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志明，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四川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华，四川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6楼6号。法定代表人：蒋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念秀，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生全，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素芬，女，194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朝，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莉，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志明、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视界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刘福朝、蒋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志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对晏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管被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晏志明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晏志明作为消费者，随机来到佳视界公司购买板材，并对尺寸提出了特别要求，佳视界公司应允，双方谈妥货款为85元，卖方交付约定尺寸的板材。从整个过程看，双方达成口头交易协议在先，死者郑勇操作圆盘锯在后，而一审判决认定郑勇的帮工行为促成了买卖双方的交易，颠倒了顺序。死者郑勇出现在现场与晏志明无关。死者郑勇锯板材的行为，也与晏志明无关。晏志明与死者郑勇素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可能发生雇佣或帮工关系。在当时的情况下，晏志明分不清楚郑勇的身份。晏志明与佳视界公司店员洽谈交易事项时，郑勇就在店里。交易谈妥后，郑勇从建材店取卷尺测量晏志明车辆后备箱尺寸，回来告诉店员要锯三刀，并从店里取出板材放到建材店门口的圆盘锯上去操作。这些细节足以让晏志明相信郑勇是建材店的工作人员。一审查明佳视界公司店员多次向郑勇支付过款项，说明他们之间已经合作过多次。死者郑勇受伤，佳视界公司立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为其垫付了30000元的医疗费。晏志明只是支付了佳视界公司85元的货款，并取走板材。佳视界公司称其与郑勇没有雇佣或帮工关系显然不符常理。上述事实表明，死者郑勇当时是为佳视界公司工作或帮工。造成郑勇伤害事故的圆盘锯是卖方佳视界公司置备的，死者郑勇所加工的板材也是佳视界公司的，二者均与晏志明无关。一审也未查证圆盘锯是否合格。二、一审判决对死者郑勇过错程度的划分不合理、不公平。本案中佳视界公司的圆盘锯每天都在使用，此前并未出现过伤亡事故。这足以说明郑勇当天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过错责任至少在50%以上。三、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证据和相关事宜。一审判决在认定证据和事实方面违背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对晏志明严重不公，对社会具有不良导向。晏志明作为一个随机到店的消费者，购买价值85元的板材，最终却要承担50余万的赔偿，显失公平。五、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未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期限过长。佳视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对佳视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晏志明是郑勇的义务帮工对象，佳视界公司并非郑勇义务帮工对象，也非受益方，佳视界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佳视界公司经营的“兔宝宝”建材店从事整板销售，佳视界公司销售人员刘洪涛明确告知晏志明不提供切割服务，且佳视界公司在其他销售过程中也从不提供切割服务。佳视界公司店铺外摆放的切割机仅为方便购买客户自行切割或顾客雇佣他人切割。佳视界公司与晏志明的买卖关系中双方磋商的价格也是整板价格，在双方就整板价格谈妥后双方买卖就已经成就，郑勇的切割行为并没有起到促进交易的作用。即便法院认定郑勇的行为是义务帮工，也是按照晏志明的意思切割板材，其目的也是为了板材切割后能放入晏志明的车辆，方便运输，晏志明才是郑勇义务帮工的唯一收益人。从佳视界公司将板材交付给晏志明起，板材的所有权已经属于晏志明，板材如何运输、切割和使用已不受佳视界公司控制，佳视界公司不应再承担管理板材产生的任何风险。郑勇义务帮工正是基于晏志明的要求对尺寸进行测量和切割。郑勇切割板材时，佳视界公司工作人员均不在场，整个过程只有晏志明和郑勇在场。二、一审法院认为郑勇在西部装饰材料城内，以提供搬运等相关劳务获取报酬为业，其报酬按实际劳务分笔计算。根据证人证言，劳务费用存在由建材城的买方支付或卖方支付两种情况。该部分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证人证言及晏志明本人的微信收款记录等均表明，在西部装饰城交易过程中，类似郑勇提供搬运、切割劳务的，所有报酬均是由买方实际承担，卖方并不承担搬运费。买方的支付方式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支付给搬运工，一种是谈妥价格后，将搬运费支付给卖方后委托卖方支付。搬运费的收取实质表明搬运工是在为买方提供劳务。三、一审认定郑勇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当。郑勇的疏忽大意以及操作失误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郑勇的工作是为前来购买建材的顾客提供搬运、切割劳务，获取劳务费用。在搬运过程中经常会按照顾客的要求及运输工具的尺寸对建材进行必要切割，其完成切割任务时应当比普通人更知道切割机危险以及注意事项。郑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郑勇的户籍及其被扶养人的户籍均为农村，虽其生前在西部装饰城从事搬运工作，但工作及工作形成的收入均不具有连续性，故其死亡的损失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以农村标准认定。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佳视界公司属于被帮工对象，判决佳视界公司应当对郑勇死亡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福朝、蒋莉辩称，同意佳视界公司的上诉意见。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福朝、蒋莉、晏志明、佳视界公司共同赔偿郑勇死亡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78081.28元，郑勇误工费12800元，护理费7680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67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佳视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支付498297.56元；二、晏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支529087.99元；三、驳回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2元，减半收取3131元，由佳视界公司负担1565.5元，由晏志明负担1565.5元。本院二审期间，晏志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事发地照片8张及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网站公示的圆盘锯国家标准及操作行标，拟证明案涉的圆盘锯不符合国家标准。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晏志明的证明目的。佳视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照片内容不是佳视界公司的圆盘锯，不能达到晏志明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上的圆盘锯不是案涉佳视界公司的圆盘锯，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晏志明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晏志明对一审中认定的“板材一张，价格为80元”事实有异议，称应为85元。佳视界公司、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对此称确为8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佳视界公司、晏志明是否应当对郑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但依据法律规定及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的主张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赔偿权利人为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赔偿义务人为佳视界公司、晏志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郑勇在佳视界公司经营的“兔宝宝”建材店为晏志明切割板材时，被板材飞溅击中其头部后受伤不治身亡。佳视界公司与晏志明虽均否认与郑勇存在劳务关系，但案涉板材系晏志明从佳视界公司处购买，郑勇系在佳视界经营的建材店中，按晏志明要求使用佳视界公司放置在建材店的切割机切割该板材时受伤死亡，故佳视界公司、晏志明应当承担责任。佳视界公司在自己经营的建材店中，未对其放置的圆盘锯进行管理，任由不是其公司员工的郑勇使用，也未监管其操作行为是否得当，应对郑勇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在西部装饰材料城中提供搬运、切割板材等劳务获取报酬。但郑勇不是专门的板材切割操作人员，其在使用切割机切割板材时应当意识到可能产生的危险。郑勇在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情况下，自行操作使用切割机受伤死亡，自身亦应有一定的过错。晏志明在佳视界公司经营的建材店中购买板材后，在不确认郑勇身份的情况下，即指示郑勇对其购买的板材进行切割，也未审查郑勇是否具有操作使用切割机的专业资质，造成郑勇切割板材时受伤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佳视界公司应当对郑勇的死亡承担45%的责任，晏志明承担30%的责任，郑勇自行承担25%的责任。另佳视界公司上诉主张死者郑勇的户籍为农村，其相应赔偿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勇长期在城镇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郑勇的相应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郑勇死亡后损害赔偿共计1172417.75元，佳视界公司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527587.99元，扣除佳视界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莉已经垫付的30790.43元，佳视界公司还应支付496797.56元。晏志明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51725.33元。综上所述，佳视界公司、晏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支付496797.56元；三、晏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支付351725.32元；四、驳回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晏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减半收取3131元，由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65.5元，由晏志明负担939元，由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负担626.5元。二审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四川佳视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晏志明上诉案件收费费2645元，由晏志明负担1719元，由丁念秀、郑生全、唐素芬负担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谢 剑审判员 童庆勇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