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584号申请人：河北保定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东路390号。法定代表人：李光，董事长。申请人：河北一亩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东路390号。法定代表人：张继军，董事兼总经理。申请人：天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西路2017号省印数字印刷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李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人：溥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工业园北区。法定代表人：李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人：李光，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以上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郁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河北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莲池北大街209号门脸。法定代表人：尹利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立松，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涛，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保定中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韩村北路街道办事处阳光北大街2121号。法定代表人：张美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河北保定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定酒业公司）、河北一亩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亩泉公司）、天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香公司）、溥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溥天公司）、李光与被申请人河北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保定中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称，请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1）京仲裁字第1256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一、在《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函件等并未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及案外人张美路、张勇之间1.4亿元款项分配事宜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仲裁庭对1.4亿元款项在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之间的分配比例问题进行审理，认定中恒公司取得45%，中能公司取得55%并作出相应裁决，相关事项已经超出了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应予以撤销。在庭审过程中，因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涉及内部分配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所支付1.4亿元款项的仲裁请求明显超出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以及《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的仲裁条款范围，而且，《解除合作协议书》涉及到了案外人张勇和张美路，首席仲裁员许德峰先生要求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就款项分配的事宜签署书面协议同意仲裁庭对此事项作出裁决，且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均明确表示可以签署书面协议。但是，截至《1256号裁决书》作出之日，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并未达成协议，也未向仲裁庭提交上述书面协议。在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未就款项内部分配事宜达成书面协议，且仲裁庭知悉该事项超出现有仲裁协议范围的情况下，仲裁庭仍然就款项分配问题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5月19日作出（2021）京仲裁字第1256号裁决书。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裁决。对于1.4亿元款项在被申请人及案外人之间如何分配事宜，不属于《解除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及其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中恒公司提起（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仲裁案系依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以及《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的仲裁条款。中能公司提起（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仲裁案系依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合作协议书》系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与中恒公司为合作开发酒厂地块而签署。而《解除合作协议书》系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作为甲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案外人张美路、张勇作为乙方，与第三方一亩泉顺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平酒业公司）签署。根据上述协议中的约定，仲裁庭仅对“因执行本协议书引起的纠纷”或“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或者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具有管辖权。同时，根据我国的司法实践，“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不应作宽泛解释，应限于合同权利义务调整的范畴。因此，仲裁庭裁决的事项必须限于当事人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协议所约定权利义务调整的范畴，其裁决须基于合同的明确约定。《解除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等并未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内部款项分配比例作出约定，相关事宜引发的纠纷不包括在其仲裁条款所约定的范围内。《合作协议书》与本案争议无关，且未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内部款项分配比例问题作出约定。中恒公司提起（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仲裁案还依据了其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八条仲裁条款。同样地，《合作协议书》仅涉及中恒公司，不存在对中恒公司与中能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因此，仲裁庭的裁决亦超出了《合作协议书》项下仲裁协议的管辖范围。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与案外人张美路、张勇于2021年1月15日向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发出的《关于变更〈解除合作协议书〉支付方式的通知函》载明，“关于2019年7月6日在保定市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项下第一条内容第1款约定的支付方式不再执行，请贵方依照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裁决书、调解书或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的支付方式予以支付”。《通知函》实际上只是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所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变更，不涉及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内部款项分配比例问题，仲裁庭无权依据《通知函》的内容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之间的争议作出裁决。如前所述，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当时在签约的时候的确没有就各方申请人之间到底应该如何分配收到的1.4亿元做出明确的约定”，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只是“本着仲裁要解决纠纷的原则”向仲裁庭提出了超出仲裁条款约定范围的与款项分配有关的仲裁请求。事实上，仲裁庭也已经认识到相关仲裁请求超出了现有仲裁条款约定范围，并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就款项分配问题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但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始终未能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在此情况下，仲裁庭依然作出了《1256号裁决书》，明显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裁决。二、在《解除合作协议书》等协议涉及串通损害其他投标人利益、损害国家土地使用权招投标程序秩序等违法无效的情况下，仲裁庭仍基于《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有关约定进行审理，其作出的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以及同一宗地有两个以上意向用地者的，应当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根据上述规定，由于酒厂地块、酱菜厂地块位于保定市黄金地块，系经营性用地，在收储后应当以招标、拍卖或挂牌等方式对外进行出让。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与中恒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通过以下方式保证中恒公司取得河北酒业地块开发权或土地使用权，构成串通损害其他投标人合法权益、损害招拍挂程序秩序等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在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确保河北酒业取得的搬迁奖补不少于一定金额的同时，不论中恒公司或中恒公司指定主体是否参与了该地块土地招拍挂以及是否取得了该地块土地的使用权或开发权，该地块招拍挂完成后政府支付的搬迁奖补款项中，土地起拍价以下部分对应的搬迁奖补归保定酒业所有，起拍价以上部分对应的搬迁奖补归中恒公司所有。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全力争取该地块的招拍挂公告中可以设定报名条件，如该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指定中恒公司或中恒公司指定主体完成该地块的摘牌工作，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提供一切必要的配合。根据上述约定，中恒公司实际上可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并通过设定报名条件的方式将原本满足报名条件的其他投标人无法参与竞标，进而导致损害其他投标人合法权益，并且损害招拍挂程序秩序等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据此，《合作协议书》因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投标人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事实上，除《合作协议书》外，河北酒业、中能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以及河北酒业、中能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等协议均存在招标人、投标人恶意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投标人利益的约定。由此可见，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所谓“合作开发”关系实际即为互相串通实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合作开发层面的协议应当被认定无效。在此基础上一揽子解除所谓“合作开发”关系相关协议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也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仲裁庭不顾上述事实及相关协议对社会公共利益、其他投标人合法权益的危害，认定《合作协议书》等协议在被解除前有效且《解除合作协议书》有效的结论明显错误，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三、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作为恶意串通的投标人，其因案涉项目实际支出金额远低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垫付金额，却可依据无效的合同获得巨额收益，显失公平，仲裁庭作出的裁决应予撤销如上所述，在合作开发期间，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实际支付给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的金额仅5900万元，远低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为中恒公司、中能公司累计垫付金额73415506.08元（含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已支付的1310万元），《解除合作协议书》有关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向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支付巨额款项的约定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然而，仲裁庭却认定《解除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缺乏事实基础。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解除合作协议书》本应当被撤销，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作为参与串通的投标人，其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可被撤销负有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1256号裁决书》却认定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向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支付巨额款项，导致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不仅不因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而承担任何责任，反而在实际支出远低于已获利益的情况下获得巨额收益，该裁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予以撤销。中恒公司称，一、《1256号裁决书》不存在“超裁”情形，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1.最初，中恒公司与中能公司以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为被申请人分别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依据均为2019年7月6日各方共同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因执行本协议书引起的纠纷”均可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如果将上述两个案件分别独立来看，中恒公司、中能公司的仲裁请求均应属于各自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因执行《解除合作协议书》引起的纠纷，仲裁机构依法完全可以就两个申请人的请求分别做出相应的裁决，也并不存在所谓“超裁”情形。只是由于仲裁机构最终决定将两个案件合并仲裁，中恒公司与中能公司被合并到了一个案件中，所以最终在裁决书中就形成了一个形式上的“比例”，形成的原因是两个案件合并仲裁，而并非是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所称的超出仲裁条款约定范围构成超裁。2.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混淆了仲裁条款与合同其它条款的概念，没有正确理解仲裁条款的含义。《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协议虽然没有就1.4亿元款项约定具体分配比例，但不等于仲裁机构就无权对此事项进行仲裁。没有约定具体分配比例只是合同的其它条款不够完善，而确定仲裁机构是否有权仲裁依据的是仲裁条款。另外，《解除合作协议书》中对1.4亿元款项的支付方式、期限、数额是有相关约定的，只是约定不够明确或存在矛盾，从而造成在履行中各方认识不同进而产生争议和纠纷，这恰恰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因执行本协议书引起的纠纷”的仲裁范围。在仲裁过程中，中恒公司与中能公司均明确要求将1.4亿元款项进行分配，故分配问题本来就属于仲裁裁决事项之一。同时，款项分配问题，跟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加重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义务负担，作为债务人没有权利挑选债权人。综上所述，《1256号裁决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二、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等协议违法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等协议效力问题，此问题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撤销仲裁审查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范的是在招投标活动中投标人、招标人的行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合同效力的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所解除的前期协议，合同相对方即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既不是投标人也不是招标人，相关招投标活动也并未实际进行，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违法情形。所以，中恒公司引用上述法条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前期协议无效属引用法律错误，其主张不能成立。3.《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所解除的前期协议，涉及的只是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利益纠纷，并不涉及其他第三方，其内容为当事人对项目施工进场、开发建设及收益相关事宜的预先安排，而并非“恶意串通”，也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及土地招拍挂制度、或者排除其它方参与竞争的情形，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所以，中恒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前期协议无效同样属引用法律错误，其主张不能成立。三、仲裁结果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况首先，此问题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撤销仲裁审查范围。其次，即便属于法院审查范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在法定除斥期间内提出变更或撤销申请。现在以显失公平提出撤销仲裁申请，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协议中约定的1.4亿金额，是各方多次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目前，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因项目另行合作开发获益巨大，反而主张中恒公司获益巨大，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的申请。中能公司称，一、2020年7月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关于两个案件合并的决定，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基于解除合作协议书向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主张仲裁请求，明确约定了本协议执行产生的问题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两案均不存在超裁的问题。二、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没有举证证明所涉案件裁决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是实体问题不属于撤裁理由。三、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所主张的第三项事由不属于仲裁法规定的可撤裁理由。经本院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中恒公司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中恒公司与中能公司、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案外人张美路、案外人张勇、案外人顺平酒业公司之间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恒公司与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了中恒公司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之间因《解除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件。该案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以下简称5716号案）。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中能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解除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了中能公司与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之间因《解除合作协议书》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件。该案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6630号（以下简称6630号案）。前述两案均适用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2020年1月20日，中能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申请将5716号案与6630号案合并的书面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送达了中恒公司及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2020年2月10日，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书面回复不同意中能公司关于两案合并的申请。2020年3月6日，中恒公司提交了不同意中能公司关于两案合并申请的书面意见。北京仲裁委员会将上述两份书面意见均送达了相对方。经审阅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条，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了《关于（2019）京仲案字第6630号仲裁案与（2019）京仲案字第5716号仲裁案合并仲裁的决定》，决定将6630号案与5716号案合并仲裁，并决定撤销6630号案，当事人在两案中提出的请求、提交的材料及缴纳的费用均合并到5716号案中一并处理。中恒公司的仲裁请求：1.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支付中恒公司款项1.4亿元；2.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按日千分之一支付中恒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31万元（其中1000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算，6000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算，6000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3.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支付中恒公司预期收益1.2亿元；4.确认中恒公司对保定酒业公司99.48%的股权、案外人顺平酒业公司55%的股权在第1-3项请求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仲裁费、保全费5000元由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承担。中能公司的仲裁请求：1.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连带向中能公司支付款项8812万元；2.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连带向中能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8812万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0.1%为标准，自本案裁决给付第1项请求之款项的日期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3.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连带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庭后，中能公司代理人向仲裁庭邮寄了由中恒公司、中能公司盖章、案外人张美路、张勇签字的《关于变更〈解除合作协议书〉支付方式的通知函》并随附该份通知函送达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的证据。随后，中恒公司致函仲裁庭确认前述证据系其提交，并认为通知邮寄变更通知函的方式变更了《解除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支付方式。中能公司亦致函仲裁庭确认该份证据系其提交，并认为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当按照变更通知函确认的方式履行合同义务。2021年5月1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1）京仲裁字第1256号裁决书，仲裁庭裁决：（一）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向中恒公司支付6300万元；（二）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向中能公司支付6390万元；（三）……（六）驳回中恒公司、中能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七）本案中恒公司预交仲裁费……；（八）本案中能公司预交仲裁费……。仲裁庭在仲裁庭意见部分认定的相关事实为，2019年7月6日，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作为甲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案外人张美路、案外人张勇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为，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1.4亿元，该款项分四笔支付，其中第一笔800万元、第二笔1000万元应向案外人张美路指定账户支付，第三笔6000万元、第四笔6000万元应向保定市古城公证处提存账户支付；第一条第1款第（5）项后手写改为案外人张勇开立账户，并附有案外人张勇、案外人张美路、李光的签名；第一条第4款约定，案外人张美路的收款得到乙方各主体授权，其收款行为视为其他乙方主体的收款行为。2019年7月28日，中恒公司向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发出《告知函》，撤销其对案外人张美路收款的授权，称张美路无权另行制定收款账户及代中恒公司收款。仲裁庭认为，鉴于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已与作为《解除合作协议书》同一方的另外两位签约人张勇及张美路共同以“通知函”的形式变更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方式，仲裁庭认为，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主张的《解除合作协议书》项下义务无法履行的情形已不存在，依据有效且可履行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承担《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确定的1.4亿元款项支付义务。至于这一款项的后续扣减以及款项应如何在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之间分配，仲裁庭将在后文进行分析。后文中，仲裁庭认为，《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就此前签订的各项合同及合作交易所作的“一揽子”处理。该协议并未明确区分不同地块项目（酱菜厂地块与酒厂地块）所对应的相应款项，同时《解除合作协议书》对1.4亿元款项在各债权人之间的分配比例亦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仲裁庭认为，以各地块的面积、价值作为确定中恒公司、中能公司之间获得款项比例的依据不够妥当。在分配上述1.4亿元款项时，既要考虑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之间的相互关系，也要考虑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及《解除合作协议书》补偿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及张勇、张美路等案外人并彻底了解各方权利义务的性质，还要考虑当事人对于合作开发实际上作出的贡献。……仲裁庭认为，案涉1.4亿元款项，由中恒公司取得45%，即6300万元，中能公司取得55%，即7700万元为妥。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恒公司、中能公司、案外人张勇、案外人张美路实为连带债权人，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为连带债务人，每一位仲裁申请人都享有要求每位仲裁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合作协议书》项下全部剩余款项的权利。但是，在本案中只有中恒公司、中能公司请求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应根据本裁决所确定的数额，分别向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履行。若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拒绝或迟延履行上述义务，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均有权要求每位仲裁被申请人履行本裁决所确定的金额。另，《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规定，因执行本协议书引起的纠纷，协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地点为北京，仲裁裁决为终局的，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中恒公司、中能公司关于各自应分得款项的主张，系基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等产生的纠纷，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上述规定虽为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审查标准，但其司法解释本意与精神同样适用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理解。本案不存在上述“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主张仲裁裁决存在超裁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争议裁决结果仅影响案件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涉及为社会公众所享有，为整个社会发展存在所需要，具有公共性和社会性的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仲裁裁决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保定酒业公司、一亩泉公司、天香公司、溥天公司、李光主张的对仲裁庭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等其他方面的异议，属于仲裁庭裁量权范围，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司法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河北保定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一亩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天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溥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李光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河北保定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一亩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天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溥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李光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