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琦，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广亚，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琦因与被上诉人蔡广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雪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被上诉人蔡广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广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蔡广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雪琦在蔡广亚处借款本金只有791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5万元。其一，双方通过微信搜索信用卡还贷时认识，蔡广亚帮助王雪琦归还贷款；其二，王雪琦2016年3月13日收到朱虹3万元，出具3万元借条，12月31日，王雪琦通过朱虹代还信用卡49100元，出具49100元借条，上述两笔借款真实发生，且王雪琦已进行归还。2017年1月8日出具10万元借条和3月27日出具的13万元借条，均是蔡广亚计算的上述79100元借款未按时归还的高额利息产生，并没有实际发生。2018年8月17日，蔡广亚要求王雪琦出具35万元借条，该借条的金额比前面借条的金额之和多出4.09万元，该款未实际发生，只是为了凑足35万元；其三，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均是通过第三人的银行、支付宝进行，没有现金支付的情况，蔡广亚认为全是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其四，在前述款项未偿还的情况下，蔡广亚又出借10万元以及13万元，不符合常理。二、王雪琦向蔡广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共计96860元应为归还案涉借款的还款。蔡广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雪琦无证据证明其向蔡广亚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书》是受胁迫形成，请求维持原判。蔡广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王雪琦偿还欠款330000元；2.王雪琦支付利息7150元；3.王雪琦承担律师费39715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雪琦承担。一审庭审中，蔡广亚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现金30000元，2016年4月2日归还。2016年12月31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49100元。2017年1月8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130000元，分期还款。2018年8月1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350000元。2019年3月，蔡广亚与王雪琦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王雪琦之前的借款事实，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3日王雪琦尚欠蔡广亚35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7000元诉讼费，共计390000元。双方就王雪琦还款时间及金额达成了约定：2019年3月17日前还款3000元；2019年3月19日前还款5000元；2019年5月1日前还款30000元；2020年1月15日前还款110000元；2020年5月1日前还款55000元；2021年1月15日前还款55000元；2021年5月1日前还款55000元；2022年1月15日前还款55000元。王雪琦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起诉，蔡广亚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由王雪琦承担。2020年10月23日，蔡广亚与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作为蔡广亚与王雪琦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为风险收费，基本代理费6000元，收到案涉款项后再支付已收款项的10%作为风险代理律师费。2021年3月29日，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向蔡广亚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蔡广亚与王雪琦的通话录音显示，蔡广亚：“几十万你准备个两三万你都弄不来你还咋混了，是不是？”王雪琦：“这个事儿我就想跟你说一下现在面临这个问题，不是说不给你对吧？而且我又说难听点，只要我还活着，我肯定把这个钱给你”。蔡广亚：“要不我打电话给你爸爸看看”，王雪琦：“我是跟他说的问题，首先是他年纪大了，昨天晚上我跟他说了我说我朋友那边借了些钱现在我一直没给人家还，我说大概还有7-8万元，我也不敢跟他说那么多，我怕他也受不了”。蔡广亚：“你现在不要跟我说多给350000元，你还能多给我多少，难道你能给我400000元？”王雪琦：“我现在多给你，给不了你”。2020年2月13日，蔡广亚与王雪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广亚：“那就是无期限了，我们这还款协议你根本就当无视”。王雪琦：“五一节后会有，请放心”。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王雪琦向蔡广亚转账10000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朱虹转账共计71860元。2017年1月25日，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王亚会转账合计15000元。各方均认可，《还款协议书》与2018年8月17日《借条》指向的系同一笔款项，《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王雪琦已履行《还款协议书》前三项约定及蔡广亚撤诉的诉讼费，共计支付6700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还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支付宝交易流水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认为，蔡广亚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蔡广亚主张借款本金350000元为现金交付，王雪琦只认可收到案外人转账的79100元，其余款项并未交付，且79100元已经还清，还主张是受胁迫才签订了2017年1月8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蔡广亚因此提起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一审主要围绕王雪琦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蔡广亚是否交付了借款、王雪琦应归还款项的金额三个方面进行评议。一、王雪琦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王雪琦仅系口头抗辩称受到了蔡广亚的胁迫，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蔡广亚实施了胁迫的行为。其次，从王雪琦陈述的胁迫方式来讲，王雪琦称并未实施暴力胁迫，主要是通过语言胁迫，如“不写借条，外面这么多同事，不然就给部队、公安厅、警察学校、省纪委反映”。上述语言应认定为债权人的债务催讨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也不足以达到致使王雪琦因受到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出具大额借条的程度。第三，从王雪琦陈述的胁迫地点来看，王雪琦陈述受到两次胁迫，一次是在军营里面，一次是在某警察学校培训期间。案涉350000元借条载明的签订地址为某省公安厅办公室。蔡广亚纠集多人在军营、公安办公场所对身为军人、警察的王雪琦进行胁迫，并不符合普通人生活常识认知。综上，王雪琦抗辩称受胁迫才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蔡广亚是否交付了借款王雪琦认可蔡广亚帮其信用卡还款49100元，出借30000元的事实，抗辩称其余款项并非实际支付。一审认为，关于款项是否交付，应从出借人出借能力、双方交易习惯、借款人是否对借款多次确认、借款人是否归还过款项、借款是否包含了高利息等多方面综合考虑。首先，王雪琦认可案涉款项中包括30000元借款以及蔡广亚代还的49100元信用卡欠款，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及信用卡代还款的经济关系。王雪琦就案涉款项通过《借条》《还款协议书》等形式进行三次确认，且每次确认的时间间隔均在6个月以上，王雪琦抗辩未收到借款，但其未就对借款反复确认予以合理说明。其次，在王雪琦与蔡广亚的通话录音中，蔡广亚称因害怕其父亲受不了，不敢说对外欠那么多钱，只说了欠7-8万元。从该陈述可以认定在通话录音时王雪琦对蔡广亚的欠款金额是大于80000元的，与王雪琦陈述的只收到79100元不符。且在整个通话过程中王雪琦只是称无钱归还，并未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第三，王雪琦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履行了前三期的支付义务，该行为应视为对蔡广亚借款的确认。第四，王雪琦自述，蔡广亚代还信用卡每10000元会收取800-1200元不等的手续费，2017年1月8日、3月27日两张借条载明的总金额为230000元，根据双方陈述的资金往来规模，结合王雪琦自认的蔡广亚代还信用卡的手续费标准，该款项不太可能系蔡广亚代还信用卡的手续费。上述借条出具的时间与王雪琦认可实际收取的79100元款项间隔时间均在一年之内，该款项也不太可能系79100元借款的高利息。综上，《借条》《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王雪琦应当按约还款。三、王雪琦应归还款项的金额关于借款本金。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确认了王雪琦截止2019年3月13日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并明确约定了分批还款的时间及金额，王雪琦仅履行了前三期的款项支付义务，各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王雪琦未按约定足额给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提起诉讼，蔡广亚有权要求王雪琦支付剩余全部款项330000元，王雪琦抗辩称已经向蔡广亚支付了10000元，通过向案外人朱虹、王亚会归还了86860元，但上述转款时间均是发生在《还款协议书》之前，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蔡广亚于2020年11月12日向一审提起诉讼时，《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20年1月15日归还的110000元以及2020年5月1日归还的55000元已经逾期，蔡广亚有权就两笔款项按照《还款协议书》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标准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蔡广亚主张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止，一审予以确认。经计算截止2020年11月9日利息金额为4940元，对于蔡广亚超出该标准主张的利息，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蔡广亚有权要求王雪琦承担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蔡广亚因实现债权支出的6000元律师费应由王雪琦负担。综上，蔡广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雪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4940元；二、王雪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王雪琦负担。二审中，王雪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8年11月30日，王雪琦与蔡广亚通话录音，拟证明，2018年8月1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35万元并非全为本金，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仅为7万元，其余均为高利息，案涉借条是在蔡广亚语言威胁和恐吓的状态下书写。经质证，蔡广亚认为，前述录音确系发生在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但不能达到王雪琦的证明目的，理由为：其一，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王雪琦从蔡广亚处借款本金只有79100元，也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其二，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借条和还款协议的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载明的借款真实发生；其三，该份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而王雪琦签还款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且王雪琦确认《还款协议书》是在法院诉讼过程中自愿签订，故王雪琦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并未受到蔡广亚的胁迫。本院认为，对王雪琦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王雪琦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认定中一并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王雪琦认可2017年1月8日向蔡广亚借款，收到蔡广亚现金7万元；2.蔡广亚认为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应为2016年3月13日的3万元、2016年12月31日的49100元、2017年1月8日的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130000元构成，另外的款项未实际发生，并确认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3.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朱虹转账共计71860元中有2016年3月25日支付300元、2016年6月5日支付180元；4.2019年3月，蔡广亚与王雪琦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王雪琦之前的借款事实，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3日王雪琦尚欠蔡广亚35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7000元诉讼费，共计397000元，还载明2019年3月17日前还款30000元。5.2018年11月30日，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的现场录音，王雪琦：“你看你当时给我借的钱，本金我也给你还了，后来多了一些钱，我跟你说了咱俩的交情，包括你确实帮我忙了，那么我跟你到现在还也是可以。然后当时你跟我说这些条件，再给你多加点钱也是可以，是吧，咱是都可以谈，你一下问我要也不现实吧，......我欠你一些利息我可以给你对吧？这东西没说我不给你，咱们也可以好好谈一谈这个事情，咱们把它商量好，怎么回事怎么弄，按什么标准来执行，期间有什么问题。”，蔡广亚：“你意思打的条子也不认账”，王雪琦：“说清楚这个事情”，蔡广亚：“是不是？你现在告诉我你打的条认不认账？现在你也知道我欠了一屁股债，都是由于你”，王雪琦：“不是由于我，这个事情怎么说，我直说了你也别生气，可能说的就是实话，你可能对我造成一个误判，当时你给我7万现金对不对？然后我说回来给你12万，然后你可能觉得你马上就有12万了，可能在我还没给你现金跟本金的期间，你又去可能干了什么事情了，你把这钱可能用掉了，比如说那5万可能你就用掉了，可能导致这个情况”，王雪琦：“我就说你后来可能是越来越多，然后你就赖成我造成你这样那样的，对不对？”，蔡广亚：“当初我拿钱给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身上没钱，我是给你借的”；王雪琦：“对”；蔡广亚：“在人家那边借钱，我是不是得给利息”，王雪琦：“对，咱2017年2月份之前，咱们是这个情况”；蔡广亚：“这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行了，我帮你忙，我在别人身上拿钱借给你”，王雪琦：“对”，蔡广亚：“然后人家要产生利息，产生利息我掏吗”；王雪琦：“产生利息是不是回来我就给你了，把钱给你给完了”；蔡广亚：“你给我账记清了没有？”，蔡广亚：“你现在只告诉我这个账你认不认，我现在来也没叫你王雪琦立马把这个钱还掉对不对？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账你是认还是不认，你只告诉我这么一句话”，王雪琦：“你看，该认的我肯定认”；蔡广亚：“什么叫该认什么叫不该认，就是条子打的你认不认，你先告诉我”；王雪琦：“你看，当时我去过完年一回来是不是就把这个本金给了你了，然后后来多少给了你钱”，蔡广亚：“你没有给我本金，你不要给我扯这句话，现在我就问你这个条子到底认不认？只告诉我这样一句话”......王雪琦：“这个东西咱们还是这么说，所有东西我既写了，不管你是当时什么，你威胁我也好，胁迫我也好，怎么回事，我既然写了按了手印，这东西那我也逃脱不掉是吧？这东西怎么说也没办法，就是说我就认了，我认了，可以吧？我认了，现在咱么是谈谈接下来怎么方法跟步骤的问题，对不对，我认了”......王雪琦：“你不管8月17日你给我写的什么东西我认，对不对？我认这个事情”......王雪琦：“你都拿出来就没意思了，有些条子当时你是说咱们从2014年开始，咱就开始产生了债务问题，但是就是说去年2018年我给了，你听我说，你给我的钱，我给你还的钱，咱们也都有记录”。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于：蔡广亚向王雪琦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以及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归还的借款金额。蔡广亚向王雪琦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首先，王雪琦虽认为其向蔡广亚的借款并非现金支付，但从王雪琦向蔡广亚出具的《借条》上有注明现金支付，且二审中，王雪琦认可收到蔡广亚的7万元借款亦是通过现金支付，说明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存在现金支付交易习惯，因此，不排除蔡广亚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向王雪琦履行出借义务的可能；其次，二审中，王雪琦向本院提交与蔡广亚的录音证据，能反映王雪琦多次表示对2018年8月17日其向蔡广亚出具《借条》上载明的金额35万元的确认，虽王雪琦在录音中表示其已向蔡广亚归还完借款本金，但蔡广亚并未认可。对于王雪琦在录音中表示双方仅存在7万元借款，亦与其在录音中一再表示确认向蔡广亚借款35万元的事实不符，同时在双方交流过程中，虽蔡广亚表示借给王雪琦的款项来源于其向外的借款，但蔡广亚并未确认其与王雪琦之间的35万元款项包含高息，且录音能反映双方就如何归还2018年8月17日载明的借款35万元进行协商，故不能仅凭王雪琦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的借款金额仅为7万元；再次，在王雪琦2018年8月17日出具《借条》后，其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蔡广亚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还款协议书》，载明的王雪琦借款金额仍然为35万元，为此，蔡广亚撤诉，王雪琦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部分义务，说明王雪琦确认协议内容。若王雪琦未向蔡广亚借款，则王雪琦应对其一次次确认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作出合理性解释。对此，王雪琦提出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以及2019年3月的《还款协议书》存在受胁迫而出具的情形，但无论通过王雪琦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还是一审已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借条》《还款协议书》的出具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雪琦多次对《借条》《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借款金额35万元进行确认，鉴于二审中蔡广亚自认2018年8月17日《借条》上载明的40900元未实际支付，王雪琦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故蔡广亚实际向王雪琦出借借款本金为309100元。王雪琦应向蔡广亚还款的金额。本案中，王雪琦主张其向蔡广亚转账10000元以及向案外人朱虹、王亚会归还86860元均为归还案涉借款，从其向案外人朱虹转款的金额来看，存在300元、180元的数额，不符合归还借款的合理性，且经核算，其向蔡广亚借款3万元时至第二笔借款4.91万元发生之前，王雪琦向案外人朱虹的还款金额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超出其借款3万元的金额，同时，王雪琦亦认可双方从2014年开始就存在经济往来，因此不能排除是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且前述转款均发生在王雪琦出具《借条》和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时间之前，若为归还案涉借款，王雪琦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未认定上述款项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院予以确认。王雪琦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向蔡广亚归还6.7万元，其中7000元双方均确认是支付蔡广亚提起诉讼的诉讼费，该款项不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同时，蔡广亚自认双方的借款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于王雪琦归还的款项均应冲抵借款本金，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49100元（309100元-6万元=249100元）。关于蔡广亚主张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蔡广亚自述其与王雪琦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的约定，对于《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息40000元如何计算，双方均表示不清楚，根据现查明的事实确认的借款本金亦非为《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5万元，故对蔡广亚主张的利息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从《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王雪琦仅按照该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前三期支付义务，即2020年1月15日，王雪琦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同时，王雪琦未按期限足额支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起诉，故王雪琦应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当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标准，以借款本金2491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蔡广亚主张的利息截止时间即2020年11月9日止，经计算利息金额为8468元，鉴于蔡广亚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金额为7150元，故本院在蔡广亚主张的利息金额范围内支持。综上所述，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249100元并支付利息7150元，王雪琦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由于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认定还款本金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4940元”、“三、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三、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249100元并支付利息7150元；四、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蔡广亚承担911元，由王雪琦承担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蔡广亚承担1822元，由王雪琦承担5130元。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扣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傅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兰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琦，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广亚，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琦因与被上诉人蔡广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雪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被上诉人蔡广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广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蔡广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雪琦在蔡广亚处借款本金只有791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5万元。其一，双方通过微信搜索信用卡还贷时认识，蔡广亚帮助王雪琦归还贷款；其二，王雪琦2016年3月13日收到朱虹3万元，出具3万元借条，12月31日，王雪琦通过朱虹代还信用卡49100元，出具49100元借条，上述两笔借款真实发生，且王雪琦已进行归还。2017年1月8日出具10万元借条和3月27日出具的13万元借条，均是蔡广亚计算的上述79100元借款未按时归还的高额利息产生，并没有实际发生。2018年8月17日，蔡广亚要求王雪琦出具35万元借条，该借条的金额比前面借条的金额之和多出4.09万元，该款未实际发生，只是为了凑足35万元；其三，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均是通过第三人的银行、支付宝进行，没有现金支付的情况，蔡广亚认为全是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其四，在前述款项未偿还的情况下，蔡广亚又出借10万元以及13万元，不符合常理。二、王雪琦向蔡广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共计96860元应为归还案涉借款的还款。蔡广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雪琦无证据证明其向蔡广亚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书》是受胁迫形成，请求维持原判。蔡广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王雪琦偿还欠款330000元；2.王雪琦支付利息7150元；3.王雪琦承担律师费39715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雪琦承担。一审庭审中，蔡广亚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现金30000元，2016年4月2日归还。2016年12月31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49100元。2017年1月8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130000元，分期还款。2018年8月1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广亚350000元。2019年3月，蔡广亚与王雪琦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王雪琦之前的借款事实，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3日王雪琦尚欠蔡广亚35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7000元诉讼费，共计390000元。双方就王雪琦还款时间及金额达成了约定：2019年3月17日前还款3000元；2019年3月19日前还款5000元；2019年5月1日前还款30000元；2020年1月15日前还款110000元；2020年5月1日前还款55000元；2021年1月15日前还款55000元；2021年5月1日前还款55000元；2022年1月15日前还款55000元。王雪琦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起诉，蔡广亚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由王雪琦承担。2020年10月23日，蔡广亚与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作为蔡广亚与王雪琦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为风险收费，基本代理费6000元，收到案涉款项后再支付已收款项的10%作为风险代理律师费。2021年3月29日，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向蔡广亚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蔡广亚与王雪琦的通话录音显示，蔡广亚：“几十万你准备个两三万你都弄不来你还咋混了，是不是？”王雪琦：“这个事儿我就想跟你说一下现在面临这个问题，不是说不给你对吧？而且我又说难听点，只要我还活着，我肯定把这个钱给你”。蔡广亚：“要不我打电话给你爸爸看看”，王雪琦：“我是跟他说的问题，首先是他年纪大了，昨天晚上我跟他说了我说我朋友那边借了些钱现在我一直没给人家还，我说大概还有7-8万元，我也不敢跟他说那么多，我怕他也受不了”。蔡广亚：“你现在不要跟我说多给350000元，你还能多给我多少，难道你能给我400000元？”王雪琦：“我现在多给你，给不了你”。2020年2月13日，蔡广亚与王雪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广亚：“那就是无期限了，我们这还款协议你根本就当无视”。王雪琦：“五一节后会有，请放心”。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王雪琦向蔡广亚转账10000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朱虹转账共计71860元。2017年1月25日，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王亚会转账合计15000元。各方均认可，《还款协议书》与2018年8月17日《借条》指向的系同一笔款项，《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王雪琦已履行《还款协议书》前三项约定及蔡广亚撤诉的诉讼费，共计支付6700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还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支付宝交易流水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认为，蔡广亚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蔡广亚主张借款本金350000元为现金交付，王雪琦只认可收到案外人转账的79100元，其余款项并未交付，且79100元已经还清，还主张是受胁迫才签订了2017年1月8日、2017年3月27日、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蔡广亚因此提起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一审主要围绕王雪琦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蔡广亚是否交付了借款、王雪琦应归还款项的金额三个方面进行评议。一、王雪琦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王雪琦仅系口头抗辩称受到了蔡广亚的胁迫，但现并无证据证明蔡广亚实施了胁迫的行为。其次，从王雪琦陈述的胁迫方式来讲，王雪琦称并未实施暴力胁迫，主要是通过语言胁迫，如“不写借条，外面这么多同事，不然就给部队、公安厅、警察学校、省纪委反映”。上述语言应认定为债权人的债务催讨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也不足以达到致使王雪琦因受到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出具大额借条的程度。第三，从王雪琦陈述的胁迫地点来看，王雪琦陈述受到两次胁迫，一次是在军营里面，一次是在某警察学校培训期间。案涉350000元借条载明的签订地址为某省公安厅办公室。蔡广亚纠集多人在军营、公安办公场所对身为军人、警察的王雪琦进行胁迫，并不符合普通人生活常识认知。综上，王雪琦抗辩称受胁迫才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蔡广亚是否交付了借款王雪琦认可蔡广亚帮其信用卡还款49100元，出借30000元的事实，抗辩称其余款项并非实际支付。一审认为，关于款项是否交付，应从出借人出借能力、双方交易习惯、借款人是否对借款多次确认、借款人是否归还过款项、借款是否包含了高利息等多方面综合考虑。首先，王雪琦认可案涉款项中包括30000元借款以及蔡广亚代还的49100元信用卡欠款，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及信用卡代还款的经济关系。王雪琦就案涉款项通过《借条》《还款协议书》等形式进行三次确认，且每次确认的时间间隔均在6个月以上，王雪琦抗辩未收到借款，但其未就对借款反复确认予以合理说明。其次，在王雪琦与蔡广亚的通话录音中，蔡广亚称因害怕其父亲受不了，不敢说对外欠那么多钱，只说了欠7-8万元。从该陈述可以认定在通话录音时王雪琦对蔡广亚的欠款金额是大于80000元的，与王雪琦陈述的只收到79100元不符。且在整个通话过程中王雪琦只是称无钱归还，并未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第三，王雪琦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履行了前三期的支付义务，该行为应视为对蔡广亚借款的确认。第四，王雪琦自述，蔡广亚代还信用卡每10000元会收取800-1200元不等的手续费，2017年1月8日、3月27日两张借条载明的总金额为230000元，根据双方陈述的资金往来规模，结合王雪琦自认的蔡广亚代还信用卡的手续费标准，该款项不太可能系蔡广亚代还信用卡的手续费。上述借条出具的时间与王雪琦认可实际收取的79100元款项间隔时间均在一年之内，该款项也不太可能系79100元借款的高利息。综上，《借条》《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王雪琦应当按约还款。三、王雪琦应归还款项的金额关于借款本金。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确认了王雪琦截止2019年3月13日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并明确约定了分批还款的时间及金额，王雪琦仅履行了前三期的款项支付义务，各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王雪琦未按约定足额给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提起诉讼，蔡广亚有权要求王雪琦支付剩余全部款项330000元，王雪琦抗辩称已经向蔡广亚支付了10000元，通过向案外人朱虹、王亚会归还了86860元，但上述转款时间均是发生在《还款协议书》之前，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蔡广亚于2020年11月12日向一审提起诉讼时，《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20年1月15日归还的110000元以及2020年5月1日归还的55000元已经逾期，蔡广亚有权就两笔款项按照《还款协议书》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标准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蔡广亚主张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止，一审予以确认。经计算截止2020年11月9日利息金额为4940元，对于蔡广亚超出该标准主张的利息，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蔡广亚有权要求王雪琦承担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蔡广亚因实现债权支出的6000元律师费应由王雪琦负担。综上，蔡广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雪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4940元；二、王雪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王雪琦负担。二审中，王雪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8年11月30日，王雪琦与蔡广亚通话录音，拟证明，2018年8月17日，王雪琦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35万元并非全为本金，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仅为7万元，其余均为高利息，案涉借条是在蔡广亚语言威胁和恐吓的状态下书写。经质证，蔡广亚认为，前述录音确系发生在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但不能达到王雪琦的证明目的，理由为：其一，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王雪琦从蔡广亚处借款本金只有79100元，也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其二，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借条和还款协议的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载明的借款真实发生；其三，该份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而王雪琦签还款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且王雪琦确认《还款协议书》是在法院诉讼过程中自愿签订，故王雪琦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并未受到蔡广亚的胁迫。本院认为，对王雪琦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王雪琦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认定中一并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王雪琦认可2017年1月8日向蔡广亚借款，收到蔡广亚现金7万元；2.蔡广亚认为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应为2016年3月13日的3万元、2016年12月31日的49100元、2017年1月8日的100000元、2017年3月27日130000元构成，另外的款项未实际发生，并确认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3.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王雪琦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朱虹转账共计71860元中有2016年3月25日支付300元、2016年6月5日支付180元；4.2019年3月，蔡广亚与王雪琦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王雪琦之前的借款事实，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3日王雪琦尚欠蔡广亚350000元本金，40000元利息、7000元诉讼费，共计397000元，还载明2019年3月17日前还款30000元。5.2018年11月30日，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的现场录音，王雪琦：“你看你当时给我借的钱，本金我也给你还了，后来多了一些钱，我跟你说了咱俩的交情，包括你确实帮我忙了，那么我跟你到现在还也是可以。然后当时你跟我说这些条件，再给你多加点钱也是可以，是吧，咱是都可以谈，你一下问我要也不现实吧，......我欠你一些利息我可以给你对吧？这东西没说我不给你，咱们也可以好好谈一谈这个事情，咱们把它商量好，怎么回事怎么弄，按什么标准来执行，期间有什么问题。”，蔡广亚：“你意思打的条子也不认账”，王雪琦：“说清楚这个事情”，蔡广亚：“是不是？你现在告诉我你打的条认不认账？现在你也知道我欠了一屁股债，都是由于你”，王雪琦：“不是由于我，这个事情怎么说，我直说了你也别生气，可能说的就是实话，你可能对我造成一个误判，当时你给我7万现金对不对？然后我说回来给你12万，然后你可能觉得你马上就有12万了，可能在我还没给你现金跟本金的期间，你又去可能干了什么事情了，你把这钱可能用掉了，比如说那5万可能你就用掉了，可能导致这个情况”，王雪琦：“我就说你后来可能是越来越多，然后你就赖成我造成你这样那样的，对不对？”，蔡广亚：“当初我拿钱给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身上没钱，我是给你借的”；王雪琦：“对”；蔡广亚：“在人家那边借钱，我是不是得给利息”，王雪琦：“对，咱2017年2月份之前，咱们是这个情况”；蔡广亚：“这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行了，我帮你忙，我在别人身上拿钱借给你”，王雪琦：“对”，蔡广亚：“然后人家要产生利息，产生利息我掏吗”；王雪琦：“产生利息是不是回来我就给你了，把钱给你给完了”；蔡广亚：“你给我账记清了没有？”，蔡广亚：“你现在只告诉我这个账你认不认，我现在来也没叫你王雪琦立马把这个钱还掉对不对？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账你是认还是不认，你只告诉我这么一句话”，王雪琦：“你看，该认的我肯定认”；蔡广亚：“什么叫该认什么叫不该认，就是条子打的你认不认，你先告诉我”；王雪琦：“你看，当时我去过完年一回来是不是就把这个本金给了你了，然后后来多少给了你钱”，蔡广亚：“你没有给我本金，你不要给我扯这句话，现在我就问你这个条子到底认不认？只告诉我这样一句话”......王雪琦：“这个东西咱们还是这么说，所有东西我既写了，不管你是当时什么，你威胁我也好，胁迫我也好，怎么回事，我既然写了按了手印，这东西那我也逃脱不掉是吧？这东西怎么说也没办法，就是说我就认了，我认了，可以吧？我认了，现在咱么是谈谈接下来怎么方法跟步骤的问题，对不对，我认了”......王雪琦：“你不管8月17日你给我写的什么东西我认，对不对？我认这个事情”......王雪琦：“你都拿出来就没意思了，有些条子当时你是说咱们从2014年开始，咱就开始产生了债务问题，但是就是说去年2018年我给了，你听我说，你给我的钱，我给你还的钱，咱们也都有记录”。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于：蔡广亚向王雪琦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以及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归还的借款金额。蔡广亚向王雪琦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首先，王雪琦虽认为其向蔡广亚的借款并非现金支付，但从王雪琦向蔡广亚出具的《借条》上有注明现金支付，且二审中，王雪琦认可收到蔡广亚的7万元借款亦是通过现金支付，说明王雪琦与蔡广亚之间存在现金支付交易习惯，因此，不排除蔡广亚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向王雪琦履行出借义务的可能；其次，二审中，王雪琦向本院提交与蔡广亚的录音证据，能反映王雪琦多次表示对2018年8月17日其向蔡广亚出具《借条》上载明的金额35万元的确认，虽王雪琦在录音中表示其已向蔡广亚归还完借款本金，但蔡广亚并未认可。对于王雪琦在录音中表示双方仅存在7万元借款，亦与其在录音中一再表示确认向蔡广亚借款35万元的事实不符，同时在双方交流过程中，虽蔡广亚表示借给王雪琦的款项来源于其向外的借款，但蔡广亚并未确认其与王雪琦之间的35万元款项包含高息，且录音能反映双方就如何归还2018年8月17日载明的借款35万元进行协商，故不能仅凭王雪琦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的借款金额仅为7万元；再次，在王雪琦2018年8月17日出具《借条》后，其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蔡广亚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还款协议书》，载明的王雪琦借款金额仍然为35万元，为此，蔡广亚撤诉，王雪琦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部分义务，说明王雪琦确认协议内容。若王雪琦未向蔡广亚借款，则王雪琦应对其一次次确认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作出合理性解释。对此，王雪琦提出2018年8月17日的《借条》以及2019年3月的《还款协议书》存在受胁迫而出具的情形，但无论通过王雪琦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还是一审已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借条》《还款协议书》的出具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雪琦多次对《借条》《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借款金额35万元进行确认，鉴于二审中蔡广亚自认2018年8月17日《借条》上载明的40900元未实际支付，王雪琦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故蔡广亚实际向王雪琦出借借款本金为309100元。王雪琦应向蔡广亚还款的金额。本案中，王雪琦主张其向蔡广亚转账10000元以及向案外人朱虹、王亚会归还86860元均为归还案涉借款，从其向案外人朱虹转款的金额来看，存在300元、180元的数额，不符合归还借款的合理性，且经核算，其向蔡广亚借款3万元时至第二笔借款4.91万元发生之前，王雪琦向案外人朱虹的还款金额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超出其借款3万元的金额，同时，王雪琦亦认可双方从2014年开始就存在经济往来，因此不能排除是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且前述转款均发生在王雪琦出具《借条》和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时间之前，若为归还案涉借款，王雪琦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未认定上述款项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院予以确认。王雪琦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向蔡广亚归还6.7万元，其中7000元双方均确认是支付蔡广亚提起诉讼的诉讼费，该款项不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同时，蔡广亚自认双方的借款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于王雪琦归还的款项均应冲抵借款本金，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49100元（309100元-6万元=249100元）。关于蔡广亚主张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蔡广亚自述其与王雪琦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的约定，对于《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息40000元如何计算，双方均表示不清楚，根据现查明的事实确认的借款本金亦非为《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5万元，故对蔡广亚主张的利息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从《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王雪琦仅按照该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前三期支付义务，即2020年1月15日，王雪琦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同时，王雪琦未按期限足额支付，蔡广亚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起诉，故王雪琦应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当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标准，以借款本金2491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蔡广亚主张的利息截止时间即2020年11月9日止，经计算利息金额为8468元，鉴于蔡广亚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金额为7150元，故本院在蔡广亚主张的利息金额范围内支持。综上所述，王雪琦应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249100元并支付利息7150元，王雪琦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由于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认定还款本金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4940元”、“三、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三、王雪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广亚偿还借款本金249100元并支付利息7150元；四、驳回蔡广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蔡广亚承担911元，由王雪琦承担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蔡广亚承担1822元，由王雪琦承担5130元。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扣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傅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