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光，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元，女，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华，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田晓光、杨秋元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晓光、杨秋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被上诉人张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晓光、杨秋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张广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首先，田晓光、杨秋元与张广华在2020年11月13日签署的借条是以张广华撤诉作为生效条件，因张广华未撤诉，因此该借条应当不生效。从张广华认可田晓光、杨秋元在2020年11月12日向张广华转账11000元作为案件的诉讼费的情况可以推断出借条签署的背景，如张广华不同意撤诉，田晓光、杨秋元不可能向张广华支付诉讼费。其次，即便双方在2020年11月13日签署的借条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借条的理解有误。田晓光、杨秋元与张广华在签署该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2017年4月24日之前的利息已还清，田晓光、杨秋元自2017年4月25日之后的还款均为偿还2017年4月25日之后的借款本金。再次，因田晓光、杨秋元在签署2020年11月13日的借条时，并未对其之前已还款的数额进行核算，在未经核算的前提下为了让张广华撤诉签署了该份借条。后经田晓光、杨秋元核算，截止到2017年4月24日，田晓光、杨秋元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应向张广华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77.2万元，实际到2017年4月24日之前，田晓光、杨秋元已经向张广华还款共计236万元，扣除应还利息177.2万元，剩余58.8万元应计入2017年4月25日以后应还的本息中。2017年4月25日以后共计还款170.6万元，应计入2017年4月25日以后应还的本息中。综上，截止到2021年6月15日，田晓光、杨秋元自借款之日至今，已向张广华偿还款项共计406.6万元。扣除2017年4月24日应付的利息177.2万元，剩余229万元的还款应计入2017年4月25日之后应还的本息中。张广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晓光、杨秋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田晓光立即偿还借款180万元并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5.6％的标准计算利息；2.杨秋元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广华提交2013年1月6日借条，内容载明“今从张广华处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200000元整，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3年1月6日起至2013年2月5日。还款日期：2013年2月5日，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则除支付本金外还需向张广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逾期还款利息=借款总额＊银行同期月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月数（按月计息，逾期时间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间：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5年1月5日止。保证范围：本人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签名（手印）：田晓光。联系电话：135XXXXXXXX。连带保证人身份证号码：杨秋元×××。联系电话：139XXXXXXXX。”张广华提交2013年2月6日借条，内容载明：“今从张广华处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1000000元整，大写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3月5日。还款日期：2013年3月5日，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则除支付本金外还需向张广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逾期还款利息=借款总额＊银行同期月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月数（按月计息，逾期时间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间：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保证范围：本人承诺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身份证号码：杨秋元×××。联系电话：139XXXXXXXX。连带保证人身份证号码：田晓光×××。联系电话：135XXXXXXXX。”张广华提交2013年4月12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张广华（身份证号码×××）借给田晓光（身份证号码×××）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按月计息，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担保人担保责任：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33年4月11日止。借款人（身份证号码：×××）：田晓光。担保人（身份证号码：×××）：杨秋元。”张广华提交2013年6月18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张广华（身份证号码×××）借给田晓光（身份证号码：×××）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按月计息，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担保人担保责任：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2013年6月18日至2033年6月17日止。借款人签名：田晓光，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名：杨秋元，身份证号码：×××。”张广华提交2017年6月16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张广华（身份证号码：×××）借给田晓光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支付，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借款人签名：田晓光，身份证号码：×××。担保人：杨秋元，身份证号码：×××。”张广华提交2017年7月6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张广华（身份证号码：×××）借给田晓光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支付，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借款人签名：田晓光，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名：杨秋元，身份证号码：×××。”张广华提交2017年7月6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张广华（身份证号码：×××）借给田晓光人民币累加以前结止到2016年2月25日，借据本金共计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3％支付，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借款人签名：田晓光，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名：杨秋元，身份证号码：×××。”张广华提交2020年11月13日借条，内容载明：“经田晓光、杨秋元、张广华三人核对，田晓光×××和杨秋元×××从张广华×××处2013年借款累加共计本金180万元人民币，2017年4月24日之前利息已经结清。180万元本金，经田晓光和杨秋元双方同意，曾经分几次打入田晓光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年利息按照借款发生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20年11月13日之前打入张广华账户的均为利息，三方核对清楚。借款人签字确认：杨秋元、田晓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借款本金。张广华提交借条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田晓光、杨秋元拖欠18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田晓光、杨秋元认可借款本金18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田晓光、杨秋元抗辩偿还82万借款本金（含转账还款72万元、现金还款10万元），张广华认可收到72万元款项，不认可收到现金还款10万元。因田晓光、杨秋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10万元交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田晓光、杨秋元交付张广华10万元现金的事实。双方争议72万元款项性质，田晓光、杨秋元主张为借款本金，张广华主张为利息。张广华就自己主张提供计算清单，并陈述双方已就72万元款项进行核算，核算后田晓光、杨秋元差张广华利息5000元，田晓光、杨秋元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田晓光、杨秋元认可对账并于当天补付给张广华利息5000元。结合此种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就72万元款项冲抵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田晓光、杨秋元的辩解不予采信。二、田晓光、杨秋元主张2020年11月13日的借条系张广华同意撤诉的情形下签订，现张广华不同意撤诉，应为无效协议。通过审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且张广华不同意撤诉不构成合同无效事由，再因结合庭审陈述，该份借条系双方对账后形成，故一审法院对田晓光、杨秋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三、田晓光、杨秋元主张11000元交付时是诉讼费，因张广华不同意撤诉，在庭审中主张抵扣借款本金。张广华认可田晓光、杨秋元给付的11000为诉讼费。双方均认可田晓光、杨秋元给付11000元系以张广华撤诉为条件，现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11000元是诉讼费。又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故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四、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现张广华要求田晓光、杨秋元自2017年4月25日起算利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广华主张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晓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广华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前述利息已给付11000元）；二、杨秋元对第一项确定的田晓光应偿还的款项向张广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田晓光、杨秋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7月10日银行取款记录一张，取款金额100万元；证据2.2015年8月31日银行取款记录一张，取款金额150万元。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田晓光、杨秋元在2015年向张广华交付了60.5万元的现金，在平谷工商银行门口以现金交付张广华。证据3.转账记录一张，用以证明田晓光、杨秋元在2017年6月2日向张广华支付52万元，田晓光、杨秋元认为支付的是本金。张广华不认可田晓光、杨秋元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田晓光、杨秋元支付的都是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田晓光、杨秋元上诉提出2020年11月13日借条系在张广华同意撤诉的情形下签订，因张广华不同意撤诉，该借条应为无效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该借条约定内容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双方也并未明确约定如张广华不同意撤诉则该借条无效，且就该借条内容及当事人所作陈述，该借条应系双方对账后形成，在田晓光、杨秋元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定该借条的效力的前提下，对田晓光、杨秋元所称该借条应为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晓光、杨秋元所称的11000元诉讼费，双方均认可该11000元系以张广华撤诉为条件，因张广华不同意撤诉，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该部分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就该11000元作出的认定处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田晓光、杨秋元所称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根据2020年11月13日借条内容，田晓光、杨秋元在借条中明确了经田晓光、杨秋元与张广华核对，田晓光从张广华处2013年借款累加共计本金180万元，2017年4月24日之前利息已经结清、自2017年4月25日起的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标准，并进一步明确2020年11月13日之前打入张广华账户的款项均为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张广华的自认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田晓光、杨秋元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田晓光、杨秋元上诉主张自2017年4月25日之后的还款均为偿还2017年4月25日之后的借款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田晓光、杨秋元主张其自借款至今已向张广华偿还406.6万元，扣除2017年4月24日应付利息后剩余229万元还款应计入2017年4月25日之后应还本息中，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田晓光、杨秋元所称406.6万元款项均为偿还张广华本案项下借款，在田晓光、杨秋元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在2020年11月13日借条中认可的欠款的情况下，对田晓光、杨秋元所称的还款情况，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晓光、杨秋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田晓光、杨秋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