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闸上村。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人和街109-5-9号。负责人：王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保、于禄全，均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闸上村。法定代表人：葛坤。上诉人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主审），审判员鞠安成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在处置土地抵押土地时应该优先受偿土地处置费和应确认主债务人隆迪公司偿还破产债务履行后剩余部分，应当在破产程序数额确定之后本案再进行实体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原告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对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房产（沈阳市东陵区7门、沈阳市东陵区8门、沈阳市东陵区9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2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6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7号7门）在8,2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依据的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应在8,20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在受偿土地处置费及承担第一顺位的抵押义务后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5月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在8,2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为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抵押物办理了编号为21100216689《不动产登记证明》，其内容（附记）：处置时应该优先受偿土地处置费用及此笔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对此项事实予以认定，却未依照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故，基于此事实，处置抵押土地时应该优先受偿土地处置费及上诉人承担第一顺位的抵押义务后，被上诉人在剩余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非8200万元范围内。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审被告（债务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迪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的具体金额，故无法确定上诉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的具体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目前被上诉人所述原审被告尚欠被上诉人2200万元本金，而原审被告出具的《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中确认的债权本金数额为原审被告尚欠被上诉人的总本金，并未对上诉人承担担保的债权数额予以明确区分，故，无法确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三、应当在主债务人隆迪公司破产重整方案出台后再确认上诉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原审被告（主债务人）隆迪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被上诉人已向主债务人申报债权，被上诉人会在重整方案实行后得到相应的还款。故，只有在重整方案确认后，方可在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内确认上诉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我方是位于第二顺位，没有事实依据，他项权利证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都是我方；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应当先受偿土地处置费于法无据。因为本案所涉及的抵押物为门市房并非土地，不动产登记证明上所载的是格式条款，是房产局在备案时的强制要求与案涉门市房无关，门市房不需要土地处置费；2.担保金额无法确认问题，阜新银行发表如下意见：首先隆迪粮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已经对阜新银行申报的债权审查确认，并且经过法院裁定确认，数额为108353921.26元，并且该担保责任的具体金额是应当以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金额为准，而不是以实际清偿或重整方案的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23条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人清偿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后，可以代替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在债权人的债权未获全部清偿前，担保人不得代替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但是有权债权人通过破产分配和实现担保债权等方式获得清偿总额中超出债权的部分，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请求债权人返还，债权人在债务或者债务人破产程序中未获全部清偿的，请求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可以预先行使追偿权，不必等待。破产重整方案出台后，在确认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阜新银行可以直接向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履行担保责任，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23条。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对被告立川公司所有的抵押物“沈河区长青街54号7门、长青街54号8门、长青街54号9门、泉园三路75号2门、泉园三路75号6门、泉园三路77号7门”行使抵押权，用于清偿被告隆迪公司欠原告的本金利息罚息（本金2,200万元，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发放贷款之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7.395%计算利息；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本金利息罚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7.395%×1.5倍计算罚息），并判决原告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隆迪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隆迪公司提供人民币壹亿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1日起到2017年11月10日止。2017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立川公司办理了编号为NO21100216689、登记号为辽（2017）沈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142407号的抵押权登记，其中载明：“权利人（申请人）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义务人为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地址为沈阳市东陵区7门、8门、9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2门、6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7号7门；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8,200万元；债权履行期间为2017年4月28日起2018年4月27日止；抵押面积为建筑面积1956.20㎡的房屋及其所占有的土地；此笔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2017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立川公司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6］第（0401004）号最高抵”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立川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7门、8门、9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2门、6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7号7门的房产为被告隆迪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告立川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为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保证额度为人民币8,2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原告依据与隆迪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被告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债务人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法、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法、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之最高余额内；原告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原告有权实现抵押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原告主债权全部清偿之日终止。2017年5月12日，原告与借款人被告隆迪公司签订编号为12017050005836D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隆迪公司发放借款2,2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按年利率7.395%计算；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12日向借款人隆迪公司发放贷款2,200万元，类型为借新还旧。2、2017年12月4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破申2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沈阳市鹏光加油站对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10月29日，被告隆迪公司管理人向原告作出隆迪粮食重整债复核字第9号《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其中载明：“……经管理人向公司财务核算相关情况，并结合贵方的债权申报提供的证据，管理人确认贵司债权本金100,000,000元，利息为8,353,921.26元，确认其他费用0元，合计108,353,921.26元，债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3、被告隆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隆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立川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应在约定抵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告对被告隆迪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关于本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记载本金为2,2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罚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后，主债务停止计息。根据担保从属性的原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故担保债务应停止计息。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1破申2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沈阳市鹏光加油站对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故原告对被告隆迪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200万元，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11日止，按7.395%计算，罚息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按7.395%×1.5倍计算。就原告阜新银行对被告隆迪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原告阜新银行对被告立川公司抵押的房产（沈阳市东陵区7门、沈阳市东陵区8门、沈阳市东陵区9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2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6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7号7门）在8,2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阜新银行的抵押权实现后，被告立川公司有权向被告隆迪公司追偿。原告的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就原告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对被告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2,200万元；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11日止，按7.395%计算，罚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按7.395%×1.5倍计算），原告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对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房产（沈阳市东陵区7门、沈阳市东陵区8门、沈阳市东陵区9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2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5号6门、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三路77号7门）在8,2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告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的抵押权实现后，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向被告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88元，由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上诉人主张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应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及抵押范围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就涉案房产先后两次设立抵押权，分别为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均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但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表示，第一顺位抵押权所对应的债权现已清偿完毕，从属于该债权的第一顺位抵押权已经消灭。本院认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就本案享有的原登记为第二顺位的抵押权现在已经变为第一顺位，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错误。在此情况下，亦不存在需要抵押范围中扣除第一顺位抵押权的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具体数额不明的问题。本院认为，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沈北支行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主张，如上诉人或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曾经还款应当由其自行负担举证责任证明相关情况。现上诉人和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还款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相应证据认定的债权数额，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在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确定破产企业无法清偿数额后，再由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毫无法律依据，违背有关担保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88元，由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