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宝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克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男，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云霞，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蓉，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云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雅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3625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云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竞拍事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何云霞是否参加了“竞拍”活动、竞拍与本案租赁合同间的关联性、竞拍款项具体金额及对应商铺、是否实际向我公司交付竞拍款等案件核心事实均认定不清。当年天雅大厦生意好商铺供不应求，因此在2010年举行竞拍，其形式类似于“10户变5户”，商铺价高者得。就支付方式，何云霞前后表述严重不一致，先称全部以现金方式交纳，没有任何收据及交易凭证，后又称部分现金交纳，部分转账给指定个人。何云霞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书证，证明其作为03-16的承租人参加了竞拍活动，亦未提交关于作为03-16承租人交纳竞拍款与签署租赁合同之间关联性的相关证据。何云霞向法院提交的向案外自然人转账汇款的交易凭证中无任何备注，无法认定汇款用途以及与其承租的三间房屋之间的关联性、对应关系。一审判决仅凭借与案外承租人同时期向程敏的转账记录，便认定何云霞向我公司交纳了案涉房屋03-16的竞拍款，视为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竞拍款是否由我公司收取，以及竞拍款的最终去向认定事实不清。竞拍款的最终归属也不可能是我公司，而应为因拍卖活动而离开的前承租人，一审判决对竞拍款的收取及去向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竞拍事项证据不足，何云霞就其向我公司支付竞拍款的举证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一审诉讼中，存在伪造我公司印章、伪造证据的情形，涉及到案外人提供情况说明以及相关材料数量较大，我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相关案件当事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何云霞对于竞拍事件的陈述疑点重重，缺乏直接证据、原始证据予以佐证，我公司积极配合一审法院工作，按法院要求提供了2010年全年的会计账簿供案涉各商户查阅，从中未发现任何收取竞拍款的记录。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何云霞承担其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何云霞关于竞拍款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三、即便存在竞拍款，那么该款项应视作获取承租权利的一次性支出而区别于一般租赁成本，何云霞将原承租人淘汰后，该笔费用已一次用尽，不存在分摊到承租期的问题。此外，因我公司在升级改造过程中从未做出过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何云霞因其主观原因长期未返场经营，即便存在作为租赁成本的竞拍款，我公司也不具有返还义务，鉴于我公司从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房屋无法继续使用的原因为何云霞作为独立商事主体趋利避害的经营考虑，我公司不具有返还相应款项的义务。何云霞辩称，不同意天雅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的案件。从2017年至现在，天雅公司声称没有进行竞拍，就应该把钱还给我。提前退租的损失这一块，法院判得很低，不公平。由于大家都被疏解到苏州等地，没法主张权利。我一开始就给了天雅公司200多万元的竞拍款。根据规则，参与竞拍需要一部分钱转到指定账户，一部分交现金才可以得到现在的摊位，使用到2033年。转账107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了，但现金交的没有认。我的钱已经交到了2033年，现在提前退租了，钱应该退还给我。天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雅公司与何云霞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天雅租字A区B03-16号《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要求何云霞支付天雅公司2018年2月1日至何云霞实际腾空并交还案涉房屋之日2020年10月16日期间的综合运营费10759元。何云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天雅租字A区B03-16号《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2.要求返还B03-16号房间未使用年限的押金166964元；3.赔付B03-16号房间违约金333928元；4.退还B03-16号房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7月31日综合运营费、市场宣传管理费1217元；5.返还B03-16号房屋未使用竞拍款1100000元；6.补偿B03-16号房间36个月租金26742元；7.要求天雅公司赔偿B03-16号房间及B03-17房间的货物积压损失共计300000元；8.要求原告赔偿被告B03-16房间及B03-17房间装修店铺费用5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双方涉案房间租赁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8月1日，天雅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何云霞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天雅租字A区B03-16号），约定，乙方承租天雅大厦A区B03-16号房间，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33年7月31日止。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缴纳212577元人民币作为押金（押金不计利息），甲方同意以最优惠的价格每年租金为10629元整出租给乙方，每年租金双方同意在乙方向甲方已缴纳的押金中分20年按月抵扣。2．关于租金交纳情况双方均认可涉案房间交纳的押金即为租金性质，何云霞已一次性交纳2013年8月1日至2033年7月31日租金共计212577元，每年由天雅公司从中扣除租金。诉讼中，天雅公司同意退还何云霞2020年10月16日至2033年7月31日的押金135960.71元。3．关于综合运营费和市场宣传管理费交纳情况双方均认可综合运营费即物业管理费，由何云霞交纳给天雅公司，每年为3976元，何云霞已经交纳至2018年1月31日。何云霞需向天雅公司交纳市场宣传管理费，每年为5760元，已经交纳至2018年1月31日。其中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综合运营费为828.33元（3976元÷12个月×2.5个月），市场宣传管理费为1200元（5760元÷12个月×2.5个月）。4．涉案房间使用情况双方均认可涉案房间于2017年11月16日起无法实际使用。5．涉案房间腾退交接情况经法院释明后，天雅公司和何云霞于2020年10月16日进行了涉案房间的腾退交接，天雅公司当天已收回涉案房间。6．关于天雅公司的补偿方案天雅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公布了《天雅大厦B层升级改造补偿方案》，该方案显示：“为配合疏解非首都功能工作，提升首都形象，根据政府精神，大厦为了响应号召，自2017年11月16日起，对地下一层进行升级改造，公司办公会针对地下一层升级改造出台对商户的补偿方案如下：一、短租合同商户：1.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合同，大厦退还已交的押金和闭市后的剩余租金。2．其他时间未到期的商户，大厦退还已交的押金和闭市后的剩余租金，并给予2个月租金标准的补偿。二、长租合同商户：1．愿意终止合同不再经营的，参考其他市场清退标准，大厦除退还剩余押金外，额外给予36个月租金标准的补偿。2．愿意在改造后继续经营的商户，大厦将一次性给予12个月租金标准的补偿，改造后商铺位置的选择，根据等级时间先后顺序依次进行。（如有涉及换位经营的，按照位置差异再补偿租金差价。）具体改造细节大厦会尽快的提出方案，也希望大家能够给予大厦时间进行规划。如届时商户无法匹配升级改造后的方案，则依然可以恢复选择终止合同不再经营的方案。具体工作安排：一、各商户申报意愿地址：1．短租商户，可以去一层1058房间办理。2．长租商户选择继续经营的，可以去五层5097房间办理。3．长租商户选择终止合同的，可以去十二层会议室办理。二、参加申报登记的商户请携带好身份证、租赁合同以及相关票据等。三、申报登记开始时间：明天上午10点半。”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房间租赁合同解除情况天雅公司主张因何云霞违反《租赁合同》第三章第18条约定，“乙方必须保证每天10：00-18：00期间正常开门营业……未经甲方同意连续关门停止营业达5日，甲方视乙方自动放弃该房间的使用权，甲方有权收回该房间的使用权”，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间，要求以法院判决生效之日确定为解除时间。何云霞认可上述《租赁合同》约定，但不认可解除理由，其主张由于天雅公司向其送达了清场通知，在2017年11月15日正式闭市，因天雅公司单方违约，无法再继续经营，故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何云霞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2017年10月28日《通知》，显示：“B1层商户现正式通知如下：北京市全市整体对小商品业态的取缔工作已进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目前整个朝阳区四环以内只有天雅大厦B1层这一家小商品市场还在经营了。2017年10月27日，朝阳区政府给天雅大厦下的命令是，天雅大厦B1层的小商品市场必须在2017年11月15日前清场完毕。……”落款为“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公章，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何云霞还提交了2017年11月3日《通知》，显示：“天雅大厦B1层商户朋友：您好。……最后的结果是维持原通知2017年11月15日前清场完毕的时间不变，维持原通知的相关退场细则不变。希望商户朋友予以理解并按时退场。如有愿望在B1层市场调整完毕之后还想在大厦经营的，可到市场部登记，但条件是您经营的商品不在北京市禁限目录内，且需符合朝阳区政府的相关规定。天雅大厦将完全执行北京市及朝阳区的相关指示精神，2017年11月16日开始，B1层将不再具备经营环境。为了方便您的退场，请在办理退费手续时务必带上合同签约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押金收据及一张北京银行卡。……”落款为“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公章，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天雅公司对上述《通知》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对于长租合同商户，天雅公司出具了两种方案，既可以选择终止合同不再经营，也可以选择B1层改造后继续经营，何云霞等商户不配合天雅公司的升级改造工作，导致改造工作拖延进行了几个月。综合双方意见，法院对2017年10月28日《通知》、2017年11月3日《通知》真实性予以采信。2．关于涉案房间无法使用之原因天雅公司主张2017年10月为响应北京市政府“疏解整治促提升”的号召，对天雅大厦B1层的小商品市场进行升级改造，2017年11月15日前需进行清场，故2017年11月16日该涉案房屋无法作为经营使用。天雅公司就此提交了《北京城市总体规划》《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关于发布〈建设项目规划使用性质证明和负面清单〉的通知》予以证明。何云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最初其以为是因为疏解的原因，并积极配合和，后来发现是天雅公司为了提高租金，才借着疏解的理由要求腾退，何云霞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结合双方意见，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3．关于竞租款的情况何云霞主张为了B03-16房屋能继续使用到2033年7月31日，按照天雅公司的要求于2010年10月14日缴纳竞拍款110万元，其中107万元转账给天雅大厦的财务程敏，如果不交该竞拍款，就不能再继续经营。何云霞就该主张提交了案外人黄小苏、吴晓峰、何红园、林珍菊、黄秋怡与天雅公司的《商贸用房租赁合同》复印件、竞租交费通知单及电汇回单（其中黄小苏的竞租交费通知单及电汇回单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使用权收据复印件、《租赁权合同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述案外人参加天雅公司组织的竞租会，并拍得房间，且向天雅公司交纳了竞拍款。何云霞向法院提出申请，调查收款账户为程敏的2010年左右的银行明细，并提交其中部分北京银行凭证，证明程敏作为天雅公司的收款账户收取竞拍款的事实。其中，黄小苏的《B层二期竞租交费通知单》原件显示：“B057房间：感谢您参与天雅大厦B层房间竞租活动，同时通过您自身的努力成功获得了房间的租赁权，具体房间如下：新房间号A022，房间号B097，竞租人：黄小苏，收取差额（元）1256591。请您在接到通知后，于2010年10月8日至2010年10月15日下午16：00前及时缴纳相应费用，如逾期天雅大厦将视同您自动放弃，同时天雅大厦将按照竞租活动《承诺书》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落款为“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公章，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黄小苏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原件显示：2010年10月15，向程敏汇款803182元。吴晓峰的《B层1期签署合同通知单》复印件显示：“B136房间：感谢您参与天雅大厦B层房间竞租活动，同时通过您自身的努力成功的获得了房间的租赁权。新房间号01-05，房间号136，商户姓名吴晓峰。请您在接到通知后携带原房间使用权收据、竞租款收据、房主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于2010年11月8日下午13：30至11月10日16：00前到天雅大厦市场部签署新房间租赁合同。”落款为“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公章，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何云霞提交申请本院调取的部分北京银行凭证，显示：2010年10月14日何云霞向程敏账户转账1073657元，2010年10月15日黄小苏向程敏转账803182元，2010年10月15日吴晓峰向程敏转账251979元。天雅公司否认提出过要求交纳竞拍款，主张未收过竞拍款。对本院调取的北京银行凭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何云霞提交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就上述证据不申请鉴定。综合双方意见，对于何云霞提交的北京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何云霞提交的黄小苏的竞租交费通知单及电汇回单，由于上述证据均为原件，虽然天雅公司对何云霞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何云霞提交的吴晓峰的《B层1期签署合同通知单》，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天雅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何云霞提供的2010年10月15日吴晓峰向程敏转账251979元的凭证可以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何云霞提交的上述其他证据，由于均为复印件，且天雅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4.关于何云霞主张损失何云霞主张因天雅公司违约，故造成其实际损失，存在货物积压损失，由于B03-16房间和B03-17房间各自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被打通使用，故货物积压损失无法区分。何云霞主张其还存在B03-16房间和B03-17房间的装修损失。何云霞就上述主张提交了照片、收据、出货单、销售单、预定协议书为证，天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虽然天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何云霞不就上述损失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是《租赁合同》能否解除及解除时间如何认定；三是双方各自主张的相关费用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天雅公司主张何云霞违反《租赁合同》第三章第18条约定连续停业达5日以上，构成违约；何云霞主张天雅公司向其送达清场通知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构成违约。对此，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可以认定天雅公司向何云霞发送清场通知，虽然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但系因涉案房间所在的小商品市场受北京市非首都功能疏解政策影响需要进行调整而为之，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因此无需就此承担违约责任。何云霞虽主张天雅公司系因涨租金而以疏解整治为由对其进行腾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法院对何云霞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天雅公司的清场行为，导致何云霞较长时间无法在涉案房间中租赁经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故何云霞连续停业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天雅公司与何云霞均主张对方违约而请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而双方主张的前述解除事由均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法院不持异议，且涉案《租赁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法院判定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关于解除时间，由于双方《租赁合同》自2017年11月16日后就未再实际履行，故法院确定双方《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解除，因此，合同解除后，应依据法律规定公平合理处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关于何云霞主张返还竞租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云霞主张于2010年10月14日根据天雅公司的要求支付了110万元的竞租款，以获取B03-16房间的继续承租权。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可以证明天雅公司确于2010年召开摊位竞租会，何云霞于2010年10月14日向程敏转账1073657元。天雅公司虽不认可程敏为其单位员工，但从何云霞提交的证据看，案外人黄小苏、吴晓峰均为天雅大厦B层房间的承租人，两人均与何云霞在相近时间段向程敏转账，因此，程敏代为天雅公司收取相关费用高度盖然，足以认定何云霞于2010年10月14日向程敏转账1073657元即为向天雅公司转账。同时，结合天雅公司发送的竞租交费通知单中所写“逾期交纳竞租费将视同自动放弃租赁权”的内容，以及何云霞与天雅公司最终就B03-16房间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何云霞关于向天雅公司上述转账1073657元为竞租款的主张亦高度盖然。故一审法院对何云霞向天雅公司支付了竞租款1073657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天雅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款项为竞租款，但未就上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天雅公司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竞租款实际上是何云霞租赁成本的一部分，应平摊到自2010年起至2033年之间各租赁年份予以折算。因此，在合同解除后，上述竞租款中尚未实际花费的部分733276.61元（1073657元÷23年×15年＋1073657元÷23年÷12个月×8.5个月），应由天雅公司返还给何云霞。其次，关于何云霞主张返还B03-16号房间押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上述押金实际上是B03-16号房间的租金。由于何云霞已交纳押金至2033年7月31日，而双方于2020年10月16日腾空交接，且天雅公司同意返还2020年10月16日至2033年7月31日的押金（租金）135960.71元，但该金额低于应当返还的押金（租金）金额，法院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确定该押金金额为135962.63元（10629元×12年＋10629÷12个月×9.5个月），对何云霞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的押金，综合考虑本案纠纷原因、涉案房间实际状况等因素，法院根据公平责任，判令天雅公司返还何云霞该期间一半的押金即15500.63元［（10629元÷12×35个月）÷2］。故，天雅公司应当返还何云霞2017年11月16日至2033年7月31日押金共计151463.26元。第三，关于综合运营费和市场宣传管理费的问题。由于双方《租赁合同》自2017年11月16日后未再实际履行，何云霞虽然在2020年10月16日前仍占有B03-16号房间放置房屋，但并未实际经营，同时考虑合同解除原因，基于公平原则，故法院对何云霞关于返还B03-16房间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7月31日综合运营费和市场宣传管理费12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天雅公司要求何云霞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的综合运营费1075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何云霞主张补偿36个月租金26742元的问题。何云霞上述主张是根据天雅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发出的《天雅大厦B层升级改造补偿方案》，由于该补偿方案显示需要申报登记，何云霞并未举证其对该要约进行申报登记，故该补偿方案并不适用何云霞。何云霞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何云霞主张的B03-16货物积压损失和装修费损失的问题。就上述损失，何云霞虽提交了相应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尽管如此，考虑到本案合同解除后，何云霞作为经营者，确实会存在一定损失，同时考虑双方在涉案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原因不能履行后，均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基于公平原则，法院酌定由天雅公司对何云霞损失补偿20000元。第六，关于何云霞主张的B03-17货物积压损失和装修费损失的问题。本案本诉是基于B03-16号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何云霞主张B03-17货物积压损失和装修费损失的反诉请求，与本诉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故法院对何云霞该请求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与何云霞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签订的编号为天雅租字A区B03-16号《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解除；二、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云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至二〇三三年七月三十一日押金151463.26元；三、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云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综合运营费和市场宣传管理费1217元；四、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云霞竞租款733276.61元；五、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云霞损失费20000元；六、驳回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何云霞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74.23元（已交纳），由何云霞负担2425.77元（已由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何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144.65元，由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34.32元（已由何云霞交纳，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云霞）；由何云霞负担4110.33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雅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10年改造前后天雅大厦B层西部区域房间结构示意图、B层1期30年期使用权明细两张，03-11由改造前178、179组成、03-16由改造前173、175组成、03-17由改造前172、天雅组成；第二组证据：收据，证明2010年10月14日，我公司代收竞租款1073657元（涉及三个房间）；第三组证据：B175租赁合同、补充合同、退B175房间竞租款支出凭单，证明我公司向B175号商户傅林云退竞租款125634元；第四组证据：B179租赁合同、退B179房间竞租款支出凭单，证明我公司向B179号商户谢丽燕退竞租款941243元；第五组证据：B172租赁合同、B173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B178租赁合同，与03-11、16、17相对应原房间中三间房屋商户均为何云霞自己的，因此其不需要交该三间房屋相应的竞租款。第六组证据：退B132竞租款支出凭单，一审中何云霞提交吴晓峰租赁合同等相关材料，用以佐证天雅公司最终收取了竞租款，实际上吴晓峰办理退返竞租款事宜，其对竞租款的最终收取方是明知的，租户间串通隐瞒案件核心事实。吴晓峰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一组只至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主要是证明我公司收取了1073657元，但其中的1066877元分两笔退还，一笔退给了傅林云125634元，一笔退给了谢丽燕941243元，我公司不需要再向何云霞退还相应的款项；第六组证据：天雅公司刘敬与谢丽燕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及光盘、刘敬2021年7月1日通话记录，证明刘敬向谢丽燕询问其作为原B179房屋房主拿了竞拍款941243元后撤场的事实，谢丽燕确认。何云霞不认可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从2017年开始，就竞拍款的事实我就不停地找政府等进行协商。何云霞确实交了1073657元，也没有让何云霞使用到2033年，应当将钱退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何云霞主张返还竞租款的问题。根据何云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银行凭证显示，2010年10月14日何云霞向程敏账户转账1073657元。何云霞主张上述转账系根据天雅公司的要求支付的竞租款，以获取涉案房屋的继续承租权。结合天雅公司发送的竞租交费通知单中所写“逾期交纳竞租费将视同自动放弃租赁权”的内容，案外人黄小苏、吴晓峰作为天雅大厦B层房间的承租人均与何云霞在相近时间段向程敏转账以及何云霞最终承租涉案房屋并与天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何云霞主张向天雅公司转账1073657元支付竞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于何云霞向天雅公司支付竞租款1073657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天雅公司否认提出过要求交纳竞租款，称其公司未收取过竞租款。本案二审中，天雅公司认可收取了1073657元款项，但其中的1066877元已经分别退还给傅林云125634元、谢丽燕941243元，故天雅公司无须再向何云霞退还相应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天雅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陈述不一致，违反禁反言原则，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天雅公司向何云霞退还了竞租款，天雅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竞租款的交纳、退还等流程予以约定，天雅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退还给傅林云、谢丽燕的款项即为何云霞交纳的竞租款的事实成立，故在天雅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陈述均不一致，违反禁反言原则，在其未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何云霞退还竞拍款的主张成立的情形下，天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雅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天雅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调查杨小波、谢丽燕银行流水的调查取证申请与天雅公司是否向何云霞退还竞租款之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准许。考虑到竞租款实际上亦属于何云霞支付的租赁成本，结合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等本案实际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天雅公司返还何云霞相应竞租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23元，由北京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