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永，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时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志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德堂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志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永，被上诉人玉德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梅、王顺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备会计报告供王志义查阅、复制；3.判决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王志义查阅。在玉德堂公司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王志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玉德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王志义与蔡XX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王志义已受让蔡XX持有的玉德堂公司2.33%的股权。现有证据反映，玉德堂公司及其股东早已知晓王志义与蔡XX之间签署《执行和解协议》转让股权事宜，至今玉德堂公司股东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以本次股权转让侵犯玉德堂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为由，认为王志义不具有股东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玉德堂公司拒绝将王志义登记在股东名册，是恶意阻止王志义行使股东权利，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不能因此否认王志义的股东资格。另补充，（一）《执行和解协议》实质上是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应恢复王志义股东资格的原状。（二）从《执行和解协议》中蔡XX同意的事项可推知蔡XX同意并承认2014至2015年间，王志义仍是玉德堂公司的股东，仍有权向公司主张股东权益。（三）即便认为王志义是股权受让人，但其已穷尽所有手段履行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但其他股东并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王志义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玉德堂公司辩称，（一）王志义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协议。（二）王志义称已向玉德堂公司履行书面通知股权转让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三）王志义无权直接通知玉德堂公司将其列入玉德堂公司股东名册。王志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备会计报告供王志义查阅、复制；2.玉德堂公司提供自2001年4月28日成立之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王志义查阅；在玉德堂公司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王志义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3.玉德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志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志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王志义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告知书》、2.国内挂号信函收据、3.邮递退件（胡XX）、4.邮件交寄单（收据）、5.胡XX人口信息、6.邮递退件（徐XX）、7.徐XX人口信息、8.邮递退件（周XX），证据1-8拟共同证明王志义多次向胡XX、徐XX、周XX寄送《股权转让告知书》，再次告知其他股东王志义与蔡XX之间签署《执行和解协议》转让股权相关事宜，并要求其他股东表示是否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王志义邮寄的地址为胡XX、徐XX的户籍登记地址，但仍然被退回，王志义已穷尽送达手段。9.中华工商时报《工商联周刊》，拟证明因上述邮寄件最后均被退件，王志义便于2021年4月9日于《工商联周刊》（2021年4月12日）刊登公告《股权转让通知书》，王志义已穷尽方式履行通知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玉德堂公司的股东在公告之日起30日内应对是否同意股权转让进行书面答复，否则视为同意王志义转让股权。经质证，玉德堂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5民初97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看出王志义从2014年1月11日起不再享有玉德堂公司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的规定，如果该《股权转让告知书》合法有效，也应该由蔡XX书面通知玉德堂公司所有股东，但玉德堂公司并未收到相关通知。二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玉德堂公司提交蔡XX与胡XX《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转让方（甲方）蔡XX，受让方（乙方）胡XX，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为玉德堂公司的合法股东，持有玉德堂公司2.33%的股权，此2.33%股权在王志义处受让取得，因玉德堂公司股权法人工商变更登记被南沙区人民法院冻结，目前工商登记仍在王志义名下，内部股东名册中已记载在甲方名下，现甲方同意将此2.33%股权转让给乙方。此2.33%股权总转让价款￥6000000元。2.甲方、乙方均同意本次转让价款￥6000000元从甲方对乙方的欠款中扣减，乙方不需要再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3.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乙方承担。4.待玉德堂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被南沙区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后，甲方必须全力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经质证，王志义意见如下：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系胡XX受周XX操控而伪造的，其中蔡XX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协议签署日期系事后倒签。二审第二次开庭时，王志义提交其于2016年1月10日向玉德堂公司及全体股东通过顺丰快递邮寄公开信的邮寄单，拟证明王志义向玉德堂公司及全体股东行使了告知义务。王志义还提交胡XX强制执行申请书以及（2016）浙0102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玉德堂公司意见如下：对邮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公开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邮寄的内容就是现在提供的公开信的内容，不能证明王志义已经履行了玉德堂公司股东的权利，而且公开信的时间是2016年的1月10日，在执行和解协议以前发生。而强制执行申请书以及（2016）浙0102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胡XX对蔡XX享有约5000万元左右的债权，胡XX对诉争的2.33%股权享有优先受让的债权基础。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王志义确认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后，无参加公司股东会或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证据，认为此后公司未开过股东会。玉德堂公司则表示公司有例行开股东会，对公司经营状况、盈利情况予以通报。（二）王志义确认（2015）杭江执民字第2936号案中，除与蔡XX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外，另两名被执行人周XX、胡XX均已执行完毕。玉德堂公司从未有任何分红。2015年王志义邮寄《告知函》中提及的“已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玉德堂公司现有股东胡XX、徐XX、褚XX、庞XX及周XX”，因时间久远，未能保留该短信记录。（三）王志义向本院申请对玉德堂公司提交的蔡XX与胡XX《股权转让协议》上“蔡XX”签名的真实性及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四）二审第二次开庭后，王志义将其上诉请求中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起始时间“2001年4月28日玉德堂公司成立之日”变更为“2011年7月22日王志义成为玉德堂公司股东之日”。王志义认为，自2011年7月22日其成为玉德堂公司股东之日起，玉德堂公司从未向股东分红。玉德堂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包括王志义在内的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即便法院认为目前王志义的股东资格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王志义至少依法有权行使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的股东知情权。因该事实（未分红）为消极事实，王志义无法积极举证予以证明。玉德堂公司对2011年7月22日王志义成为玉德堂公司股东的事实予以确认。玉德堂公司认为，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期间，王志义担任玉德堂公司总经理，对公司财务及经营管理非常清楚，王志义在2014年1月11日自愿与公司其他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获得溢价，现其已不是玉德堂公司股东，无权再主张此期间的知情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志义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2014年1月11日之后王志义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问题。第一，（2016）粤011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志义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后不再持有玉德堂公司股权。即王志义转让股权后不再具有玉德堂公司股东资格。第二，王志义在（2015）杭江执民字第2936号案与蔡XX达成执行和解，重新受让蔡XX名下的股权，其是以股东以外的人的身份与蔡XX达成新的股权转让合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次股权转让应经过玉德堂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王志义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次股权转让已经玉德堂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及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三，王志义与蔡XX虽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王志义在签约后享有的只是合同权利，并不代表王志义在签约后即已实际已成为玉德堂公司股东。王志义二审提交的其邮寄公开信，发生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王志义也无自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之后参加股东会或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证据。第四，玉德堂公司二审中提交蔡XX与胡XX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从该协议记载时间来看，该股权转让发生在王志义二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告知书》及刊登公告《股权转让通知书》之前。综上，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玉德堂公司对2014年1月11日之后王志义的股东资格提出异议，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王志义是否具有玉德堂公司股东资格存在较大争议，王志义应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王志义在本案中直接要求行使2014年1月11日之后股东知情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玉德堂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蔡XX的签名是否真实，本案诉争2.33%股权是属于王志义还是胡XX享有，均属股东资格确认诉讼的审理范围。王志义在本案中对蔡XX签名的真实性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也不予准许。对于王志义是否有权行使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的股东知情权问题。王志义认为自2011年7月22日其成为玉德堂公司股东之日起，玉德堂公司从未向股东分红，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期间，王志义担任玉德堂公司总经理，对公司财务及经营管理均清楚，知悉公司经营状况及是否有利润可分配的情况。第二，王志义在2014年1月11日自愿对外转让其股权，且是通过溢价转让，不存在公司控制方或股权受让方隐瞒事实，提供错误信息导致其放弃股东身份的情形。第三，王志义仅陈述其持股期间公司未分红，未提供任何证据，尚未达到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王志义请求行使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的股东知情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志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成宇珑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