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乡颐温路南4号楼2层128室。法定代表人：徐广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可平，北京市京师（秦皇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鞍山路东段8号。法定代表人：季永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雪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张鹏，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辽宁汇丰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库物流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吴焕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赢公司)与被上诉人抚顺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钢公司）、第三人辽宁汇丰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宝赢公司不服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特钢公司给付上诉人欠款9952947.24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特钢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特钢公司给付上诉人宝赢公司欠款2694485.74元，而没有确认未记账和未支付的7258461.50元欠款，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特钢公司实际欠款为9952947.24元。上诉人宝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望花区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认证清单，明确证明了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双方发生业务金额为83885220.48元（税务抵扣认证清单序号1至93的发票金额）。其中包括没有记账和支付的7258461.50元欠款（为税务抵扣认证清单序号65至72、86至93的16张发票的货款）。这些货款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特钢公司2013年12月已向税务机关办理了进项税抵扣，证明其已收到货物。根据签订的买卖合同结算条款规定，废钢检斤验收合格后结算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属于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按破产法相关规定，债务人特钢公司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关财务账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特钢公司应当承担其支付了该7258461.50元欠款的举证责任，否则特钢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特钢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宝赢公司的上诉请求。1、特钢公司与汇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望花区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认证清单，证明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双方发生业务金额为83885220.48元，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到期债权。从2009年开始，答辩人与第三人发生业务，第三人向答辩人供应生铁废钢，供应金额达几个亿。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合同的签订、履行、质量认定、双方财务账面确认一系列条件构成，不能单凭发票抵扣认证清单认定存在到期债权。3、核实审计的申请主体应为汇丰公司，而不是宝赢公司。宝赢公司代替汇丰公司在特钢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申报过债权，但当时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经过审核，对该笔债权进行了暂缓确认，说明双方不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宝赢公司对自己的主张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宝赢公司不能证明特钢公司与汇丰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故请求法院驳回宝赢公司的上诉请求。汇丰公司未出庭答辩。宝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清偿10081964.55元债务（以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或者司法审计结论为准）；2、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谷信托公司与汇丰公司、吴焕军、苏艳营业信托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4）二中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生效，金谷公司申请执行，在该院执行案号为（2015）二中执字第1393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受让该笔债权，并向北京二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2017年8月30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7）京02执异241号执行裁定，将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后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宝赢公司，原告向北京二中院提出变更申请，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京02执异369号执行裁定，将前述债权的权利人变更为本案原告宝赢公司。2018年9月20日，特钢公司经由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在此过程中，原告宝赢公司于2018年10月代位汇丰公司向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081964.55元，破产管理人受理其申请后，形成“抚顺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按债权审查流转单”，特钢公司在“公司意见”中认可第三人汇丰公司在特钢公司的债权已经被多家单位查封、取走，尚剩余数额为2694485.74元，并建议破产管理人按照该金额予以确认。后，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暂缓确认的决定。2018年12月26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破3-1号民事裁定，批准特钢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特钢公司重整程序，及（2018）辽04破3-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特钢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原告在债权未予确认后来院起诉，就其对汇丰公司享有的债权，代位主张汇丰公司对特钢公司的债权，要求被告特钢公司代为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宝赢公司通过受让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的案件中债权的方式，取得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对本案第三人汇丰公司的债权，成为汇丰公司的债权人，但第三人汇丰公司在享有对次债务人特钢公司非专属性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未积极行使其权利，导致本案原告宝赢公司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符合法律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律要件，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代位主张权利。关于具体数额，虽原告就其主张的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期间第三人与被告间合作的合同、发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显示时间均在被告特钢公司申请破产之前，无法证明次债务人即第三人汇丰公司对被告特钢公司仍然存在原告诉请数额的确定的到期债权，而在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申报的债权中，仅有2694485.74元得到被告认可，同时，数额确定系债权人代位权得以实现的一项基本要件，故一审法院仅能认定次债务数额即原告可代位主张的债权数额为2694485.74元，超出部分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抚顺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694485.74元；二、驳回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92元，由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936元，由辽宁汇丰炉料有限公司负担2835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宝赢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宝赢公司是债权人，汇丰公司是债务人，特钢公司是次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由上可见，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提起代位权诉讼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汇丰公司是否对特钢公司享有到期的债权。宝赢公司提交了汇丰公司与特钢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可证明供货的相关事实，但就涉案买卖合同履行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无相关当事人的结算确认，上诉人宝赢公司亦未提交其主张的汇丰公司与特钢公司用于结算的验收单及结算确认文件，该债权数额是宝赢公司根据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行计算得出。除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确认的部分数额外，特钢公司对其他债权数额明确予以否认。从现有证据看未能反映出汇丰公司与特钢公司之间产生的具体债权债务数额，不足以证明汇丰公司享有债权数额的确定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宝赢公司提起的本案代位权诉讼缺乏相应事实基础并无不当。综上，宝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71元，由上诉人北京宝赢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