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0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清，女，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生（系刘秀清丈夫），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辽宁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沈中大街101-1号（101-1号）。法定代表人：张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清、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运村公司）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生、吴军，上诉人全运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曾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10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判令全运村公司赔偿刘秀清2013年投资购买的浑南绿城全运村商业门市房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即合同履行后刘秀清可以获得的投资增值收益376万元；3.全运村公司承担因违约给刘秀清造成的律师费、房地产评估费损失；4.因全运村公司违约给刘秀清造成6年多维权发生100多次往返辽阳、沈阳之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补偿费的直接经济损失16万元；5.判令诉讼费全部由全运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秀清于2013年3月从全运村公司购得商业门市一处，房款260万元。2014年6月，刘秀清收房时发现房屋现状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不具备恢复条件，严重影响商业使用及房屋价值，遂拒绝收房。事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未获解决。2.全运村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存在格式条款，导致双方在违约和解除合同时权利义务不对等，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又故意隐瞒房屋的结构瑕疵，在其违约的情况下既不采取补救措施，又不承认错误。3.全运村公司向刘秀清发出入住通知书时并未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登记证》，违反法律规定。4.刘秀清对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已变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有误。5.全运村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存在设计变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6.合同履行后刘秀清可获得的投资净收益即房屋增值差价款，经计算为376万余元，依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该项可获得利益损失全运村公司应予赔偿。7.为提供证据刘秀清支付评估司法鉴定费3.1万元，该费用系因全运村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其负担。同时法院未准许刘秀清推荐的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格进行评估或询价，剥夺了刘秀清申请司法鉴定、法庭调查的权利。8.刘秀清在收到全运村公司《请求提供支付账户函》后，没有配合提供收款账户信息，系因刘秀清已不信任全运村公司，且刘秀清已向二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一审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也未向刘秀清释明或通知其收款，所以刘秀清没有过错，不应据此减轻全运村公司的违法责任。9.全运村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判决刘秀清负担诉讼费的三分之二不合理。此外，刘秀清通过诉讼维权，已支付律师费、评估费、交通费、诉讼费、误工费、医药费等费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得不到赔偿。全运村公司辩称，1.全运村公司已按照原判决内容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刘秀清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充分赔偿。全运村公司不知也无法预见刘秀清购房系投资行为，刘秀清要求全运村公司赔偿其投资收益及可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2.刘秀清主张全运村公司支付其律师费、评估费、维权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3.房屋价格涨落属于市场行为，全运村公司承担的责任应以刘秀清所受实际损失为限，原判决已充分考虑案件客观情况，在刘秀清不提供收款账户导致全运村公司无法支付房款的情况下，仍判令全运村公司承担利息，已最大限度保护了刘秀清的合法权益。4.关于原审期间刘秀清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我公司不予认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评估报告所涉及的参考房屋在地理位置、户型、面积等方面均不具有可参考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秀清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全运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刘秀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辽0112民初11010号判决中第三项及第四项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全运村公司已按照原二审判决内容履行完毕判决义务，包括返还购房款260万元，赔偿利息、诉讼费及迟延履行金共1021000元，刘秀清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充分赔偿。一审判决全运村公司向刘秀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5%计算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无支付律师费的约定，在刘秀清的损失已经得到完全赔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全运村公司给付刘秀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秀清辩称，1.我方的实际损失并未得到充分赔偿。全运村公司虽退赔了刘秀清购房款及相应利息，但其占用该房款6年多用于开发房地产获利，如其不违约，我方所购房屋现价值应为637万元，投资应增值纯收益376万元，该损失并未得到赔偿。2.全运村公司的合同欺诈及严重违法行为造成刘秀清八年诉讼维权，支付律师费、评估费、交通费、诉讼费等费用16万多，该损失亦未得到赔偿，只给2016年第一次诉讼律师费1万元，并当庭确认，应无异议。刘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秀清与全运村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合同，全运村公司退还刘秀清购房款260万元，并按照2013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3年至5年期限贷款利率的标准（年利率6.4%）上浮50%支付刘秀清购房款260万元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全运村公司完全履行义务时止所产生的利息；2.全运村公司支付合同履约后可以获得的买房增值部分利益370万元；3.全运村公司赔偿刘秀清律师费10000元及评估司法鉴定费3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全运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刘秀清、全运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刘秀清购买全运村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商业用房，总面积212.49平方米，总价款260万元,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刘秀清于2013年3月29日将购房款全部交付全运村公司。2014年6月9日，全运村公司通知刘秀清收房，在验房交接过程中，刘秀清发现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中有一部分地面高出入户地面1米左右，形成了一个高台，且该高台下方为地下室空间，无法恢复，刘秀清、全运村公司发生纠纷。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15日，全运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刘秀清代理人徐洪生，并向刘秀清发出《关于请求提供执行款项支付账户的函》，欲向刘秀清返还购房款并给付利息，要求刘秀清提供其收款的银行账户卡号，刘秀清自认于2017年3月20日收到此函。但刘秀清主张由于利息部分双方存有争议，未向全运村公司提供银行账户卡号。在诉讼过程中，刘秀清表示因本案系两审终审案件，在此过程中，刘秀清曾对涉案房屋增值损失申请过三次鉴定，均被鉴定机构予以退卷，无法得出鉴定结论，故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询价确定增值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到涉案房屋所在地区的四家房产中介机构进行询价，该四家中介机构均表示自2018年起至2021年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无门市房成交。一审法院另查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民终8718号民事判决后，刘秀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向全运村公司发出（2019）执字第786号执行通知书，全运村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刘秀清返还购房款260万元，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从全运村公司账户划拨利息1021000元。2019年3月19日刘秀清向一审法院递交结案申请，同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全运村公司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在向刘秀清交付的门市房内存在1米左右的高台，且该高台无法恢复，直接影响涉案房屋使用价值，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刘秀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秀清于2013年3月29日已将全部购房款260万元交付全运村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全运村公司应将全部购房款购予以返还。本案系全运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全运村公司应对刘秀清产生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刘秀清请求给付按照金融机构计收3年至5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给付利息及赔偿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房屋增值利益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秀清请求给付的利息损失为合同解除后刘秀清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而房屋增值损失为合同履行后刘秀清可获得的预期利益损失，二者不可兼得。鉴于涉案房屋增值损失无法通过评估鉴定、市场询价等方式确定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刘秀清请求给付合同解除后刘秀清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内存在1米高台的设计变更全运村公司并未及时通知刘秀清，而是刘秀清收房时方才知晓，故利息计算标准不能适用合同中第十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全运村公司自收到购房款即2013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赔偿利息损失，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5%计算。本案刘秀清于2017年3月20日收到《关于请求提供执行款项支付账户的函》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配合接收全运村公司返还的购房款，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酌定刘秀清配合全运村公司接收返还购房款的合理期限为7日，但刘秀清未能向全运村公司提供收款账户信息，致使全运村公司无法履行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应当适当酌减全运村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付清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全运村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给付。关于刘秀清请求给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主张，该费用系由全运村公司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全运村公司应予以赔偿，对刘秀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秀清要求给付评估司法鉴定费31000元的诉讼请求，该评估费用系刘秀清自行委托评估产生的，且刘秀清不以该报告作为其财产损失赔偿的依据，故对刘秀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秀清与全运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二、全运村公司返还刘秀清购房款2600000元（已返还完毕）；三、全运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清支付购房款26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5%计算；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秀清已收到执行回款1021000元）；四、全运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秀清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刘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全运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72元，由刘秀清负担22897元，由全运村公司负担12075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应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全运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刘秀清房屋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律师费、房地产评估费；2.全运村公司赔偿刘秀清的购房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关于全运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刘秀清房屋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本案全运村公司向刘秀清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刘秀清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刘秀清原审期间请求全运村公司给付购房款利息及房屋增值利益损失，但利息损失是基于合同解除后刘秀清资金被占用期间所产生的损失，而房屋增值利益损失是基于合同履行情况下刘秀清可能获得的预期利益所产生的损失，二者不可兼得。一审法院在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刘秀清所购房屋合同成交价与市场成交价的差价进行鉴定后均被退卷无法鉴定，且向多家房产中介机构进行市场询价未果的情况下，对于刘秀清请求全运村公司给付购房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对于购房款利息标准适当上浮并在刘秀清未向全运村公司提供收款账户信息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下适当减轻全运村公司的责任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于全运村公司提出的利息标准不应上浮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秀清主张全运村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并申请对其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的问题。首先，（2018）辽01民终871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双方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全运村公司也基于该判决向刘秀清全额返还了购房款260万元，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故应以合同解除时作为认定刘秀清可得利益损失的时点，现刘秀清主张以当前房屋市场价格计算其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本案原审时已经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刘秀清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但是鉴定机构均回复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亦向多家房产中介进行市场询价未果，现刘秀清申请法院委托其单方推荐的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本案原审期间刘秀清曾提供了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所购房产在2017年8月时价值所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并以此作为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虽然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刘秀清单方委托所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是从其估价结果看，其评估时点及有效期与本案合同解除时间相差不远，其评估价格在扣除房款后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与刘秀清已经获得的购房款利息金额亦大体相当，如前所述，在购房款利息与可得利益损失二者不可兼得且可得利益损失具体数额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刘秀清在合同解除时的可得利益损失通过获得购房款利息的方式基本可以得到弥补，再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亦无必要，因此本院对于刘秀清提出的全运村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秀清主张全运村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律师费及房地产评估费的问题。基于全运村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已经对刘秀清主张的律师费予以部分支持，而刘秀清并未提供其基于本案另外支出合理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刘秀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对全运村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地产评估费，因该评估费用系刘秀清自行委托评估所产生，其评估意见也未被法院所采纳，故该笔费用应由刘秀清自行承担。关于刘秀清主张全运村公司赔偿其往返辽阳、沈阳之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补偿费的直接经济损失16万元的问题，因刘秀清该项上诉主张已经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关于全运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无法律依据以及不应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已在前述判决理由中予以论述，不再另行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0元，由刘秀清负担34972元，由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鹏审 判 员  戈利利审 判 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陆政贤书 记 员  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