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37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机场路和平农场站北。法定代表人：杜吉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永同昌龙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机场路东营村北青饲料站一队1幢106。法定代表人：常乐，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乐，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国，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郊农场）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永同昌龙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同昌龙都公司）、常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郊农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令东郊农场支付自2002年11月21日至2012年4月27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永同昌龙都公司与东郊农场系因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的赔偿损失问题发生争议，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应限于《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能以原《合作建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为依据衡量损失。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和《合作开发协议书》系解决双方2002年开始合作开发涉案项目问题为由，认定永同昌龙都公司承继涉案项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而认定东郊农场应支付自2002年开始的利息，无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永同昌龙都公司与东郊农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对原三份《合作建设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承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善后问题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协议各方将《合作建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终止；第三条明确协议各方不得再以《合作建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主张权利，永同昌龙都公司主张2002年开始的利息损失实际属原《合作建设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根据上述约定，永同昌龙都公司无权主张。其次，永同昌龙都公司对涉案项目权益的控制系通过常乐收购股权进而成为实际控制人完成，而非合同承继。再次，《善后问题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取代《合作建设协议书》，并非是合同的变更或者权利义务的承继，而是在终止原《合作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又另行签订的项目开发协议，合同的主体、权利义务内容与原合作协议实质不同，并非承继。第二，2009年东方怡华公司和永同昌龙都公司分别向东郊农场发出的《函件》虽均载有“若原有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双方可终止合同，请贵单位及时返还我公司已经支付款项的本金、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并给付适当的补偿”等内容，但该两份《函件》系单方要约，未得到东郊农场承诺，且东方怡华公司并非协议书当事人；其虽作为《善后问题的协议书》的附件，但是在《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之前合作协议不再履行、责任不再追究的情况下，该两份《函件》均不能作为认定2002年起始利益损失的依据。第三，东郊农场虽然实际受领案涉3650万元，当中的债权、合作建设资金投入均在《善后处理协议书》和《合作开发协议书》中予以转化为新的合作开发投入资金，《合作开发协议书》实际将原有的债权、垫付款、投资款一并转化确认为合作开发投入资金，不再存在借贷和垫付款关系，不应从2002年开始计算利息。第四，从《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履行和解除原因看，二审法院以东郊农场存在过错为由裁量其承担争议利息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看，合同各方均是紧紧围绕合同目的进行，在《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情况出现重大变更的情况下，及时达成《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并签订新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其后，又根据具体情况签订《补充协议》，东郊农场并不存在故意、过失履行合同约定的情况，案涉合同不能履行原因在于北京市相关政策的调整，即使违约，亦非过错；其次，政策调整属于合同缔约者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的原因，当属情势变更，东郊农场不存在过错，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政策调整，一方面认定东郊农场存在主要过错进而承担2002年开始的利息，显然逻辑矛盾。再次，因政策调整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共同分担造成的损失，原判决将全部损失判令由东郊农场承担有违公平。（二）原判决在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基础上，同时按照日0.66‰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开始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永同昌龙都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赔偿损失范畴，该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纳入损失的整体一并考量，原判决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作为衡量实际损失依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永同昌龙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应按照资金占用损失作为基准的损失衡量标准。再次，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日0.6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并同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同时也显著高于损失。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驳回永同昌龙都公司、常乐关于支付2002年11月21日起至2012年4月27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中止执行。将2018年11月2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并调整至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永同昌龙都公司、常乐提交意见称，（一）东郊农场提出再审申请已超法律规定的期限。（二）利息应当从2002年开始计算。首先，2002年三份《合作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长期未能履行的原因，并非因政府政策调整，而是因为东郊农场故意违约造成的。三份协议项下的项目，都属于831大限前即已立项的项目，符合当时的政策，因东郊农场违约拖延了十年之久，导致原有项目无法匹配十年后的政策法规。其次，2012年《合作开发协议书》是依据同日签署的《善后问题的协议书》签订的，而《善后问题的协议书》是基于东郊农场存在违约的事实，及永同昌龙都公司和东方怡华强烈要求履约或退款的背景下签订的。再次，《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如果开发成功，3650万元及利息纳入永同昌龙都公司的开发成本，开发不成功合同终止，东郊农场立即向永同昌龙都公司返还3650万元及利息，且不论合同终止原因。甚至约定因永同昌龙公司都违约无力开发导致合同终止，东郊农场也要返还3650万元及利息。最后，结合《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签约依据《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可以得出2002年起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已经转化为《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利息。（三）原审判决不存在损失和违约金同时计算的问题，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8年后的五年期的贷款利率只有不到5%，而房地产行业的正常贷款利率一般不低于年利率20%，利息的数额远不足以弥补永同昌龙都公司的损失。其次，未按期支付利息，需要就利息支付违约金，是《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而非适用法律问题。第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每日1‰，永同昌龙都公司考虑到这一标准比较高，参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合法利息的上限每年24%，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日0.66‰，不存在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问题。综上，东郊农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提出再审申请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请求依法驳回东郊农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东郊农场于2020年11月5日收到二审判决书，2021年4月26日向我院邮寄再审申请书。二审判决生效后，经永同昌龙都公司申请执行，本案已执结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东郊农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涉案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系永同昌龙都公司与东郊农场签订，永同昌龙都公司承继了原三份《合作建设协议书》项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永同昌龙都公司有权主张相关权利。其次，关于东郊农场是否应支付自2002年11月21日至2012年4月27日止的利息问题。本院同意二审意见在此简述，从2002年的三份《合作建设协议书》至《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先后协议间有着密切的内在联系，并不是孤立的，不能割裂的来看待，最终《合作开发协议书》取代原三份《合作建设协议书》。2002年签订协议后至2012年，涉案合作协议未能得到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东郊农场，永同昌龙都公司给付资金后，涉案土地和地上物一直由东郊农场控制和使用；3650万元中，2000万元系永同昌龙都公司为东郊农场解决与永同昌公司解约而代垫的费用，剩余1650万元东郊农场用于己方经营，虽然《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十七条内容未明确利息的起始时间，但结合《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完成实施合作开发条件，3650万元的相应利息作为永同昌龙都公司的开发成本予以解决以及第七条若土地被政府收储，东郊农场在收到土地补偿款后10日内给付相应利息等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所涉的利息应从东郊农场或其关联公司受领3650万元时开始计算。另外，《善后问题的协议书》属《合作开发协议书》的附件之一，结合上述查明，本院采纳永同昌龙都公司关于合同终止后东郊农场应退还3650万元、给付利息并给付适当补偿的合理主张。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终止后，因东郊农场未按照约定退还3650万元及给付利息，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综合考虑双方的履约及东郊农场的违约情况，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二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结果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郊农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市东郊农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建玲审 判 员 彭红运审 判 员 程占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 记 员 于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