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宪官，男，198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玮，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198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树波，辽宁恒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英，辽宁恒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宪官、张丽娜因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宪官上诉请求：1.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没有就投资事项达成合意。上诉人将60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双方因意见分歧没有就投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协议，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应该就已经将资金用于双方合意的投资事项进行举证，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合伙各方是否存在共同出资和共同经营行为，是认定合伙关系是否形成的重要考量因素，在这里的共同出资与经营，是双方合意基础上的行为，没有合意仅有一方主张不能认定属于共同行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合伙构成的条件。二、被上诉人没有从事双方合意的投资事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会所装修及购物花费并不是双方合意的投资事项，其在自己房产上的装修及花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返还6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丽娜辩称,一、双方之间实际是达成了一个松散型的合作意向，如果没有达成合意，上诉人于也不可能把钱分三笔打给被上诉人张丽娜，因为上诉人于宪官他是担任三个企业的法人代表，有充足的经营经验、法律意识和社会风险防范意识，张丽娜是瓦房店聘用到开发区企业打工的年轻女性，在这次双方的合伙投资当中为了完成上诉人于宪官合作的要求，辞去工作来负责前期的装修、法律手续筹办、进货等等。如果双方没有达成实际的合作协议，上诉人于宪官作为具有丰富经验和法律意识的人不能轻易投60万元，张丽娜也不可能辞去工作装修酒吧会所做前期开业酬宾工作，所以上诉人说没有就投资达成合意不符合客观事实。张丽娜在一审当中已经举了相关的证据，当然张丽娜没有法律意识，没有签书面合同，加上双方是男女朋友特殊关系法律意识淡薄。在诉讼之后尽量完善了和筹备了相关的证据，并且已向法庭举证，完全能够证明双方合作酒吧会所这个事实是成立的。张丽娜上诉请求：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上诉人不予返还于宪官资金452950元，不承担该款的银行利息；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合伙开办酒吧会所的装修费、物业水电费、车位费、购酒货款和房屋市值下降及拆除酒吧会所装修恢复住宅原状等损失60余万元(包括一审法院己支持的部分)。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原本的约定是于宪官负责装修费用、开办费用，经营费用、房屋首付款，由张丽娜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进货、招聘等分工，利益分配上实质是扣除成本、张丽娜经营管理辛苦酬金后，剩余利润全归于宪官。合伙经营酒吧会所是双方合意后实施的一系列开业前筹备、资金投入等事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合同关系，其案由定义是准确的。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同意按合伙合同进行审理此案。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处朋友，被上诉人年龄比上诉人大五、六岁，身兼三个甘井子某街道船舶公司的法人代表、股东、高管，所以对外应酬多，餐饮酒水请客吃饭消费较大，他有一定的消费渠道市场，为节省开支获得利润肥水不流外人田，双方合意“买个一百余平方米商住两用的房子合伙开个酒吧会所，被上诉人出购房首付款、房子落给上诉人的名下。被上诉人找装修队出装修、会所开办、经营费用，让靠打工为生的上诉人辞去工作，在家负责打理会所开办前装修现场监督、经营管理、进货等”。由于男女朋友关系，张丽娜没有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这种合伙实质是松散型的合伙，张丽娜将来挣的是经理级的打工辛苦费，所有的利润都归于宪官，这并不是通常意义的平等出资、平等承担费用、平等分配利润的合伙，合意后双方共同到市场选经营用房。案涉两套打通已装成酒吧会所房子就是双方当时合意并落户给上诉人名下的。签完购房合同被上诉人分三笔共六十万打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分别用于会所商住两用房首付款近50万，并由被上诉人安排装修队研究设计装修，负责订购设施、备件等。二个月后上诉人怀孕被上诉人安排私人诊所流产，上诉人在休产假期间，被上诉人借工作忙等借口只对上诉人看望两三次。上诉人身心受到严重伤害。但装修工程费用还在继续发生，会所房子的按揭贷款还要继续偿还，物业费、水电费、车位费、一切筹备工作和费用、包括已进部分酒水都在进行中，上诉人为了解决面临的巨大资金压力，用了十多个信用卡倒贷救急，拼命赚钱还贷、支付这些费用。被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告诉上诉人终止合伙关系，直到2020年上诉人收到了起诉状方知。被上诉人毁约全部否认事实拟全额收回合伙出资60万，让上诉人承担一切合伙经营的损失。给上诉人再次造成严重的身心伤害。上诉人当初年轻无法律意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就是如此，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说过平分利润、平摊费用。二、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装修费用、仓储费用、停车费用之和的50%共147049元。上诉人认为这个是不公平的。上诉人从来没有答应被上诉人平摊投资合伙费用。上诉人仅仅靠打工维生，能吃苦耐劳，但从资历、工作收入、经济状况及能力上，远比不了被上诉人的。所以，绝不会与被上诉人合意平摊合伙费用。而且客观上讲，提议合伙投资经营、违约解除合伙经营都是被上诉人的行为。目前，会所房屋的市场价值已经比购买的时候每平米下跌2000余元，购买时房屋的价值每平米9000元平均。而现在该房屋市场价值每平米7000元余，该房屋整体市场价值下跌20余万元，上诉人还要背负月供2134.04元的还贷压力，而且上诉人自己的原有购买的房子也是按揭贷款房屋，每个月月供5400余元，上诉人还要背负巨额的还贷压力，上诉人的这个损失，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违背合伙经营约定，强加给上诉人的损失。还有上诉人已经采购部分酒水近有170箱存储在库中价值20余万元，这一系列的损失，都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所以一审只判定被上诉人承担147049元的装修费用这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出资的首期费用资金60万元。所以，上诉人不同意返给被上诉人452950元并从2021年1月4日起承担欠款利息。综上事实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宪官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双方之间没有就投资的经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次庭审当中包括刚才上诉人宣读的内容都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经营的具体事项至本次庭审都没有合意形成，因此张丽娜自行装修及花费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二、张丽娜和于宪官之间不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其关于男女朋友的陈述完全是杜撰为了给于宪官施加压力而陈述。三、房屋登记在张丽娜本人名下是其自行购入，其产生的贷款以及相关费用应该由其自己承担。关于张丽娜所陈述的双方之间的约定是不存在，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双方各执一词，在此前提下等同于双方没有就投资事项进行合意。于宪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给付完毕时止；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56,591元，本息合计656,59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将600,000元分三次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具体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10日200,000元，同年9月18日200,000元，同年9月19日200,000元，总计600,000元。被告购买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总面积为117.25平方米，总价款988,657元，首付款498,657元。针对该房屋被告进行了装修，装修式样以做酒生意为格调，共花费装修费277,398元，车位费1040元，仓储费6300元。庭审中，针对该装修款已经明示原告是否进行鉴定，原告表示如果需要鉴定，三日内向法院递交申请，后原告逾期未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共有人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庭审中，双方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对于合伙的投入权利和义务均没有说明，原告主张为投资，被告主张为无条件投入。通过庭审查明，原告主张做红酒生意进行了投入，而被告也针对酒的项目进行了设备准备，故应认定为合伙。关于原告购买的房屋，因产权人为被告，应属于被告个人财产，其发生的购房款及房贷不属于合伙财产，应属于被告个人财产。通过被告提供的房屋室内装修照片看，所装修的项目是用于酒的经营，该部分应认定为合伙投资。关于装修费277,398元，庭审中原告对此不要求鉴定，应视为认可。关于车位款1040元及仓储费6300元，应认定为合伙投入。以上被告共投入为294,098元，原告应承担50%，即147,049元。至此，被告应返给原告452,951元。至于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于宪官与被告张丽娜合伙投资关系；二、被告张丽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给原告于宪官452,951元，并自2021年1月4日起至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6元，保全费3885元，合计14,251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11,950元，于本生效后七日内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依法强制执行。由原告负担2271元，应退还原告809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于宪官与张丽娜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于宪官对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伙投资关系予以认可，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财产如何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以及第九百七十八条：“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协商退伙事宜，也未对因终止合伙关系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因此，应在清偿装修费、车位费及仓储费合计294098元合伙债务后再进行分配，即张丽娜应返还于宪官合伙财产305902元。关于于宪官要求张丽娜支付利息的问题。现于宪官主张返还其合伙投资款，张丽娜不同意，在于宪官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丽娜违约情况下，应视为于宪官违约在先。故于宪官主张支付其投资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丽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于宪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于宪官与张丽娜合伙投资关系；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宪官305902元；四、驳回于宪官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保全费3885元，合计14251元，于宪官已预交，由张丽娜负担8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于宪官负担5542元，应退还于宪官8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6元（于宪官预交3241元、张丽娜预交8095元），由于宪官负担64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3241元，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张丽娜负担4854元，应退还张丽娜3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胥涛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