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再159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婵，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珊，女，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娇，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迎红，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勇，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钧,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霸州市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书芝，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廉,北京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因与被上诉人姚国勇、原审第三人霸州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城二村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冀108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王书婵、李欣、李珊、李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冀10民终6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10民申1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9）冀10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原审第三人石城二村村委会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冀10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郑迎红，被上诉人姚国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钧，原审第三人石城二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10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重审过程中，霸州法院仍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对案涉争议土地及地上物不享有物权、所有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主体资格，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开庭自诉，本案诉争厂房及土地包含双金属轴瓦厂的车间及顺安公司的厂房，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对车间及厂房均不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标的物合法物权人，其诉请恢复原状的请求没有物权依据。2、被上诉人姚国勇主张对厂房享有物权的依据系基于霸州市人民法院1998年10月27日作出的（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但关于该调解书所涉及的案件，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律师及再审法院调取，霸州市人民法院均不存在该案卷，该调解书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姚国勇与双金属轴瓦厂之间是否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均无法证实。而根据石城二村村委会确认，双金属轴瓦厂作为村办企业，从未与被上诉人姚国勇之间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该调解书所述的事实并不存在，该调解书系虚假的。即使该调解书合法有效，其内容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双金属轴瓦厂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而形成的债务履行的法律文书，是约定双方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但以物抵债的调解书不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该调解书未经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在事实上也没有实际进行交接或交付，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仍未发生物权的变动效力。自1992年至今，涉案的全部土地及房产均登记在双金属轴瓦厂名下，该调解书只是一份债权凭证，并未得到实际履行，重审法院仅依据不具有任何物权确认效力的调解书即认定烧结车间、机加工车间已经抵给被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顺安公司与双金属轴瓦厂系两个独立且不相邻的企业，顺安公司并未出现在案涉土地及房屋范围内，且顺安公司厂房系租赁，无论被上诉人抑或涉案公司均无权对与其无任何关联的房屋及土地主张权利。上诉人于重审过程中提交了从霸州市工商局调取的顺安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该材料明确证实被上诉人设立顺安公司的厂址、地块及厂房系向原霸州市霸航消防器材厂租赁而来，该厂址所占地块及厂房的物权人均是消防器材厂，而并非被上诉人姚国勇个人所有的财产，姚国勇无权主张权利。顺安公司租赁的厂房是消防器材厂的地块，即北厂，案涉争议厂房是双金属轴瓦厂，两处厂房不是同一地块，亦不是同一厂房，被上诉人所述其顺安公司的厂房与本案诉争厂房及土地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基于顺安公司所租赁厂房与被告不具有关联性，故被上诉人姚国勇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4、本案再审期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现场勘查，并对现场进行摄录，上诉人修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诉称的其涉案公司厂房不是同一厂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并无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自被上诉人起诉至今，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一直未明确其诉讼请求，至本案重审开庭，审判庭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仍无法确定其诉请中所述请求排除妨碍房屋的具体位置、四至及面积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无法明确说明其请求排除妨害的明确位置，其证人叶某的证言对厂房位置的表述亦与被上诉人陈述矛盾。重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仍然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公平正义原则。（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姚国勇所述恢复原状的请求没有物权的基础事实，亦没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物权、所有权的确凿证据。同时，上诉人已提供案涉标的物厂房的所有权、所占有土地使用权属上诉人所有的证据，故本案不是恢复原状的侵权纠纷，而是案涉标的物的权属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本案并非排除妨碍的侵权纠纷，而是物权权属纠纷。因土地权属纠纷的案件依法不是法院审理的范围，被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以未经查证属实的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来源及证据的本身真实性均存有异议。该评估报告仅为孤立的一份报告，并无任何其他材料佐证，且该报告存在重大瑕疵。报告内容载明，双金属轴瓦厂的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姚国勇本人，纸张使用不一，缺少部分附件，无骑缝章等等，无论作为专业评估机构还是处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均不会使用这一重大瑕疵的评估报告作为依据。同时，上诉人在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纪检监察部门获取的全部材料以及获取过程视频，重审法院未给予任何回复，亦未对该评估报告进行审慎核查，即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以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判决存在明显的倾向性，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其次，无论资产评估报告是否真实，其认定的双金属轴瓦厂的范围是否正确，均不能直接推定出李文华在世时拆除的烧结车间西侧，以烧结车间南房山为界线向北至顺安公司最北侧院墙之间临街的平房为被上诉人姚国勇管理使用的财产。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其对李文华拆除的房屋享有权利，原审法院未查明客观事实，以“非此即彼”的方式确认被上诉人享有权利，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另外，本案历经多次庭审，均无法获得破产案件卷宗，而被上诉人在再审期间却拿出应属于破产卷宗的文件《债务人破产申请书》。在发回重审出现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后，又出现与被上诉人原一审提交的自制手绘厂区图掺杂在一起的《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实际持有原破产案件材料，并根据案件需要伪造评估报告并“被发现”，由纪检部门获取，其行为蔑视法律、任意践踏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还原事实真相，维护上诉人权益。三、本案调解书真实性无法证实，重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并作为认定本案重要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首先，该调解案件全案卷宗无法查询。其次，作为调解案件的另一方主体双金属轴瓦厂已经不存在，亦无人证实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所谓的抵债车间也未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说明该调解书内容并不真实。即使真实，也已通过其他方式履行，否则被上诉人不会时隔近20年才主张权利，且双金属轴瓦厂进入破产程序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申报债权，亦未在破产管理人处置破产财产时作出权利说明，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其对车间不存在权利。同时，作为双金属轴瓦厂的设立主体，石城二村村委会明确说明村办企业双金属轴瓦厂并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借款，双方不存在任何需要调解的基础事实。如果调解书是真实的，则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时任双金属轴瓦厂的负责人，在明知轴瓦厂即将破产的情况下，虚构债务，转移村集体财产。四、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能代表涉案公司进行诉讼活动并主张权利。重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称，被上诉人姚国勇作为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对该公司的财产、厂房、场地继续管理使用并无不当，认定错误。根据《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函》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亡。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顺安公司的权利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五、上诉人通过破产程序合法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为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土地享有所有权，应予维护。是否提供破产明细表并不影响本案对涉案房屋、土地归属的认定，也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应享有的权利。2000年11月14日，李文华与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算组就包含案涉厂房在内的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变卖达成协议，购得双金属轴瓦厂的地上建筑物及设备等破产财产。双金属轴瓦厂经破产清算，扣除已抵押资产外的全部资产整体变卖给了李文华，并已实际完成了不动产交付。李文华及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李文华受让案涉标的物的物权基础交易合法有效，其依约依法取得了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的所有权，其受让案涉标的物的物权合法有效。案涉标的物的物权人为李文华，李文华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物权的处分权。李文华与破产清算组签订变卖协议后，又于2000年11月16日与石城二村村委会基于双金属轴瓦厂所占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协议书，李文华以现金34万元及退还双金属轴瓦厂北厂的厂房、设备等资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给该村委会的交易方式，购买双金属轴瓦厂的土地使用权，李文华即获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此，案涉争议地块的用益物权人是李文华，李文华对该地块享有物权的处分权。另，本案原二审期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自霸州市国土资源局处调取了双金属轴瓦厂的《乡镇（村）建设用地申请书》，证实双金属轴瓦厂土地使用权人为双金属轴瓦厂，且经过了霸州市人民政府的审批，加盖了霸州市人民政府的印章，其中载明双金属轴瓦厂占地面积17.88亩，其中包含案涉争议土地在内，法定使用权人均是双金属轴瓦厂，而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姚国勇。该证据明确的四至及坐标数据图示足以证实案涉诉争厂房地块均属于双金属轴瓦厂所有。该证据足以证实《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虚假，不具有真实性。六、原审法院主动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原顺安公司土地、房屋及院落，单方面维护被上诉人的权益，对上诉人有失公平，明显超出了法律职责范围。本案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公司的地理位置及权属归属，也无法证实对案涉房屋权任何权利。现被上诉人在其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请求过程中均未提及与顺安公司有关的任何权利主张。重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未提及任何与顺安公司有关权利的主张情形下，擅自认定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原顺安公司土地房屋及院落，明显超出了法院审理的职责范围，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姚国勇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被答辩人否认霸州市人民法院（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及其效力是没有依据的。本案中，我方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有正规的文书编号、法院公章、当时的审判长和书记员签名、骑缝章，本件与原本核对无误章等，综合显示其是一份合法真实的法律文书。上诉人主张其系伪造没有任何证据依据，明显是在有意逃避已经法院确认的事实。调解书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债权凭证，其对外的效力在1998年是等同于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效力的。因为1998年我国的物权法并未颁布实施，而是在2007年的10月1日才开始施行。在施行之前，我国的不动产变动并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比如1987年的民法通则第72条第二款就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本案调解书生效后，双金属轴瓦厂将涉案车间和相关设备交付给姚国勇时，涉案的物权就已经发生了变动。二、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和重审的证据材料及双金属轴瓦厂破产中廊坊市审计集团事务所《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双金属轴瓦厂所属的建筑物清查、评估查评估明细表，再结合我方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就可以确认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单中并不包括调解书中折抵给我方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即不包括在李文华取得的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内，进而可以确定调解书中抵给原告的地上物和双金属轴瓦厂的破产财产并不冲突，没有重合。李文华在世时拆除的烧结车间西侧，以烧结车间南房山为界限，向北至顺安公司最北侧院墙之间的临街的平房为我方管理使用的房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三、关于被答辩人主张自1992年至今涉案的全部土地及房产均登记在双金属轴瓦厂名下，如果该主张依据的是1998年的1031号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话，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该证上有明确的用地范围和面积，其面积与涉案烧结车间合计加工车间以南的区域是符合的。如果说被答辩人依据的是1992年的用地审批手续，也不成立。因为这份证据仅是用地申请审批手续，没有证据证明该审批手续已经落实。同时还有两点应该注意，一是该审批手续中“康仙庄乡石城二村双金属轴瓦厂焦点规划图”附注：实线为原有厂区虚线为新扩建。此规划图与我方在原审中提交的现场平面图基本是一致的。双金属轴瓦厂内主要共有三排房屋，最北边的为涉案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在1998年10月27日已经被双金属轴瓦厂处分给了我方。而2000年上诉人基于破产财产变卖协议获得了剩余的车间办公室库房宿舍。二是双金属轴瓦厂1998年的土地使用权证始终没有发生变更，这一点与我方提供的证据六确认的顺安公司缴纳96年以来占地费36万元的事实，以及我方证据七确认的原双金属轴瓦厂、顺安公司所占的厂房、厂区土地使用权继续由姚国勇使用到2050年12月31日的事实是可以相互佐证的，证明1992年用地规划并没有落实，而后来在双金属轴瓦厂的新规划区内，我方建立了顺安公司厂区。四、关于被答辩人提交的顺安公司设立登记手续中的租赁协议问题，被答辩人基于租赁协议解读为顺安公司的厂房厂址是我方租赁原霸州市霸航消防器材厂，顺安公司未出现在涉案土地范围内，此说法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该租赁协议只是顺安公司在登记注册时使用，不存在这一所谓的租赁关系，理由是其中的租金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其次，该租赁协议与我方提供的证据六、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三中2003年11月16日收取的顺安公司土地占用费的收据也是相互矛盾的。五、被答辩人主张本案重审期间相关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评估资料系姚国勇实际持有，且与法院纪检部门合谋伪造之说，有污蔑陷害之嫌。因为这个评估报告还有他的相关明细表是由重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与我方无关。六、2018年1月22日，石城二村村委会为被答辩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事实，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对于顺安公司占用的涉案姚国勇的房产和厂区具有相关的权利。该说明主要是说明2000年11月9日被答辩人与该村委会的协议书已经履行，但是该说明有两个明显的瑕疵：一是以王书芝为村主任的现村委会并不是2000年协议书的经办人，他们不了解相关的事实经过，也没有权利证明相关事实；二是王书芝作为现村委会负责人，对其前任村委会工作出具说明或者证明，应当以相关的文书和履行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而本案中该证明没有附带任何证明材料，所以该说明证明的相关事实也不具有可信性。同时该说明的内容里与历史上形成的我方提供的证据六、证据七，原双金属轴瓦厂的土地使用权证书、1992年扩建审批手续中规划图的描述等历史是相互矛盾的。所以，村委会的相关说明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七、被答辩人对于涉案厂房及占地的权利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案涉厂房及占地是指在原金属轴瓦厂后面，顺安公司占有的属于原告姚国勇的房产和占地，这部分房产及占地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被答辩人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2000年11月14日关于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整体变卖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和一个28万元的付款收据。通过重审法院提取的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所属房屋的评估报告，以及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等资料，更明确地表明被答辩人整体购买的是当时双金属轴瓦厂的地上建筑物和机器设备等破产财产，就是1998年的1031号《乡镇企（事）业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区域的用地范围和建筑物，也就是1992年用地审批手续中的原厂区部分，而与现在的涉案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以南的区域是符合的，与本案诉讼的涉案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以北顺安公司占有的姚国勇的个人房产没有关系。八、被答辩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原双金属轴瓦厂的土地使用权。对于被答辩人持有的关于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整体变卖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和28万元付款收据，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其购买的是双金属轴瓦厂的破产财产，尤其是第三条特别明确了乙方所购买的财产中并不包括土地，因为该土地属于石城二村所有，故乙方所占有的土地由乙方与石城二村村委会自行解决。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破产财产变卖协议并不包含本案涉案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九、被答辩人等私自拆除包括烧结车间和顺安公司西侧的临街房屋，建设临街门市房，并侵占姚国勇土地、房屋及院落的事实清楚，应当停止侵权，恢复原貌，返还原物。在本案原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13，这一组照片已经证明了被答辩人以围挡圈占姚国勇房产、拆毁房屋、进行非法建房的行为，以及侵占其房屋的事实。对于上述情况法庭也进行了现场勘查，上述侵权事实足以认定。十、关于本案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而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对于涉案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的物权权属问题，我方在前面已经详细的阐述，本案是完全属于一个物权的权属纠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也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之内。综上所述，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理由，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石城二村村委会述称，一、（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内容不属实。村委会与姚国勇、姚树信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借贷关系。霸州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是如何出具的村委会不知情，其记载的内容也不属实。二、姚国勇向法院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决议，村民代表不知情。姚国勇与姚树信系父子关系，姚树信利用职务之便，以村委会名义与姚国勇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未经村委会任何形式的民主决议，村委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三、顺安公司并不真实存在。姚国勇所称的顺安公司在村中没有厂址，亦没有生产经营的事实。四、法院提供的评估报告与双金属轴瓦厂的实际情况不相符。法院所提供的评估报告中的房子间数、排数、面积等内容均与事实不相符。村委会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五、姚国勇起诉的内容不真实。双金属轴瓦厂的土地是石城二村集体所有，双金属轴瓦厂地上物归李文华使用，通过了村民代表会的决议，村民也均知情。姚国勇起诉内容不真实，霸州市人民法院审查事实不清。综上，为了还原事实真相，维系村民自治原则，维护石城二村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姚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妨害，拆除对原告房屋及占地的围挡；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属于原告的原霸州市双金属轴瓦厂（以下简称双金属轴瓦厂）烧结车间17间的非法占有和使用；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相关房屋的非法拆除行为，并恢复原状；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7年5月15日原告递交书面申请，主张被告李文华在诉讼过程中，拆除了属于原告的门房和厨房，并在拆除门房和厨房原址非法建房，因此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违法建房行为，拆除已建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20日，原告姚国勇与叶某组建并注册霸州市顺安电器有限公司，原告姚国勇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坐落在霸州市原中艺双金属轴瓦厂北侧，该公司及双金属轴瓦厂的西侧临街。2001年8月25日，霸州市顺安电器有限公司被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告姚国勇继续管理该公司，占有使用该公司房屋和土地。1998年10月27日，就原告姚国勇起诉双金属轴瓦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双金属轴瓦厂所借原告姚国勇现金70万元、利息11.7万元，两项合计81.7万元，双金属轴瓦厂以其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折抵借款60万元，余款21.7万元以同等价格的机器设备折抵。二、原告姚国勇放弃所诉经济损失。本院作出（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双金属轴瓦厂的烧结车间在西共10间屋，机加工车间在东共17间屋，为东西同一排房，在该厂的最北端，紧邻顺安公司南侧，为该厂最北侧一排建筑。2000年11月14日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算组与李文华达成关于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整体变卖协议，约定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算组将原双金属轴瓦厂的地上建筑物和机器设备等破产财产（附明细表，另有部分抵押财产不在破产财产之列）以38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李文华。李文华所购买破产财产不包括土地，土地属于石城二村所有，所占土地由李文华与石城二村村民委员会另行协商。2001年4月25日，李文华交付给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算组转让费28万元，2001年5月8日将蓝鸟轿车一辆交付给破产清算组，抵顶下欠的转让费10万元，双方订立变卖补充协议确认。李文华购得上述财产中，其中不动产建筑物部分：办公室408平米，17间；车间510平米，15间；车间库房420平米，15间；宿舍360平米，15间；库房196平米，7间。上述建筑物在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的南侧。2017年3月份开始，李文华拆除了原中艺双金属轴瓦厂和霸州市顺安电器有限公司西侧临街围墙、配房、门房等，原地建设了临街门市房。后被告又占用了顺安公司的土地、房屋建筑及院落，李文华去世后四被告继承侵占了上述财产、土地及院落。一审法院认为，一、通过一审和重审的证据材料，及双金属轴瓦厂破产中廊坊市审计集团事务所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中双金属轴瓦厂所属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结合（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定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清单中不包括调解书中折抵给原告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即不包括在李文华取得的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内，进而可以确定调解书中抵给原告的地上物和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不冲突，没有重合。李文华在世时拆除的烧结车间西侧，以烧结车间南房山为界限向北至顺安公司最北侧院墙之间临街的平房，为原告管理使用的财产。二、（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将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折抵给原告姚国勇，该调解书到目前未发现有效力待定或未发生效力等情况，具有法律效力。三、顺安公司作为独立的经济体，原告作为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对该公司的财产、厂房、场地继续管理使用并无不当。四、李文华在未经法定程序或者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拆除包括烧结车间及顺安公司西侧的临街房屋，建造临街门市房，并侵占原告顺安公司的土地、房屋及院落，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应当停止侵权，恢复原貌，返还给原告。五、原告姚国勇主张李文华指使他人非法侵占已归其所有的原中艺双金属轴瓦厂烧结车间，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文华的侵权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六、李文华去世后，第一顺序继承人四被告继承其财产并继续占用上述财产及土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七、被告与第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诉讼中未提供其购买的原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明细表，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书婵、李珊、李欣、李娇拆除李文华建在原霸州市双金属轴瓦厂烧结车间及顺安公司西侧的临街门市，即以烧结车间南房山为界北至顺安公司北侧院墙之间的临街的门市房，并恢复建门市房之前拆除的房屋、围墙原状；返还原告原顺安公司土地、房屋及院落。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姚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元，被告承担。二审中，石城二村村委会提交了2020年6月4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拟证明：一、（1998）霸法民经调字87号民事调解书所记载内容不属实，村委会不知情。二、姚国勇向法院提交的相关的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也不知情。三、霸州市顺安电气公司并不真实存在，法院所提供的评估报告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达到村委会所述证明目的。姚国勇质证称，该证据纯属伪造，因为在6月4开会的时候并没有和村民代表讲清其内容，直接要求村民签字，对于石城二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这份会议纪要的时间是2020年的6月4日，并不是1998年的10月27日，也不是我方在原审提交村委会证明的相关时间点，所以说这份村民会议纪要并不能证实之前村委会的决定是否真实合法。6月4日的村民会议纪要并不能证实之前村委会的决议，因为这些人并不是当时正式参加相关事项的当事人。村委会各代表与我方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出具一个书面的会议记录来否认本案比较关键性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据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会议纪要并非本案争议事实发生时所形成，参会的村民代表也非本案相关事实的参与人或见证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调解书所确定的双金属轴瓦厂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的权属。关于案涉调解书所确定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上诉人主张案涉车间包含在整体变卖协议财产范围内，被上诉人则主张生效的调解书已经将争议车间折抵给自己，其已取得案涉车间的物权。本院认为，整体变卖协议明确附有明细表，但上诉人未能提供，一审法院未找到相关破产卷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中包括了案涉调解书所折抵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上诉人对案涉调解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经本院审查，案涉调解书加盖了法院印章和骑缝章，本院对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调解书虽为生效的法律文书，但以物抵债的调解书不具有物权效力，自本案原审起诉时被上诉人一直未实际占有使用烧结车间和机加式车间，在双金属轴瓦厂破产时，被上诉人亦未对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依据调解书主张对案涉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享有物权，理据不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车间为被上诉人所有，也不能证实是案涉车间包含在整体变卖协议财产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调解书所确定的车间和双金属轴瓦厂破产财产没有重合，为被上诉人所有，依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是否基于顺安公司对案涉争议地块及原地上物享有权利。根据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到石城二村现场勘察的录像及双方质证情况，双方对争议地段的门市房现状无争议，但双方均主张对该地段的土地及原地上物享有权利。对于顺安公司，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公司章程，章程中载明公司住所为霸州市，章程后附一份石城二村村委会1996年12月25日出具的经营场地方位图，该图只标明了大概位置，无四至及具体占地面积，且该图与卷宗中的双金属轴瓦厂土地使用权证上标明的平面示意图看不出有重叠、交叉或属于同一块地。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顺安公司在双金属轴瓦厂后面。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霸州市顺安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姚国勇申请设立顺安公司的厂址地块及厂房均是向原霸州市霸航消防器材厂租赁的，现该地块已交回该村委会，并建起了民宅。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顺安公司租赁霸航消防器材厂厂房10间200平方米。被上诉人虽主张租赁协议和产权证明都是为了公司登记提交的材料，但不能举证证明顺安公司的实际具体位置及财产范围。本案一审中出现了廊坊市审计集团霸州事务所于1999年12月2日作出的《关于双金属轴瓦厂有关资产的评估报告》，被上诉人据此主张该证据材料直接证明原双金属轴瓦厂与顺安公司地理位置界限分明，它们就是以现存原双金属轴瓦厂的烧结车间和机加工车间为界，以南属于双金属轴瓦厂，以北归顺安公司；本案争议的李文华拆除的房屋正是属于姚国勇的顺安公司的房产。但综合该份评估报告及本案其他证据无法得出上述结论。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顺安公司具体位置及财产，被上诉人仅举证证明顺安公司的注册成立，但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地上物为顺安公司所有。被上诉人主张基于顺安公司对案涉争议地块及原地上物享有权利，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华去世前拆除了霸州市顺安电器有限公司西侧临街围墙、配房、门房等，原地建设了临街门市房，又占用了顺安公司的土地、房屋建筑及院落，依据不足。除上述双方争议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姚国勇起诉请求停止侵占、拆除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该请求权的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主张权利人享有物权是其行使权利的前提条件，无物权则无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姚国勇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但姚国勇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再审上诉人王书婵、李欣、李娇、李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姚国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均由被上诉人姚国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春来审 判 员 刘润涛审 判 员 马艳侠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苑朋良书 记 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