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涛，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键铭，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永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1号。法定代表人：易自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松涛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永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涛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4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9010元，支付上诉人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的二倍工资差额91859元，支付上诉人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2713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12月进入永顺公司与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2104年4月上诉人入职永顺公司，由于永顺公司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工资款项以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认定上述人所述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否系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没有实现告知情况下到永达公司工作为由构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篡改法律。本案用人单位不仅应对解除合同的事由负举证责任，而且应当告知或者书面告知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合同解除进行了书面告知和书面解除。我国法律从未有任何法律禁止双重劳动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在其他单位从事劳动，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双倍工资的问题，上诉人自2014年4月进入公司以来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6年12月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二倍工资赔偿并无冲突关系，永顺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关于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上诉人自进入永顺公司工作到2020年10月底，在此期间永顺公司未曾安排上诉人年休假，也未给予过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应获得2014年入职以来全部未休年休假补偿。永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于2020年10月在未告知答辩人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并于同年10月29日正式进入永达公司上班担任焊工，根本不存在答辩人无故暂停其工作的情况。工作落妥后，向答辩人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符合获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解除合同获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上诉人称我国法律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但后订立的劳动关系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不符合双重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在未告知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完全不履行原劳动合同，同时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2、上诉人自2015年12月进入公司工作至2020年10月，期间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自2016年12月起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存在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3、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的仲裁时效只有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20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超过了时效。李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9010元；2、判令永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间的二倍工资差额91859元；3、判令永顺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271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涛于2015年12月进入永顺公司从事焊工岗位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永顺公司未为李松涛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20年10月29日，李松涛在未办理离职手续情况下，自行到永达公司上班至今，工作岗位仍为焊工。2020年11月10日，李松涛向永顺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永顺公司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动条件、2020年10月底无故暂停其工作、安排加班未依法足额支付加班费等违法做法为由，提出与永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永顺公司收到了该通知书。李松涛在永顺公司工作期间，没有安排李松涛休年休假，也未向李松涛支付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李松涛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工资如下：2019年11月9297元，12月9136元，2020年1月6644元，2月8738元，3月9503元，4月11149元，5月8877元，6月7358元，7月9349元，8月8365元，9月7484元，10月5256元，月平均工资为8430元。2021年1月21日，李松涛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顺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2021年3月17日，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潭劳人仲案字[2021]第79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永顺公司支付李松涛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101元；二、驳回李松涛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松涛因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违法、损害劳动者权益等情形，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且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说明除了上述情形，其他情况下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获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李松涛主张的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动条件、无故暂停其工作、安排加班未依法足额支付加班费。其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松涛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0月底无故暂停其工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其次，李松涛主张的未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动条件、安排加班未依法足额支付加班费的理由，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再次，李松涛主张的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理由属实，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此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应当事先告知用人单位，只有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条件情况下，才可不予事先告知，而本案中，李松涛是在未告知用人单位情况下自行到永达公司工作一段时日才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在此之前，李松涛实际在未通知用人单位情况下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李松涛主张其在2020年10月29日只是在永达公司进行试用期用工，并非正式上班的意见，因李松涛实际自2020年10月29日开始持续在永达公司上班至今，无论试用期，还是非试用期，均属于新的劳动关系的建立，故对李松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松涛的解除行为在前、通知解除在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并领取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李松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松涛主张其自2012年4月开始入职永顺公司，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永顺公司的自认及工资发放记录认定李松涛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2月。二、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劳动者只有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需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松涛自2015年12月入职永顺公司，2020年10月底自行离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了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李松涛的情形也不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李松涛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领取双倍工资的条件，李松涛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该情形亦不属于李松涛可以领取双倍工资的情形，故李松涛主张永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问题及加班工资金额的认定。李松涛自2015年12月进入永顺公司工作至2020年10月底，期间，永顺公司既未安排李松涛休年休假，也未给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永顺公司应向李松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松涛于2021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要求永顺公司支付2020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已超过劳动仲裁一年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永顺公司应向李松涛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因李松涛于2020年10月底离职，根据李松涛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故永顺公司应向李松涛支付的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3101元（月平均工资8430元÷21.75天×4天×200%）。综上，李松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号）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湘潭永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松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101元；二、驳回原告李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湘潭永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三、永顺公司应否向李松涛支付带薪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及金额认定。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入职时间的认定，李松涛认为从2014年4月开始入职永顺公司，但其未在一、二审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根据永顺公司的自认及工资发放记录来认定李松涛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2月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李松涛是否构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李松涛实际自2020年10月29日开始持续在永达公司上班，2020年11月10日，李松涛向永顺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李松涛的解除行为在前，通知解除在后，故李松涛构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双方是否属于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2015年12月至2020年10月，李松涛一直未与永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第四，关于李松涛解除合同是否需要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永顺公司的问题，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中“未签订书面劳动、2020年10月无故暂停李松涛工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李松涛主张未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动条件、安排加班未依法足额支付加班费的理由，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李松涛主张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理由，该理由虽属实，但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除外情形，李松涛在此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依然应当提前30日向永顺公司告知。综上，李松涛诉请永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李松涛可要求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为2016月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因此，李松涛要求永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李松涛自2015年12月入职永顺公司至2020年10月底，永顺公司未安排李松涛休年休假，也未给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永顺公司应向李松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松涛于2021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要求永顺公司支付2020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已超过劳动仲裁一年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李松涛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对其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认定为3101元正确。综上，李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振中审 判 员 朱建军审 判 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 盛书 记 员 赵 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