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汇通一号(广州)按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龙洞积善里2号06A。法定代表人：周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晓，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通一号(广州)按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按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通按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支持汇通按揭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周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汇通按揭公司对于周晓提供虚假材料给贷款银行是知情的，从而认定汇通按揭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判决驳回汇通按揭公司的诉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根据《贷款委托服务合同》第3．3约定，保证对自身的陈述，提交的证明文件或者其他相应材料真实、合法、准确、有效是周晓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如果周晓向银行提供了虚假的证明文件或材料，应当由周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汇通按揭公司对于周晓提交的用于申请贷款的材料是否虚假，根本不知情。2020年4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当周晓问及“广州这边的朋友有些都不做了，然后找比较麻烦，去你们公司拍可以不可以”时，汇通按揭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到汇通按揭公司拍，要求周晓按照贷款银行要求找服装类型公司拍。至于周晓发给汇通按揭公司的空白印章和签名，是汇通按揭公司为了确认周晓在贷款材料的印章和签名是否真实，才要求周晓提供的。且周晓发送印章和签名的时间分别是4月21日和5月7日，与4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毫无关联。在贷款银行提供的申请材料中，也没有服装类型公司的照片，说明贷款审批无需提供上述材料，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汇通按揭公司对周晓提供虚假材料是知情的，认定错误。2，对于用于贷款申请的广州市租赁合同和购销合同，均是周晓提交，原审法院认为汇通按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系周晓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汇通按揭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汇通按揭公司不可能自己制作上述两份合同；其次，周晓凡是通过汇通按揭公司递交给银行的材料，汇通按揭公司不可能均向周晓出具签收回执，比如贷款银行提供的申请材料中的房产证、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补缴地价通知书等，汇通按揭公司都未向周晓出具签收回执，且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仅以汇通按揭公司未提供签收证明，就认定上述两份合同非周晓提交，系汇通按揭公司向银行提交虚假材料，显属于不当。三、根据贷款银行的回复，银行应周晓提交的申请材料，批准了贷款申请，因周晓的原因未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如果申请材料虚假，银行不可能批准贷款。如果周晓不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向贷款银行提出因申请材料虚假要求取消贷款申请，由贷款银行审查是否属实，再由银行出具结论，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庭审中也向周晓进行了释明。原审法院不应当直接在本案中对银行贷款申请是否合法合理予以认定。四、周晓单方面取消贷款的根本原因是认为合同约定的服务费过高，并非周晓辩称的因存在骗贷嫌疑而解除合同。(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贷款银行批注贷款之日起的第二日，即5月9日，周晓就发微信给汇通按揭公司，他老婆算了一下，整体费用有点高，她反对搞，就这样算了，不好意思了。在5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明费用高于同行的平均标准等。自始至终，周晓只字未提贷款申请材料的问题。虽然有“对贷款的安全性有很大的怀疑”的内容，但请法庭注意的是，这个内容是紧跟着前述的“有些超出合同范围的费用，我们事先并不知情，并不是合理合法的，我们是不接受的”，这充分说明周晓表达的所谓安全性存在怀疑，是基于服务费的问题引申出来的意思，并不能反映出周晓认为因贷款申请材料有问题而提出的质疑贷款安全性。原审法院仅凭这个字眼就认定周晓明知贷款申请材料不真实，显属主观判断，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本案周晓通过汇通按揭公司为其提供的服务，获得了银行贷款，对于周晓来说，实现了因急需资金周转而得到贷款的合同目的。周晓只需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按时还款即可。在周晓得到所急需资金的情况下，获得贷款是最终目的，不可能在即将得到贷款的情况下，反过来对贷款银行的审批表示质疑而拒绝接受该笔资金。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唯一的原因就是周晓认为汇通按揭公司收取的服务费过高，增加了贷款成本，而找出其所谓的反诉理由，以达到免除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综上，周晓通过汇通按揭公司提供的服务，获得了贷款银行的审批，因周晓单方取消贷款申请，拒绝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己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第3.5条承担违约责任。汇通按揭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和违法之处，请贵院支持汇通按揭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针对汇通按揭公司主张提供材料真实合法有效是周晓的合同义务这一点，根据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汇通按揭公司要求周晓提供的材料有夫妻双方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银行流水、房产原始架构表及在2020年5月8日上午的8时的聊天记录显示，周晓已经按照汇通按揭公司要求提供了真实的房产证、银行流水、营业执照、身份证等材料。而汇通按揭公司向广发银行申请贷款是伪造了租赁合同、供销合同等材料，因此是汇通按揭公司违反了合同的规定和义务。对于汇通按揭公司认为其提交申请贷款申请的材料虚假不知情是自相矛盾的，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汇通按揭公司主动要求周晓寻找广州同类做服装企业，又要求周晓提供空白印章和签名，汇通按揭公司所称拍照最后未拍和印章用于核对不是事实。拍照是银行工作人员到现场、汇通按揭公司提供的地点拍照，由银行直接上传至贷款系统。拍照的行为是真实存在的，是周晓根据汇通按揭公司要求配合的。至于汇通按揭公司所述用印章用于核对不符合常理。对于贷款申请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汇通按揭公司认为是周晓提供的与事实不符，该材料是汇通按揭公司向银行提供，中介机构代为整理材料与银行沟通，汇通按揭公司作为本次贷款服务的机构，一直与银行联系提供材料直到后续需要面签周晓才第一次与银行的人联系并见面，因此无论从常理还是聊天记录中汇通按揭公司要求提供的材料清单，都可以印证造假是由汇通按揭公司自行制作，之前向周晓所要空白印章和签名也是为了这个造假行为。一审中周晓提交了与购销合同相对方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过录音，该法定代表人表明与周晓不认识也从未签订购销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最后，周晓中止后续贷款行为，是因为汇通按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中介服务的义务，制造虚假材料并在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费基础之上增加了其他费用。汇通按揭公司欺骗周晓称是给银行领导的茶水费的费用，每月600元共十年，一次性支付。周晓银行查看贷款材料才发现申请材料中有造假的合同，不是周晓提交的，同时该贷款的收款人汇通按揭公司提交给银行的姓名为汇通按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国栋。同时，银行工作人员也表明没有收取过其他费用，周晓才知道上当受骗。如果强行签下贷款合同，涉骗贷行为，由此双方中介服务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综上，本次贷款服务纠纷是由汇通按揭公司违约在先并通过各种方式欺骗银行，给周晓带来巨大风险，周晓识别后及时止损，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对于签订《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以及周晓已支付诚意金5000元、银行同意发放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中另有约定：保证对自身的陈述，提交的证明文件或其他相应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准确性、有效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因隐瞒事实、提交虚假、过期文件或未及时更新或通知证明文件导致无法办理贷款手续或被国家机关处罚的，由甲方（即周晓）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因此造成乙方（即汇通按揭公司）损失的，甲方应予以赔偿；借款类型为抵押，借款用途为经营等内容。在汇通按揭公司工作人员与周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1月4日，工作人员发“你的征信我们看了，做抵押贷款是可以的。不需要补土地税”；同年4月21日，周晓发送了盖有“广州君朗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空白页的照片；4月28日，工作人员发送语音“周总在广州区内找服装类型就行了，开场的那种或者是嗯都可以”，周晓语音回复“广州这边的朋友有些都不做了，然后找比较麻烦，去你们公司拍可不可以啊？”；后周晓又发送了其本人签名的空白页照片；5月9日，周晓发送“我老婆刚刚她没想明白，她回来算了一下，整体费用有点高，她反对搞，我也没办法，我现在把10万转回去给黄老板吧……我再给他800利息……看行不……这个就这样算了，不好意思了”；5月10日周晓又发送“你好，本来我们抱着很大的诚意委托你们帮我们办理贷款的，对合同上的服务费一分没向你们砍过价……我们才去问问朋友和你们同行关于贷款的专业意见：1.对于我们的情况，合法经营多年的企业，流水够大，正常交税，征信没问题，有这么大的工厂，有正常的工员社保，基本上是马上批的；2.我们昨天咨询的几个朋友，别人2点个都抢着做……3.但有些超出合同范围的费用，我们事先并不知道，并不是合理合法的，我们是不接受的，这样对这笔贷款的安全性我们有很大的怀疑，我不希望对我的企业和人生造成不良的影响，我相信这个是我在合同内合理合法的权益；4.你们指定的收款人我们接受不了，昨天发生一系列的事让我感觉风险太大……7.在银行批复的贷款额度之内，我们需要贷款多少金额是根据我们的意愿来选择的，并不能无条件强加于我们，贷10万或者贷100万都是我自由选择的权利，假如我的意愿贷10万我们最大能给的服务费是4500元，假如我的意愿贷170万元，我们最大能给的服务费是8万，这个金额也达到并超出了我们合同的约定，也远高于你们同行的平均标准，我们不接受其它额外的费用……”5月20日，工作人员回复“你好周总，领导那边同意你发文字的方案，你们什么时候去银行”6月23日，周晓发送“那如果这样沟通不下去，那就我们终止了，如果你说按合同走官司的话，那行，我叫我的律师跟进哦，你可以发律师函给我也可以，我发给你也可以，反正你们也辛苦出来那么多了，那5000块钱我就给你们吧”。2020年6月28日，汇通按揭公司委托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处理与周晓的贷款服务合同纠纷。经周晓申请律师调查令，广发银行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回复称“2020年4月21日，客户周晓向我行申请抵押经营贷款，拟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玉兰街8号807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经我行审批，2020年5月7日，同意客户周晓的贷款申请，并明确贷款额度为人民币176万，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利率为LPR+30BP。此后，因客户周晓本人原因，一直未与我行签订《贷款合同》及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目前该笔贷款审批文件已过有效期，不具备审批效力”，所附贷款申请材料中有：两份租赁合同书、产品购销合同、营业执照、房产证、补缴地价通知书、估价答复书及个人银行流水。周晓质证称上述材料中一份广州的租赁合同书及产品购销合同并非周晓提供，是汇通按揭公司伪造，并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和购销合同，在银行要求确认上述材料是否真实时，周晓发现系伪造，而未在银行的文件上签字，因被告提供虚假材料涉嫌骗取银行贷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因而无效；汇通按揭公司质证称上述材料均为周晓提供，周晓因服务费的问题而拒绝签订最终的贷款合同，银行审核贷款资料的流程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处理范围。汇通按揭公司称是周晓提供后，其提交给银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周晓委托汇通按揭公司办理货款服务合同，由汇通按揭公司将相关资料提交给金融机构。在履行服务协议的过程中，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对汇通按揭公司提交内容不真实的材料获取审批的事项均知情，理由如下：1.根据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在2020年4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了获取银行贷款审批同意，汇通按揭公司让周晓寻找服装类型企业，而周晓回复去汇通按揭公司拍，并向汇通按揭公司发送空白印章及本人签名页，表明周晓对于提供非自身服装企业资料的事项清楚，并予以配合提供了空白印章及签名页；2.根据2020年5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晓系因服务费用过高而提出不再继续委托办理贷款，但同时也对贷款的安全性提出怀疑，说明周晓已明知涉案资料存在不真实的内容；3.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均确认由汇通按揭公司提交涉案资料给金融机构，周晓否认广州的租赁合同书及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亦否认由其提交给汇通按揭公司，但汇通按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资料系由周晓提交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周晓知道或应当知道汇通按揭公司以内容不真实的资料为其办理贷款服务，而汇通按揭公司明知合同对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准确性、有效性有约定的情况下向金融机构提交虚假资料，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对提交虚假资料申请贷款的行为均知情，故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汇通按揭公司主张周晓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不合情理，本院不予支持；周晓主张退还服务诚意金及律师费的反诉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驳回汇通按揭公司的诉请及周晓的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汇通一号(广州)按揭服务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周晓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988元，保全费895元，由汇通一号(广州)按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7.5元，由周晓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服务合同解除责任主体问题。从本案的证据和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见，本案事实是周晓委托汇通按揭公司办理贷款服务，由汇通按揭公司将相关资料提交给金融机构。在履行服务协议的过程中，对汇通按揭公司向金融机构提交了部分内容不真实的材料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汇通按揭公司、周晓对此均知情，并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正确，且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外，从周晓在2020年5月10日的微信内容可见，汇通按揭公司存在有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收费的情况，以及周晓对涉案此次贷款安全性提出存疑，也是导致本案《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对《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不能履行，汇通按揭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汇通按揭公司的原诉请求和周晓反诉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经审查汇通按揭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汇通一号(广州)按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