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亮，男，回族，1958年5月22日出生，农民，住盘山县新兴镇园林村一组6147号。委托代诉讼理人：康永林，辽宁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台安镇台盘路北国福房地产开发综合楼东三户。法定代表人：张永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停，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如军，男，回族，1976年9月1日出生，农民，住盘山县。原审被告：王蕊，女，回族，1990年7月5日出生，农民，住辽中县。上诉人王秀亮因与被上诉人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安辽农公司）、原审被告马如军、王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台安辽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台安辽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王秀亮给付台安辽农公司146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王秀亮与台安辽农公司系置换拖拉机，王秀亮以旧换新，并支付差价款41000元。国家农机补款归台安辽农公司所有。因此双方只有口头约定，并没有签订书面置换拖拉机合同。王秀亮按台安辽农公司要求给台安辽农公司打了129600元补贴款借条。王秀亮已将旧拖拉机交付给了台安辽农公司，并支付了差价款41000元。国家农机补贴款115000元下来后，王秀亮全部转账给了台安辽农公司，并没有截留1分钱，因此，王秀亮已经全部履行了口头置换拖拉机的全部义务，王秀亮不欠台安辽农公司1分钱，原审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判决王秀亮向台安辽农公司给付146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二、王秀亮是李某介绍与台安辽农公司置换拖拉机的，李某与王秀亮同样与台安辽农公司签订了口头置换拖拉机合同，找差价4万元左右，也是按台安辽农公司要求打的129600元的补贴款借条。国家补贴款115000元下来后也都给了台安辽农公司，台安辽农公司并未向李某要差价款14600元。这足以证明，王秀亮与给台安辽农公司打的129600元就是国家补贴款。补贴多少都给台安辽农公司，王秀亮只需承担新旧车的差价款。三、不仅如此，台安辽农公司在2019年与其它用户签订的置换拖拉机合同都是这样履行的，如曹洪臣也是李某介绍与台安辽农公司置换拖拉机的，也是差价款和实际上来的补贴款115000元给台安辽农公司，台安辽农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置换拖拉机合同虽是口头的，但是台安辽农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同等对待每一个置换拖拉机合同的当事人，要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来履行每一个置换拖拉机合同。原审法院对这些事实没有查清，仅以台安辽农公司出示的129600元补贴款借条，及国家补贴款115000元与该条的差额，就判决王秀亮给付台安辽农公司14600元国家补贴差额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置换拖拉机合同的本意，严重损害了王秀亮的合法权益。四、台安辽农公司让王秀亮所打的129600元借条，这是国家补贴款，按双方约定，王秀亮只付差价款41000元。后来国家下来的补贴款只有115000元，这是王秀亮无法预料的，王秀亮只知道，下来多少都得给付台安辽农公司，王秀亮只是付差价款以旧换新，这是国家给农民的惠民政策。台安辽农公司现在的作法是在坑害农民，坑害王秀亮，这种作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的。台安辽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马如军辩称：我只为农机财政补贴款担保。王蕊未答辩。台安辽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亮给付台安辽农公司货款15200元，并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2、马如军、王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用由王秀亮、马如军、王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王秀亮为台安辽农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129600元(壹拾贰万玖仟陆佰元整)。如到期不还应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担保人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3年，如发生纠纷，由台安县人民法院管辖”。马如军、王蕊在担保人处签字。王秀亮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购机人所买机型补贴金额以2019年辽宁省补贴目录为准，与欠款不发生任何关系，购机人已清楚此事宜”。2021年1月29日，王秀亮向台安辽农公司转款114400元，2021年4月6日，王秀亮向台安辽农公司转款600元，尚欠台安辽农公司购车款1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台安辽农公司与王秀亮、马如军、王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台安辽农公司向王秀亮提供农机后，王秀亮理应依约支付货款，现王秀亮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属违约行为，故台安辽农公司要求王秀亮给付货款及利息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因王秀亮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台安辽农公司货款115000元，应从欠款中扣除，故王秀亮应给付台安辽农公司货款14600元。关于马如军、王蕊对上述货款的担保方式，因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担保期限，故台安辽农公司要求马如军、王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台安辽农公司与王秀亮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应从2021年2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王秀亮辩称涉案欠款数额应以2019年农机补贴115000元为准，因台安辽农公司提供王秀亮出具的说明证明欠款与补贴无关，王秀亮虽提供证明但不足以证明欠款数额应为115000元，故对王秀亮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亮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台安辽农公司货款14600元并从2021年2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马如军、王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义务人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元，由台安辽农公司承担98.5元，由王秀亮、马如军、王蕊承担82.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秀亮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8-2020年全国通用类农业机械中央财政资金最高补贴额一览表2、辽宁省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3、借款人为李某的借条复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出具的借条上的129600元是参照2018年国家公布的标准暂定的金额，但是最终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以签订借条之后发布的2019年辽宁省公示的农机购置补贴标准即115000元支付。王秀亮已向台安辽农公司支付了2019年辽宁省农机购置补贴款115000元，完全履行了义务，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4、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向台安辽农公司购买的农机，型号与王秀亮的一致，是以旧换新，旧的农机给台安辽农公司了，换的新农机，支付四万多差价款，借条是台安辽农公司提供的，上面的数字也是台安辽农公司的人填写的，借条上的129600元是参照2018年国家公布的标准暂定的金额，最终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以签订借条之后发布的2019年辽宁省公示的农机购置补贴标准即115000元支付，实际已支付给台安辽农公司老板张永康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台安辽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证人证言，首先，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其证人证言就已经存在但未出庭作证，其次，王秀亮方的问话采用的是诱导性问话，同时证人与台安辽农公司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也不具有可比性。马如军质证认为其担保的是2019年农机的国家福利补贴款，其余没有异议。王秀亮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2018-2020年全国通用类农业机械中央财政资金最高补贴额一览表为2018年3月农业部制定公布的农机补贴标准，辽宁省2018-2020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额一览表为2019年7月29日辽宁省农业农村厅制定公布的农机补贴标准，故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在2019年1月25日王秀亮与台安辽农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时，案涉农机的对应国家补贴标准为129600元，在2019年7月29日，案涉农机在辽宁省的对应补贴标准为115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履行情况、证人证言和各方陈述，本院认为，王秀亮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王秀亮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尚欠原告购车款14600元”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王秀亮与台安辽农公司之间形成以旧换新形式的买卖关系，王秀亮的合同义务为以旧换新并支付差价款和国家财政补贴款给台安辽农公司，王秀亮出具的借条为国家财政补贴款暂定标准129600元，应以2019年辽宁省补贴目录的补贴标准为准，2019年7月29日，案涉农机在辽宁省的对应补贴标准为115000元，王秀亮在补贴款下发后已按约定将补贴款给付台安辽农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王秀亮与台安辽农公司之间的以旧换新买卖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买卖关系成立后，王秀亮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交付旧农机、支付差价款和国家财政补贴款给台安辽农公司的义务，王秀亮出具的借条仅是双方对国家财政补贴款的标准和支付的一种约定，故台安辽农公司请求王秀亮给付尚欠购买农机货款及利息、马如军、王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王秀亮尚欠台安辽农公司购车款14600元并判决王秀亮给付货款及利息、马如军、王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秀亮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此款王秀亮已垫付，台安辽农农机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秀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桂审 判 员  张 雪审 判 员  许爱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俊福书 记 员  郭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