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培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杰，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法定代表人：魏振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单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单幕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新天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定条件进行支付，本案中，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系染色石材且掉色严重，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天然石材，存在严重的违约和欺诈行为。而一审法院以石材已经使用为由，来否认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其事实认定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责任，约定不明确的受害方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要求对方修理、重做、更换、减少价款以及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津单幕墙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确定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因为石材质量问题，给津单幕墙公司目前造成的直接损失65万元，致使涉案项目不能验收结算，造成津单幕墙公司几百万元的工程款无法收回。3、一审法院认定津单幕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事实认定错误。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应当提供合同约定的合格的标的物，是买卖合同规定出售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其提供的染色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违约在先，津单幕墙公司有拒绝付款和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另，津单幕墙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石材不合格。作为出售方，新天源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售的石材是否合格。综上，本案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无视石材质量问题和新天源公司违约在先情形。且津单幕墙公司提出反诉所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石材的瑕疵，产生直接经济损失6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津单幕墙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驳回津单幕墙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允。新天源公司辩称，一、津单幕墙公司不付款的唯一理由是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褪色掉色质量问题，这个理由太牵强，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金，是对质量问题的一个保障。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发货及付款方式，在履行过程中，新天源公司及时发货，津单幕墙公司未及时付款，也有津单幕墙公司代表到新天源公司处出具承诺函，新天源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供应完石材，但津单幕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付款约定付款。津单幕墙公司不付款与所谓的“质量问题”没有关系。二、津单幕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石材“掉色”是质量问题。(一)津单幕墙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石材是否真的掉色褪色。1.包括石材在内的室外建材都会自然褪色掉色，所有的建筑物外观都会褪色，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2.新天源公司所供石板均有编号，施工过程中如果没有严格按照编码施工，也可能会造成出现色差，或者说显示好像是部分褪色。(二)津单幕墙公司并没有去进行第三方检测，却称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是“非天然石材”不能成立。新天源公司是重合同守信用公司，其石材产品在全国享有盛誉。(三)受多种因素的影响，石材从矿山开采出来后，继而在安装上墙后会可能会出现自然褪色现象。津单幕墙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称的“掉色”是石材本身质量问题。环境的影响、施工过程不当材料的使用、养护不当等原因，都可能对石材表面产生影响，造成褪色掉色的可能，但这些并非石材本身的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及庭后津单幕墙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石材真的掉色，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更没有证据或第三方检测报告证明石材不是天然石材且存在质量问题。三、新天源公司如约提供合格石材，并通过了津单幕墙公司的层层验收。综上，因津单幕墙公司不想支付所欠新天源公司剩余的货款，以石材质量有问题为借口，新天源公司不认可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津单幕墙公司欠新天源公司石材款是双方认可的事实，欠款金额经双方确认无误，津单幕墙公司应及时付款并承担诉讼费用及利息。新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津单幕墙公司支付新天源公司石材欠款1366573.2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及诉讼费用。津单幕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新天源公司更换质量不合格的石材（以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依据），并赔偿津单幕墙公司因石材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650000元；2.反诉费用由新天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津单幕墙公司（甲方、需方）、新天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济南市轨道交通R3线一期A区工程用35mm厚深灰色石材在乙方处订购达成如下条款：一、产品名称深灰色石材柱弧形板（开背栓槽）、材料及规格35mm厚、数量880、单价326.4元/m2，总价287232元，产品名称深灰色石材柱子母缝平板（开背栓槽）、材料及规格35mm厚、数量1076.48、单价490.4元/m2，总价527905.79元，产品名称深灰色石材开槽平板（开背栓槽）材料及规格35mm厚、数量779.24、单价474元/m2，总价369359.76元，合计：1184497.55元，备注：单价中含石材开槽费用。备注：1、石材产地为深灰色石材（投标时样品为准），单价为到济南市轨道交通R3线一期A区工程（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与解放东路交叉口西北象限）施工现场落地交货价。2、以上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不作为结算依据和备料依据，实际数量以甲方订料单及实际到货数量中较小者为准……二、技术及质量标准要求：1.产品所用原材料的要求：石材规格尺寸以及角度偏差、平整度、色斑色线、裂纹、缺棱、掉角等均应符合国家优等品验收标准（按GB/T18601-2009标准执行）。2.质量等级：2.1.GB/T18601-2009，A级优等品……7.须符合《天然石灰石建筑板材》GB/T18601-2001国家标准中幕墙石材的相关要求……13.符合JGJ133-2001金属与石材幕墙工程技术规范……四、交货和验收方式：验收方式：1.验收标准：依本合同第二条进行；2.验收方式：2.1货物运到甲方指定位置后，甲方组织相关单位在工地或加工厂验收数量、外观缺陷……验收时乙方同时出具发货清单，由甲方出具最终验收单……2.4验收方式：材料进场首先针对数量、规格及种类进行验收……七、结算及付款方约定：1.以甲方定货单及实际到货验收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结算依据（石材面积按投影面积计算），定货单以盖有甲方材料部印章的为准，回签传真有效，其余一概无效。2.数量的计量方法：以乙方送到工地的质量合格石材的实际数量计算。3.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款的10%为预付款，成品板材货全部到场安装完毕后，再付总货款的70%，工程竣工后经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且乙方将所有的质保材料交予甲方后10日，甲方支付至甲、乙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工程总价款的95%（若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超过结算价款，则乙方于10日无条件的向甲方退还超额款项）乙方在领取支票的同时向甲方提供同等金额的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验收后，质保2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付清5%质保金（无息）……”。2019年8月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济南市轨道交通R3线一期A区工程用35mm厚深灰色石材在乙方处订购，在生产加工过程中，出现原合同未约定的石材规格……特签订本补充合同……”。庭审中，津单幕墙公司认可新天源公司供货数量价款为1366573.22元，并认可涉案石材已经投入使用。新天源公司认可津单幕墙公司已支付货款118000元。庭审中，津单幕墙公司提交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载明“致：新天源公司……贵公司为我公司提供的济南轨道交通项目灰色石材，目前为止石材都已进场安装完成。但是石材安装后，在外墙清洗过程中，石材褪色严重，出现明显色差，我方怀疑贵公司为我公司提供的石材为染色石材而非天然石材。由于此项目甲方要求工程质量为鲁班奖，以上质量问题已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并影响了工程验收，因此问题甲方已停止给我公司拨付工程款。请贵公司关于此项目石材问题尽快拿出解决方案，否则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贵公司承担，且我司保留按合同追究贵司相关违约责任的权利……津单幕墙公司印章，2020年1月3日”。津单幕墙公司提交济南轨道交通集团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直属项目部工作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载明“工程名称：济南轨道交通R3线控配中心轨道交通大厦项目，发单时间：2021.05.21，发文单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直属项目部R3线控配中心轨道交通大厦项目……主送：山东津单幕墙，主要内容：由你方施工的济南轨道交通R3线控配中心轨道大厦项目一层室外石材存在接缝不顺直、拼缝宽度不一致，色差大等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鲁班奖验收，限你方在6月20日之前将现有一层室外石材进行全面维修或更换，并将维修或更换后的整改结果报送至总包、监理、建设单位进行复验”。津单幕墙公司提交济南轨道交通项目石材维修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津单幕墙公司，乙方：济南博洋石材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21-05-23，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济南轨道交通项目石材维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维修内容：所有石材清洗、染色、防护、人工、脚手架等所有维修内容均由乙方负责，保证颜色一致，且保证达到验收鲁班奖的要求。二、维修总价：650000元，总价包死……四、付款方式：预付款60万元，剩余尾款工程结束验收后一次性付清……”。津单幕墙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显示：2021年5月25日津单幕墙公司向济南博洋石材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天源公司与津单幕墙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同签订后，新天源公司向津单幕墙公司提供了货物即石材，且涉案石材已投入使用，津单幕墙公司应支付新天源公司相应的货款，津单幕墙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津单幕墙公司认可其收到新天源公司1366573.22元的石材，新天源公司认可津单幕墙公司已支付货款118000元，因此，津单幕墙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为1248573.22元。对于未支付的1248573.22元货款，津单幕墙公司负有给付义务。对于新天源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津单幕墙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津单幕墙公司应自新天源公司起诉之日（诉调立案时间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8573.2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新天源公司支付利息。对于津单幕墙公司提出的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津单幕墙公司已将涉案石材投入使用，而津单幕墙公司提供的照片、视频、联系单、石材维修合同、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天源公司提供的涉案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因此，对于津单幕墙公司提出的要求更换质量不合格的石材并赔偿损失6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石材款1248573.22元；二、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248573.2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0元，减半收取计8550元，由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负担7812元，由山东新天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38元；反诉费5150元，由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天源公司提交一份山东省石材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产品名称是中国灰麻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一份）、合格证一份（品名是中国灰麻荔枝面花岗岩），证明对于供给津单幕墙公司的石材是经过检验合格的。津单幕墙公司质证称，首先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检验报告的检材并没有指明系涉案板材的检测，且该检验报告型号规格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该检验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新天源公司提供给津单幕墙公司的板材达到合格标准。该检测报告的时间为2019年6月3日，石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此充分说明该检测报告并不是新天源公司向津单幕墙公司出售的该批次的检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新天源公司供应的石材是否质量不合格。津单幕墙公司提交的济南轨道交通集团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直属项目部工作联系单中载明，由津单幕墙公司施工的济南轨道交通R3线控配中心轨道大厦项目一层室外石材存在的质量问题为接缝不顺直、拼缝宽度不一致，色差大。津单幕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联系单中载明的色差大系因新天源公司供应的石材掉色导致，其提供的照片与视频无法显示新天源公司供应的石材经水冲洗掉色，津单幕墙公司亦未提供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新天源公司供应的石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津单幕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天源公司供应的石材质量不合格，并无不当。在新天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石材，津单幕墙公司无证据证明新天源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津单幕墙公司应向新天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石材款。综上所述，津单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0元，由上诉人山东津单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文 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衣 红 蕾书 记 员 陈龙心张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