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月英，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帅瑞刚，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李月英因与被上诉人帅瑞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月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施工房屋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举证，并申请了现场勘验但未获一审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迫不得已自我返修的证据未予认定，上诉人并非没有举证房屋装修质量问题的证据，而且所举证据本身已经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申请现场勘验、司法鉴定仅仅是为了更加强化案涉的房屋修质量问题；二、从社会一般常理来看，被上诉人将已经收到的26000元的款项主动返还上诉人，即可证明装修问题客观存在。2019年4月被上诉人所作简单处理无法解决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故我方拒绝付款，更加证明装修问题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显然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有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帅瑞刚答辩称：一、本案我方所做的装修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是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恶意拖延支付我方尾款；二、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均不能证明系我方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其自行开挖并拍摄的所谓漏水照片不能排除系其恶意破坏导致，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原审本诉原告帅瑞刚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2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2020年3月底共三年五个月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219.55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李月英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原告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城市之光Ａ栋七楼702号现住房屋装修质量问题部分返工重做的费用5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供涉案装修房屋的全部水电布图；3.案件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李月英经朋友介绍，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城市之光Ａ栋7楼2号住房一套承包给帅瑞刚做基础装修，双方为口头约定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装修结束后，双方结算李月英应支付帅瑞刚26000元。同年10月，李月英将26000元现金支付给帅瑞刚。后李月英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如墙面起泡、空鼓、开裂、脱落、厨房水槽漏水、地面积水等等，故多次联系帅瑞刚维修处理。李月英认为是房屋装修存在问题，帅瑞刚认为与装修无关，并于2018年6月将26000元现金退还给李月英。2019年4月，因房屋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李月英电话联系帅瑞刚与魏满禄上门维修，维修完后帅瑞刚让李月英向魏满禄支付了1000元人工费。同年4月23日，帅瑞刚向李月英发送短信，称：小李，我将我的卡号发给你。工商银行，户名：帅瑞刚。卡号……。李月英于同年4月29日回复：帅哥你好！账号已收到，稍微晚一点给你转哈，我家先生想观察一段时间。庭审中，帅瑞刚申请魏满禄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魏满禄称与帅瑞刚是十多年的朋友，据证人了解帅瑞刚从来不包工包料装修。李月英不支付本案的费用是因为家里厕所墙体鼓包、卫生间返水等原因，2019年3月份李月英打电话找证人维修，4月份证人与帅瑞刚一起过去处理，处理完后帅瑞刚让李月英支付了1000元给证人。帅瑞刚另申请朗维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朗维荣称十多年前因装修需要经人介绍认识帅瑞刚，帅瑞刚的装修不是包工包料而是计单方式，最后按结算的钱收取20%的管理费。装修花费13万左右，支付帅瑞刚2万左右管理费，还适当多给了6000元。后有装修需要再次找到帅瑞刚，帅瑞刚称在忙李月英家装修的事，证人提出到李月英家现场查看，查看后向帅瑞刚提出包工包料帮他装修，帅瑞刚拒绝了，并拿了李月英的装修记录本给证人看，每一笔都有单据，单据含人工费及材料费。证人同意了这种装修方式。对上述证人证言，帅瑞刚无异议，李月英认为让魏师傅做质量处理说明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处理时帅瑞刚也在，也是帅瑞刚让李月英向魏师傅支付1000元，说明帅瑞刚主张的工程款尾款只有25000元。魏师傅不能证明双方是以何种方式进行装修。朗师傅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包工方式，他所谓的账本也不可能客观存在。朗师傅家20%的管理费与本案无关。两证人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的包工方式。庭审中，帅瑞刚认可李月英向魏满禄支付了1000元人工费，剩余未支付金额为2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月英申请对房屋是否存在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评估，原审依法委托后，2020年8月13日，李月英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因其考虑司法鉴定的复杂情况以及预先负担费用的能力，故特此申请放弃本次委托鉴定。原审认为：债务应当履行。帅瑞刚为李月英的房屋做基础装修，经双方口头结算后李月英应支付帅瑞刚26000元。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因李月英认为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帅瑞刚将26000元退还给李月英。根据李月英在反诉状的陈述，在其向魏满禄支付1000元时，帅瑞刚要求其支付尾款25000元。另根据2019年4月帅瑞刚与李月英的短信内容，表明双方愿意继续履行26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帅瑞刚要求李月英支付费用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帅瑞刚认可扣除李月英向魏满禄支付的1000元，故李月英应支付金额为25000元。关于利息，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李月英未支付费用并非其故意为之，且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帅瑞刚要求李月英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李月英要求帅瑞刚赔偿其因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返工重做的费用，但因李月英放弃鉴定，且其尚未因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而返工，更未产生返工费用，故其要求帅瑞刚赔偿无依据。此外，本案中，亦未有证据证明帅瑞刚现持有涉案房屋的水电布图。因此，对李月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月英辩称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帅瑞刚25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帅瑞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月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2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帅瑞刚负担48元，被告（反诉原告）李月英负担230元；反诉费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月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月英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房屋图片和视频，证明：卫生间防水没有做好，管子填埋之后未对缝隙部分进行二次防水，导致漏水到楼下住户；进门位置防水做矮了，同时也是从厨房排水主要进口排水的位置，这些排水管安装之后没有做二次防水，然后落水管周围防水没有做好，导致水渗透到楼下，有管子看出有沙眼，地面有水迹，生活用水之后地面都有渗水情况，导致墙面发霉、脱落。被上诉人帅瑞刚质证意见：提供的五张照片我方不认可，照片并未显示漏水情况，照片中的房屋不能说明是上诉人的房屋，我方不予认可该证据。第二组证据：开挖地面时的视频和光盘，证明：当时请的工人把地面打开之后，地面全是湿的。被上诉人帅瑞刚质证意见：2020年11月19日开始的施工，我们是在2020年9月27日第二次开庭，在开庭时法官主持双方为解决问题提出方案，但最终方案上诉人并未同意，上诉人在两个月之后自己找人打开地面做所谓的检查，我是当事人之一，对方并未通知我到现场，对现场情况并不知情，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李月英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是其开挖的房屋地面，造成漏水的原因是落水管周围的防水没有做好，门槛石的高度不够，卫生间的水会流到过道墙面；自来水的主管有沙眼会漏水。上诉人李月英质证意见：证人所述属实。被上诉人帅瑞刚质证意见：上水管是ＰＰＲ管，下水管是ＰＶＣ管，下水管是房开公司对房屋建筑过程中埋的，我在装修过程中做了二次防水，证人没有说明上水管有渗漏。房开商的下水管的漏水和我做的上水管没有关系。关于证人陈述水管周围的缝隙的防水没有做好我不认可，如果没有打开是看不出是否有缝隙问题。被上诉人帅瑞刚提交新证据如下：2020年9月29日给对方发送的短信，证明2020年10月之后要给对方现场开挖地面。上诉人李月英质证意见：我并未收到过该短信。本案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进行审理。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诚实守信，谨守承诺。本案中，李月英和帅瑞刚在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以口头方式协商由帅瑞刚为其进行室内装修管理，此种合同关系是双方基于相互信任的基础而建立，帅瑞刚作为装修方，应当按照李月英的要求以及装修的规范，将房屋保质保量完成并交付给李月英，而李月英也应当在帅瑞刚依约完成装修后，给付承诺的报酬。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为装修质量问题，该问题同样涉及帅瑞刚获取报酬的多少。本院认为，在帅瑞刚交付装修成果之后，由于房屋出现了墙面起泡、空鼓、开裂、脱落、厨房水槽漏水、地面积水等问题，帅瑞刚也因此将李月英已付的26000元报酬退还了李月英，之后，帅瑞刚又请工人魏满禄到李月英家进行维修，并由李月英支付了1000元维修费，说明房屋的装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诉讼中，虽然李月英放弃鉴定申请，但该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其主张的要求帅瑞刚赔偿返工损失的请求不为人民法院所支持，但并不因此而推定帅瑞刚承揽的装修工程质量合格。二审中，李月英申请其后期聘请的专业防水师傅对卫生间防水进行了处理，并出庭作证说明了处理过程以及发现的导致渗水的原因，证人王某的证言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帅瑞刚将装修成果交付李月英后，房屋即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属于瑕疵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鉴于帅瑞刚和李月英之间为“不包工不包料”的承揽方式，装修结束后由李月英支付帅瑞刚26000元的管理费，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说明帅瑞刚的管理不到位，其报酬应当相应调减，同时，由于帅瑞刚管理的内容不仅仅限于卫生间的装修，同时还有卧室、客厅、厨房等的装修，故本院酌情判令李月英支付帅瑞刚报酬15000元。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李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帅瑞刚报酬1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278元，由帅瑞刚负担190.5元，李月英负担87.5元；反诉费525元，由李月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李月英负担810元，帅瑞刚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