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国宾写字楼605室。法定代表人：郑宜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朝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郫都区大华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石亭村西南石材城8幢1号。经营者：欧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德，四川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郫都区大华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大华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大华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证人出庭作证等费用由大华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径行向成都鑫苑万卓置业公司（以下简称万卓公司）进行协查，程序错误，存在偏袒大华经营部的嫌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除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几种特殊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当事人的书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案涉项目业主保管的资料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范围，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主动超越职权径行向万卓公司发出协查函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错误。中外园林公司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存在偏袒大华经营部的嫌疑。中外园林公司认为，程序公正是实现实体公正的前提，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公正，损害了中外园林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中外园林公司与大华经营部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大华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采购合同》显示，签订合同之人为郭牧，而郭牧并不是中外园林公司的员工，结合大华经营部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来看，证人王某和尹某当庭陈述是郭牧找来的，工资也是由郭牧发放，再结合大华经营部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外园林公司支付过货款的证据，可以确认中外园林公司并不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的主体，郭牧才是与大华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实际供应了石材”，据此认定中外园林公司与大华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仅凭其径行从业主方调取的资料，即认定王某、易伟、尹某属于中外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某、尹某当庭作证称是郭牧介绍到案涉项目的人员，同时当庭承认工资报酬系郭牧向其发放，因此，参与项目过程并不代表王某、易伟、尹某即为中外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代表其有权代表中外园林公司对外采购货物、进行结算等。王某在部分《石材送货清单》上签字，易伟和尹某在《汇总单》上签字，均没有中外园林公司的委托授权，不能认定为中外园林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无权代理的行为后果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与中外园林公司无关。（2）王某出庭作证时称《石材送货清单》上签字是真实的，确认大华经营部实际向案涉项目供应了石材，而一审法院却违背证人证言的客观性，错误认定为王某出庭作证确认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实际供应了石材。同时，《结算明细表》、《汇总单》的内容也未显示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石材，而是显示向案涉项目供应石材。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石材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认定供货事实系错误。中外园林公司虽然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部分工作可以分包。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来审查认定，不能简单以案涉货物用在项目上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外园林公司与大华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根本性的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采购合同》所盖印章不能用于经济合同、劳动合同等，中外园林公司未追认，对中外园林公司不产生法律效果，但又因《结算明细表》上加盖了印章认定中外园林公司确认了《结算明细表》的内容，进而认定中外园林公司尚欠大华经营部货款369000元，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结算明细表》同样属于经济性文件，同样未经中外园林公司追认，对中外园林公司亦应不产生法律效果。3.一审法院采信尹某关于结算的证言，认定尹某对《汇总单》的出具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是错误的。证人尹某当庭作证称两次结算都参与复核，但大华经营部提交的《汇总单》和《结算明细表》显示，尹某仅在《汇总单》上签字，并没有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尹某的前后陈述矛盾，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尹某对《汇总单》的出具情况作出的解释也因此不合常理。4.一审判决认定中外园林公司尚欠大华经营部369000元货款，是错误的。中外园林公司并未与大华经营部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接收过大华经营部所供的石材，也未与大华经营部进行过任何结算，更未支付过大华经营部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外园林公司尚欠大华经营部货款369000元，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认定，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已付石材款的支付主体，该事实对于认定本案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具有关键性的作用。大华经营部在一审程序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收到石材款的相关凭证，中外园林公司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大华经营部提交收到石材款的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大华经营部提交，导致本案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属于严重的遗漏重要事实。2.一审法院对《石材送货清单》未严格审查，对《石材送货清单》存在的瑕疵视而不见，无论谁是合同的主体，对有质量问题的相对应的货款都应当扣除，但一审判决遗漏了该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大华经营部当庭提交的《石材送货清单》中部分单据上面注明存在质量问题需退回（如编号为0007129、0006932的单据等），且《石材送货清单》还存在大量复写件，以及部分未签字的送货单等情况，中外园林公司的代理人当庭对该组证据表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中阐明采纳《石材送货清单》的理由，但一审法院未阐明采纳理由。一审判决采纳具有严重瑕疵的《石材送货清单》，导致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未查明加盖案涉印章的行为人，遗漏了重要事实。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案涉《汇总单》、《结算明细表》、《采购合同》上案涉印章的加盖人是谁，是否有代理或者代表权进行查明，大华经营部作为合同的签订人，也应当对合同的签订过程和履行过程作出合理的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调查，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清。4.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判决并未处理，存在错误。一审中大华经营部提交的案涉《采购合同》上所使用的印章存在变造嫌疑，且《结算表》上的供货单位也不是大华经营部，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理查明，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外园林公司与大华经营部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中外园林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等判令中外园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大华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依据大华经营部申请调取证据，程序处理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大华经营部货款36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36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大华经营部律师代理费35000元；3.判令中外园林公司负担证人为本案出庭作证的费用6864元（含证人王某和尹某的往返成都和北京的机票5100元及保险费用80元及在京2天的住宿费用1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的《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承建的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供应花岗岩，合同尾部盖有印文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章（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章）。大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石材送货清单》，载明其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石材，验收人处有尹某、李发富、王某等人签字。2015年12月28日，易伟和尹某分别以经办人和项目经理的身份向大华经营部出具《汇总单》，载明：“截止2015年12月28日鑫苑·鑫都汇项目郫县大华石材经营部供应石材合计金额为：808000元；已支付进度款金额为：43万元；未支付金额为：37.8万元”。该《汇总单》上加盖有案涉项目章。大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结算表》，载明大华经营部向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供应石材的结算金额为808000元，截止至今已付金额为580000元，剩余款项369000元。《结算表》尾部委托代理人处有吴凡签字，并加盖有项目章，且注明：“截止于2016.11.25日前所有结算单据作废，并以此单生效”。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外园林公司认可在案涉项目上使用过一枚刻有“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项目经理部（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劳动合同）”字样的印章，但称该印章仅用于该项目与工程发包人、设计及监理单位的工程资料和相关文件往来。王某在本案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出庭作证，称其为案涉项目土建工长，王某确认了大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石材送货清单》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确认大华经营部实际向案涉项目供应了石材。尹某在本案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出庭作证，称其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参与过大华经营部石材的结算，在易伟进行结算并书写《汇总单》后，尹某进行复核，然后在《汇总单》上签字。尹某确认了《汇总单》和《结算表》中金额属实。吴凡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在2010年至2017年为中外园林公司项目部经理，从未参与过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调取的项目材料内所有其本人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署的，其也从未参与过项目的管理工作。经一审法院查明，业主方保存的案涉项目技术资料中的《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商业街及中庭区域施工组织设计方案会签表》，施工单位意见处载明技术负责人为易伟，其签名处加盖有案涉项目章；业主方保存的案涉项目技术资料中留存有尹某的工作证，显示聘用企业为中外园林公司，技术资料中的《建设项目完工确认书》尾部施工单位（意见）处及《工程移交单》施工单位负责人意见处亦显示有尹某签名，并加盖了案涉项目章；业主方保存的案涉项目技术资料中留存的《景观工程铺装技术交底》尾部建设单位中外园林公司处显示有王某签名，且其签名上加盖了案涉项目章。业主方保存的招标文件中显示中外园林公司委托吴凡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凡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由吴凡代表单位全面负责。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3月31日，中外园林公司和万卓公司签订《成都南湖·鑫苑鑫家项目北区景观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约定中外园林公司为该项目进行施工。2016年4月20日，案涉项目名称由“南湖·鑫苑鑫家项目”变更为“鑫苑·鑫都汇”。2019年3月22日，万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南湖·鑫苑鑫家北区景观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物业，合同结算金额7081264.02元，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2日。该合同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含质保金，合同已申请付款金额7081264.02元，累计实付款：7037095.06元，质保期保修扣回金额44168.96元。本合同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无欠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外园林公司认可万卓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结算款7081264.02元。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6月29日，大华经营部与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大华经营部委托该所曹开德律师担任大华经营部与中外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大华经营部在一审开庭前支付律师费35000元。2021年4月19日，大华经营部向该律所转账35000元。该律所于2021年5月28日向大华经营部开具了金额为3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再查，大华经营部为尹某、王某购买成都往返北京机票支出5100元、购买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支出保险费80元、住宿支出1684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中外园林公司申请，委托法大鉴定所对《采购合同》、《结算表》、《汇总单》上的案涉项目部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了鉴定。2021年3月29日，法大鉴定所出具法大［2021］文痕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结算表》、《汇总单》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与样本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采购合同》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与样本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很可能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中外园林公司申请，委托法大鉴定所对《结算表》、《汇总单》上的印文与所交叉的印刷体字迹、手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了鉴定。2021年3月29日，法大鉴定所出具法大［2021］文痕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结算表》中案涉项目章印文与所交叉的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盖章。《汇总单》中案涉项目章印文与所交叉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书写字迹后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大华经营部和中外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大鉴定所对于《采购合同》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与业主方留存资料样本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了鉴定，并得出了倾向性意见，确认上述印文很可能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过一审法院查看业主方留存资料，案涉项目中大量使用了该枚项目章，且中外园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中外园林公司关于鉴定结论不应采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案涉《采购合同》中加盖了案涉项目章，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情况，案涉项目章底部存在自限性表述，即（此章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劳动合同），而《采购合同》属于经济类合同，故在中外园林公司未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对中外园林公司不产生法律效果。虽然《采购合同》对中外园林公司不发生效力，但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查明情况，王某在部分《石材送货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出庭作证确认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实际供应了石材，易伟和尹某签字确认的《汇总单》、加盖有案涉项目章的《结算表》中均确认了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石材的情况，且通过查阅业主方留存的资料，可以确认王某、易伟、尹某在该项目中系中外园林公司方工作人员，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大华经营部实际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了石材，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外园林公司依据社保缴纳情况否认相关人员身份，但不能对上述人员在业主资料中频繁代表中外园林公司签字确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中外园林公司是否应向大华经营部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结合现有证据，中外园林公司已在《汇总单》和《结算表》中对大华经营部的石材供应情况、结算总金额、已付金额和未付款项进行了确认，确认截至2016年11月25日，中外园林公司尚欠大华经营部款项金额为369000元。虽然中外园林公司和吴凡均否认《结算表》尾部吴凡签名的真实性，中外园林公司亦否认《结算表》效力，但《结算表》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经鉴定确认与业主方留存资料中样本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且系先打印文字后加盖印章，应当视为中外园林公司对《结算表》内容的确认。此外，《结算表》中的结算金额与《汇总单》中的结算情况亦相互佐证，依前所述，《汇总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已经可以通过业主留存资料予以确认，且尹某亦出庭作证，对《汇总单》的出具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中外园林公司尚欠大华经营部石材货款369000元予以确认。大华经营部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了石材，双方对未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虽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大华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支付货款，中外园林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阶段已经知晓大华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外园林公司至晚应于2019年4月26日前向大华经营部支付货款。现上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对大华经营部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支付货款36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中外园林公司未在合理履行期限内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大华经营部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前所述，《采购合同》对中外园林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大华经营部要求中外园林公司自《汇总单》和《结算表》出具后10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三、中外园林公司是否应向大华经营部支付其他费用依前所述，《采购合同》对中外园林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大华经营部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故证人作证费用请求权具有公法上的请求权性质，一审法院将在确定诉讼费用分担时一并予以处理。关于证人出庭费用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用和补贴标准计算。故结合证人出庭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参照中央和国家工作人员赴地方差旅住宿费标准酌情确定证人王某、尹某出庭作证的合理住宿费用为每人每天500元。因证人往返机票费用及意外保险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按照实际支付金额予以认定。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在大华经营部提交的《石材送货清单》、《汇总单》和《结算表》中，部分《石材送货清单》上有王某签字确认，《汇总单》上有易伟和尹某签字确认，王某、尹某在一审审理中亦出庭作证确认了《石材送货清单》、《汇总单》的真实性，且通过查阅业主方留存的资料，可以确认王某、易伟、尹某在该项目中系中外园林公司方工作人员，而《结算表》上加盖有案涉项目章，《结算表》中的案涉项目章印文经鉴定确认与业主方留存资料中样本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且系先打印文字后加盖印章，大华经营部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大华经营部与中外园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华经营部实际向中外园林公司供应了石材，中外园林公司欠付大华经营部货款未予支付。中外园林公司所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不足以对抗大华经营部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中外园林公司已在《汇总单》和《结算表》中对大华经营部的石材供应情况、结算总金额、已付金额和未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据此支持大华经营部主张的欠付货款及合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查，一审法院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中外园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有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