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森，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智村。法定代表人：郝占林，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智村民委员会委员，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喜，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刚，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张福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森、被上诉人西智村委会的诉讼代理人杨华民、被上诉人高建喜、被上诉人王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福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收案日期为2020年11月13日，立案日期为2021年1月5日，传票日期为2021年3月16日，请审查程序是否合法。2021年3月22日开庭，张福森将要当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摆放在桌上，没有得到提交机会。村委会的会议决定是伪造的，一审剥夺了张福森对西智村委会提交的伪证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质证权，请求保障张福森的质证权，对不履行承诺的违法行为依法处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西智村委会对所翻建房屋不具有所有权。西智村委会在2006年元月以前处置石料厂资产时已经处置完毕，将砂石料厂所占土地租赁给郝继成时未提及石料厂房屋。实际占有人从2008年进行修缮占有使用，直到2017年6月6日前从未主张过权利，不再具有诉权，且已经默弃。若占有人张福森不以个人占有使用为由加以保护，此房早已不存在。西智村固定资产账里没有此房屋资产，不动产登记也没有，房屋折旧提存、残值价值均无记录。西智村投资50万元成立的物业管理，也没有对此房屋的管理记录，注销的工商营业执照，就是没有注销也与本案无关。总之，西智村委会从未出示过其具有石料厂房屋所有权的证据。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可以分割，所有权转移不影响占有使用权，占有权应得到保护。三、张福森的财产被损毁推入大坑，现场犹存，可见可勘验，未予认定。张福森养殖的牛未经训导、训练，不听话，生人不可接近，高建喜、王友刚及其帮凶不采取暴力方法根本无法把牛牵走并拾系他处，这是常规常理，未予认定。四、关于诉讼时效，最早诉讼时效届满应为2020年12月7日，其中有26天中断，真正届满时间为2021年4月6日。一审中，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当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的答辩出于一审法官的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张福森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五、故意错误适用法律。本案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宣布废止的民法总则条款来判案，于法有悖。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相关条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法释〔2008〕11号第三条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在场情况下，假借法释之名，提示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提起诉讼时效抗辩，答辩状明显存在问题。六、法槌去向不明，整个庭审过程没有听到法槌的声音，不知何时休庭。开庭中张福森要求启动桌上的小屏幕，法官开启又关闭，因张福森视力听力欠佳，给张福森带来极大不利。一审判决既未体现过去无法律依据施行约定俗成，也未体现民法典强调的公序良俗。西智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给双方充分的举证质证时间，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张福森起诉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房屋产权无关，涉案房屋本身就是西智砂石料厂的，是集体企业留下的房屋，不管过多少年，房屋产权性质不会变，张福森一审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一审答辩状的情况，由于西智村委会的代理律师未出庭，是另外一位代理人庭审后与律师沟通出具的，如果答辩状日期是2020年，也应当是笔误，不存在法官引导当事人写答辩状。西智村委会为原砂石料厂翻建房屋，与高建喜、王友刚等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在2017年6月拆除施工已经结束，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各种民事纠纷及事故责任，由承包方承担，即使张福森主张事实成立，也与西智村委会无关，而且张福森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给其造成财产损害。西智村委会认为张福森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建喜辩称，同西智村委会的意见一致，同意一审判决。王友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福森的上诉请求。张福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共同赔偿张福森财产损失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密云县西智沙石料厂属西智村委会集体企业，早已停业闲置。2008年，张福森未经西智村委会同意占用西智沙石料厂用于养牛。2017年4月19日，西智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西智沙石料厂内房屋进行改扩建以便使用。2017年4月20日，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智股份经济合作社、西智村委会与高建喜、王友刚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工程发包给高建喜、王友刚等。2017年6月9日，高建喜、王友刚组织工人进入场地施工。张福森认为高建喜、王友刚在施工过程中殴打其饲养的母牛、毁坏其财产，持上述理由诉于一审法院，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6月9日至6月19日期间现场摄像头拷贝的光盘，但光盘视频未能证明张福森的主张，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张福森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1月12日摄像头视频。一审审理中，经询问张福森，张福森表示其未向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主张过权利。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提出于2017年5月25日，西智村委会通过高建喜、王友刚向张福森下发过限张福森7日内将牲畜及柴草等杂物进行清理的通知，张福森对此予以否认，称西智村委会于2017年6月7日才通知其腾空房屋。张福森递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原为2020年11月13日，后将“13日”划掉，改为“12日”，张福森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3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显示，收到诉状日期为2020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方面张福森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张福森于2020年11月13日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西智村委会、高建喜、王友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张福森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福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福森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标注1到10的光盘，用以证明施工起始至终结的时间，始于2017年6月9日，终结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诉讼时效应为2021年4月8日。证据2是2018年4月4日的传票、证据3是2018年4月9日的反诉状、证据4是2018年4月9日的传票，上述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有过中断，诉讼时效应于2021年4月20日届满。证据5是2017年6月22日小木屋谈话录音光盘、证据6小木屋谈话文字版，上述证据证明翻建石料厂房屋是报复行为。证据7寻人启事，小木屋谈话内容所述小广告内容不是广告，用以证明并非小广告是报复的起因。证据8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西智村委会翻扩建石料厂房屋行为违法。证据9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处罚决定书的来源。证据10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造成财产损害的起源是搞违法建设。证据11兽医站兽医书证（内容为：子宫脱出，败血症死亡），用以证明牛的死因和死亡事实。证据12高连宝书证，用以证明牛的死因和处理方法。证据13牛子宫脱出照片，用以证明脱出实况惨状。证据14（2018）京03民终8254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用以证明张福森在该案中要求对其反诉合并审理，但法院并未合并审理。证据15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页、诊断书2页、门诊处方3页，用以证明张福森在一审诉讼期间身体状况欠佳，在看病、用药。证据16为2020年11月9日、11月10日的起诉状，用以证明张福森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西智村委会对张福森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一审时可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不能体现手机拍摄视频的时间，翻建房屋是在2017年6月，即使有侵权也是发生在2017年6月，2018年再施工与其起诉书所述不符；对证据2、4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反诉状不认可，在另案中张福森未提出反诉，答辩意见中也没有其反诉的内容，对证据2、3、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6与本案无关，西智村委会不清楚谈话内容，证据5以录音中谈话人员的陈述为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10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11、12、13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牛死亡或者子宫脱出与本案有关；证据14判决书不完整，西智村委会不是该案当事人，对案件情况不清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6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福森没有证据证明将这两份起诉状交到法院。高建喜对张福森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3的质证意见与西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4不完整，证据1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6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友刚对张福森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3的质证意见与西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一致，牛是因为下小牛死亡的，牛死亡与王友刚无关，不认可兽医出具的材料；证据14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证据1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张福森提交的证据1、2、4、5、6、8、9、10、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张福森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张福森提交的证据11、12、13，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牛的死亡系因高建喜、王友刚殴打所致；关于张福森提交的证据14，经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和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张福森提交的证据16，现无证据证明张福森曾于一审起诉前将这两份起诉状交至一审法院，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另，张福森向本院申请调取（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案件庭审视频，用以证明其在该案中提交了反诉状并要求赔偿财产损失。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视频真实性均无异议，西智村委会和高建喜认为张福森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友刚认为（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案件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王友刚、高建喜、杨春林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张福森、张秋香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京0118民初2576号】，请求判令张福森、张秋香赔偿王友刚、高建喜、杨春林因其阻拦施工给王友刚、高建喜、杨春林造成窝工损失8800元。根据该案2018年4月9日的庭审视频，张福森曾在该案中提交反诉状并要求赔偿损失等，但反诉未被受理。（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张福森不服提起上诉【案号：（2018）京03民终8254号】，根据该案二审判决，张福森在该案上诉理由中称“本诉被告张福森、张秋香依法行使自己的诉权，提起反诉没有审理，剥夺了本诉被告的反诉权”。张福森称其在（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案件中要求赔偿的财产损失有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财产损失，但不包括2018年4月10日以后的财产损失。根据张福森一审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清单，张福森主张其财产损失为22000元，具体包括一头牛的损失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材料损失。张福森在起诉状中写明：2017年6月9日上午7时，高建喜、王友刚带人强拆房屋，用木棍殴打张福森饲养的牛，并强行把牛拴在该房屋附近的树上。由于高建喜、王友刚在2017年6月9日至6月10日两天对张福森饲养的一头母牛无故殴打、惊吓，导致母牛早产、子宫脱出死亡。2017年11月12日夜间，高建喜、王友刚纠集一群人用虎头铲、钩机将张福森存放的饲料、草棚摧毁推至大坑内，并毁损了张福森牛棚内及院外的属于张福森的附属设施、设备、材料。经询，张福森称其2018年4月10日的财产损失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张福森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张福森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具体到本案而言，根据本院调取的（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案件材料以及张福森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福森曾于2018年4月9日在（2018）京0118民初25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反诉状并要求赔偿损失等，故诉讼时效从2018年4月9日起中断。至张福森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张福森的请求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福森主张因高建喜、王友刚在2017年6月9日、10日对其饲养的母牛进行殴打、惊吓，导致母牛早产、子宫脱出死亡，并要求高建喜、王友刚、西智村委会赔偿牛的损失14000元，但是张福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建喜、王友刚对母牛进行了殴打，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母牛的死亡与高建喜、王友刚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张福森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另，张福森主张2017年11月12日高建喜、王友刚等人将其存放的饲料、草棚推至大坑内并毁损了张福森牛棚内及院外的附属设施、设备、材料，但是张福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张福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损物品的具体情况、价值，故本院对于张福森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亦难以支持。另，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并无不当。经核实，一审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张福森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福森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张福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