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经营场所丹东市元宝区新安街8号。经营者：董淑玲，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生，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伟，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县。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因与被上诉人王德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赔偿金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根据货站来货的天数和数量结算报酬，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需要按固定时间上班，更不是按月领取固定报酬，该事实也得到证人刘某证实，足以证明双方是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而这一规定适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在仲裁和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其辞退，上诉人予以否认，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将其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供其与上诉人经营者的微信截图内容是被上诉人因受疫情影响货站效益不好直接导致其连续几个月收入减少进而提出不干，上诉人觉得过意不去才说的这些话，却被一审法院曲解成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辞退，并作出错误判决。王德伟辩称，1、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关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正确。2、自2020年疫情结束复工后，被上诉人正常上班，且工资逐月增长，不可能在此情形下主动辞职，是上诉人主动将被上诉人辞退。3、法律明确规定，疫情期间工资应足额发放，上诉人提出不应足额支付2020年2月工资的主张不成立。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不需支付被告王德伟工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德伟于2017年4月28日到原告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处从事理货、放货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2300元，后被告工资调整至2900元。2020年1月18日原告单位停工放假，2020年2月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原告仍处于停工状态，被告没有提供正常劳动。2020年3月3日起原告复工，被告回原告处提供正常劳动至2020年8月13日。原告于2020年2月12日支付被告2020年1月工资2900元，未支付被告2020年2月份工资。被告的工资系现金发放，无需签字。被告陈述其2019年7月到2020年1月工资为2900元/月，2020年3月、4月工资为1500元/月，2020年5月工资为2000元，2020年6月、7月工资为2200元/月。就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被告曾向丹东市元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2900元；工作三年无故解聘，按国家规定补偿三个月工资，又因为无劳动合同工资两倍，即2900元/月×6个月为17400元。该委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元劳人仲字（2020）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工资2900元、赔偿金8300.01元。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5月，因原告原营业地址拆迁，原告工作地点搬迁至丹东市振兴区，原告单位营业执照并未注销。2020年5月14日，原告的经营者董淑玲经申请新成立了丹东市振兴区恒昌货运站。基于新成立的货站，原告主张劳动仲裁裁决的主体有误。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其中朱波的证言显示其对被告不在原告处工作的原因并不清楚，对被告的工资发放事宜也不知情；刘某的证言显示其系从原告经营者董淑玲处听闻被告嫌赚的少提出不干了。原告提供其经营者董淑玲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被告提出挣钱太少不干了，而非原告不用被告。该微信记载：“感谢多年的辛苦工作，无奈受疫情生意实难维持，多理解哈如生意好转你还愿意回来再一起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单位现处于存续状态，故原告主张其主体有误应为丹东市振兴区恒昌货运站一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2020年2月原告处于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停工停产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被告月工资标准为2900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2月工资2900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8年4月28日起原、被告视为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于2020年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起视为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述“无奈受疫情生意实难维持，多理解哈如生意好转你还愿意回来再一起工作”，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原告应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解除的理由。现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系被告因工资低主动提出不干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3年3月17天，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475元[（2900元×7个月+1500元+1500元+2000元+2200元+2200元）÷12个月]，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25元（2475元×3.5个月×2），因被告只主张补偿3个月，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应支付被告7425元（2475元×3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德伟工资2900元；二、原告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德伟赔偿金7425元。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2017年4月28日起在上诉人处从事理货、放货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按月支付工资的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份工资问题。经审查，2020年2月，因受疫情影响，上诉人处于停业状态，被上诉人也因此停工放假。被上诉人在此期间虽未被安排工作，但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下发的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关于“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290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为由，不同意支付2020年2月工资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支付赔偿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以2020年8月13日下午货站副经理徐晓江（上诉人经营者董淑玲丈夫）电话通知其明天没有车，不上班了，同时以效益不好为由将其辞退，并于当日为其结清了工资为由，主张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在2020年8月13日确有通话记录，也有结清工资的行为，但主张电话通知的内容仅限于明天没有车不用上班，并没有辞退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不干了。上诉人对其该项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以上诉人未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应具体支付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动辞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20年5月其已搬迁至新址，在新址注册成立丹东市振兴区恒昌货运站，被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和单位名称发生变化，上诉人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一节。经审查，上诉人虽于2020年5月搬迁新址并启用了新的营业执照，但经营者未发生变化，原营业执照并未注销，上诉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在上诉人没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用工单位主体发生变化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仍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新柳零担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立新审 判 员 李秀洁审 判 员 孔亮亮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严书 记 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