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军，男，197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岩，男，1988年8月9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贵，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租赁合同书》原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11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2.《租赁合同书》不是上诉人签的，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曾申请司法鉴定，后又自行撤销。既然被上诉人自行撤销鉴定申请，就应当认定《租赁合同书》不是上诉人签的。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没有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根据《民法典》460条规定，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第465条（2款）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本案依据上诉人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由家村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推论不能成立。5.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第一次开庭已经完成，在被上诉人撤回签订申请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举证不能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然而，原审进行第二次开庭，又另行赋予被上诉人辩解的权利，是不客观、不公正的。刘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在案涉商场经营并交纳了租金。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如果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书》签字是假的，应由其申请鉴定。刘岩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被告退还原告租金15,412元、押金5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11日，被告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由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由家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家村委会将坐落于辛博街19号的房屋整体出租给被告经营使用，建筑面积为1990平方米；租金810,000元/年，租赁期限20年，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34年8月7日止；被告承租该房屋须用于商业经营活动，经营范围为超市、购物广场。双方还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15日及同年6月30日，由家村委员会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对于付款期限及被告的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补充协议》强调被告承租时已明知该公建未取得产权证。后由家村委会与被告发生纠纷，由家村委会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拖欠的租赁及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认定由家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无效合同，判令：一、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辛博街19号房屋腾退返还给由家村委会；二、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由家村委会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照810,000元/年的标准,计算至腾退房屋之日止）；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因被告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由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辽0211执245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通知》，要求被告侯军于2019年9月3日前腾退案涉房屋，逾期将强制腾退。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4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由家村委会。被告在承租案涉房屋期间在房屋内开办商场，并将商场内摊铺对外出租，原告承租了其中的一个摊位，租金年付。原告主张2019年4月15日其与被告又签订了《蓄能商场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租赁被告商铺中的熟食摊位，期限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租金25,000元/年，押金500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了租金及押金共计30,000元。被告不认可上述《蓄能商场摊位租赁合同》中“侯军”签字的真实性，主张该签字并非本人所写，且不认可收到了原告的上述款项，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在腾退案涉房屋前原告曾系案涉商场的业户，租金是按年交纳，且称已经在案涉场地无法交付给原告继续经营时将尚未履行的租金返还给了原告。一审法院（2019）辽0211执245号卷宗记载，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对被告所作调查笔录时询问：“据业户反映已经向你交了租金？”，被告回答：“对，收了20多万现金……”并表示：“我出去把钱退给业主”、“我出去肯定会把钱给传统市场的业主”。被告在一审法院同年5月17日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也称：“在下周五之前，5月24日前给付转租的业户今年收取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2.若原、被告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则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该合同的状态。关于原、被告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蓄能商场摊位租赁合同》中“侯军”签名的真实性，但被告系案涉商场的出租方，在庭审中其已自认原告在腾退案涉房屋前系案涉商场的业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合同状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已向被告交纳了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租金25,000元及押金5000元，被告对此虽不予认可，但被告在（2019）辽0211执24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已认可收取了业户二十余万元的现金，并称打算返还业户“今年收取的租金”，庭审中，被告又称已在案涉场地无法交付业户使用时将尚未履行的租金返还给了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其已向被告交纳了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租金25,000元及押金5000元的事实存在。被告于2019年9月3日向由家村委会腾退了案涉场地，致无法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故原告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即2021年1月1日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被告应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租金15,411元（25,000元÷365天×225天）及押金5000元，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的原因商铺被查封而提前终止合同，应赔偿原告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规定,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双方之间没有对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元依据不足。现原告就其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中被告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原告可能产生的损失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被告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以合同解除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即以年利率4.25%为标准计算，以原告主张的5000元为限。关于被告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本案中所做陈述多次前后矛盾，于情理不通，且无法对矛盾之处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仅以对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为由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此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岩返还剩余租金15,411元及违约金（以15,41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25%标准计算，且以5000元为限）；二、被告侯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岩返还押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原告已预交付），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侯军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上诉人侯军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蓄能商场摊位租赁合同》中“侯军”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司法鉴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上诉人已自认被上诉人在腾退案涉房屋前系案涉商场的业户的情况，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蓄能商场摊位租赁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交纳了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租金25,000元及押金5000元一节，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在（2019）辽0211执24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其已认可收取了业户二十余万元的现金，并称打算返还业户“今年收取的租金”，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纳了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租金25,000元及押金5000元的事实存在。因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向由家村委会腾退了案涉场地，致无法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故被上诉人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上诉人应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租金15,411元（25,000元÷365天×225天）及押金5000元，一审法院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本案因系上诉人原因导致案涉租赁的合同的解除，上诉人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主张5000元违约金一节，一审在结合本案中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可能产生的损失等因素综合考量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以15,411元为计算基数，以合同解除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以年利率4.25%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以被上诉人主张的5000元为限，较为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元，由上诉人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