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赐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一区8号楼1至2层5号商业内6。法定代表人：张士成，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昊，北京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朝琼，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赐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赐康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朝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赐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朝琼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存在程序性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等情形，具体如下：1.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实体审理，应驳回马朝琼的起诉。马朝琼申请劳动仲裁后，故意缺席仲裁审理，此后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属于刻意规避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规定。马朝琼采取此种方式故意规避劳动仲裁，违反现行有效法律规定。2.马朝琼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并非5000元。学员须知对马朝琼的工资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张艳梅系赐康科技公司员工，其个人向马朝琼的转款行为，不应认定为工资发放行为。3.马朝琼的诉讼请求范围超出劳动仲裁请求范围，经济补偿金不应在民事诉讼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申请书只要求支付工资7500元，无劳动合同、无保险的二倍工资，并没有要求经济补偿金。在诉讼中，马朝琼又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明显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而一审判决以马朝琼学识水平低为由，认为马朝琼已经表达了所有主张的请求事项，实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严重错误。4.马朝琼系主动离职，赐康科技公司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马朝琼离职并不是因为拖欠工资，其在休假后就没有回赐康科技公司上班，系自行离职。事实上，马朝琼休假及不回赐康科技公司上班，是因为其到与赐康科技公司同一条街的另一家公司上班。马朝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赐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朝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赐康科技公司支付马朝琼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6日期间工资7500元；2.判决赐康科技公司支付马朝琼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判决赐康科技公司支付马朝琼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马朝琼于2019年3月15日入职赐康科技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15日。马朝琼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赐康科技公司不认可马朝琼主张，提交了有马朝琼签字及赐康科技公司盖章的学员须知，该证据载有“……学习期1个月……学习期间工资每月3000元，要求必须在本单位工作满一年……”赐康科技公司主张该学员须知已经具备劳动合同基本构成要件，双方签字盖章的学员须知就是劳动合同。马朝琼认可学院须知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赐康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2.马朝琼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以微信转账、银行卡转账等多种形式发放，并提交了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该证据显示2019年09月15日，张艳梅转账1864元；2019年10月15日，张艳梅转账3760元；2019年11月15日，张艳梅转账3700元；2019年11月21日，张艳梅转账2087元。马朝琼以上均为其工资收入，张艳梅为赐康科技公司负责人。赐康科技公司不认可马朝琼主张的工资标准，赐康科技公司称张艳梅为公司员工，其与马朝琼之间的转账记录不能认为是赐康科技公司向马朝琼支付工资。赐康科技公司主张马朝琼月工资标准为学员须知中约定的3000元，并提交了赐康科技公司账户向马朝琼招商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以证明其主张。该证据显示客户名称为赐康科技公司名称，2019年5月15日向马朝琼支付1170元，2019年9月16日向马朝琼支付3000元。赐康科技公司陈述其他月份工资发放均为现金形式，但没有提交证据。马朝琼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赐康科技公司主张，马朝琼称2019年9月15日张艳梅转账的1864元及赐康科技公司账户转账的3000元，合计4864元即为其2019年8月的工资。3.赐康科技公司认可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未向马朝琼支付工资，但拖欠工资总计应为4500元。马朝琼主张该期间拖欠工资应为7500元。4.马朝琼诉状中陈述解除事由为，以赐康科技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马朝琼陈述解除事由为赐康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赐康科技公司主张系因赐康科技公司主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均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5.马朝琼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要回工资2019年11月31日-2019年12月16日工资共资7500元，无劳动合同，无保险要求近二倍工资”。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16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赐康科技公司认为马朝琼现起诉请求，超出仲裁审理范围。经询，马朝琼表示自己不会写字，仲裁申请书系找他人代写，马朝琼想要表达的含义就是没有签合同及公司不让工作，要补偿；另询，马朝琼现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其系法律援助律师，自诉讼期间才参与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应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赐康科技公司仅提交了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9月16日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其中2019年5月15日转账金额为1170元，亦与其主张马朝琼月工资标准3000元不符。马朝琼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张艳梅每月15日均向马朝琼进行转账，数额相近。且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均有2019年9月转账记录，合计4864元。故一审法院采信马朝琼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对赐康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赐康科技公司应支付马朝琼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5日期间工资7298.9元。赐康科技公司提交的学员须知并不具备劳动合同基本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但赐康科技公司未于诉讼中否认劳动关系，考虑到马朝琼个人的学识水平，从有利于社会就业环境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马朝琼诉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就劳动关系解除事由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马朝琼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赐康科技公司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应向马朝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马朝琼书写的仲裁申请书请求事项语义有一定模糊性，鉴于马朝琼个人学识水平，马朝琼已基本表达了所主张的请求事项，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对马朝琼的诉求表达进行严苛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对赐康科技公司提出的马朝琼诉求范围与仲裁申请不一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赐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朝琼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5日期间工资7298.9元；二、北京赐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朝琼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元；三、驳回马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赐康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朝琼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相应工资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赐康科技公司上诉主张马朝琼系主动离职，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并未就此主张充分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赐康科技公司确系存在拖欠发放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赐康科技公司应向马朝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就工资标准一节，赐康科技公司上诉主张马朝琼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并非5000元，但根据马朝琼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案外人张艳梅存在定期持续向马朝琼进行数额相近的转账行为，二审庭审中经询，赐康科技公司称张艳梅系赐康科技公司普通员工，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艳梅系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40%）兼任监事，因赐康科技公司作为具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构成及具体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赐康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马朝琼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核定马朝琼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5日期间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此外，赐康科技公司上诉主张称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实体审理，且马朝琼诉请超过劳动仲裁请求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查，马朝琼就本案曾提起二次仲裁申请，首次仲裁中，马朝琼经合法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仲裁委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二次仲裁中，仲裁委认为马朝琼申请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马朝琼据此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次，马朝琼在二次仲裁时提交的申请书载明的请求事项语义确实具有模糊性，但根据其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中“因为公司上班时间长，打骂我，事务多，主动让我离职，并克扣工资的原因，我于2019年12月16日离开该公司”的表述，结合马朝琼个人学识水平，本院认为在此种情形下不能对劳动者提出严苛的注意义务，仅因其诉请表述缺乏一定的规范性而径行认定其放弃对相应权利的主张。综上，本院对赐康科技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赐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赐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