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林，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葆盈美时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MICHAELHUITANGSU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愚昕，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葆盈美时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盈美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1)沪71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林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遗漏审查事实，未审查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酒品产自日本核辐射疫区以及涉案产品无生产日期等信息的事实。一审判决偷换“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的概念。且上诉人从未放弃对相关事实的举证。一审判决不遵守司法解释规定，未遵守类案同判规则，违反《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1，43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葆盈美时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产品并非被上诉人固定出售的产品，一审判决关于藏品转让价格符合购买经过和事实。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酒产自辐射区，故酒的食品安全没有问题。上诉人提及的司法解释与本案没有关联，不适用本案。李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葆盈美时公司退还李海林购物款143，800元；判令葆盈美时公司十倍赔偿李海林共计1，4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2日，李海林在葆盈美时公司名下的四季和府(外滩源店)内购买了一瓶“50年路易十三”、一瓶“NIKKA12年”。李海林分七次刷其信用卡支付，共计支付了143，800元。葆盈美时公司开具发票三张，其中购买方一栏标注为“个人”，金额分别为70，000元、68，000元、5，800元。涉案两瓶酒外包装上标有外文字样，无中文标识，交易当日被置于葆盈美时公司藏品展示柜内，未标注价格。李海林通过与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议价的方式购买了上述两瓶酒。当日，李海林添加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昵称：Jimmy．张(JZ&Buclub)。12月3日，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一张“路易十三”照片并称：“今天从老板家又拿了一瓶最后一瓶哦没有了。”12月4日，李海林回复：“前天你告诉我我买那一瓶是最后一瓶孤品了，现在又冒出来一瓶来？”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回：“卖给你的这个是我们店里最后一瓶，这一瓶真的是老板家的最后一瓶了没有了。”12月11日，李海林发送语音给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张经理，你能把那个路易13正面拍一下，我给朋友看一下吗？”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好的”并发送了三张路易十三的正面照片给对方。李海林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涉案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亦为2020年12月11日。李海林未拆封食用涉案酒品。一审审理中，葆盈美时公司实际控制人陈豪出庭作证称该涉案酒品系其过生日时朋友们赠送的私人藏品，锁在葆盈美时公司的藏酒展示柜中，仅供葆盈美时公司展示用，未标价出售。因葆盈美时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有客人坚持购买并要求交易而同意出让。一审法院于庭审前通知李海林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有关涉案酒品交易事实的询问，但其未到庭。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海林在全国范围内有上百起涉食品安全类的索赔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中，李海林提供了由葆盈美时公司交付的酒品，并证实系以其名下信用卡支付价款。葆盈美时公司以公司名义开具了涉案两瓶酒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实际交付了酒品。李海林与葆盈美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李海林、葆盈美时公司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经营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中，葆盈美时公司主张李海林知晓涉案酒品系未标价的非卖品，涉案交易系针对藏品进行的交易。葆盈美时公司提供的证人即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出庭陈述了有关涉案酒品议价交易情况，虽然该证人因其与葆盈美时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大，但其中关于藏品酒的陈述与李海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而李海林本人在本案审理中未按法院要求到庭接受有关涉案酒品交易事实的询问，视为放弃对相关事实的举证，应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涉案交易系针对藏品进行交易的主张予以采信。李海林在全国范围内曾提起过上百起食品安全类诉讼，其对标识问题应当具有较高的认知度和谨慎度。李海林交易当时看到酒品实物，亦是通过酒品的外文标识所展示的藏品酒品牌年份产地等内容才与葆盈美时公司商定了该特定酒品十几万元的价格。李海林对不存在中文标识等事实明知且有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情形。此外，李海林未拆封食用涉案酒品，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包装上外文字样主张酒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观点难以成立。故李海林从葆盈美时公司处受让该特定酒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葆盈美时公司向李海林转让藏品，区别于一般的“销售进口食品”行为，并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李海林要求葆盈美时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葆盈美时公司表示愿意退货退款，其自愿对民事权利进行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可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海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酒品返还上海葆盈美时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葆盈美时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海林货物款143，800元；二、驳回李海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036元，由李海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诉请要求十倍赔偿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食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开设的酒吧，没有在酒吧内消费接受餐饮服务，而是通过议价购买作为陈列品的涉案酒品后带走，购买后亦未饮用，而是直接提起本案诉讼，索要高额的十倍赔偿金，其行为不属于正常的生活消费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对李海林提出的十倍赔偿金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参照适用23号指导性案例的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针对的对象为类案。23号指导性案例针对的是消费者在超市的购买行为，涉案标的物为普通生活消费品，而本案是上诉人在酒吧通过议价方式购买本身并非作为商品出售而是作为私人藏品展示的酒品，其行为模式与23号指导案例并不相同，亦无法直接适用23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规则。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述所购买的酒品中一瓶产自日本核辐射疫区，本院认为，任何人不得从违法的行为中获利是基本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交易时看到酒品实物，却坚持购买疫区商品，其十倍赔偿诉请当然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李海林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2元，由上诉人李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韵雯审 判 员 郑 卫审 判 员 朱 瑜法官助理 冀东方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