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龙华，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斌，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29014722X，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南路16号。法定代表人:皮埃尔·卢泽奥（PIERRERENELOUISLUZEAU），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兵，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和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照明，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侯龙华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龙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4月23日周照明等人将扬子医药化工公司51%的股权以2.5亿元转让给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九天后CHENGHongYa将扬子医药化工公司26.57%的股权以518万元转让给香港德诚有限公司，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说明香港德诚有限公司受让案涉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仅凭银行流水单未载明交易方名称，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的4.4万元系分红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账册，也没有依职权调查该款项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汇及汇款事由，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援引法条均不能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辩称：2004年2月12日包括侯龙华在内的40名股东作为甲方，与法籍华人CHENGHongYa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相关股权转让给乙方，同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方案，后经泰兴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并经泰兴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确认上述股权转让事实；侯龙华虽不承认自己转让上述股权，但并不能否认其于2004年即已知晓上述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在当时，委托的形式是多样的，我方并不知晓股权转让协议上“侯龙华”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不影响其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照明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侯龙华与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侯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侯龙华系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股东，占扬子医药化工公司0.33%的股份；2.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将侯龙华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履行工商股权登记义务；3.扬子医药化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侯龙华等48人签订《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其中侯龙华出资人民币1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0.33%。2004年2月12日，法籍华人CHENGHongYa作为乙方，包括签有“侯龙华”名字在内的40名股东共同作为甲方签订1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扬子医药化工公司所有股本共计805000元转让给CHENGHongYa，以股本账面原价转让，股本不溢价、不折价，CHENGHongYa应在自合资企业执照颁发之日起12个月内支付股款，币种为欧元，汇至新设立的合资企业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外汇账户，由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将股款转交给甲方。2004年3月15日，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由法籍华人CHENGHongYa收购现有40名股东（含侯龙华）股权人民币805000元，收购价为账面价，不溢价、不折价。收购款汇入设立的合资企业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资本金账户，一次缴清出资额，并在合资公司营业执照颁发之日起6个月内到账，《股东会决议》上亦有“侯龙华”的签名。2004年3月22日，泰兴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同意法国CHENGHongYa女士并购“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同意法国CHENGHongYa女士并购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包括侯龙华在内的40名股东股权，成立合资公司，公司名称不变。2004年3月23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对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下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据此，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2013年4月23日，周照明、任文忠、汪波、徐利民4名股东将其名下51%的股权以人民币250000000元转让给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香港公司）。2013年5月2日，CHENGHongYa与香港德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CHENGHongYa将其持有的扬子医药化工公司26.57%股权以841600美元（折合人民币5180000元）转让给香港德诚有限公司，并办理工商登记。2013年6月，扬子医药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照明变更为法国人PIERRERENELOUISLUZEAU。2015年10月15日，香港德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扬子医药化工公司26.57%股权以人民币135560000元转让给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并办理工商登记。至此，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持有扬子医药化工公司77.57%股权。周照明、任文忠、汪波、徐利民4名股东持有扬子医药化工公司22.43%股权。另查明，侯龙华就落款时间2004年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并预交鉴定费3400元。一审法院委托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上“侯龙华”的签名笔迹非其所写。侯龙华主张，自2010年至2012年，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向其银行账户先后汇款共计44000元分红款，但银行流水单并未载明交易方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由包括“侯龙华”在内的扬子医药化工公司40名股东与CHENGHongYa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现经鉴定，协议上“侯龙华”的签名笔迹并非侯龙华所写，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侯龙华对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04年2月12日侯龙华持有的案涉0.33%的股权转让给CHENGHongYa的行为不成立。但，侯龙华持有的股权已几经转让，现由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持有，本案中侯龙华并未举证证明CHENGHongYa后续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不成立、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以及后续相关股权受让方对案涉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在此情况下，侯龙华要求扬子医药化工公司直接确认其股东身份、持股比例并恢复股权公司登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侯龙华的诉求。至于侯龙华主张的分红问题，从银行流水明细上看不出系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转来，即使是，扬子医药化工公司确于2010年至2012年间向相关股东转账，但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认为相关款项系因股权转让时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未能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交给股东，而给股东的补偿款，故侯龙华以此款项主张系其作为扬子医药化工公司股东享受分红的理由，尚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由于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侯龙华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不予认可，因此，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应对3400元鉴定费的发生承担责任。综上，侯龙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侯龙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3450元，由侯龙华负担50元，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此款侯龙华已预交，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龙华支付3400元）。二审期间，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侯龙华提供《承诺书》和《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扬子医药化工公司曾向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诺其变更股东的信息是真实的，但实际上有部分股东的签字系伪造。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以上事实有《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侯龙华的银行流水、公司登记机关档案材料、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479号生效民事判决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查明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现更改公司名称为SeqensAsiaPacificLimited，占扬子医药化工公司77.57%的股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由包括上诉人侯龙华在内的40名股东与CHENGHongYa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所成，双方约定上诉人自愿将其在被上诉人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处的股份以股本账面原价转让给CHENGHongYa，CHENGHongYa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汇至扬子医药化工公司的外汇账户，再由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依法将上述股款转交给各上诉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同年3月15日扬子医药化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经过半数股东讨论同意通过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方案，后上述转让协议和决议亦经当地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亦未违反公司法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虽确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CHENGHongYa在股权受让过程中存在恶意、受让价格不合理等情况，且CHENGHongYa在受让上诉人的股权后事实上又几经转让并经依法变更登记，上诉人事实上多年来从未申请撤销上述转让协议或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相关股东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直接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如确认其股权被他人非法转让，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上诉人认为CHENGHongYa转让给香港德诚有限公司的股权对价不合常理，后续转让行为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2013年间，周照明等人和CHENGHongYa均先后将其各自名下股权分别转让给了NOVACAPASIA-PACIFICLIMITED（香港公司）和香港德诚有限公司，上述转让亦经当地相关行政部门依法批准同意，并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仅以两次转让价格相比不合理为由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分红问题，经双方当事人庭审一致确认，被上诉人确于2010年至2012年间分三次向上诉人合计转账44000元，但转账用途中并未注明款项性质，被上诉人自认上述款项系因转让时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未按约及时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交付上诉人，后给予上诉人的投资回报款，故上诉人仅据此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其作为公司股东享受的分红的上诉理由，尚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难以支持；而此后自2014年至2016年间，上诉人陆续收到的金额等同于其原始出资额109倍的款项（即共计1090000元）均系原审第三人周照明支付，被上诉人认为此款项的汇出系周照明个人行为，周照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未认可，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难以支持。对于2010年至2012年间的转账事实，因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再行调查收集相关原始记账凭证并无必要，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龙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3450元，由侯龙华负担50元，泰兴市扬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此款侯龙华已预交，扬子医药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龙华支付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继东审 判 员 王小莉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沙晓晨书 记 员 马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