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舜尧，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波，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莺，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以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皓熠，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桂钦，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诉讼委托代理人：姜樱彤，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嘉浩，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舜尧、吕波、黄莺因与被上诉人陈桂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舜尧、吕波、黄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舜尧、吕波、黄莺向陈桂钦归还借款本金28874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李舜尧与吕波合伙做生意，当时李舜尧资金充足，但吕波尚欠30万元资金未凑齐，故李舜尧遂于2019年10月14日向吕波转账10万元。同日，李舜尧、吕波与陈桂钦签订《借条》，约定李舜尧、吕波向陈桂钦借款30万元，年利率36%，借款到期日2019年12月13日，逾期归还违约金日利率为万分之五等内容。黄莺作为吕波配偶，事后对该笔借款表示追认。陈桂钦于2019年10月15日实际向李舜尧、吕波出借借款，故借款期间利息应自该日起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2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舜尧、吕波与陈桂钦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为36%,已超过当时司法解释保护的范围。现李舜尧、吕波、黄莺并未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还款，即使认定李舜尧、吕波、黄莺的还款应当优先冲抵利息，本案借款利息也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比按照上述规定计算出的借款利息多了5700元，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陈桂钦辩称：一、李舜尧、吕波与陈桂钦签订的《借条》对借期内的利息约定为年利率36%并无超出法律的上限，不存在已支付的利息可予请求返还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前提下，借款人才能向出借人请求返还超过的部分，本案不属于此种情形。二、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借期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李舜尧、吕波、黄莺曾向陈桂钦归还2万元，并由陈桂钦冲抵借期内利息，故该部分利息陈桂钦在一审中未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2月13日并无不当，该期间与李舜尧、吕波、黄莺主张的借期一致，故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并无不当。陈桂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舜尧、吕波、黄莺向陈桂钦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李舜尧、吕波、黄莺向陈桂钦支付逾期违约金4165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4日起支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李舜尧、吕波、黄莺已支付的2000元）；3.李舜尧、吕波、黄莺支付陈桂钦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李舜尧、吕波向陈桂钦出具《借条》，约定：借款人李舜尧、吕波因道具生意周转于2019年10月14日向出借人陈桂钦借到300000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收款账户为李舜尧名下建设银行62×××85账户；利息为年利率36%；借款于2019年12月13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逾期一日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次日，陈桂钦向上述指定账户转账300000元。款项出借后，李舜尧于2020年1月14日、2月26日向陈桂钦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2020年10月31日，黄莺向陈桂钦银行转账49999元。2020年8月30日，陈桂钦与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桂钦委托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李舜尧、吕波、黄莺关于民间借贷的纠纷，律师费为20000元。2021年4月14日，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向陈桂钦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诉讼中，为证实黄莺愿承担本案借款及违约责任，陈桂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群聊天成员为陈桂钦及李舜尧、吕波、黄莺，陈桂钦向李舜尧、吕波、黄莺表示“我不会再拖下去，所有关系人一起起诉，你还有他人债务，我在他们起诉前起诉”黄莺回复“陈总，这个事与李总无关，我们也会负起全部责任！我们一边会催促银行放房贷款，一边会尽全力收回别人欠我们的，还请您多给几天时间！”。诉讼中，李舜尧为证实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其中银行流水显示：李舜尧于2019年10月14日向黄莺转账10万元，于2019年10月15日又向黄莺转账2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桂钦向李舜尧表示“一万，一万共两万你微信还利息的，另有49999元，先息后本，这钱你知道的！”李舜尧回复“是的，黄莺还你49999元，另2万也是黄莺转给我，我再转给你”陈桂钦回复“是”；授权委托书显示：吕波、黄莺表示因家庭特殊情况不能来广州，委托李舜尧全权处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年4月15日14时30分开庭审理的（2020）粤0111民初31765号陈桂钦与李舜尧、吕波、黄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舜尧为本次借款的担保人，所借款项由吕波、黄莺全部归还，并承担受托人与陈桂钦达成的调解协议结果或法院判决结果。庭审中，陈桂钦表示仅主张逾期违约金，且承诺此后不再主张涉案利息；诉讼请求中扣除的2000元违约金，是因把李舜尧归还的20000元其中18000元冲抵借款期间利息，余款2000元用作抵扣违约金。李舜尧表示其在本次借款中应属于一般保证人。另查明，吕波、黄莺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7月11日缔结婚姻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授权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舜尧、吕波向陈桂钦出具《借条》，约定由李舜尧、吕波向陈桂钦借款300000元，陈桂钦已按约向李舜尧、吕波交付了借款，故陈桂钦与李舜尧、吕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李舜尧辩称因没有实际使用借款，故在本借贷关系中应属于一般保证人，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现《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陈桂钦要求李舜尧、吕波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符合《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舜尧、吕波应当清偿的借款本金以及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桂钦于2019年10月15日实际向李舜尧、吕波出借借款，故借款期间利息应自该日起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20年12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桂钦主张按照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约为18.25%）标准计算违约金，该标准没有超出上述规定的最高上限，故截止至2020年8月19日的违约金可按约定的标准计算；此后的违约金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还款金额应当优先冲抵借款期间利息，再冲抵违约金，最后抵扣本金。经核算，截止至2020年10月31日，李舜尧、吕波尚欠陈桂钦借款本金294441元，违约金为0元。对于陈桂钦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借条》约定李舜尧、吕波如不能按时归还，陈桂钦有权要求李舜尧、吕波赔偿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现陈桂钦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李舜尧、吕波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陈桂钦请求李舜尧、吕波支付律师费200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莺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波、黄莺为夫妻关系，上述借款亦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莺在微信群聊天中向陈桂钦表示将承担还款责任，并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表示所借款项由吕波、黄莺二人全部归还。综合上述情形，黄莺已以实际行为对吕波的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均属于吕波、黄莺的夫妻共同债务，黄莺应对上述尚欠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吕波、黄莺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舜尧、吕波、黄莺向陈桂钦归还借款本金294441元及支付违约金（以294441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舜尧、吕波、黄莺向陈桂钦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陈桂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4.6元、保全费2320元，由陈桂钦负担1008.6元，李舜尧、吕波、黄莺负担8036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舜尧、吕波、黄莺对于借期内超出24%的利息是否有权要求返还。案涉《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间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借期内年利率为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舜尧、吕波、黄莺已归还的20000元按年利率36%抵扣借期内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舜尧、吕波、黄莺主张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本案，故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条》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逾期违约金应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至2020年10月31日李舜尧、吕波、黄莺尚欠借款本金294441元，并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舜尧、吕波、黄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舜尧、吕波、黄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