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1栋10层1027号。法定代表人：陈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56号。法定代表人：刘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剑钊，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门公司）、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老门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苏并非合木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张苏代表合木公司缔约、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张苏应当为本案未结款项的责任承担主体。2.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电车使用费情况以及新增物料的真实性，老门公司也按照《后增物料清单》所列项目完成了活动现场的搭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合木公司辩称，张苏是合木公司的员工。合木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于电车费用和新增物料费用的事实认定。电车没有实际使用，老门公司的新增物料费用没有实际到位。张苏辩称，其为合木公司的员工，老门公司有关新增物料均不符合事实，老门公司在合同约定物料搭建等方面存在物料没有按约定时间到位等问题。合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老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中实际只完成了主舞台物料搭建工作，其余项目未按照要求制作或未完成搭建，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合木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请求。老门公司辩称，1.在活动结束当天，合木公司和张苏将完好的物料恶意破坏，伪造活动现场无法达到业主方要求，合木公司拒不付款缺乏相应的依据。2.合木公司和张苏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苏系合木公司的员工。3.根据老门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发电车运用于案涉项目，老门公司催要发电车费用时，张苏回复下星期结算，表明其认可该费用。4.针对新增物料部分，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新增物料的安装情况。5.即使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有少量缺失，老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予以了调减，现在合木公司以少量缺失来主张剩余70%不应当支付无依据，合木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剩余款项。张苏述称，其不清楚新增项目和电车使用情况，老门公司的项目缺失、物料不到位的情况并非是少量，而是大量，不予认可老门公司提出的要求。老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木公司向老门公司支付服务费139102.9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合同金额的1‰计算，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张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木公司、张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合木公司中标天府新区慈善总会“善行天府大爱无疆”会场搭建及氛围营造项目，价格为682035.8元。2019年10月24日，合木公司（甲方）与老门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天府新区（成都）·兴隆湖施工搭建“2019年度慈善嘉年华活动”所需物料；活动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搭建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活动价155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预付款即46500元，活动物料搭建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剩余款项即108500元，若逾期付款则每天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成立，并于甲方活动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达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以上规定不可缺少，否则为无效合同。合木公司、老门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甲乙双方代表处空白。同日，张苏向老门公司员工张杰转款46500元。张杰与张苏通过微信沟通合同履行，并催要剩余款项。2019年10月24日13时51分，张苏向张杰发送语音信息，要求调整发电车摆放位置。2019年10月26日16时54分，张杰将发电车费用清单金额为17050元发给张苏，并附文字“张总，清单我发给你了，你这边看一下费用明细。电车这边需要先支付费用。”张苏语音回复“下星期结，这个星期忙”。2019年11月18日，张杰将《兴隆湖后增项明细》发给张苏，张苏未予以回应。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老门公司多次向张苏催收款项，张苏称业主方未付款而无法向老门公司付款，双方通话录音中未明确剩余款项金额。一审另查明，1.天府新区慈善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合木公司承办的《善行天府·大爱无疆会场搭建及氛围营造》项目中，存在由于乙方在搭建、物料、安装、完成时间等方面的问题，未能达到成都天府新区慈善总会（甲方）对于活动整体效果呈现的要求，导致甲方的人力、物力、时间、美誉度等方面损失，同时由于首届活动效果不佳，严重影响“善行天府·大爱无疆”活动之后的活动开展。特此，对合木公司处以罚款91982元，永久解除项目合作关系。2.张苏系合木公司的员工。一审审理中，老门公司陈述1.2019年10月25日完成搭建；2.案涉款项的构成为合同载明的款项155000元+新增的费用38197.95元（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未安装款项8595元-预付款46500元。合木公司、张苏陈述对新增项目不予认可；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滞纳金过高，要求调减。同时，张苏在质证时称案涉合同是其携带公司公章与张杰签订，但该合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认为其代表公司签订了一份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木公司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应审查；2.合同相对方及张苏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3.应付款项及滞纳金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合木公司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本案中合木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张苏于8月1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答辩期截至2020年8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合木公司、张苏应在2020年8月31日前提出管辖权异议，双方在开庭当日提起管辖权异议，已过答辩期，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各方确认张苏为合木公司员工。合木公司、张苏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成立，并于活动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全部到达老门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之日成立，且自成立时生效。至于合木公司、张苏称合同上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与约定不符故该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合木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表明合木公司具有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现合木公司、张苏主张合同不成立，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老门公司主张张苏与合木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张苏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苏系合木公司员工，代表公司缔约、履行合同均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合木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老门公司要求张苏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老门公司主张除合同约定的款项155000元外，还产生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和新增的物料费用38197.95元，合木公司、张苏不予认可。一审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老门公司员工张杰与张苏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发电车，但张苏自始未认可老门公司所主张的电车使用费，老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电车使用费，故老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老门公司主张新增了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合木公司、张苏不予认可，老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在双方微信聊天、通话录音中，张苏并未认可上述款项，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双方之间的总价款计算如下：合同约定的款项即155000元，扣除老门公司自认的未安装款项8595元及合木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6500元，合木公司应向老门公司支付款项99905元。双方约定物料搭建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应按照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老门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合木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10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因老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完工时间为10月26日，故合木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日前付清款项。合木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现合木公司辩称滞纳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违约情况，酌定滞纳金以未付款项999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合木公司辩称由于老门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被业主方罚款，应由老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木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合木公司该项主张不予处理，合木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对老门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合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老门公司支付款项99905元及滞纳金（以未付款项999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老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合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为1541元，由合木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老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单，拟证明：老门公司为完成案涉项目，向第三方公司租赁活动所需物料，包含了案涉合同所附物料清单及新增物料清单内容。2.微信聊天记录、业务单，拟证明：老门公司为完成案涉项目，向第三方公司定制了活动所需的不同类型的广告海报等，包含了合同所附物料清单及新增物料清单内容。3.活动现场照片，拟证明：老门公司所提交的《后增物料清单》所载明的物料。4.“善行天府大爱无疆”天府新区全域国际化社区建设展示服务采购项目成交公告、视频，拟证明：合木公司、张苏在活动结束当天将完好的物料恶意破坏，伪造成物料被损坏无法到达业主方要求而拒不付款。合木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供货单是老门公司和案外人的供货单，即使老门公司有订货，也不能证明是否到位。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业务单反映的交货时间已经超过活动开始的时间，可以证明在开展活动时，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并没有到位。微信聊天记录相对人合木公司并不清楚，该证据仅能反映有订货，但是并不能反映物料运送到了活动现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只有部分到位，大部分没有到位，该证据只能证明到位的部分。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老门公司出示的光盘是在活动结束后，撤场时对不需要的物料进行的处理，与本案无任何的关系。张苏质证意见为：同意合木公司的质证意见。合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天府新区慈善会《验收清单》，拟证明：老门公司承揽的物料搭建不符合合同约定，清算单中标注有问题的是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以及搭建不合格的情况。2.现场照片，拟证明：现场验收不合格项目的现场情况。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微信聊天确认物料制作要求。4.物料扣款清单，拟证明：合木公司对老门公司因验收不合格做出的扣款情况。老门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慈善会出具给合木公司的，合木公司未盖章确认。合同内容总共有100多项，存在问题的只有10来项，以10多项来否认100多项应支付的尾款不符合实际。证据2无原件，拍摄时间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即使真的，根据合同的约定只有少部分没有完成，也应当支付已经完成部分款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人双方主体无法确认，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证据4是合木公司的单方面制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存在部分不合格，不应当拒绝支付全部的应付款。张苏质证意见为：合木公司出示的所有证据均真实可靠。本院认为，对老门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组证据中合同项下的项目供货单及第二组证据能与老门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老门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项下项目的提供，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后增项目供货清单与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老门公司主张的后增物料全部用于了活动现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合木公司提交的该三组证据拟证明老门公司提供的部分物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合木公司主张不合格部分中的筹款箱、路筹箱、KT板、易拉宝，老门公司已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了扣除，合木公司主张的其余不合格部分，老门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反驳，合木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4系其根据前三组证据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老门公司与合木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向第三人租赁案涉合同项下物料及定制广告、海报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剩余合同价款的金额。老门公司主张在原合同金额基础上新增金额38197.95元等支出，其中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双方对于老门公司主张的新增款项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新增物料的问题。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合同之外的新增部分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同时，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新增物料金额以及新增物料已全部用于了案涉项目。老门公司主张合木公司支付新增物料费用21147.95元依据不足。关于新增发电车使用费的问题。根据老门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活动当天老门公司安排了发电车到活动现场，但是老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老门公司主张的新增费用未予支持，认定案涉项目的剩余款项为99905元并无不当。关于合木公司是否支付剩余价款的问题。合木公司主张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其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虽然老门公司存在部分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但是该部分合同价款老门公司已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了扣除。其次，根据老门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在案涉项目已经履行完毕情况下，合木公司对剩余价款主张先履行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木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剩余价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张苏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老门公司主张张苏系挂靠合木公司从事案涉项目，应当对合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木公司认可张苏为负责案涉项目的公司员工，同时，在案涉项目合同签订前的磋商，以及合同履行中的沟通、协调等，均是张苏代表合木公司与老门公司员工张杰进行，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等也用于了合木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苏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合木公司承担。老门公司主张张苏对合木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老门公司、合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82元，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玉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1栋10层1027号。法定代表人：陈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56号。法定代表人：刘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剑钊，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苏，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门公司）、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老门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苏并非合木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张苏代表合木公司缔约、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张苏应当为本案未结款项的责任承担主体。2.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电车使用费情况以及新增物料的真实性，老门公司也按照《后增物料清单》所列项目完成了活动现场的搭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合木公司辩称，张苏是合木公司的员工。合木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于电车费用和新增物料费用的事实认定。电车没有实际使用，老门公司的新增物料费用没有实际到位。张苏辩称，其为合木公司的员工，老门公司有关新增物料均不符合事实，老门公司在合同约定物料搭建等方面存在物料没有按约定时间到位等问题。合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老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中实际只完成了主舞台物料搭建工作，其余项目未按照要求制作或未完成搭建，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合木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请求。老门公司辩称，1.在活动结束当天，合木公司和张苏将完好的物料恶意破坏，伪造活动现场无法达到业主方要求，合木公司拒不付款缺乏相应的依据。2.合木公司和张苏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苏系合木公司的员工。3.根据老门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发电车运用于案涉项目，老门公司催要发电车费用时，张苏回复下星期结算，表明其认可该费用。4.针对新增物料部分，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新增物料的安装情况。5.即使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有少量缺失，老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予以了调减，现在合木公司以少量缺失来主张剩余70%不应当支付无依据，合木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剩余款项。张苏述称，其不清楚新增项目和电车使用情况，老门公司的项目缺失、物料不到位的情况并非是少量，而是大量，不予认可老门公司提出的要求。老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木公司向老门公司支付服务费139102.9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合同金额的1‰计算，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张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木公司、张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合木公司中标天府新区慈善总会“善行天府大爱无疆”会场搭建及氛围营造项目，价格为682035.8元。2019年10月24日，合木公司（甲方）与老门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天府新区（成都）·兴隆湖施工搭建“2019年度慈善嘉年华活动”所需物料；活动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搭建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活动价155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预付款即46500元，活动物料搭建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剩余款项即108500元，若逾期付款则每天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成立，并于甲方活动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达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以上规定不可缺少，否则为无效合同。合木公司、老门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甲乙双方代表处空白。同日，张苏向老门公司员工张杰转款46500元。张杰与张苏通过微信沟通合同履行，并催要剩余款项。2019年10月24日13时51分，张苏向张杰发送语音信息，要求调整发电车摆放位置。2019年10月26日16时54分，张杰将发电车费用清单金额为17050元发给张苏，并附文字“张总，清单我发给你了，你这边看一下费用明细。电车这边需要先支付费用。”张苏语音回复“下星期结，这个星期忙”。2019年11月18日，张杰将《兴隆湖后增项明细》发给张苏，张苏未予以回应。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老门公司多次向张苏催收款项，张苏称业主方未付款而无法向老门公司付款，双方通话录音中未明确剩余款项金额。一审另查明，1.天府新区慈善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合木公司承办的《善行天府·大爱无疆会场搭建及氛围营造》项目中，存在由于乙方在搭建、物料、安装、完成时间等方面的问题，未能达到成都天府新区慈善总会（甲方）对于活动整体效果呈现的要求，导致甲方的人力、物力、时间、美誉度等方面损失，同时由于首届活动效果不佳，严重影响“善行天府·大爱无疆”活动之后的活动开展。特此，对合木公司处以罚款91982元，永久解除项目合作关系。2.张苏系合木公司的员工。一审审理中，老门公司陈述1.2019年10月25日完成搭建；2.案涉款项的构成为合同载明的款项155000元+新增的费用38197.95元（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未安装款项8595元-预付款46500元。合木公司、张苏陈述对新增项目不予认可；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滞纳金过高，要求调减。同时，张苏在质证时称案涉合同是其携带公司公章与张杰签订，但该合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认为其代表公司签订了一份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木公司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应审查；2.合同相对方及张苏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3.应付款项及滞纳金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合木公司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本案中合木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张苏于8月15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答辩期截至2020年8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合木公司、张苏应在2020年8月31日前提出管辖权异议，双方在开庭当日提起管辖权异议，已过答辩期，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各方确认张苏为合木公司员工。合木公司、张苏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成立，并于活动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全部到达老门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之日成立，且自成立时生效。至于合木公司、张苏称合同上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与约定不符故该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合木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表明合木公司具有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现合木公司、张苏主张合同不成立，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老门公司主张张苏与合木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张苏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苏系合木公司员工，代表公司缔约、履行合同均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合木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老门公司要求张苏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老门公司主张除合同约定的款项155000元外，还产生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和新增的物料费用38197.95元，合木公司、张苏不予认可。一审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老门公司员工张杰与张苏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发电车，但张苏自始未认可老门公司所主张的电车使用费，老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电车使用费，故老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老门公司主张新增了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合木公司、张苏不予认可，老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在双方微信聊天、通话录音中，张苏并未认可上述款项，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双方之间的总价款计算如下：合同约定的款项即155000元，扣除老门公司自认的未安装款项8595元及合木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6500元，合木公司应向老门公司支付款项99905元。双方约定物料搭建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应按照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老门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合木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10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因老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完工时间为10月26日，故合木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日前付清款项。合木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现合木公司辩称滞纳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违约情况，酌定滞纳金以未付款项999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合木公司辩称由于老门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被业主方罚款，应由老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木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合木公司该项主张不予处理，合木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对老门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合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老门公司支付款项99905元及滞纳金（以未付款项999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老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合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为1541元，由合木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老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单，拟证明：老门公司为完成案涉项目，向第三方公司租赁活动所需物料，包含了案涉合同所附物料清单及新增物料清单内容。2.微信聊天记录、业务单，拟证明：老门公司为完成案涉项目，向第三方公司定制了活动所需的不同类型的广告海报等，包含了合同所附物料清单及新增物料清单内容。3.活动现场照片，拟证明：老门公司所提交的《后增物料清单》所载明的物料。4.“善行天府大爱无疆”天府新区全域国际化社区建设展示服务采购项目成交公告、视频，拟证明：合木公司、张苏在活动结束当天将完好的物料恶意破坏，伪造成物料被损坏无法到达业主方要求而拒不付款。合木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供货单是老门公司和案外人的供货单，即使老门公司有订货，也不能证明是否到位。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业务单反映的交货时间已经超过活动开始的时间，可以证明在开展活动时，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并没有到位。微信聊天记录相对人合木公司并不清楚，该证据仅能反映有订货，但是并不能反映物料运送到了活动现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只有部分到位，大部分没有到位，该证据只能证明到位的部分。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老门公司出示的光盘是在活动结束后，撤场时对不需要的物料进行的处理，与本案无任何的关系。张苏质证意见为：同意合木公司的质证意见。合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天府新区慈善会《验收清单》，拟证明：老门公司承揽的物料搭建不符合合同约定，清算单中标注有问题的是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以及搭建不合格的情况。2.现场照片，拟证明：现场验收不合格项目的现场情况。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微信聊天确认物料制作要求。4.物料扣款清单，拟证明：合木公司对老门公司因验收不合格做出的扣款情况。老门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慈善会出具给合木公司的，合木公司未盖章确认。合同内容总共有100多项，存在问题的只有10来项，以10多项来否认100多项应支付的尾款不符合实际。证据2无原件，拍摄时间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即使真的，根据合同的约定只有少部分没有完成，也应当支付已经完成部分款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人双方主体无法确认，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证据4是合木公司的单方面制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存在部分不合格，不应当拒绝支付全部的应付款。张苏质证意见为：合木公司出示的所有证据均真实可靠。本院认为，对老门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组证据中合同项下的项目供货单及第二组证据能与老门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老门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项下项目的提供，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后增项目供货清单与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老门公司主张的后增物料全部用于了活动现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合木公司提交的该三组证据拟证明老门公司提供的部分物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合木公司主张不合格部分中的筹款箱、路筹箱、KT板、易拉宝，老门公司已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了扣除，合木公司主张的其余不合格部分，老门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反驳，合木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4系其根据前三组证据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老门公司与合木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向第三人租赁案涉合同项下物料及定制广告、海报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剩余合同价款的金额。老门公司主张在原合同金额基础上新增金额38197.95元等支出，其中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物料采购费用21147.95元。双方对于老门公司主张的新增款项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新增物料的问题。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合同之外的新增部分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同时，老门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新增物料金额以及新增物料已全部用于了案涉项目。老门公司主张合木公司支付新增物料费用21147.95元依据不足。关于新增发电车使用费的问题。根据老门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活动当天老门公司安排了发电车到活动现场，但是老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发电车使用费1705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老门公司主张的新增费用未予支持，认定案涉项目的剩余款项为99905元并无不当。关于合木公司是否支付剩余价款的问题。合木公司主张老门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其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虽然老门公司存在部分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但是该部分合同价款老门公司已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了扣除。其次，根据老门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在案涉项目已经履行完毕情况下，合木公司对剩余价款主张先履行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木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剩余价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张苏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老门公司主张张苏系挂靠合木公司从事案涉项目，应当对合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木公司认可张苏为负责案涉项目的公司员工，同时，在案涉项目合同签订前的磋商，以及合同履行中的沟通、协调等，均是张苏代表合木公司与老门公司员工张杰进行，老门公司提供的物料等也用于了合木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合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苏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合木公司承担。老门公司主张张苏对合木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老门公司、合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成都老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82元，成都合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