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杰凡，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隆，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芸，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照阳，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旭凡，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路836号2座2204房。执行事务合伙人：林民君。原审被告：邱竹华，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隆，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芸，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杰凡因与被上诉人赵照阳、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盛企业）、邱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杰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为余杰凡仅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即投资人的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广东融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盛公司）追偿；2.判决赵照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采纳证据《投资理财协议书》的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1、对《投资理财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证据不予采纳，导致错判。根据赵照阳与余杰凡所签订的《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余杰凡仅对赵照阳的投资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在赵照阳无法提供原件的情况下，余杰凡亦本着从事实与实际出发的角度，客观而真实地认可该《投资理财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同时，根据该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也仅仅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无直接否认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直接不予采纳，属于对该规定的错误理解，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与第八十七条的规定。2、余杰凡已找到《投资理财协议书》的原件，可以在二审中予以提交。由于融盛公司已不再营业，相关资料档案也无进行专门管理；同时，在一审中，由于融盛公司为被告，则其无需提供相关原件予以质证，依据事实进行确认即可。一审后，余杰凡经多番寻找，已找到证据《投资理财协议书》的另一份原件。二、一审判决存在多处前后矛盾，无法形成有效推理，导致判决错误。1、余杰凡在一审中已经表明，其对《投资理财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强调根据该协议，其仅承担本金的连带责任。而一审在不采纳该份证据的前提下，又前后多处论述和引用《投资理财协议书》的内容。即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在总体不采纳的情况下，又存在部分采纳的情况，这属于逻辑错误，并最终导致判决错误。2、余杰凡仅对赵照阳的投资本金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对赵照阳的利息及其他损失承担责任，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与客观事实相符，故法院依法对此应予以采纳。赵照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余杰凡的全部上诉请求。邱竹华二审述称，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邱竹华未在《投资理财协议书》上签字，并非案涉借款当事人，无须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赵照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盛公司、邱竹华共同向赵照阳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尚欠2019年3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1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10万元；2.余杰凡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融盛公司、邱竹华、余杰凡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赵照阳向邱竹华转账汇款268万元。2018年1月15日，赵照阳（甲方、委托方）、融盛公司（乙方、受托方）、余杰凡（丙方）签署《投资理财协议书》（复印件），约定：甲方自愿将资金200万元以投资理财方式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委托投资理财期限1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止；乙方按每月以甲方投资金额年利率15%支付甲方收益，乙方收取投资款的指定账号是邱竹华等。一审庭审中，赵照阳称因原件丢失，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2020年2月26日，融盛公司、余杰凡向赵照阳出具《还款承诺书》（原件），载明：兹有原在2018年1月15日借到赵照阳200万元，利息结清到2019年2月。2019年利息10万元（按年6%结算）尚未还。经双方协议从2020年6月1日开始本金200万元，分二年时间逐月分期偿还本金，即从2020年6月起每月在15号还10万元，2019年利息10万元，今年12月30日结还，其余利息在还完本金后一个月结清。一审庭审中，经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款项利息已结清至2019年2月底；2.2019年尚欠利息10万元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3.融盛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余杰凡是保证人。另，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共同确认《投资理财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指向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即案涉款项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照阳为证明其向融盛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承诺书》、《转账凭证》，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赵照阳所述予以采信。赵照阳与融盛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融盛公司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对还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赵照阳要求融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2019年利息1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照阳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利息利率以及违约金的问题。在本案中，赵照阳提供的《投资理财协议书》是复印件，庭审时赵照阳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第九十条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故一审法院对《投资理财协议书》（复印件）不予采纳。另，在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共同确认《投资理财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指向同一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已通过清算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达成新的协议即《还款承诺书》，故利息利率应以年利率6%较为合理；同理，因《还款承诺书》未约定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余杰凡的承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还款承诺书》以及庭审中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的陈述，赵照阳要求余杰凡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邱竹华的承责问题。因《投资理财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均未有邱竹华签名，且《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案涉款项的收款账号是邱竹华，邱竹华称其仅是提供账号代收案涉款项的抗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赵照阳要求邱竹华承责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融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照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2019年利息1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余杰凡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融盛公司追偿。三、驳回赵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照阳负担2300元，由融盛公司、余杰凡负担30100元。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以下事实：赵照阳于2021年8月18日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提出将被申请人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为本案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并承担已注销的融盛公司依法应承担的债务。融盛公司注销前，被申请人为其唯一股东，融盛公司已于本案二审过程中注销，因此提出变更金盛企业为本案原审被告。赵照阳也提供了融盛公司注销的证据。金盛企业不同意赵照阳的变更诉讼主体请求，并提交关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登记申请书、股权变更资料等一套证据资料，金盛企业认为：融盛公司资不抵债，金盛企业是融盛公司的股东其已履行了出资责任不应再为本案承担出资范围以外的责任。融盛公司在注销的过程中赵照阳未能有效申报债权，可以向清算组主张权利。因融盛公司是简易注销，清算工作是简单的承诺制，因此可以视为清算仍在继续。经核实，融盛公司已于2021年7月26日注销，金盛企业为其唯一股东，本院对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予以认可。余杰凡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投资理财协议书》原件，赵照阳核实与其一审时提交的《投资理财协议书》复印件一致，双方对《投资理财协议书》复印件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审中赵照阳、融盛公司、余杰凡、邱竹华共同确认《投资理财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指向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即案涉款项200万元，一审法院对赵照阳与融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余杰凡连带保证范围为200万元本金还是本金加利息。2.是否支持对赵照阳提出的变更主体的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一审中，对《投资理财协议书》与《还款承诺书》的有效性，当事人双方均予以确认。《投资理财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签订在前，《还款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签订在后，应视为对前协议约定内容的更新、变更。本院认为，余杰凡应依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即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融盛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诉讼期间进行简易注销，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债权人赵照阳，其注销行为对债权人赵照阳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因此本院对赵照阳提出的变更诉讼主体的主张予以认可。金盛企业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余杰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应予维持。由于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主体变更，故对一审判决亦予以相应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照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2019年利息1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5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余杰凡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追偿；三、驳回赵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照阳负担2300元，由广州市金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余杰凡负担3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余杰凡预缴25100元），由余杰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邓少珍张宏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