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兴区东港南路157号。负责人：王金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春，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依成，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昕，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原审被告：杨晓宇，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春，原审被告赵昕、杨晓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东港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医疗费4943.84元(134528.18元×70%-【(137465.56元-7062.62元-2937.38元)×70%】)、伤残赔偿金93550.8元(【216376元一(31820元/年×20年×13%)】×70%)、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11900元-5000元×70%)，合计106894.6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杨秀春166583.2元，属计算错误。《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杨秀春的合理医疗费金额为137465.56元，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为杨秀春垫付医疗费7062.62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剩余限额内赔偿杨秀春医疗费2937.38元。至此，上诉人已赔偿杨秀春合理医疗费1万元。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杨秀春医疗费89225.89元【(137465.56元-7062.62元-2937.38元)×70%】，结合其余损失，上诉人应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秀春161639.3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秀春构成一处八级精神伤残，依据不足。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1.1，认定杨秀春构成八级精神伤残。然而，被上诉人杨秀春在庭审中提供的病历未体现其入院后出现精神障碍等症状，住院期间未服用过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出院后也未到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进行治疗。此外，鉴定书中提到证人证言部分鉴定检材，未经过庭审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综上，杨秀春的实际伤情未达到精神伤残程度，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并在庭审中提出对杨秀春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是一审判决未予采纳，仍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杨秀春构成一处八级精神伤残，依据不足。杨秀春辩称：一、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一项请求，请求二审法庭予以计算，如原审确计算错误，同意由二审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精神伤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是通过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常的程序选择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其进行鉴定符合法定程序要求。2、在被上诉人的病历中已明确载明：入院时，被上诉人神志不清、查体不合、问答不回，双侧瞳孔等大圆，光反射迟钝。出院时，颅骨缺失，不完全混合性失语，是最明显的精神障碍表现，住院病历已经体现了其精神障碍的部分病状表现形态。3、根据鉴定报告中的鉴定过程可以确认，本起伤残鉴定的主要依据是：精神检查，包括对被上诉人的问诊、心理测试、查阅被上诉人的头部CT片。故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是本次鉴定的主要依据，不影响本次鉴定的结论。4、被上诉人受伤最重的部分是其头部的骨伤，其精神上的障碍也主要是由头部外伤引发的。住院期间主要是针对其头部骨外伤进行的对症治疗，对其因外伤引发的精神障碍在何时用药、如何用药应根据医生医嘱，不能以住院期间是否对精神障碍用药来确认是否构成精神伤残。5、被上诉人及其家属为给被上诉人治疗伤情，已多处举债。头部外伤治疗后，实在没有经济能力再给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精神障碍疾病，且出院后是否继续到精神疾病医院进行治疗，与被上诉人是否能构成精神伤残没有任何关联性。杨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0389.7元、护理费7283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3084.93元、营养费3600元、轮椅费330元、残疾赔偿金216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司法鉴定费7426元。合计4270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16时，被告赵昕驾驶辽Ｆ×××××号小型客车，从丹东市振兴区兴一路桥上下桥后由北向西左转，行至振八街天惠商务酒店附近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致使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赵昕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被告杨晓宇系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在丹东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4天，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78天，发生医疗费77455.94元，其中被告杨晓宇垫付了3万元，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垫付了7062.62元。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原告继续在丹东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21天，发生医疗费51273.69元。2020年1月6日，原告到沈阳积水潭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892元。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原告在丹东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天，发生医疗费7843.93元。2020年4月21日，原告购买轮椅一辆发生费用33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予以鉴定，2020年12月30日，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为：一、原告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二、原告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症状及体征，评为十级伤残；三、原告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达6根，评为十级伤残；四、原告骨盆粉碎性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改变，评为十级伤残；五、原告营养期120天。发生鉴定费4226元。2021年3月4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一、原告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二、原告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不宜评定护理依赖程度，其护理期限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发生鉴定费3200元，为完成鉴定发生交通费684.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下列法律关系：一是被告赵昕与原告所形成的侵权法律关系；二是被告杨晓宇与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司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本身应承担30%的责任，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即被告杨晓宇，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杨晓宇与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二份保险合同有效。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额度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再根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理赔额度对原告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的赔偿数据，依法院合法确定的数额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7062.62元，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继续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2937.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伤残赔偿金98100元，合计112937.38元，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3452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400元、护理费15698.96元、伤残赔偿金1182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0元，合计280833.14元中的70%，即196583.2元，扣除被告杨晓宇垫付的3万元，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6658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因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原告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不宜评定护理依赖程度，其护理期限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的鉴定意见超出委托鉴定范围，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提出的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膀胱结石疾病的费用不应得到赔偿的意见，因不能排除原告因交通肇事而引发原有疾病控制治疗的必要性，对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对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对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此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赵昕垫付的医疗费3万元，可以要求被告人保东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理赔。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秀春医疗费2937.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伤残赔偿金98100元，合计112937.3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杨秀春各项损失合计166583.2元（已扣除被告杨晓宇垫付的3万元）；三、驳回原告杨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3元,鉴定费8110.93元，合计11963.93元，由原告负担1331元，由被告杨晓宇负担10632.93元。(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已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2937.38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66583.2元中，应当将2937.38元予以扣除。经审查和计算，上诉人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扣除被告杨晓宇垫付的3万元后，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被上诉人161639.36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构成一处八级精神伤残依据不足并要求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被上诉人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被上诉人杨秀春各项损失合计161639.36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杨秀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负担2388元，由被上诉人杨秀春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日宏审 判 员 孙雪松审 判 员 李 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严书 记 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