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铁，男，197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沨，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1987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铁因与被上诉人李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7月13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周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沨、被上诉人李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铁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不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还向法院提交了与案外人彭志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向李琳借款的合意。微信聊天内容明确：“是借给她23万吧”，随后向“她”即李琳的银行账户转账23万元。庭审中，李琳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案外人彭志文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外人彭志文帮助李琳向上诉人借款，李琳是实际借款人。庭审调查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李琳之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李琳不是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是错误的，对适用的司法解释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款约定的抗辩应该是上诉人与李琳之间的抗辩，而一审中李琳提出的是与案外人彭志文之间的关系抗辩，案外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是李琳与上诉人的借款，因此李琳的抗辩不能达到证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目的，李琳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李琳单方认为属于案外人彭志文的赠与（案外人彭志文认定是属于上诉人的借款）来作为上诉人与李琳之间借款的抗辩，仅是李琳与案外人彭志文之间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的抗辩，达不到抗辩上诉人与李琳之间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因此李琳的举证没有完成。上诉人对李琳与案外人彭志文之间所谓的恋爱关系并不知情，当然即使李琳与案外人彭志文之间是恋爱关系，这笔借款也不是当然就成为案外人彭志文支付的赠与，上诉人没有赠与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接受到案外人赠与的委托，因此该笔转账不能因抗辩与案外人可能存在赠予关系而抗辩上诉人与李琳之间不是借款的事实，作为上诉人与李琳之间借款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与案外人彭志文的微信聊天内容、案外人的陈述均能明确是李琳的借款行为，一审中也查明了上诉人与李琳之间在本案之前没有借款也无其他债务，上诉人除了出借外没有任何理由向李琳支付该23万元，李琳没有针对上诉人转账的款项性质进行明确的抗辩，因此，法院认定李琳完成了非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后应当依法追加案外人彭志文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怠于行使，致使上诉人累诉，利益受损。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彭志文属于借款介绍人或者中间人，上诉人与李琳之间属于借款关系，李琳认为案外人彭志文是借款人，是借款后赠与给李琳的，那么案外人彭志文的陈述成为本案款项性质定性的焦点。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彭志文制作了谈话笔录并要求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应该基于该份谈话笔录对于李琳陈述的赠与关系、属于案外人借款予以确认或者否定，但一审法院什么认定都没有作出，直接判定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可以推断认为李琳与案外人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推定案外人彭志文为借款人。一审法院既然推定案外人彭志文为借款人，应当告知上诉人追加被告或者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彭志文为本案一审被告。事实上，上诉人询问一审法院是否需要提交书面的追加申请，却告知无需追加。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李琳，或者可以说草草了事，致使上诉人利益受损。综上，案外人彭志文明确是李琳的借款而不是他自己的借款行为，案外人彭志文与李琳之间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不能成为李琳拒不归还的理由，案外人与李琳的纠纷可以由李琳另案诉讼解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前的借款合意，虽不是与李琳之间形成的，但通过庭审询问可以明确是借给李琳的，且资金也是转入李琳账户，上诉人完成了借款关系的举证，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该断不断，认定事实错误，该追加不追加，法律关系交叉混淆，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在变相的支持婚外情，支持不当关系的发展，有悖社会伦理道德，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琳答辩称，一、周铁与李琳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不构成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二是贷款人须将借款交付借款人。本案中，双方对于款项的交付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首先，李琳未参与向周铁磋商借款的过程，未向周铁表明借款之意，整个借款过程都是彭志文电话及微信联系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彭志文称“麻烦你了老弟，下周给你”。由此可见是彭志文向周铁承诺的还款时间，从而可以合理的推断出彭志文是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款期一周之后，周铁并未向李琳主张还款，这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最后，从李琳补充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李琳说：“你当时只要说一句话，说那个钱是我当时我问你拿的，不要去找她，我晚点等我有了给你，你为什么不这样说一句？”彭志文说：“他会相信吗？”李琳说：“为什么不相信？当时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怎么就相信你的”。彭志文说：“那时候你知道，我又从来没有开口问他借过钱。他认为这点钱无所谓，他当时就答应了，我跟他从来没有经济往来，我一般跟别人我不高兴借钱。”李琳说：“就为了我借了这个钱是吧？”彭志文说：“嗯嗯，真的哇。”从以上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是彭志文为了李琳去向周铁借钱的，本案借款人应为彭志文。二、该笔款项是彭志文在与李琳恋爱期间，赠与李琳的购车款。彭志文在与李琳恋爱期间，曾多次表示深爱李琳，李琳在恋爱期间，因为彭志文的原因，受到了身体上的伤害，以上种种，彭志文承诺赠送李琳车辆，但由于彭志文有妻子，为了不让妻子及其他人知道与李琳的恋爱事宜，所以彭志文需要通过其他人账户将购车款转给李琳，而且也不能对周铁明说是赠与给李琳的。三、周铁与李琳之间的借款关系缺乏合理性。李琳丈夫目前在监狱服刑，一人独自抚养小孩，又无稳定收入，已经有一辆汽车，李琳在此情况下，为何会借款买车？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李琳与彭志文当时处于热恋期，如果李琳想换车，也是向彭志文寻求帮助，为何去找一个不熟的人借款呢？周铁庭审中陈述第一次见李琳是和彭志文及其他朋友一起吃饭，然后几个朋友一起建了群聊，目的为了抢红包。但自始至终，周铁都未单独加李琳微信，说明双方没有任何交往，周铁为何如此信任将款项借给李琳？四、周铁和彭志文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捏造民事案件基本事实和行为。彭志文和李琳分手后，多次找李琳复合，因李琳日渐意识到彭志文品行有问题，李琳拒绝和彭志文继续交往下去，但彭志文依然死缠烂打，甚至威胁李琳，进行打击报复。周铁和彭志文关系要好，所以此次诉讼很可能是彭志文指使周铁起诉李琳，进行虚假诉讼。另外，彭志文在向法院做的笔录中陈述该笔款项，他只是介绍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在同一天，彭志文向李琳电话说是为了李琳借钱，彭志文的说辞前后矛盾，存在捏造该案件的基本事实行为。周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琳立即归还周铁借款本金23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琳承担。审理中，周铁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李琳立即归还周铁借款本金23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7月11日，彭志文通过微信向周铁发送银行卡截图和开户行信息，周铁回复：“是借给她23万吧？”彭志文回复：“是的。”周铁回复：“好的，马上就转。”彭志文回复：“麻烦你了老弟，下周给你。”后周铁通过手机银行向李琳转账230000元，摘要备注“借款”，转账后周铁通过微信向彭志文发送转账截图。彭志文回复：“谢谢，她收到了。”现周铁认为上述230000元系李琳向其所借款项，经催要未果，因此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借款过程，周铁陈述自己与彭志文在2006年左右认识，双方存在业务往来。2019年年底或2020年年初，周铁通过彭志文的朋友介绍认识李琳，周铁听彭志文说过李琳开过服装店、开过水果店，也会接一些环氧地坪工程。2020年4、5月份李琳曾向周铁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当时周铁认为跟李琳不熟，所以未同意出借款项。2020年7月11日，彭志文联系周铁称看在其面子上出借230000元给李琳用于做生意，一星期还款，彭志文提供了李琳的银行卡号和开户行，当天周铁未要求李琳书写借条也未和李琳联系过，借款到期后周铁向彭志文询问借款情况，彭志文称李琳周转有点困难，让周铁等一阵，过了几个月周铁通过电话向李琳催要借款，李琳在电话中否认上述款项是借款并将周铁的电话拉黑，周铁在起诉之后才知道彭志文和李琳交往过，周铁认为彭志文在上述借款过程中是介绍人身份。李琳陈述自己是通过朋友介绍同一天认识彭志文和周铁。李琳与彭志文在2019年10月份确定恋爱关系，2020年9月底分手。2020年5月份彭志文提出要给李琳换车，李琳于2020年7月1日去订车，购车款为670000元，首付是三十余万，李琳之前的车可以售卖十几万元，剩余车款彭志文承诺会转给李琳，但一直未转账，经李琳询问彭志文，彭志文就通过电话联系周铁，电话中未提及借款，只是说发张卡号给周铁让其转账，后来上述款项也未用于买车，李琳现已用于理财。李琳不清楚周铁跟彭志文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李琳认为案涉230000元是彭志文赠与李琳的款项。经该院向彭志文询问案涉借款情况，彭志文称自己和李琳曾交往过，现已分手。在双方交往期间，李琳需要资金用于周转，而彭志文那时资金紧张，因彭志文和周铁关系较好，李琳提出让彭志文联系周铁。2020年7月11日，应李琳要求，彭志文联系周铁并在电话中明确告知李琳需要借款230000元用于周转，周铁基于彭志文的关系同意出借款项，当时未约定利息，李琳承诺一周左右还款，后彭志文通过微信将李琳的银行卡截图和开户行信息发送给了周铁。周铁大概于二十几号就让李琳还款，期间彭志文也帮着周铁向李琳进行催要但未果，李琳和彭志文分手后，李琳就称上述款项是彭志文所借，跟她没有关系。彭志文认为自己属于介绍人身份，借款人是李琳，不存在自己赠与李琳款项的情况。周铁对彭志文的陈述予以认可，认为当时并不知道彭志文和李琳之间的关系，周铁是基于彭志文的关系才同意出借款项给李琳，微信聊天记录周铁回复中直接注明的“她”指的就是李琳，表明周铁认为借款是李琳所借；李琳认为彭志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彭志文和李琳在恋爱期间，因李琳在身体上做出一定牺牲，彭志文为了表示愧疚，承诺赠与李琳一辆车。彭志文为了避免自己的妻子知道情况，通过周铁的账户转账给李琳。彭志文从未帮周铁向李琳催要过案涉借款，周铁、李琳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铁根据彭志文提供的银行账户信息向李琳转账230000元，在转账前后并未和李琳本人进行联系并与李琳确认上述款项的性质，现李琳辩称上述230000元系彭志文赠与自己的款项，且案涉款项转账发生时彭志文和李琳均认可双方正在交往过程中，故周铁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周铁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琳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周铁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李琳归还上述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3元，由周铁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铁根据彭志文提供的银行账户信息向李琳转账230000元，周铁在转账前后并未和李琳本人进行联系并与李琳确认上述款项的性质，李琳抗辩称，该款项系彭志文赠与自己的款项。彭志文和李琳均认可该款项转账发生时，二人正在处于交往（二人称谈恋爱）中，因此，彭志文因某些特定事由给李琳钱款也不违反常理。据此，李琳证明了其与彭志文交往及系彭志文给李琳案涉230000元，周铁仍应就案涉230000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周铁与李琳之间就案涉230000元款项没有进行借款磋商。其次，周铁提供的其与彭志文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周铁：“是借给她23万吧？”彭志文：“是的。”，这些对话，不是李琳直接向周铁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这是周铁单方认为其出借款给李琳；彭志文：“麻烦你了老弟，下周给你。”这聊天内容也没有明确李琳向周铁归还借款。因此，周铁与彭志文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李琳向周铁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彭志文帮助李琳向周铁借款。综上，周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琳就案涉230000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周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就该23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彭志文赠予李琳，不属于本案必须认定的内容，故本案对该款项的性质不作认定。关于追加被告的问题。追加被告涉及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明确的被告、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等问题。追加被告必须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追加的被告必须明确、追加被告必须有相关证据。本案中，彭志文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周铁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后应当依法追加案外人彭志文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4750元，由上诉人周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