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刚，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郭春刚之妻），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浩，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春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郭春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郭春刚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晓明的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直至郭春刚于2020年10月28日起诉时，王晓明仍未迁出户口。一审法院以北京市海淀区2204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10日计算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诉讼时效应在侵权行为停止后开始计算。郭春刚于2020年10月20日因全国人口普查才知道王晓明的违约事实符合常理。2.本案不涉及诉讼时效经过王晓明取得抗辩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王晓明已经同意履行合同义务将户口迁出，只是没有确定具体的迁出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王晓明获得抗辩权错误。王晓明辩称，不同意郭春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春刚的上诉请求。郭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要求判令王晓明因未履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204室户口迁出义务支付郭春刚合同违约金5000元；2.要求依法判令王晓明以16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将户口迁出之日为止按每日万分之一向郭春刚赔偿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6日，郭春刚（买受人）与王晓明（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郭春刚以168万元的价格购买王晓明名下涉案房屋，其中，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条款主要约定：“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之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郭春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双方于2008年8月7日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郭春刚名下。但王晓明未能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时间，将其户口从涉案房屋地址迁出。另查，郭春刚已于2016年12月将其户口实际迁入涉案房屋地址。郭春刚曾于2020年10月电话联系王晓明要求迁出户口，王晓明于通话中未明确户口迁出时间。王晓明后于2020年11月17日将户口从涉案房屋地址迁至他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郭春刚主张王晓明存在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迁出户口的违约行为，王晓明则反驳主张郭春刚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均表示无须其迁出户口的约定事实，但该事实未得到郭春刚的认可。经法院询问，王晓明未能述明全部相关事实，且未能就此事实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王晓明另就郭春刚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及未造成损失，相应违约金金额过高的抗辩。经法院询问，郭春刚认可其于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至上述其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地址期间，以及自其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地址后，至上述其电话联系王晓明要求迁出户口期间，均未曾向王晓明主张迁出户口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事实，其解释未向王晓明提出迁出户口及违约之主张的原因，在于其当时并无迁入户口的需求并以为王晓明的户口已实际迁出。其中，郭春刚述称王晓明于其2016年12月迁入户口时的电话通话中，曾表示同意立即迁出户口，王晓明却对该事实未予确认，郭春刚未能就该事实提供相应证据。郭春刚另主张王晓明未及时迁出户口，会造成其将来出售房屋的售价降低50万元之损失，经法院询问，郭春刚述称尚无挂牌出售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遵守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郭春刚与王晓明系存量房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郭春刚主张王晓明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迁出户口的违约行为，并要求王晓明支付相应违约金，双方争议属违约之债争议性质。根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内容，郭春刚于签订合同时既明确知悉王晓明户口于涉案房屋地址的落户事实，进而双方对户口迁出时间及逾期迁出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在实际履行中，王晓明确存在未按约定办理户口迁出的违约行为。庭审中，王晓明虽主张郭春刚已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但未能就相关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晓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郭春刚对于王晓明的违约行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即郭春刚在双方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十日届满后，应当知道王晓明仍未迁出户口并造成权利侵害的事实，但经法院询问，郭春刚确认自约定期限届满两年内，未向王晓明提出迁出户口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且未作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条件的合理解释并就相关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郭春刚现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春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郭春刚与王晓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王晓明应该在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王晓明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郭春刚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之日起，王晓明应当按日计算向郭春刚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晓明实际系于2020年11月17日将户口从涉案房屋地址迁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户口迁出的义务，应当依据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当事人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违约金为数额确定的一次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约定当事人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违约金为按日计付的继续性违约金的，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约定王晓明未在2008年8月17日前将户口迁出，应当向郭春刚支付5000元违约金，系一次性违约金，诉讼时效期间从2008年8月18日起算，因郭春刚自2008年8月18日起两年内未向王晓明主张迁出户口，故该一次性违约金已经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郭春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另约定逾期超过十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之日起，王晓明应按日计算向郭春刚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系按日计付的继续性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未经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继续性违约金亦经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继续性违约金的数额，鉴于郭春刚怠于行使向王晓明主张迁出户口的权利及郭春刚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明逾期迁出户口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约定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酌情确定继续性违约金为50000元。综上所述，郭春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二、王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春刚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郭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郭春刚负担10614元（已交纳），由王晓明负担7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郭春刚负担10614元（已交纳），由王晓明负担7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