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甲1号。法定代表人：李柏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军，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邮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路2号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王淑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字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邮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恒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字口村委会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双方洽谈过程中，十字口村委会始终与李军协商，中邮恒润公司无其他人员与十字口村委会联系。十字口村委会有理由相信李军为中邮恒润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2．李军及其所在的北京太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体育公司）涉嫌刑事诈骗，一审法院已查明十字口村委会退还了李军100万元，十字口村委会已提交基本证据证明该款项是退还中邮恒润公司的100万元诚意金，因此一审法院应进一步向李军核实情况。如果李军领取的100万元诚意金挪作他用，涉嫌犯罪，也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中邮恒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十字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李军仅仅是中间人，不是中邮恒润公司代理人，因此十字口村委会将钱支付给太阳体育公司的行为不能视为对中邮恒润公司的退款；十字口村委会称有理由相信李军是中邮恒润公司代理人，那其应该把钱退给李军，但是其把钱给了太阳体育公司；即使李军是中邮恒润公司的代理人，那么十字口村委会在退钱的时候也只能将中邮恒润公司作为收款人，由李军将支票带回给中邮恒润公司，然而十字口村委会直接将钱打到太阳体育公司的账户，十字口村委会有明显过错，应该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使李军或太阳体育公司涉及刑事犯罪也与本案无关，法院没有必要一定找到李军或太阳体育公司核实情况，完全能够认定本案的事实及责任。中邮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十字口村委会向中邮恒润公司返还合作诚意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邮恒润公司称王一大系其公司实际控制人，王一大与案外人李军系朋友关系，李军与十字口村委会原书记李建和相识，2010年中邮恒润公司通过李军得知十字口村委会有一地块欲开发，为显示中邮恒润公司诚意故向十字口村委会交纳100万元。十字口村委会称2010年其有一块180亩土地想开发，中邮恒润公司委托太阳体育公司与十字口村委会商谈，李军系太阳体育公司负责人，当时商量由中邮恒润公司办下建设住宅的手续，中邮恒润公司交纳100万元后，其他人就不能参与、承接该项目。双方未能陈述清楚该地块的具体位置、土地性质。2010年3月26日，十字口村委会向中邮恒润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中邮恒润公司交来太阳宫乡十字口村军民共建180亩项目合作诚意金100万元。十字口村委会收取金额为100万元的中邮恒润公司支票一张。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0年3月29日，中邮恒润公司账户向十字口村委会付款100万元。经询，中邮恒润公司称双方未谈合作的具体事宜，该地块如何开发还未定，双方只是前期商谈，对于后续如何开发建设、利润及风险的分配和负担等均未约定。十字口村委会对此予以认可。十字口村委会提交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十字口村委会退回军民共建180亩项目诚意金100万元，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北京太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交款人签字为李军，该收据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十字口村委会提交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为2011年6月17日，收款人为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诚意金，该存根还签有李军姓名。中邮恒润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并未收到该款项。十字口村委会称诚意金交纳一年之后中邮恒润公司没有实现招拍挂，该款项本不该退，但中邮恒润公司委托人一直来找，十字口村委会才退还了款项，退款时其将支票交给了李军，李军向十字口村委会提供了收据。经询，十字口村委会称李军未向其出示过中邮恒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一直是李军在交钱、跑手续，一直是太阳体育公司在操作，故把支票给了李军。中邮恒润公司称2017年联系不上李军，李军是否领取十字口村委会的支票不清楚。双方均不能将李军带至法庭。经查，中邮恒润公司、十字口村委会之间未就合作开发涉案地块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中邮恒润公司称与太阳体育公司、李军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十字口村委会称与太阳体育公司、李军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十字口村委会称现涉案土地现已启动建设，具体不清。2019年，中邮恒润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本院，要求十字口村委会返还其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后本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邮恒润公司的起诉。现中邮恒润公司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至本院，要求十字口村委会返还其合作诚意金100万元。经本院释明，中邮恒润公司不坚持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讼，同意由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一审法院认为，中邮恒润公司、十字口村委会曾欲合作开发位于十字口村委会村中的土地，中邮恒润公司为此支付十字口村委会100万元，十字口村委会向中邮恒润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中邮恒润公司交来太阳宫十字口村军民共建180亩项目合作诚意金100万元。双方虽未就合作事宜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上述约定及履行情况，双方之间已建立合同关系。双方未就后续合作事宜约定任何具体内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难以认定当事人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依法确定为合同纠纷。关于中邮恒润公司所付款项，其性质为诚意金，就该诚意金的后续处理问题，双方未进行书面约定。中邮恒润公司主张该款项在双方合作无法开展的情况下应予退还，十字口村委会虽称此情况下不予退还，但又表示在后续合作无法开展时其已退还，由此可见双方对该诚意金在合作无法开展时应予退还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十字口村委会将款项付予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或李军的行为能否视为对中邮恒润公司的返还。对此，首先，十字口村委会未能就该笔款项系针对本案款项的还款举证，该笔款项系十字口村委会与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李军等主体间发生，就该笔款项的性质，十字口村委会未能举证，不能证明与本案中邮恒润公司所付款项之间存在关联。其次，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中邮恒润公司与十字口村委会，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李军等并非本案合同关系当事人，在十字口村委会所开具收据中，明确表示收到中邮恒润公司交付的合作诚意金，款项亦系中邮恒润公司账户实际支付，十字口村委会将款项付予他人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且中邮恒润公司未向太阳体育公司分公司、李军等出具相关事项授权委托书，十字口村委会对太阳体育公司或李军系中间人的身份明知，其仍将支票交付李军，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现不能证明十字口村委会已将本案合作诚意金返还给中邮恒润公司，中邮恒润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十字口村委会返还，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十字口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中邮恒润公司合作诚意金一百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邮恒润公司向十字口村委会交纳了100万元诚意金，在双方合作无法开展的情况下该款项应予退还。十字口村委会称其向案外人太阳体育公司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即为其退还中邮恒润公司的款项，但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十字口村委会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即为退还中邮恒润公司的诚意金，也不能证明李军或太阳体育公司系中邮恒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十字口村委会向李军交付收款人为太阳体育公司的转账支票、太阳体育公司以其名义向十字口村委会出具收据，难以认定为十字口村委会向中邮恒润公司退还诚意金的行为。现中邮恒润公司明确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中邮恒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理由，李军或太阳体育公司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直接关联，对于十字口村委会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十字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