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华中，男，199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冲，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冠洲，男，1993年7月5日出生，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叶华中（以下简快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21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华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华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快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较为关键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快手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叶华中的上诉请求。快手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在一审中提交了用户上传的情况，快手公司没有发布及使用，没有编辑修改或者获利。快手公司没有审核义务。叶华中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知快手公司，视频在线时间比较短，用户是在8天内完成删除。对涉案作品快手公司没有能力判定是否为原创作品。快手公司不知道原创作品的存在，且在叶华中通知快手公司删除作品前原创作品已经下架。叶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披露侵权用户“装饰联盟—海阁”个人真实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2.赔偿叶华中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快手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快手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5万元人民币（其中经济损失为137970元，可信时间戳取证费30元，律师费12000元）；3.在其运营手机应用软件“快手”平台首页顶部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公开声明向叶华中赔礼道歉，并以加粗加大字体的方式突出显示该道歉声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手公司系手机应用软件“快手”平台的运营主体。叶华中系抖音实名认证账号“哥，我回来啦”（抖音号：ys25220）的注册主体，账号粉丝158.2万，系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装饰联盟—海阁”（ID：53655824）系快手平台的用户，粉丝207.9万。叶华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装饰联盟—海阁”（ID：53655824）在其快手账号于2020年4月14日和16日发布了两段视频，时长分别为2分48秒，4分59秒，上述两段视频包含叶华中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以下视频：视频一“妹妹的房间有些老旧了，准备给它改造一下，等她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发布于2020年1月11日，点赞11.7万，评论2877，分享509，浏览量1617.4万，时长1分15秒。视频二“改造妹妹的房间第一天，把墙粉刷一下，然后再刷遍乳胶漆，朋友们觉得刷什么颜色好呢”，发布于2020年1月12日，点赞2.4万，评论730，分享119，浏览量441.5万，时长34秒。视频三“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把水泥地铺好了；准备明天给墙面刷漆上色”，发布于2020年1月15日，点赞2.2万，评论547，分享129，浏览量415.2万，时长34秒。视频四“再三考虑后，决定把墙刷成粉色，希望妹妹能够喜欢”，发布于2020年1月16日，点赞2.7万，评论1006，分享180，浏览量285.6万，时长1分26秒。视频五“妹妹房间的窗户改造好了，换上粉色的窗帘，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1月21日，点赞5.5万，评论1519，分享229，浏览量676.7万。视频六“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好多事，但好在疫情已有所好转，我可以继续改造妹妹的房间了”，发布于2020年3月3日，点赞1万，评论361，分享143，浏览量170.7万，时长2分14秒。视频七“今天给妹妹的房间铺上了地板革，朋友们觉得则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5日，点赞4.2万，评论2217，分享336，浏览量507.5万。视频八“用干枯的花做几幅画挂在墙上，妹妹应该会很喜欢吧”，发布于2020年3月9日，点赞1.9万，评论931，分享320，浏览量188.6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九“衣架和床做好了，接下来准备把老旧的柜子改造下，让妹妹回来时可以住上新房间”，发布于2020年3月13日，点赞1.2万，评论385，分享309，浏览量206.2万。视频十“这台缝纫机是妈妈的嫁妆，今天用它给妹妹缝个被套，朋友们觉得好看吗”，发布于2020年3月13日，点赞2万，评论1255，分享191，浏览量243.4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一“书桌改造好了，重新刷了遍漆；接下来准备给妹妹做个新沙发”，发布于2020年3月17日，点赞1.4万，评论359，分享137，浏览量264.4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二“妹妹一直想要一个梳妆台，我用老旧的写字桌给她改造了个，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20日，点赞1.5万，评论461，分享137，浏览量243.2万，时长52秒。视频十三“翻开相册，儿时和妹妹玩耍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发布于2020年3月22日，点赞1.7万，评论485，分享125，浏览量256.8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四“吊灯做好了，历经两个多月的改造，老旧的房间已逐渐换上新颜”，发布于2020年3月24日，点赞2.3万，评论642，分享113，浏览量279.9万，时长43秒。视频十五“自制沙发完工，妹妹房间也快改造结束了，但总感觉还少了些什么”，发布于2020年3月27日，点赞4.6万，评论2464，分享684，浏览量401.3万，时长43秒。视频十六“今天给妹妹房间做个茶几桌，配上沙发朋友们觉得怎么样呢”，发布于2020年3月28日，点赞2.3万，评论949，分享140，浏览量328.1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七“房间快改造完了，给这两张旧海报转个画框，重新贴起来”，发布于2020年4月2日，点赞2.1万，评论569，分享174，浏览量388.3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十八“给妹妹做个比较简约点的床头桌，它也可以当作凳子来使用”，发布于2020年4月3日，点赞3万，评论855，分享230，浏览量438.6万，时长39秒。视频十九“给房门有些老旧了，也给它翻新一下；接下来开始做就衣柜”，发布于2020年4月5日，点赞2.8万，评论717，分享156，浏览量466.6万。（快手公司第一段视频中无该视频）视频二十“妹妹的衣服很多，给她做个衣橱，这样就有地方可放了”，发布于2020年4月10日，点赞4.8万，评论2267，分享384，浏览量622万，时长52秒。2020年4月22日，叶华中代理人向快手公司投诉举报邮箱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视频连接、披露用户信息并履行自查义务。2020年4月29日，叶华中代理人再次取证并再次向快手公司投诉举报邮箱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侵权视频连接、披露用户信息并履行自查义务，邮件附有委托人身份证明、委托人权利作品信息、授权委托书、侵权用户信息及侵权短视频链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叶华中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20日、28日三次取证。快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快手平台用户协议》拟证明快手公司运营的快手平台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快手公司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应为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2.用户“装饰联盟—海阁”的注册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注册时间。3.涉案视频上传及屏蔽截图，显示2020.4.14日上传，2020年4月30日作者自行删除。上述事实，有叶华中身份证、短视频拍摄委托协议及身份证扫描件、叶华中版权视频发表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附件、截图、律师函、快手平台用户协议、涉案用户注册信息、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的上传及删除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叶华中提交的抖音账号实名认证截图、涉案作品发表截图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初步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叶华中系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本案中，快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披露了其所掌握的涉案用户的个人信息。故叶华中要求快手公司披露侵权用户个人信息的诉求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本案叶华中于2020年4月22日和4月28日两次通过邮箱发送投诉邮件，要求删除涉案视频，快手公司辩称未收到邮件，并称叶华中发送的删除通知属于无效通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叶华中发送的投诉邮件包含授权委托书、通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侵权内容的链接等关键信息，属于有效通知。但叶华中发送第一次投诉邮件后第8天，上传用户就自行删除了涉案视频，客观上及时防止了损害的扩大，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叶华中实际发生了扩大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快手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故叶华中要求快手公司赔偿损失并道歉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叶华中两次通过快手公司公示的邮箱发送投诉邮件，快手公司却当庭称均未收到，希望快手公司对其公开的投诉邮箱加强管理，畅通投诉渠道，切实履行好通知删除义务。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华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叶华中提交的抖音账号实名认证截图、涉案作品发表截图等证据认定叶华中系涉案短视频的著作权人，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叶华中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定两条侵权视频上传时间及叶华中通知删除、取证时间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叶华中所提供的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事实，叶华中此项上诉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叶华中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快手公司未履行删除义务，构成帮助侵权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叶华中主张其发送邮件对快手公司进行了通知，但快手公司未履行删除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叶华中发送的邮件属于有效通知，同时认定在叶华中发送第一次投诉邮件后第8天，上传用户自行删除了涉案视频，叶华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情形客观上及时防止了损害的扩大，且无证据证明快手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叶华中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一审中快手公司已经披露了涉案用户的个人信息，叶华中要求快手公司披露用户信息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叶华中可依据相关信息另行起诉并向实际侵权人主张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叶华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叶华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