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民终1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华，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水，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某，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叶某及原审被告郑某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1）浙102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1）浙102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支持叶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叶某一审时诉称李某在2019年多次向叶某定作铜棒用于生产，但叶某提供的发货单系其自己制作，未经李某及李某委托的人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据三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至于李某与叶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关于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系李某使用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系李某使用，系主观认定。李某称以前使用过手机号182XXXXXXXX，但不是现在仍在使用。叶某主张手机号182XXXXXXXX系李某一直使用，证明责任在于叶某，而非李某。一审更为错误的是叶某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李某一审时明确要求其提供原件以质证，但直到一审判决下达时都未能提供原件，而一审却认定该证据真实有效。一审在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手机号182XXXXXXXX和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系李某使用的情况下（特别是本案定作合同履行期间系李某使用）认定涉案欠条具有法律效力，系认定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某的一审诉讼请求。       叶某辩称，李某、郑某拖欠叶某定作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某、郑某通过郑某实名注册的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向叶某发送涉案欠条，涉案借条系以电子照片形式发送到叶某的手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涉案借条有很强的证明力。手机号182XXXXXXXX和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均由李某使用的事实确实清楚，李某曾在其他案件中将该手机号作为接收法院电子送达文书。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双方之间确实通过微信进行联系，李某曾通过微信发送欠条，2020年10月20日叶某曾向李某发送信息（“这个月底见不到钱就等着起诉吧”）。（2021）浙1021民初1179号民事案件中的情形与本案相同，玉环多优冲件厂和李某、郑某之间存在交易，且通过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进行联系。工商登记资料表明，台州春洁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洁公司）由李某、郑某各投资百分之五十，对外联系方式是手机号182XXXXXXXX，企业电子邮箱也是该手机电子邮箱。李某否认×××（昵称“浩天争霸”）系其使用，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还完全背离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李某无理缠诉，故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2013年李某、郑某投资设立春洁公司，2014年解散春洁公司，但此后仍以春洁公司进行活动，在玉环等地留下大量债务。后，李某、郑某在四川开办四川莱克斯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斯公司），李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郑某系该公司监事。李某、郑某在离婚协议书中隐瞒事实，述称双方没有债务，并将名下商品房等有价值的财产全部分割给郑某一人所有。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某未作陈述。       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某、郑某共同偿付原告叶某定作产品款149968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21年2月1日利息为19495.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2013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20年8月14日协议离婚。春洁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股东为被告李某和郑某，被告李某还担任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被告郑某担任监事；春洁公司已于2014年9月12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莱克斯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6日，股东为被告李某与案外人刘仁华，被告李某担任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被告郑某担任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及定作款欠款事实；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定作款欠款的支付责任。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及定作款欠款情况。原告主张二被告以春洁公司向原告定作产品、至今尚欠定作款未付的事实，并向法庭提交证据：Ⅰ出库单六份，证明二被告以春洁公司名义向原告定作57-3铜棒的事实；Ⅱ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的微信主页各一份，证明该微信号系由被告郑某实名注册、联系电话182XXXXXXXX的事实；Ⅲ原告与微信名“浩天争霸”的聊天记录及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二被告以春洁公司名义与原告结算铜棒款、确认欠款184968元并于2020年1月2日通过微信出具欠条的事实；Ⅳ银行转账记录四张、个人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20年的1月4日、1月11日，被告李某向原告转账共计30000元，同年1月23日被告郑某的父亲郑有华向原告转账支付5000元的事实；Ⅴ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曾通过微信向“浩天争霸”催款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Ⅰ没有春洁公司员工的签字，系原告自己于2019年制作，与被告无关；证据Ⅱ的微信号并非被告李某或郑某的微信；证据Ⅲ中的欠条系复印件，需要原告提供原件核对，微信聊天也不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李某或郑某之间；证据Ⅳ无法证明转账账号系被告李某所有，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Ⅴ无法证明案件事实。该院对上述证据和案件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的微信系由被告李某持有并使用。从证据Ⅱ可知，该微信由被告郑某实名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为182XXXXXXXX，而该号码是被告李某在该院的确认送达号码，被告李某也通过电话认可曾使用该手机号码，在二被告无法举证证明该微信号已转让他人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该微信实际使用人系被告李某。其次，对微信聊天中结算的欠条复印件效力予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原件，但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欠条系原告与被告李某在微信聊天过程中，经对方“你算一下，还有多少金额，我打条子给你”的请求下，“晚上写给你”形成的，系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2020年1月2日欠条结算后，被告李某在同年1月4日、1月11日先后向原告转账20000元、10000元，在二被告无法解释转账缘由的情况下，该院认定系对案涉定作款的支付。二被告否认郑有华系被告郑某的父亲，则该院对证据Ⅳ中案外人郑有华的转账明细不予认可；二被告以非被告李某的银行账号否认被告李某的转账，因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都显示实名付款方和付款账户，对其质证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证据Ⅲ、Ⅳ、Ⅴ之间相互印证，该院对除郑有华转账记录以外的上述证据及其证实的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事实予以认定。第三，对定作款欠款金额认定为149968元。证据Ⅰ出库单的签字人系郑强，二被告否认其系被告郑某的弟弟，也否认其系春洁公司工作人员，该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则定作款欠款金额应以双方结算为准。2020年1月2日双方结算尚欠原告定作款184968元，后被告李某向原告转账30000元，尚欠定作款154968元。虽然二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自愿扣除郑有华的5000元转账，在二被告未提交其余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该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定作款欠款149968元。二、二被告应否承担定作款欠款的支付责任。二被告抗辩即使存在欠款，该定作款也是春洁公司债务，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且已经决议解散而注销，二被告作为股东依法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并提交证据：Ⅵ春洁公司验资报告一份，证明二被告已履行出资义务、春洁公司是合法注销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该院审查后发现，验资报告系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仅能证明春洁公司注册资本已经缴纳到位，并不能证明公司注销时已经履行了合法的清算手续，且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认定。该院对定作款支付责任的承担主体认定如下：1、被告李某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李某在持有并使用上述微信号出具欠条时，春洁公司已经决议解散而注销，其明知该情况，仍以春洁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依法应当作为当事人承担责任。2、本案债务系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共同经营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方面，二被告先于2013年共同创办春洁公司，后又于2018年创办莱克斯公司，被告李某均为执行董事、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被告郑某均担任监事，可见二被告在事业上高度合作，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另一方面，微信号由被告郑某注册、以被告李某的电话号码为联系电话、由被告李某实际使用，欠条又以春洁公司名义出具，虽然当时公司已经注销，但被告郑某曾是公司股东，从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来看，也是基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负债。3、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签署时，被告李某在该院还有债务尚未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二被告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二人没有共同债务，且财产基本均由被告郑某所有，不能排除二被告存在协议离婚逃避债务的可能。根据目前证据，在被告郑某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欠款并非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郑某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本案是原告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纠纷。二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产品后应当支付定作款。现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定作149968元，被告李某曾承诺“2020年国庆节后放款”却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违约损失主要是定作款未及时收回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各方未约定违约利率，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缺乏依据，但可以参照法定的欠款利率标准，并需自违约之日起计算。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某、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某定作款149968元及该款自2020年10月9日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违约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叶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9元，减半收取计1844.50元，由原告叶某负担156.50元，被告李某、郑某共同负担16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李某、郑某使用手机号182XXXXXXXX和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与叶某就定作事项进行联系；二、出库单四份，用以证明讼争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且李某、郑某拖欠叶某定作款；三、莱克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一份，用以证明莱克斯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的手机号是182XXXXXXXX并使用该手机号进行经营活动。李某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系叶某单方申请形成，鉴定结果亦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证据二系叶某单方制作，未经李某或李某委托的人签字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某现未使用手机号182XXXXXXXX，证据三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性。郑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和认定：证据一系根据叶某单方申请形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据一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未经李某、郑某签字确认，故对证据二不予认定；证据三系叶某从网上下载，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某对涉案定作款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生效的（2021）浙102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浙1021民特1144号、（2019）浙1021民特1208号和（2020）浙1021民初1286号三起案件中，李某在出具对账单或出账单时以字样“春洁公司”或全称“台州春洁阀门有限公司”的名义多次进行交易，李某还以昵称为“浩天争霸”的微信号与不同案件的债权人进行沟通与联系。据此可知，微信号×××（昵称“浩天争霸”、与手机号182XXXXXXXX相关联）系李某本人使用。根据李某与叶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欠条虽为复印件，但系在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经李某述称“你算一下，还有多少金额，我打条子给你”、“晚上写给你”后形成，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2020年1月2日双方结算后，李某在2020年1月4日、1月11日先后分别向叶某转账20000元、10000元。叶某述称2020年1月23日郑某父亲郑有华向叶某转账5000元用以支付涉案货款，李某、郑某一审时虽否认郑有华是郑某父亲，但经本院多次要求，仍不能说明郑某父亲的具体姓名且未对叶某的这一主张提供反驳依据，故本院依法认定该5000元系李某、郑某支付的定作款。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叶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李某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叶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许战平     审判员王晓婷     审判员汤坚强     二○二一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