁费1元、包装袋0.15元、服装加工费8元、快递袋0.12元、快递均价6元、服装系带0.1元。为证明前述快递费真实性，靳凤兰提供了一张名为“曹县中通客户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快递价格单，全国除内蒙古、甘肃、青海等偏远地区外，2.9公斤以内首重5元，1公斤首重6-10元不等，续重1-7元不等，开始执行时间为2017年3月7日。3.平台费用总计6.789元，具体包括：满50减3元优惠券、淘金币减免1.06元（每笔订单使用率为80%左右）均0.954元、信用卡及花呗0.58-0.59元（使用率75%）均0.435元、运费险0.9元、淘宝客2-2.79元（使用率10%）均0.24元、保无忧0.06元、直通车费用1元、橙诺达0.2元。为证明前述内容的真实性，靳凤兰提交了其支付宝账号2017年8月1日的交易记录，该记录记载当日有花呗支付服务费0.58元、0.56元、0.59元，淘宝客佣金代扣款2.79元、2元，“保无忧”0.06元，卖家版运险保费收取0.9元。综上，靳凤兰主张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总成本为50.79元（服装面料费用18.335元+服装辅料费用25.67元+平台费用6.789元=50.79元）。证据2.被诉侵权商品与涉案作品的对比图，拟证明两者存在多处不同。谢子若质证称：证据1系靳凤兰自制，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2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过一审比对，谢子若提交的涉案作品及设计底稿与被诉侵权商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审中，谢子若明确其一审请求赔偿的计算依据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乘以正品单价乘以50%的利润率，50%是行业利润率，但没有证据证实，计算公式如下：4038件×268元×50%=54109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以及本案是否应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谢子若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低，上诉请求参照其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确定本案赔偿数额。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可以选择依据其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或者法定赔偿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以及计算方法。因此，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是确定损害赔偿的一种具体方法，在权利人选择以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方式计算赔偿数额时，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损失、侵权人获利以及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谢子若明确其一审请求赔偿的计算依据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量乘以正品单价乘以50%的利润率，50%是行业利润率，计算公式如下：4038件×268元×50%=541092元。上诉计算公式明显不合理，一是谢子若称服装行业的利润率为50%金有其陈述，其并未举证证明；二是该计算公式未考虑涉案美术作品对服装成品的利润贡献率。一审法院未采信谢子若主张的计算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谢子若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靳凤兰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上诉请求按照其侵权获利计算本案赔偿数额。首先，如前所述，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可以选择依据其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或者法定赔偿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以及计算方法，可见，侵权赔偿计算方式的选择权在权利人。其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靳凤兰因侵权获利的情况。靳凤兰上诉主张每件被诉侵权商品的服装面料、辅料、加工费、赠品、运费的成本合计为44元，并提交了其购买部分辅料及赠品的交易截图、曹县中通客户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成本计算的主张均仅有靳凤兰单方陈述，其购买辅料及赠品的截图亦无法证实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之间的关联性，即靳凤兰未能证明上述辅料为生产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本院对于该项成本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靳凤兰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的成本还有6.79元/件的平台扣费，并提交了其支付宝账号的交易记录，虽然该记录记载当日有花呗支付服务费、淘宝客佣金代扣款、卖家版运险保费收取等费用支出，但无法证实该平台费用支出与被诉侵权商品有关，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就其主张的该部分平台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靳凤兰上诉主张其侵权实际获利较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因靳凤兰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靳凤兰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和合理维权费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子若、靳凤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谢子若负担3905元，靳凤兰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