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梅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冲，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梅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梅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杨桂梅承担。事实与理由：杨桂梅关于从其家机油桶中取出30万元现金交付给何梅芬的陈述是虚假而荒谬的，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民间借贷作为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实际提供出借款时生效，是法律的明文规定，对该事实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是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规定的，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何梅芬与杨桂梅名下均有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未经调查直接否定该事实的存在是错误的，违背了客观事实真相；综上，此前对于案涉纠纷曾进行过一次诉讼，杨桂梅两次庭审对于同一事实所作陈述不同，本案一审法院以杨桂梅从事运输业从而存在以现金方式交付30万元出借款事实的推断，无任何依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该推论所作认定及判决结果是错误的，违背了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何梅芬的合法权益。杨桂梅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梅芬的上诉主张。杨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梅芬支付杨桂梅本金51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7000为基数，按年化6．7%计算，从2019年5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何梅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杨桂梅向何梅芬转账100000元；2012年4月27日，杨桂梅通过其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号尾号为4827号账户向何梅芬转账100000元；2012年5月4日，杨桂梅通过上述账户向何梅芬转账115600元；2012年5月16日，杨桂梅通过上述账户向何梅芬转账99500元；2012年5月17日，杨桂梅再次向何梅芬转账160000元；2012年6月5日，杨桂梅通过上述账户两次向何梅芬转账共计200000元；以上共计转账675100元；为证明款项出借事宜，杨桂梅另提交全手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桂梅现金陆拾万元正（600000），借款2013．1．18号，从2016．5．12号保证每月还贰万元正，到2019．5．12号还清”，并有“借款人何梅芬，身份证号×××”的签字；《借条》页后半截有杨桂梅本人手写记账记录若干；何梅芬认为杨桂梅此前曾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无后半截手写部分，认为借条存在篡改；杨桂梅称下半部分手写记账系其本人随手记录何梅芬的还款情况；经法院核对，《借条》所载明何梅芬借款陆拾万部分内容完整清晰，没有涂改痕迹，且与杨桂梅自行记账部分系独立分开；何梅芬称不记得《借条》是否其本人签字，法院询问是否就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何梅芬明确表示不提起申请；杨桂梅称其出借款项实际系2011年至2012年期间，《借条》实际系2016年写的，写2013年即指上述借款没有还完，《借条》是2016年1月18日打的，打借条前，何梅芬已还多少记不清了，2016年经双方核对后尚欠30万元，随即又向其借了30万元，共计60万元，此30万元是给了现金，何梅芬去杨桂梅家拿的，30万元用机油桶装的，杨桂梅家是跑运输的，现金多；约定72万元本息是到2019年5月12日还清，何梅芬共还了19．4万；何梅芬家是做榻榻米的，杨桂梅家里做了，没有付款，跟何梅芬商量抵了借款9000元，因此何梅芬相当于总还款20．3万元；杨桂梅另提交“北京崔志俭汽车运输户”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明其因从事汽车货运，家中现金存款较多；2016年7月12日，何梅芬向杨桂梅工商银行尾号9683账户转账10000元，2016年8月8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24日转账25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11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5000元，2017年8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3日转账3000元，共计19．4万元；本案一审庭审中，法院明确询问何梅芬一方是否存在向杨桂梅借款的事实，何梅芬一方既未承认、亦未否认，仅称杨桂梅应当首先承担证明60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法院询问何梅芬向杨桂梅转账的原因，何梅芬称系双方商贸公司之间的往来，银行转账流水系公司之间的欠款往来，不是本案的借款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及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主要争议为双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其一，本案有杨桂梅向何梅芬转账在先、何梅芬与杨桂梅核帐并签署《借条》在后，何梅芬又于其后三年间陆续向杨桂梅转账，结合杨桂梅在案陈述，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杨桂梅实际向何梅芬出借了涉案款项、结合杨桂梅有相应的资金实力等事实，法院对杨桂梅实际向何梅芬出借款项60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定，何梅芬称其向杨桂梅的转账系公司之间转账，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其二，何梅芬辩称借款合同自提供出借成立、杨桂梅应尽到实际出借款项60万元的举证责任，其辩称系对法律之举证责任的理解不到位，当事人对所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系法定义务，在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之后，则相对方当事人负有举证予以反驳、推翻的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系法律问题，何梅芬有无向杨桂梅借款系事实问题，二者亦不应混为一谈；其三，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多次明确询问何梅芬是否实际向杨桂梅借款，何梅芬未依法配合相应法庭调查，对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予以回避，据此亦应视为其对借款事实的承认；有鉴于此，杨桂梅针对其向何梅芬出借款项六十万的事实，有转账记录证明款项出借事实及其出借能力、有《借条》确认双方法律关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杨桂梅关于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主张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金的明确，《借条》明确何梅芬应在三年36个月中每月返还2万元，共计72万元，对比本金60万元可推算双方约定三年利息共计12万元，即年利率约为6．7%，符合法定利率限制；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未约定每月所付2万元为还本或付息，故何梅芬已支付19．4万元先行抵扣利息12万元后抵扣本金，即何梅芬尚欠本金52．6万元；杨桂梅称需抵扣9000元定作家具款项，定作家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何梅芬亦未就该事实进行确认，故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及处理，因杨桂梅仅诉请返还517000元，法院依照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桂梅请求按年利率6．7%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有相应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5月12日系双方所约定最后还款日，逾期利息应自次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梅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杨桂梅返还借款本金51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至实际还请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7%计算；二、驳回杨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由何梅芬向杨桂梅承担还款责任是否适当;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梅芬上诉主张杨桂梅对于其出借30万元现金的陈述是虚假的，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杨桂梅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何梅芬与杨桂梅名下均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何梅芬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杨桂梅对于其出借款项的行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杨桂梅提交了其向何梅芬转账的记录、载有何梅芬签字的借条予以证明借款事实，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何梅芬虽不认可杨桂梅的借款行为，且认为双方之间的转账系公司往来，但并未提供具体证据对杨桂梅的主张给予反证或证明转账的性质属于公司经营需要，故何梅芬的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认定杨桂梅与何梅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杨桂梅所主张的本息数额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综上，何梅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何梅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