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威，男，1981年3月3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毅，辽宁茂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振华，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波、温琳，均系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可威因与被上诉人董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可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毅，被上诉人董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威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借条时，被上诉人即将上诉人实际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宝马轿车开走，作为质押担保，后将该车辆私自卖掉，这一事实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已自认，却未予认定，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隐瞒该事实提起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贷，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钱款时，收取了高达189.8%的“砍头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实际欠款金额与借条明显不符，若需偿还6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聊天中，不应该仅主张偿还2万元，被上诉人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审理本案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该规定中的“法律事实”是指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和消灭的法律事件或法律行为。本案两个借条中签署日期为2020年9月11日和2020年9月25日，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即便王可威的逾期还款行为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也不符合上述规定应适用民法典的情形。另外，本案借条是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没有利息，一审判决王可威支付利息亦属适用法律错误。董振华辩称，1、宝马轿车的所有人是案外人马强，该车辆交易相对人是被上诉人与马强，车辆买卖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更不存在质押担保一说；2、上诉人出具借条承诺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其主张被上诉人收取“砍头息”和高额利率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据证明案涉民间借贷系虚假诉讼；4、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系对法律理解有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董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此部分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除载明借款金额外，另约定于同年10月11日前还清，如未按时还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未还款支付借款期间所有利息。同年9月2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除载明借款金额外，另约定于同年10月5日还清，如未还清按正常利息，法院起诉处理。上述借款共计60000元，原告以现金和微信转账方式进行了支付，但被告至今未能偿还。2020年9月21日至25日期间，原、被告进行了多次的微信联系，微信记录显示，在第二笔借款发生之前即2020年9月25日之前，原告问被告是否卖车，此后双方开始操作卖车事宜，原告偿还了剩余车贷并完成了该车辆的购买事宜。被告另表示要卖房子，原告表示“如果的确把房子卖了，我可以帮你，免费借你”。被告表示房子真卖了，原告遂微信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借条、银行取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关于60000元的借贷关系，该笔借款系分两笔支付的，原告在银行取款的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相吻合，微信转账的时间亦与借条出具的时间相吻合，剩余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并不违反常理，故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其主张的高度盖然性，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通过车辆的买卖对涉案借款进行了抵消，且其中第二笔30000元借款发生在双方达成买卖车辆的意向之后，原告在确认被告成功出售房屋后才支付了该笔借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并不如被告所述。在双方多次的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砍头息”，也没有体现借款与购车存在关联性，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可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董振华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1日起；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5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可威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振华提供的王可威为其出具的两张借款金额各为3万元的借条及其于借款当日的银行取款凭证、微信转款记录可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可威虽仅认可收到董振华微信转款2万元，否认余下4万元出借资金已实际交付，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无法支持。王可威依据微信转款记录上诉主张董振华在出借2万元时向其收取了1040元“砍头息”，但因董振华否认，围绕该款支付的上、下文微信聊天记录也未体现款项性质为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可威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无法采信。王可威主张董振华将其车牌号为辽Ａ×××××的宝马轿车开走，作为质押担保，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经审查，董振华否认双方存在以车辆为案涉借款设定质押担保的事实，王可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质押担保合同关系，而董振华提供的其与车辆所有人马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占有该车辆是基于买卖合同而非质押担保；且即使存在质押担保关系，质权人擅自处分质物给质押人造成损失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王可威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提出的异议。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相关条款虽有不妥，但所引用条款均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保留下来的条款，与当时的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冲突。关于王可威对借款利息提出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案涉借条中虽有“如未还清按正常利息”、“如未还款王可威要支付董振华借款期间所有利息”的内容记载，但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并不明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董振华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王可威支付借期内利息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因王可威未在两张借条分别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董振华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可威针对借期内利息提出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二、王可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董振华借款60000元，并分别自2020年10月6日起、2020年10月12日起，各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三、驳回董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可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可威1250元，董振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立新审 判 员 李秀洁审 判 员 孔亮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严书 记 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