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1，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聘，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巧红，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军，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81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贺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董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贺某1不应当就2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义务。董某2与董某1系父子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对外借款，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过分偏袒董某1，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董某1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不能的风险应当由董某2承担，基于董某2、董某1的父子关系，不能排除其两人在女方与董某1离婚后伪造借条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将鉴定不能的法律风险要求离婚后的女方承担，对贺某1所提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理睬。三、贺某1与董某1已经离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判决不利于形成良好的社会示范效果。贺某1在婚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知有17万元借款，且双方在调解离婚时已经对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完毕。董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贺某1、董某1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2.要求判令贺某1、董某1支付借款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始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贺某1、董某1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2提交董某1与贺小卉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的凭证一份，载明：今收到父母27万，预付款及提前还款，待五年后经济能力好转后陆续偿还。董某2称贺某2与贺某1为同一人，贺某1对此予以认可。但是贺某1对该凭证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就上述贺某2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时》，认为因贺某1提交的鉴定样本与检材的形成时间跨度较大，本案不具备检验条件，故不予受理。董某1认可上述凭证的真实性。关于款项的交付，董某2称其于2005年12月3日向董某1银行账户存款10万元；于2007年4月1日向董某1银行账户存款15万元；于2006年11月26日在其家里交付给贺某1、董某1现金2万元。董某2提交银行存款凭证、取款凭证等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董某2称上述于2005年12月3日由其存入董某1账户的1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银行取款及向案外人借款，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该款项用于董某1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81162号房屋）的首付款。董某1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称其收到上述10万元后，取现后存入贺某1银行账户用于交购房首付款。贺某1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称81162号房屋首付10万余元，于2005年10月份交纳，具体款项来源记不清楚了。贺某1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交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董某2称上述于2007年4月1日期存入董某1账户15万元的款项来源于其本人及配偶张莲凤的银行取款，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记录予以佐证。董某1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贺某1称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该取款与本案无关。董某2称上述现金2万元来源于其自本人银行取现15000元及家里的现金，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证明予以佐证。董某1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贺某1称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该取款与本案无关。董某2称董某1于2014年3月3日还款5万元。董某1予以认可。贺某1称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该取款与本案无关。贺某1与董某1于2005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曾于2019年3月23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在债务处理一节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同时手写注明“欠男方父母17万元已从共同存款里扣掉还清”。贺某1称其签署上述《离婚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本案借款，仅有17万元借款。董某1称该手写部分系应贺某1要求添加的。一审诉讼中，各方确认81162号房屋原登记在贺某1名下，贷款以贺某1的名义办理，该房屋贷款已经于2012年-2013年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董某2与贺某1、董某1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贺某1对董某2提交的凭证中其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是经法院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以贺某1提交的鉴定样本不符合要求为由将鉴定的委托退回，贺某1应当承担此鉴定不能的法律风险，在无其他证据对董某2提交的凭证予以否认的前提下，法院对该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本案款项的交付，现董某2持有向董某1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结合董某2提交的自其银行账户的取款凭证及款项来源的陈述，该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法院对董某2关于款项交接的陈述予以采信。虽贺某1对董某2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及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就其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进行合理说明，且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交完整的银行交易记录，故法院对贺某1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法院认定董某2与贺某1、董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剩余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上所述，董某2提交的凭证与其提交的款项交付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认定借款本金为27万元。虽贺某1与董某1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欠男方父母17万元已从共同存款里扣掉还清”，但是该约定属于贺某1与董某1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董某2的请求。现董某2认可贺某1、董某1已经偿还5万元，贺某1、董某1未提交其他还款的证据，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22万元；第三，本案董某2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在贺某1、董某1出具的凭证中，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的偿还期限，董某2可以随时向贺某1、董某1主张该借款，董某2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限，故本案董某2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董某2要求贺某1、董某1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某2要求贺某1、董某1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各方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的偿还期限，董某2可以随时主张该借款，结合贺某1、董某1在其出具凭证中关于还款的承诺，法院认为董某2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贺某1、董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董某2借款本金22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始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董某2提交董某1与贺某2于2007年5月27日出具的凭证一份，载明：今收到父母27万，预付款及提前还款，待五年后经济能力好转后陆续偿还。董某2称贺某2与贺某1为同一人，贺某1对此予以认可。但是贺某1对该凭证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同时提供了相应鉴材。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认为本案不具备检验条件，故不予受理。涉案借条是由董某2提供，贺某1申请笔迹鉴定并提供相应鉴定样本后，已经尽到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证明借条签名非本人所写，因此鉴定不能的风险应当由董某2承担，故本院无法认定贺某1对该欠条知情。考虑到董某2持有向董某1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结合董某2提交的自其银行账户的取款凭证及款项来源的陈述，且董某1认可上述凭证的真实性，即夫妻一方认可对外负有债务；另考虑到贺某1、董某1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款项用途，一审法院认定董某2与贺某1、董某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数额，该凭证载明为27万元，董某2称董某1于2014年3月3日还款5万元，董某1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亦无不当。贺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载明“欠男方父母17万元已从共同存款里扣掉还清”，因此不同意连带偿还，但上述表述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且董某2与董某1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虽然贺某1与董某1于2005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董某2于双方婚前即2005年12月3日向董某1账户中存款10万元，董某2与董某1均主张为81162号房屋首付款。贺某1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称81162号房屋首付10万余元，于2005年10月交纳，具体款项来源记不清楚，亦未就其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进行合理说明。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应采信董某2与董某1的陈述，该10万元属于贺某1、董某1在婚前有婚意的共同购房行为的购房款，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贺某1与董某1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已清偿对外债务的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夫妻之外第三人的主张，因此贺某1在本案中仍应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贺某1承担还款义务后因此与董某1产生纠纷，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贺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错误，但结果尚可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贺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