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玉萍，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哲，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仁颐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黄厂西路1号A1栋二层21676。法定代表人：赵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卜玉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仁颐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颐居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卜玉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哲，被上诉人华仁颐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王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玉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华仁颐居公司从未将涉案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交付给我。1.华仁颐居公司向我发送《苏州区域市场启动通知》只能证明我已完成付款义务并取得独家代理权，不能证明华仁颐居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华仁颐居公司与我签订《“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城市运营授权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有关赠送物品的约定，华仁颐居公司均未兑现。3.我注册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华仁颐居公司已经交付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且为我开设独有的后台运营管理权限系华仁颐居公司的核心义务，开设权限后，华仁颐居公司应及时交付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二、协议签订后，华仁颐居公司从未将涉案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交付给我，导致我根本无法使用涉案平台，亦无法通过涉案平台上线房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已经使用涉案平台两年，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华仁颐居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2.卜玉萍违约在先，且我公司已经尽到合同义务，不应向卜玉萍返还授权费及赔偿损失，故卜玉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卜玉萍的上诉请求。卜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涉案协议；2.判令华仁颐居公司返还卜玉萍向其支付的20万元授权费，并以2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3.判令华仁颐居公司赔偿卜玉萍经济损失48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华仁颐居公司（甲方）与卜玉萍（乙方）签订涉案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代理甲方平台的相关事宜签订如下合同条款，乙方代理的为甲方开发的“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系由甲方创立、设计、开发、管理的基于互联网技术生成的房屋共享平台，包括掌上日租微信公众平台以及APP客户端。该系统及平台由甲方提供，甲乙双方共同维护使用。区域平台授权费20万元，甲方通过本合同指定乙方为“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在江苏省苏州市的独家区域授权商。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纳全款或者定金1万元，作为合同的有效保障，定金可自动冲抵乙方合同履约款。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本合同即行生效，否则合同作废。合同第四条产品价格体系及结算方式里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平台系统运营管理服务费，按照乙方独家运营区域内营业额的10%计提，结算时由甲方直接扣除。若无故延期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承担日1‰的违约金。合同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里约定：甲方提供甲方所有的平台系统以及相应的系统服务，在平台系统中为乙方单独开设乙方独有的后台运营管理权限，由乙方独立完成对本区域的线上各网络客房管理。甲方仅接受投诉，监控系统正常运营。甲方有义务在现有技术基础上维护整个平台系统交易的正常运行，并努力提升和改进服务，使乙方网上交易活动得以顺利进行。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里约定：乙方需为独立法人主体并有资格与能力在独家区域进行项目运营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区域内的运营行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所获得的独家使用甲方平台系统运营区域内，由乙方自行组织、提供、管理，经甲方审核，符合甲方登录平台系统的网络客房，在甲方平台最终实现交易的服务中获得利益，并独立组建网络客房管理、客房服务、工程、营销等服务团队，对登录甲方平台系统的线上网络客房进行管理维护，并自行解决因客户在消费网络客房时所产生的纠纷。乙方须按甲方要求的标准对申请登录平台系统的网络客房进行初步审核，网络客房的内部客房用品布置与一次性用品采取一客一换、消毒封装的统一标准。在乙方运营区域内，前10间房间上线后，甲方给予乙方每间房7天的测试时间，10间以后的房间上线后，甲方给予乙方每间48小时测试时间，测试时间内甲方不收取乙方测试房间的任何费用，测试时间后系统自动按照本合同约定条款向乙方收取运营管理服务费。合同第九条解除合同条款约定：1.若乙方有意退出该独家区域运营，需提前两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2.乙方出现以下情况时，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1）乙方服务质量差，引起客户投诉达到一定数量。（2）乙方不按照甲方统一标准要求布置房间、提供服务。（3）违反甲方平台运营规则情节严重条款的。（4）本合同签订起180日内，乙方在平台上线网络客房数量未达到40间。3.合同解除前，乙方有权转让该区域运营权，授让人与甲方另行签订运营授权代理协议，乙方未转让运营权,合同解除后，该区域运营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里规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有效期为三年，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不得单方擅自终止合同。另查卜玉萍于2017年11月30日向华仁颐居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12月9日向华仁颐居公司支付授权费10万元，12月15日支付授权费9万元。以上共计向华仁颐居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授权费20万元。一审庭审中卜玉萍称解除合同的理由，系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缴纳费用后，应成为独家区域授权商，华仁颐居公司应为其开设账户，但是未能为其开设账户，且华仁颐居公司自己在苏州代理房屋，其不是独家区域授权商，导致卜玉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提交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记录了进入“华人易居”微信公众号，点击自助订房，搜索苏州市房源后展示的相关房源的全部信息。华仁颐居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公证是2019年12月做的，从签订合同起已超过两年时间，期间华仁颐居公司曾多次催促卜玉萍启动维护项目，但卜玉萍一直未能启动，一间房源都没有上线，故华仁颐居公司认为卜玉萍违反合同第9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合同应予解除，故其公司于2019年11月自行上线相关房源，自己通过平台开展业务，并未授权其他人去做。庭审中，华仁颐居公司认可并未向卜玉萍提出过解除合同。华仁颐居公司对其辩称提交北京市首佳公证处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公证书。该公证书记录了进入掌上日租平台管理者admin户名后显示的相关信息内容。其中加盟商列表中苏州市联系人为卜玉萍，创建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状态为正常。员工操作记录中显示卜玉萍操作时间共有两次，一次是2017年12月5日，一次是2017年12月2日。华仁颐居公司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合理及时的履行了义务，于2017年11月30日为卜玉萍开通了后台管理权限，且卜玉萍已于2017年12月2日和12月5日登录过后台管理平台。卜玉萍对此不予认可，称华仁颐居公司从未向其发送过账号和密码。华仁颐居公司称账号及密码系其业务员口头告知卜玉萍，对此无证据提交。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向对方当事人积极主张过相应权利。卜玉萍对其诉称另行提交，2017年12月15日华仁颐居公司向其发送的苏州区域市场启动通知，该通知载明：尊敬的卜玉萍女士，从今天开始，您拥有掌上日租江苏省苏州市独家代理权。今后我们将以更迅速专业的服务回报您对我们的信任，同时我们也将提供更多更新的市场资讯及技术支持。为了尽快启动掌上日租在当地市场的发展，请您做好以下工作：1.注册公司2.采购房间上线所需物料，详见附件，物料采购清单请您在确认后尽快回执。3.组建团队。同日卜玉萍、华仁颐居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基于代理合同，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代理合同中未尽事项订立如下补充协议：1.赠送20套布草。2.赠送25把日租房密码门锁，每上线2间房源至平台，赠送一把日租房密码门锁，直至赠送数量达到25把，停止赠送。卜玉萍对其诉称另行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其按照华仁颐居公司要求于2018年1月16日注册了公司。同时提交了2018年1月22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张家港市支行的开户许可证。以及其注册的公司与张家港保税区盛业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12月28日分别签订的代理记账业务委托书。2018年1月12日,2019年12月23日分别向该公司支付代理费记账费等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卜玉萍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之一系华仁颐居公司未向其提供账户及密码。一审法院认为交付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应为双方履行合同的首要义务，该义务不履行，双方合同则无从谈起。华仁颐居公司虽不能就向卜玉萍提供账号和密码的过程提交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结合2017年12月15日，华仁颐居公司向卜玉萍发送的市场启动通知及当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华仁颐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给卜玉萍额外赠送产品。卜玉萍亦在积极注册公司、银行开户、委托他人代为记账等。倘若如卜玉萍所言，卜玉萍在华仁颐居公司未向其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就注册公司、银行开户、委托他人代为记账，并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其起诉之日起，长达2年的时间从未向华仁颐居公司提出要求交付平台账号及密码，显然有悖常理，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其关于华仁颐居公司未交付平台系统的诉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华仁颐居公司称因卜玉萍180日之内未上线一间房，按照合同第9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华仁颐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是解除权的行使应履行相应通知义务。现华仁颐居公司当庭认可，其并未告知卜玉萍解除合同。在卜玉萍、华仁颐居公司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华仁颐居公司便于2019年11月自行上线苏州区域的房源，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显属违约。故卜玉萍以华仁颐居公司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5月11日，华仁颐居公司方收到起诉书之日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卜玉萍起诉要求华仁颐居公司返还20万元授权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万元授权费合同约定为三年期，现卜玉萍仅使用两年，华仁颐居公司就自行上线自己房源，故理应返还卜玉萍一年的授权费。故卜玉萍该项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卜玉萍要求华仁颐居公司支付利息，并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卜玉萍与北京华仁颐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城市运营授权代理协议）》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二、北京华仁颐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卜玉萍授权费66666元；三、驳回卜玉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8元及保全费1763元，由卜玉萍负担3668元（已交纳），北京华仁颐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23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卜玉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4组短信记录及微信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华仁颐居公司对该4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卜玉萍提交的短信及微信记录截图并未直接体现涉案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仁颐居公司应否向卜玉萍返还授权费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48520元。本案中，华仁颐居公司与卜玉萍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卜玉萍上诉主张因华仁颐居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网络平台账户及密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仁颐居公司应当返还全部的授权费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目的来看，该协议系华仁颐居公司开发的“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的城市运营授权代理协议，卜玉萍系为了取得“掌上日租”房屋共享平台在苏州市的独家运营授权所签，因此，卜玉萍支付授权费、华仁颐居交付该网络平台账号及密码系双方合同履行的首要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各自的义务，均将导致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次，从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卜玉萍于协议签订当日向华仁颐居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后又于2017年12月9日支付授权费10万元；同时，华仁颐居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掌上日租”平台管理后台信息显示，加盟商列表中苏州市联系人为卜玉萍，创建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状态为正常；员工操作记录中显示卜玉萍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日两次登录该系统。2017年12月15日，华仁颐居公司向卜玉萍发送了苏州区域市场启动通知，告知卜玉萍应注册公司、采购房间上线所需物资及组建团队，卜玉萍向华仁颐居公司支付了剩余的9万元授权费，双方亦于当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赠送物品及一年内的上线房源数量作出了明确约定；2018年1月，卜玉萍为此注册公司、开立银行账户、委托他人代为记账及支付代理记账费，后又于2018年12月28日再次办理委托他人代为记账手续，并于2019年12月23日再次支付代理记账费。从上述协议履行情况看，协议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履行了相应义务，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卜玉萍从未主张过华仁颐居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涉案网络平台账户及密码，亦未向华仁颐居公司提出相关要求。故基于上述事实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卜玉萍在诉讼中主张华仁颐居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平台网络账户及密码的诉讼理由，有悖常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卜玉萍据此主张华仁颐居公司应返还全部的授权费、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华仁颐居公司的违约情况，酌情认定华仁颐居公司应返还卜玉萍授权费66666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卜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元，由卜玉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恩义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