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锅仓，男，197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荣花，女，1976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女，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吕锅仓、付荣花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锅仓、付荣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全润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吕锅仓、付荣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本院认为部分”的第三项存在异议：1.吕锅仓、付荣花不构成违约，因为吕锅仓、付荣花已经将价值160991.2元的防火门运到施工现场准备安装，此时全润公司与空港二手车市场产生矛盾，致使防火门被以质量问题为由扣押。2.吕锅仓、付荣花制作的防火门的质量是由全润公司与吕锅仓、付荣花之间签订的价格确定的，不符合空港二手车市场的质量要求是由全润公司造成的。3.吕锅仓、付荣花可以制作符合质量要求的防火门更换（尽管制作成本远高于定价），但全润公司已经与空港二手车市场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而无法更换，责任在全润公司。4.因吕锅仓、付荣花没有与空港二手车市场签订合同，无法取回。全润公司没有为吕锅仓、付荣花取回被扣押的货物，由吕锅仓、付荣花承担全部损失不合情理。二、吕锅仓、付荣花与全润公司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因货物被扣押造成了吕锅仓、付荣花的损失，判决吕锅仓、付荣花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如果全润公司帮助吕锅仓、付荣花取回被扣押货物，吕锅仓、付荣花可以退还该部分价款，不应承担该价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吕锅仓、付荣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吕锅仓、付荣花违约错误，判决吕锅仓、付荣花承担利息错误。故提出上诉，要求判如所请。全润公司二审答辩称：1.我不同意吕锅仓、付荣花的上诉请求，吕锅仓、付荣花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的再审生效判决已经查明认定吕锅仓、付荣花仅履行了合同中的防火门项目，价值347522.8元。吕锅仓、付荣花及其代理人陈律师在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辖终字第198号案件中也是自认以上事实。2.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量及安装质量按照国家有关标准要求进行加工制造安装，符合双方验收规范及要求（配件保修一年，电机保修两年），不存在吕锅仓、付荣花所说全润公司所购产品的定价只能是劣质产品的情况。3.涉案工程所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吕锅仓、付荣花成立的任丘市新日门业有限公司发出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吕锅仓的员工签收后拒绝全润公司要求其申请行政复议、依法维权的建议，从而使我方蒙受巨大的信誉和经济损失。4.全润公司支付给吕锅仓、付荣花的款项来自于民间借贷，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本不能弥补我方民间借贷的利息损失，我方的资料文件暂时不能调取，要求吕锅仓、付荣花庭后自觉立即支付给我方，我方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5.吕锅仓、付荣花的代理人陈律师为谋取代理费杜撰事实、伪造证据，涉嫌犯罪，在本案合同纠纷的河北省、江苏省数次诉讼中虚假陈述、干扰审判，请求法庭在审判中将发现的问题移交相关职能机关，我方也将依法维权。综上，请求驳回吕锅仓、付荣花的上诉请求。全润公司一审请求：一、判令吕锅仓、付荣花返还全润公司工程款160992元及其延期返还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日起始到实际返还日止，按同期同档贷款利率1.3倍计算；二、承担违约金20520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吕锅仓、付荣花负担。后全润公司称其发现新证据，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全润公司与吕锅仓、付荣花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合同；二、吕锅仓、付荣花返还全润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60992元及其延期返还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同期同档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三、吕锅仓、付荣花承担违约金（以684016元为基数，按同期中长期同档贷款利率1.5倍，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诉讼费由吕锅仓、付荣花负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08年3月19日，吕锅仓投资开办任丘市新日门窗厂（个体工商户性质，以下简称新日门窗厂)，2012年4月16日，该厂注销。同日，吕锅仓与付荣花共同出资设立任丘市新日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锅仓，该公司于2016年登记注销。2012年9月13日，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需方）与新日门窗厂（供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门窗厂为宏大公司提供天津空港二手车展示厅项目用门的加工制作及安装，并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金额、数量等。收货地址即天津空港二手车市场内。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货全部到现场后付至总款的90%，安装完毕并由三方（供方、需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的97%，剩余3%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2）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生产制造7天、安装30天，满足10月30日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供方未按时供货，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如由于需方未按期付款造成的工期延期，不在违约责任范围内。合同尾部加盖了“任丘市新日门窗厂”和“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附表《空港二手车市场防火门》载明定制货物情况：钢制防火门数量为141樘、无机布卷帘为47樘、玻璃防火窗61樘、挡烟垂壁（电动）等，合计金额为684016.2元。后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方供应了部分货物，宏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3月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涉嫌销售不合格产品为由，向新日门业公司发出了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和财产清单，扣押了钢质防火门127个，防火卷帘门10个。此时，空港二手车市场展厅内已安装使用的防火卷帘门有47樘。2014年10月，全润公司将新日门业公司诉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新日门业公司退还已付款508514元。后于2015年5月12日撤诉。2015年9月29日再次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增加了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2015年1月30日，吕锅仓向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全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01516.2元并支付违约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2015)溧商初字第007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日门业公司向全润公司返还508514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新日门业公司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查明，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任民初字797号判决，判令宏大公司向吕锅仓给付货款175502元且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故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终19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了相关事实，本地区不宜作出矛盾的判决认定，撤销了一审判决，并以新日门业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全润公司的起诉。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任民初字797号判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宏大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指定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案件发回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982民再1号判决，认为已经按照并正常使用的47樘防火门，应视为验收合格是合同正常履行的一部分；吕锅仓主张剩余货款，但部分门窗被扣押尚未处理完毕，不能证明合同全部履行，该请求不予支持；全润公司（宏大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变更为全润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后吕锅仓和全润公司上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全润公司付款共508514元，于2012年9月14日、10月31日分别向新日门窗厂电汇20万元和108514元，于2012年12月4日通过天津大地新城投资有限公司给新日门窗厂电汇10万元。2012年10月25日、12月29日，新日门业公司向宏大公司出具了三张收款收据。吕锅仓认可共收到全润公司508514元。同时，该院认定新日门业公司在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的诉讼中自认承继了新日门窗厂的债权债务，该公司股东为吕锅仓及其妻付荣花，二人在公司注销后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追要公司债务。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再151号判决，维持了原判。2019年9月，全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其已付508514元（具体付款方式是2012年9月14日20万元、2012年10月25日10万元现金、2012年10月31日108514元、全润公司融资由被融资方直接汇入的10万元），已安装的防火门47樘价值347522.8元，吕锅仓、付荣花应退还160992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后全润公司补充提供一份新证据：2012年9月26日从曹燕卡中转至吕锅仓个人账户100000元的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及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并认为这是近期发现的新证据，且不包含在508514元中，可以证明其已付款总额为608514元，故变更了诉讼请求。吕锅仓、付荣花对于47樘防火卷帘门的价值347522.8元无异议，但认为新日门业公司收到全润公司付款总额为508514元，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具体付款方式吕锅仓、付荣花不清楚；全润公司最近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是复印件，无证据效力，交易明细查询单上无吕锅仓信息，证据不应被采信，且先前案件判决中已明确付款总额508514元，全润公司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付荣花的主体资格问题。相关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新日门业公司自认承继新日门窗厂的债权债务，而新日门业公司已经注销，吕锅仓、付荣花作为公司股东在本案中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付荣花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全润公司已付款数额的问题。在前期多次诉讼过程中，全润公司提出的付款总额是508514元，全润公司主张的付款方式是2012年9月14日、10月31日分别向新日门窗厂电汇20万元和108514元，2012年12月4日通过天津大地新城投资有限公司给新日门窗厂电汇10万元，以及2012年10月25日支付现金10万元；现全润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26日由曹燕账户直接转入吕锅仓银行卡内10万元的相关证据，并认为这是新证据，是除508514元之外的另一笔付款。吕锅仓称其仅收到505814元，对于付款方式其无法明确，对于全润公司新提供的10万元付款证据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全润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6日的转账10万元至吕锅仓账户的证据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全润公司提供了转账单复印件，该单据上接收方是吕锅仓，全润公司又提供了转账账户是曹燕账户的银行查询单，全润公司的举证较为完整，吕锅仓若否认应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全润公司尚无法使一审法院确信该10万元款项是独立于508514元之外的，因全润公司先前多次主张付款508514元，吕锅仓也认可该数额，并向全润公司出具了对应数额的收款收据，而全润公司主张的付款方式中有一笔10万元的现金没有证据佐证，吕锅仓也没有认可该付款方式，在此情况下，本案中10万元付款的证据究竟是一笔独立的付款还是对原先508514元付款的证据补强，无法判断，全润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该院仅能认定全润公司已付款为508514元。三、关于吕锅仓、付荣花是否构成违约、全润公司可否据此解除合同的问题。（2019）冀09民再15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吕锅仓不能证明其全部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上空港二手车市场展厅内安装使用的防火卷帘门仅47樘，后续发出的产品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涉嫌销售不合格产品为由进行扣押，全润公司与吕锅仓、付荣花至今未能提供有关部门的处理结果，故现有证据表明吕锅仓、付荣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加之合同事实上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全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多支付的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全润公司已付508514元，已安装使用的47樘防火卷帘门的价值为347522.8元，吕锅仓、付荣花应退还全润公司160991.2元。全润公司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具体标准该院予以调整，考虑到全润公司2015年9月29日已起诉新日门业公司主张权利，故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点为2015年9月29日。全润公司主张以684016元为基数，按同期中长期同档贷款利率1.5倍，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吕锅仓、付荣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润公司支付人民币160991.2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全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3元，由全润公司负担3273元，由吕锅仓、付荣花负担35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能否认定新日门业公司（新日门窗厂）是否构成违约，全润公司要求吕锅仓、付荣花返还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新日门业公司的钢质防火门127个、防火卷帘门10个（价值160991.2元）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扣押，未能向定作人全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且吕锅仓、付荣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完成承揽工作，故当然能够认定新日门业公司（新日门窗厂）构成违约，全润公司有权据此部分解除案涉定作合同，新日门业公司（新日门窗厂）应当向全润公司返还160991.2元工程款。因新日门业公司承继新日门窗厂债权、债务，且新日门业公司已经被注销，故新日门业公司股东吕锅仓、付荣花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因全润公司已于2015年9月29日已起诉新日门业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酌定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吕锅仓、付荣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吕锅仓、付荣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