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亮，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铮妍，女，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蕊,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蕉岭县富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广福镇豪岭村蕉岭工业集聚区（北区）。法定代表人：陈士国。上诉人王东亮因与被上诉人朱铮妍、原审被告蕉岭县富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蕉岭富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朱铮妍对王东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产生的费用由朱铮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朱铮妍和蕉岭富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朱铮妍支付款项是根据蔡志荣的要求履行增加注册资本的出资，涉案的钱款是两人夫妻共同财产。2.朱铮妍与蕉岭富钾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因此民间借贷合同没有生效。3.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无效。4.王东亮已经充分举证，朱铮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过高，与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冲突。6.涉案的保证合同还涉及担保人华卫，所以一审判决王东亮全部负责所有的担保责任，责任过重。朱铮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本案借款合同已生效，借款也已经转至指定账户。王东亮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书》。王东亮是通过上诉后拒绝签收法律文件，拖延还款时间。关于利息，本案立案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明确了关于前后司法解释适用问题，本案应适用2015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蕉岭富钾公司未到庭亦未作陈述。朱铮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蕉岭富钾公司向朱铮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金额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3日起按每月2%的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蕉岭富钾公司承担朱铮妍因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蕉岭富钾公司承担朱铮妍因主张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5640元；4.判令王东亮对蕉岭富钾公司所负债务向朱铮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蕉岭富钾公司、王东亮承担案件受理费29485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铮妍（贷款方）与蕉岭富钾公司（借款方）签订编号2016053001《借款合同》，约定朱铮妍以自有资金借款给蕉岭富钾公司。借款金额15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9月11日；借款月利率6%；蕉岭富钾公司到期一次还本，在结息日向朱铮妍支付利息；蕉岭富钾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等费用，及朱铮妍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逾期利息按月利息的2倍计算，同时朱铮妍有权按本金的千分之三向蕉岭富钾公司按日收取迟延履行金，按借款金额的10%收取违约金。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日期。朱铮妍（贷款人）与王东亮、案外人华卫（保证人）签订BZ2016053001《保证合同》，约定上述《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本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确定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日期。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显示，朱铮妍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30日及2016年7月15日向被告蕉岭富钾公司转账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150000元及250000元，用途均为“往来”。上述五次转款共计1500000元。2018年10月19日，朱铮妍（贷款人）与王东亮（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上述《保证合同》为原保证合同，现就原保证合同约定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王东亮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主债权及实现债权等；双方一致确认蕉岭富钾公司截止2018年10月11日尚欠朱铮妍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应向朱铮妍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借款人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暂计至2018年10月12日为84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变更为2016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朱铮妍主张，截至2020年1月13日，蕉岭富钾公司尚欠朱铮妍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1299366.67元（利息按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朱铮妍为证明本案律师费30000元、担保服务费5640元已实际发生，提交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发票。王东亮提交了关于蕉岭富钾公司工商档案、诚显贸易公司章程作为证据，欲证明：诚显贸易公司为蕉岭富钾公司的股东之一，2016年7月21日蕉岭富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00元增加至6000000元，其中部分增资由诚显贸易公司出资1995000元。案外人蔡志荣为诚显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而朱铮妍与蔡志荣为夫妻关系，朱铮妍向蕉岭富钾公司转账1500000元，正是为诚显贸易公司向蕉岭富钾公司履行部分出资义务。朱铮妍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蔡志荣系朱铮妍前夫，于2016年7月15日借款发放完毕之后才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朱铮妍及蕉岭富钾公司、王东亮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朱铮妍依约转账借款，蕉岭富钾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王东亮作为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构成违约。朱铮妍要求蕉岭富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要求王东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铮妍为诉讼保全而支付的担保服务费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对朱铮妍该项诉请予以驳回。王东亮抗辩本案借款实为诚显贸易公司向蕉岭富钾公司的出资款，但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或形成完整证据链来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一条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蕉岭富钾公司向朱铮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计、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蕉岭富钾公司向朱铮妍支付律师30000元；三、王东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东亮承责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蕉岭富钾公司追偿；四、驳回朱铮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85元，由朱铮妍负担50元，由蕉岭富钾公司、王东亮负担294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蕉岭富钾公司、王东亮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王东亮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蕉岭富钾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银行账户的流水详情，拟证明案涉1500000元是朱铮妍代替蔡志荣履行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金额。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1500000元是否朱铮妍与蕉岭富钾公司之间真实有效的借款；王东亮应否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第一，朱铮妍提交其与蕉岭富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主张其出借1500000元给蕉岭富钾公司，蕉岭富钾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无到庭抗辩，没有对朱铮妍的主张予以否认。可见，蕉岭富钾公司对其与朱铮妍之间真实存在借款关系并无异议。第二，王东亮认为1500000元是朱铮妍按照蔡志荣的指示转给蕉岭富钾公司的股东增资款，但是，其所主张的负有增加出资义务的主体是广州市诚显贸易有限公司，各股东达成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的时间迟于朱铮妍转账时间，而决议中并未记载广州市诚显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出资到位的事实，王东亮也没有提交蕉岭富钾公司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印证蕉岭富钾公司确认收到朱铮妍的转账即为广州市诚显贸易有限公司的增资款项。也就是说，王东亮对其主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王东亮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蕉岭富钾公司的银行流水情况，但是蕉岭富钾公司的流水记录中即便没有收到广州市诚显贸易有限公司的增资款，也不足以推定朱铮妍转账的款项即为广州市诚显贸易有限公司的增资款项，故该银行流水记录不能佐证王东亮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该申请。第三，最为关键的是，王东亮先后签订《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书》，在该两份合同中均确认了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并同意提供担保。在《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王东亮还确认了蕉岭富钾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可见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不真实、案涉款项未实际交付等理由，均与其在合同中确认的情况不相符，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至于王东亮认为朱铮妍没有主张另一保证人华卫的责任的问题，朱铮妍已经明确其保留向该保证人追讨的权利，且王东亮是《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书》确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理应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第四，至于案涉《借款合同》利息标准问题，因朱铮妍系在2020年8月20日前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借款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之规定予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500000元是朱铮妍与蕉岭富钾公司之间真实有效的借款，王东亮应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王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