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卓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一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新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旅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新旅程公司要求金马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认定金马公司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用于抵充未付团款；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新旅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纠纷是因新冠疫情引起，双方签订的《广州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出现新冠疫情前双方在业务合作上基本没有出现过纠纷，更从未出现过协商不成提交法院或仲裁机构裁判的情况。而新冠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件，因旅行社业务特殊性对于旅行社影响是巨大且长远的，除非是世界范围内的新冠疫情完全过去或形成群体免疫，否则新冠疫情对旅行社经营和履约造成不可抗力事件影响不可能解除。同时因不可抗力事件而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的合同责任中，应当包括因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即因违约责任产生的赔偿或违约金也应当因不可抗力而部分或全部免除。一审法院仅将新冠疫情片面理解为短时间局部性的不可抗力不当。事实上，因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情形在解除前，对旅行社造成的影响是持续性的，金马公司无需对此进行举证，对于普通企业来说，该不可抗力的影响也难以提出直接的证据。金马公司为了证明自身所述的不可抗力影响，提交了《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及《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证明新冠疫情自2020年1月24日至今都未完全解除。在此期间无论企业是暂停营业还是部分恢复经营都需优先确保员工工资的发放，国家文旅部也没有发布过旅行社停止业务的通知，法院不应无视返乡群众就地过年、旅行社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的推定事实。新旅程公司也承认金马公司部分支付团款，可证明金马公司由始至终都在主观积极履行对新旅程公司的支付义务，故应免除金马公司在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情形解除前承担违约金或违约利息责任。金马公司在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不应用于抵扣本案利息，而应抵充本案判决第一项的未付团款。新旅程公司辩称，（一）新旅程公司作为地接社，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负责接待金马公司组织的多批前往江西的旅游团队，金马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团款956272.5元及逾期利息，金马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团款已经构成违约。（二）双方未约定金马公司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新旅程公司因金马公司违约而遭受利益损失要求金马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新旅程公司同属旅游行业，开展业务亦同样受到一定程度影响，同样面临运营困难，金马公司在疫情发生前就已经逾期付款，涉案未付团款均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属于疫情前就已经完成的合同，与本次疫情没有关联，不能作为其抗辩免责的理由，金马公司应对其占用新旅程公司资金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旅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公司向新旅程公司支付团款956272.5元；2．判令金马公司向新旅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956272.5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全部团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旅程公司支付团款956272.5元；二、金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旅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该利息应扣减金马公司已付的20000元）；三、驳回新旅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6元，减半收取计6838元，由新旅程公司负担228元，金马公司负担6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旅程公司负担166元，金马公司负担483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金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打印件；2．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打印件；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证据1-3拟共同证明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情况从2020年1月24日至今仍未完全解除，而在此期间无论企业暂停营业还是部分恢复经营都要优先确保员工工资发放；且国务院要求群众就地过年，旅行社根本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经质证，新旅程公司意见如下：1．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事实有异议。双方已对团款进行核对，金马公司盖章确认尚欠956272.5元，在后期亦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支付了部分团款，足以证实新旅程公司已履行《业务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金马公司辩称2021年1月后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与其出具的《对账单》《金马国旅2019-2020年未汇款汇总单》确认应付未付的团款没有关联。金马公司以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抗辩免除负担利息损失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同属旅游行业的新旅程公司开展业务同样受到一定程度影响，面临运营困难，金马公司应依约结算的款项未能及时结算，占用对方资金所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主要内容为稳定疫情期间的企业运行，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但并未要求企业优先确保工资发放。同时，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不是拒不履行债务的正当理由，以保障劳动者权益抗辩拒不履行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金马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金马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是因新冠××疫情影响引起故不应支付利息。对此，金马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三份文件，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客观证据证实新冠××疫情对其实际付款行为存在何种实质影响。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团款所涉旅行团均已实际出团，双方在疫情持续期间签署的团队计划确认单亦载明“出发前汇清团款”“回团后三天内结算”，本案双方均为专业旅行社，受疫情影响程度应基本相当，双方对账确认时亦应考虑到疫情影响相关情况。综上，金马公司在诉讼期间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利息，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鉴此，金马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不应用于抵充利息、应用于抵充未付团款本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马公司二审中未对一审认定的本金金额、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及其他款项抵充顺序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廖晞李泳筠一审判决附表：序号利息计算基数（元）计算时间段计算标准1333482.52020年4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71922020年5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3494082020年7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4443752020年7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5208392020年9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659500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7289422020年10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8136322020年10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917582020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0209882020年10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1356502020年10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2246662020年10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3277802020年10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4321232020年10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5979302020年11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6771742020年1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7214562020年11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814702020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1980962020年11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2092752020年1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21405362020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