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宝芬，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敏，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幼凤，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幼芳，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祥，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格，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茅宝芬因与被上诉人董幼凤、董幼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茅宝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傅燕敏，被上诉人董幼凤、董幼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建祥、张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宝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茅宝芬无权处分案涉车库，与事实不符。案涉车库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龙珠花园2幢东第一间，属合法建筑。因该车库用途为非住宅，实践中并无产权证一说，而且我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车库归属可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本案中，茅宝芬于2017年12月10日与案外人丁水娟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约定，丁水娟将案涉车库在房子不出售情况下，以100000元价格出售给茅宝芬，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茅宝芬已按约向案外人丁水娟履行了付款义务，案外人丁水娟亦向茅宝芬交付了案涉车库。此后，案涉车库一直由茅宝芬占有、使用至2020年10月，期间从未有人向茅宝芬主张案涉车库权利，故茅宝芬对案涉车库具有合法处分权。退一步讲，即使案外人丁水娟对案涉车库处分属无权处分，但茅宝芬受让案涉车库是善意的，且茅宝芬已支付了合理对价，案涉车库已经交付。同时，案外人丁水娟自2005年起连续占有案涉车库长达12年，期间无人向案外人丁水娟主张案涉车库权利，茅宝芬完全有理由相信案外人丁水娟对案涉车库有处分权，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茅宝芬善意取得了案涉车库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实际上是变相支持了董幼凤、董幼芳的不诚信行为。涉案《车库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原始收据已遗失，只能提供原始合同原件一份”，该原始合同就是指茅宝芬与案外人丁水娟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且茅宝芬已将该原始合同原件交付给董幼凤、董幼芳。案涉《车库买卖合同》由双方签字、捺印，已生效，现董幼凤、董幼芳无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于理不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条文，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                董幼凤、董幼芳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本案涉及的车库买卖，因当时茅宝芬说收据原件遗失了，但约定需提供合同原件。后茅宝芬提供的是其和丁水娟的买卖协议，而丁水娟并不是直接从房产商买过来的，也是从其他人处买来的，房产权利不明确，使用权到底是谁的以及中间有没有问题都不清楚。丁水娟原来的房子是因涉诉被拍卖的，是否包括车库，是否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等均不明确，也就是说茅宝芬的权利是不明确的，无权进行买卖，涉案交易不稳定不安全。茅宝芬提供不了原始合同，没有原始票据，也没有房产公司的证明，因此要求董幼凤、董幼芳退还车库，并由茅宝芬退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董幼凤、董幼芳于2021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董幼凤、董幼芳与茅宝芬签订的案涉《车库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由茅宝芬退还车库款196000元，赔偿董幼凤、董幼芳中介费损失2000元，共计198000元，由董幼凤、董幼芳归还案涉车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3日，甲方（卖方）茅宝芬与乙方（买方）董幼凤、董幼芳签订车库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现有车库壹只座于龙珠花园2幢东第一间，建筑面积20方左右平方米，附带电出售给乙方；上述车库价格为196000元，甲方原始收据已遗失，只能提供原始合同原件一份；甲方保证上述车库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等等。同日，董幼凤、董幼芳转账支付给茅宝芬46000元，2020年10月14日，董幼凤、董幼芳转账支付给茅宝芬150000元。茅宝芬向董幼凤、董幼芳提供了其与丁水娟之间的车库买卖合同一份。现该车库由董幼凤、董幼芳占有使用中。                经一审法院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查询，谢中富于1999年5月4日向浙江鸿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龙珠花园2幢301室房屋，后该房屋于2005年11月15日登记于丁水娟名下、于2018年7月2日登记于傅海燕名下，该房屋档案中均未有记载车库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的前提应为出卖人有权处分出卖标的。本案中，茅宝芬辩称其车库权属来源于向案外人丁水娟购买，但并未提供丁水娟有权处分案涉车库的依据，且根据该院查询的材料，丁水娟仅系原龙珠花园2幢301室的房屋产权人，该房产档案并未载明案涉车库附属于该房产，现茅宝芬在尚无法证明其有权处分案涉车库的情况下，向董幼凤、董幼芳出卖车库所获得利益，该院不予保护，故该院对董幼凤、董幼芳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及茅宝芬返还19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董幼凤、董幼芳亦无权占有使用案涉车库，应当予以搬离。董幼凤、董幼芳还要求茅宝芬赔偿中介费2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茅宝芬未予认可，结合董幼凤、董幼芳目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库的情形，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茅宝芬辩称关于车库权属问题已明确告知了董幼凤、董幼芳，合同中载明的“原始合同”即为茅宝芬与丁水娟之间的车库买卖合同，但董幼凤、董幼芳对茅宝芬的陈述未予认可，该院对茅宝芬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幼凤、董幼芳与茅宝芬在2020年10月13日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于2021年1月26日解除；二、茅宝芬返还给董幼凤、董幼芳196000元，董幼凤、董幼芳搬离龙珠花园2幢东第一间的车库，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董幼凤、董幼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董幼凤、董幼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茅宝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光盘，以证明案涉车库系龙珠花园小区的配套设施，坐落于龙珠花园幢东首楼梯边上，丁水娟曾将龙珠花园2幢301室自来水接入案涉车库。2．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车库2017年前的十多年由丁水娟连续占有使用。3．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车库是茅宝芬向丁水娟购买，茅宝芬已通过银行转账将车库款10万元支付到丁水娟指定的账户。董幼凤、董幼芳质证认为，茅宝芬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现在车库的自来水是没有的，曾经有过并不能证明现在是有的。对于证据2，证明上签名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这些人员也不能证明车库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该证明属证人证言，理应出庭接受询问。对于证据3，因收款方系其他人，无法确认到底是否系茅宝芬支付给丁水娟的款项，且也无法明确是否系车库款。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涉案车库丁水娟也并不是从房产公司购买过来的，已转了很多手，无法证明丁水娟的处分权是否存在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对于案涉车库的现状可予确认，但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茅宝芬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茅宝芬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                另，茅宝芬申请证人丁水娟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车库是丁水娟向她上家购买的，而且由她长期使用；当时丁水娟拥有龙珠花园2幢301室房屋所有权，她把自来水管接到了车库使用。董幼凤、董幼芳对于案涉车库是由茅宝芬向丁水娟购买并长期使用之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丁水娟无出庭作证之必要，故本院未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1．茅宝芬处分案涉车库的依据是否充分；2．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针对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中茅宝芬虽表明原始收据已遗失，但约定应由茅宝芬提供原始合同原件，且保证车库权属清楚。后茅宝芬提供了其与丁水娟之间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显然不属于原始合同，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未查询到该车库权属信息，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茅宝芬处分案涉车库的依据尚不够充分。董幼凤、董幼芳以涉案车库权属不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                针对焦点二。本案《车库买卖合同》虽签订在我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但董幼凤、董幼芳诉请要求解除该合同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后，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民法典，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茅宝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220元，由上诉人茅宝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二一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