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玲，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会强，天津悦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飞，天津悦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法定代表人：韩世龙，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世洋，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金铭，女，1989年1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区。原审第三人：韩为卿，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天津市静海区众泰欣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高金玲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韩世洋，原审第三人李金铭、韩为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问题。本案第三人李金铭原系静海区人民法院干警，一审作出准许李金铭夫妻二人以本案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决定后，为避免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维护司法裁判公信力，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一审法院不宜再行使对本案的管辖权。2.关于涉案款项650000元，李金铭在民间借贷诉讼中要求高金玲返还借款，本案陈述是出资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李金铭在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之前应清楚借贷与出资在性质上的区别，其仍旧提起虚假借贷之诉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出资款。李金铭在已经实际控制全部涉诉款项情况下仍提起借贷之诉，目的在于达到不向高金玲返还全部出资款及利息之目的。3.合同终止后根据相对性原则，村委会负有应将案涉款项返还给高金玲的义务。现村委会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李金铭、韩为卿为合同相对方情况下向其返还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4.本案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争议焦点是高金玲是否有权主张村委会返还案涉款项，以及村委会向第三人返还案涉款项是否失当。至于高金玲与韩远诚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高金玲个人财产与本案审理事项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中高金玲主张的涉诉款项不仅是转让金的返还，同时还包括资金占用费损失的主张。村委会向第三人仅返还转让金，而就该资金占用费损失的主张在继承案件无法得以解决，一审认为高金玲之诉讼请求在继承案件中一并解决存在错误。村委会、韩世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经明示各方当事人是否对审判人员进行回避的权利，高金玲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现高金玲再次提出静海区人民法院回避已丧失程序上的权利；2.村委会已经向实际权利人返还了全部涉案款项，涉案合同签订时村委会就知道高金玲只是隐名代理人，实际权利义务人是韩远诚、韩为卿，实际权利义务承担人并非高金玲。高金玲作为隐名代理人已不再享有合同约定全部权利，涉案合同洽商过程高金玲根本没有参与，高金玲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且在合同中已经明确高金玲就是个代表，并不是本人。3.本案中系第三人向高金玲转账650000元支付涉案款项。韩为卿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高金玲主张没有依据，一审中高金玲没有就管辖权提出任何异议及申请回避的事项。关于高金玲提出民间借贷的问题，高金玲在静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本案相关款项时得知本案并要求参加诉讼，村委会也申请第三人参加诉讼，而第三人未被准许参加，第三人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只能另案起诉。借款纠纷案中高金玲不认可该笔钱是借款，后第三人被准许参加本案诉讼，故而第三人撤回了民间借贷的起诉。本案是第三人出资650000元转给高金玲，高金玲转天将出资款转给村委会，后村委会把相关款项返还给了第三人，高金玲也都知情，高金玲多次和第三人沟通继承相关事宜。李金铭述称，与韩为卿陈述意见一致，开始村委会申请追加韩为卿为本案第三人，当时法庭并未允许，为了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第三人才起诉了高金玲，借贷案审理过程中高金玲不承认650000元是借款，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钱，无奈之下李金铭又自己申请追加为本案第三人。高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高金玲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村委会和韩世洋退回转让费1105000元及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资金占用使用费（以110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村委会和韩世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高金玲与村委会（原名静海县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村委会自愿将位于村西北（详见附图）17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金玲，转让金为每亩陆万五仟元，总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零伍仟元整,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转让金壹佰壹拾万元零伍仟元整，土地转让使用期限为伍拾年，在此期间村委会无条件允许高金玲将该宗土地变为国有土地，以便取得土地证。村委会确保该宗地无任何争议，高金玲可正常使用。高金玲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时，土地转让金变成征地款抵项。村委会无条件的配合高金玲提供相关材料。本协议不因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更换而影响协议条款的执行和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高金玲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将转让费1119090元（包括双方另一土地使用租赁协议租金14090元）打入村委会负责人韩世洋的账户，庭审中村委会认可韩世洋将该款已转交村委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故终止了协议的继续履行，村委会将涉案款项1119090元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回到李金铭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后因高金玲认为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成讼。再查明，高金玲与韩远诚系再婚夫妻关系，韩远诚于2015年12月30日病故，韩为卿为韩远诚长子高金玲继子，韩为卿与李金铭为夫妻关系。2013年12月29日，李金铭在中国银行天津东方红路支行从其62×××21银行卡中汇款给高金玲62×××91银行卡650000元，2013年12月30日高金玲从62×××91银行卡转入村委会负责人韩世洋账户1119090元。又查明，2020年5月9日，原审第三人韩为卿因遗产分割以原告身份起诉高金玲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分割韩远诚名下的房产、房屋租金、银行存款等遗产。2021年4月16日，韩为卿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本案涉诉1119090中扣除650000元后的469090元亦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继承。还查明，2021年1月22日，李金铭以高金玲向其借款650000元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高金玲偿还借款6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因高金玲认可收到李金铭650000元，但否认该650000元为借款，李金铭遂于2021年4月16日撤回了对高金玲的起诉。以上事实有高金玲提交的《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村委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李金铭和韩为卿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高金玲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高金玲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无效，村委会亦认可《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无效，因《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无效；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案协议中的1105000元为高金玲与韩远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财产，因高金玲没有证据证实该1105000元为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外的其个人财产，考虑到村委会因认为涉诉协议无效将涉诉款项已退还第三人韩为卿，且韩为卿作为原告的法定继承诉讼案件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高金玲之诉求在该法定继承案件中一并解决为妥，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为避免重复诉讼增加诉累，防止集体资产流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高金玲与天津市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高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9元，由高金玲和天津市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均担。”本院二审期间，高金玲提交2021年1月22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李金铭就转款650000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明确该笔款项为借款，且明确650000元就是土地转让金的款项。村委会与韩世洋对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事实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韩为卿与李金铭对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金铭已以案由错误事实错误为由撤回了民间借贷纠纷的起诉。本院认为，另案中高金玲不认可该650000元为借款，李金铭遂撤回起诉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该份庭审笔录不能证明高金玲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有偿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应属无效。高金玲二审中主张李金铭原系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干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报请本院指定管辖，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两次庭审中高金玲对法庭组成人员和书记员均未申请回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根据上述管辖恒定之规定，高金玲在二审期间提出该项程序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金玲上诉理由中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的异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村委会现已将涉诉款项退还给高金玲继子韩为卿，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再次向高金玲退还协议金额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05000元及另一案件土地租赁协议租金14090元，共计1119090元为高金玲与韩远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且其中650000元系从李金铭账户转至高金玲账户中支付的上述款项，现韩为卿作为原告的法定继承诉讼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其中包含本案诉争款项的分割继承，一审综合考虑案涉协议订立背景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避免重复诉讼增加诉累判决驳回高金玲要求村委会和韩世洋退回转让款等诉讼请求，并在法定继承案件中一并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金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8.84元，由上诉人高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