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滨，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刘小丽，均系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达，男，汉族，1989年1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倩倩，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6号大院自编1、2、3、4、5、6号。法定代表人：黄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倩倩，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路159号9栋104房。法定代表人:郑春木，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宝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健滨、许宏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皮鞋厂、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连带返还黄健滨不当得利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7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止为204848.34元）；2.本案的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和二审受理费均由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应当从其取得不当得利款项之日起算。1.不当得利之利益应包括本金和孳息，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从资金开始被占用之日起算。不当得利返还的对象应当是受益人所得的全部利益。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自收取款项之日起实际持续占有资金，而利息是法定孳息，其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本金及从收取款项之日起的利息。2.黄健滨因为前案被判令承担自收款之日的利息，如按本案一审判决的利息，必然造成黄健滨承担巨大利息损失，而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作为不当得利方，反而获得了巨大的利益。3.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作为该系列案中的最终受益者，应当返还其持续占有款项期间的全部利息。二、一审利息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本案应适用转账发生之时的法律即司法解释规定，即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本案于2020年4月23日被天河法院受理，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而应适用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收款之时的司法解释。针对黄健滨的上诉，许宏达辩称：一、结合相关联的案例判决情况统计，黄健滨收取的构成不当得利款项及判决应当返还的款项金额是78万元，与其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60万元数额相差巨大，并不对应。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涉案款项转账发生在2013年、2014年，黄健滨在提起本次诉讼前，从未向许宏达、广州皮鞋厂主张过任何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针对黄健滨的上诉，广州皮鞋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黄健滨的上诉，大利公司辩称：不同意黄健滨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就大利公司与本案的关联以及是否需承担法律责任已经作出正确的判决。大利公司仅为物业管理公司，其设立是为的租户及用户提供管理，关于黄健滨等家族成员内部的经济纠纷与大利公司无关，大利公司未参与任何款项往来，请求法院驳回黄健滨的上诉请求。许宏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健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健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本系列案存在基础性法律（或合同）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一）一审法院援引的生效判决（2019）粤01民终18681号案件，该案认定黄健滨收取案外人连燕璇的款项是38万元，需要承担责任也就是38万元，如果按照不当得利损失的话，那么其损失就是38万元，而一审直接判决许宏达按黄健滨的转账金额要求其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非法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1.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基本原则；2.法院将定性涉案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许宏达，并以许宏达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由支持黄健滨的诉讼请求，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对定性涉案款项举证要求，采双重标准。（三）案涉款项则正是双方之间在大利广场建设前期的经济往来款项，属于对大利广场建设的融资工程款等，不属于不当得利款项。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该案涉款项是许宏达和黄健滨之间对大利广场前期建设的工程款等其他款项的交易往来，不涉及相关的租赁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与相关的租赁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有关联，该款项也是基于承租权转让而支付的对价，该款项的往来均有合理或合同的依据，即双方就该款项存在基础性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支持黄健滨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法律适用错误。针对许宏达的上诉，黄健滨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广州皮鞋厂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大利公司述称，许宏达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黄健滨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向黄健滨返还不当得利款6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健滨于2013年11月27日向许宏达转账60万元。以上事实，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此外，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相关案件，黄健滨因收取案外人连燕璇款项38万元，经一审法院一审[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4673号]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8681号]。已作出判决并生效。在上述案件庭审时，黄健滨均称系代广州皮鞋厂收取款项，而广州皮鞋厂则称没有委托他人代收款项[（2019）粤01民终18681号判决书第七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既然广州皮鞋厂在前案否认与黄健滨之间有任何关系，而前案又已生效，考虑到既判力的问题，应当认可广州皮鞋厂的相关主张。而且许宏达又不能举证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关系成立，许宏达应向黄健滨返还涉案款项。但黄健滨不能证明许宏达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之间有何关系，其要求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利息，黄健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本案提起诉讼前（2020年4月23日前）其向许宏达主张返还60万元，因此，黄健滨起诉要求许宏达赔偿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驳回。基于上述分析认定，许宏达应向黄健滨返还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还清60万元之日止，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黄健滨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宏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健滨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还清60万元之日止，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健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540元，均由许宏达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黄健滨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黄国良等5人被诉不当得利案件生效判决统计表，拟证明黄国良在本案起诉前已存在巨额的利息损害：黄国良、苏丽沙、黄惠华、黄健滨、黄健龙一家五口人已经承担了本金2212万元，利息均从转账之日起算。按照生效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20年4月22日（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上述5人已经被判令承担了5533163.18元利息。如按照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认定，黄国良一家五口将无辜承担550多万。2.本金及利息计算表，拟证明黄健滨在本案主张返还的本金及利息详情。3.执行结案通知书，拟证明黄健滨已经先行向余采宣等前手租客退还不当得利款及支付了（从转账之日起算）的利息。经质证，许宏达、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认为黄健滨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认为黄健滨本案要求返还的金额高于其被他人起诉的金额；对于证据2认为是黄健滨自己制作，对其三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许宏达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1.一方获利；2.他方受损；3.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首先，许宏达收取黄健滨款项60万元，对此许宏达获利，黄健滨受损；其次，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广州皮鞋厂在前案中陈述没有委托他人代收款项，而许宏达本案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是许宏达和黄健滨之间对大利广场前期建设融资款等的其他款项的交易往来，并无相关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定许宏达取得案涉款项缺乏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许宏达应向黄健滨返还案涉款项6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但黄健滨要求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许宏达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黄健滨有权向许宏达主张还款及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案涉款项的利息应分两段进行计算，即对许宏达向黄健滨返还的利息应表述为：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无证据证实黄健滨在（2018）粤0106民初24673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故黄健滨在2020年4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许宏达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健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许宏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许宏达向黄健滨返还款项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许宏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健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540元，均由许宏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3元，由许宏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