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明，男，1964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世忠，男，195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军，女，196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邹晓明与被上诉人晏世忠及原审被告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晓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573号民事判决，驳回晏世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晏世忠在知晓邹晓明、唐军电话和办公地址的前提下，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造成邹晓明、唐军未到庭参加诉讼，剥夺了其诉讼权利；2.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且办理了为期1年的抵押登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并未到期，晏世忠提前诉讼，属于违反法律法规。晏世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邹晓明的上诉请求。1.2019年8月23日邹晓明与晏世忠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目的是为了更换抵押物，该抵押合同不能对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以及利息进行变更。2.从性质上看借款抵押合同仅仅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不能起到变更主合同条款内容的效力，即不能改变主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及还款时间。双方关于本案案涉借款应当以双方主合同以及更换抵押物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依据，因此不存在邹晓明主张的借款未到期的情形。3.虽然晏世忠在本案中没有上诉，一审法院未将本案借款认定为邹晓明和唐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庭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唐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晏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晓明、唐军共同向晏世忠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暂计利息208333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剩余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确认晏世忠对邹晓明位于青羊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就该抵押房屋拍卖所得价款在有权主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邹晓明、唐军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邹晓明（乙方）、袁媛（丙方）与晏世忠（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现金1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年利率为20%；丙方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将栖霞路1号5栋1单元4层16号房屋作为担保抵押物交于甲方。2016年9月2日，案外人李淑芬向邹晓明账户转账1000000元。同日，邹晓明向晏世忠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晏世忠借款1000000元整，此款已于2016年9月2日由李淑芬账户转入邹晓明个人账户。2017年10月16日，邹晓明在2016年9月1日的借款协议上备注，因其个人原因借款延期一年。2019年5月24日，邹晓明向晏世忠及案外人晏科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邹晓明在2016年9月2日借到晏世忠1000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借到晏科2000000元，现由于资金困难，邹晓明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将上述借款及未支付利息一并支付给晏世忠及晏科，如未能按时支付，邹晓明将用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进行上述借款的追加抵押。2019年8月13日，邹晓明（乙方）与晏世忠（甲方）签订《邹晓明2016年9月1日向晏世忠借款更换抵押物的协议》（以下简称《更换抵押物协议》），主要约定：本协议是原邹晓明2016年9月1日向晏世忠借款协议的延续，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及义务仍然有效；截止2019年8月31日，按照原借款协议条款，乙方欠甲方本金1000000元整，欠甲方未支付利息183333元整，由于乙方资金困难，根据乙方2019年5月24日承诺的还款计划，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未归还，用乙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1套作为抵押；由于原借款协议抵押物为袁媛所有，由邹晓明要求，经借款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原位于武侯区产权物（所有人为原借款协议中袁媛）的抵押，将乙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产权物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抵押物。上述《更换抵押物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183333元。另查明，1988年11月21日，邹晓明、唐军登记结婚。审理中，晏世忠称，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欠付利息183333元，系2019年8月31日前的利息结算，也是按照年利率20%计算扣除已经归还的金额后的欠息。邹晓明为证明借款未到期，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一份借款抵押合同，晏世忠经质证后认为，该份协议是邹晓明打印好让晏世忠签订的，该份协议中关于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息的约定并非晏世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邹晓明称只是用于在房管局备案的，所以应当以双方在同一天签订的更换抵押物协议约定的还款承诺来认定双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晓明、袁媛与晏世忠签订的《借款协议》，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及邹晓明出具的《收条》可以确定邹晓明与晏世忠具有借贷合意，且晏世忠通过案外人李淑芬代其向邹晓明转账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期限以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晏世忠与邹晓明分别提交了一份在同一天即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更换抵押物协议》和《借款抵押合同》，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区别在于，更换抵押物协议沿用原借款协议对利息的约定且载明了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本息，而借款抵押合同则变更了借款履行期限至2020年8月12日且本息结算为定额118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晓明陈述的借款抵押合同的证据来源系从房管局查档获得而非其留存的原件，结合晏世忠质证意见称该份协议仅仅是用于房管局备案而非实际履行的合同，同时晏世忠提供的更换抵押物协议系其留存的原件且在该合同尾部载明双方各持一份，而借款抵押合同载明抵押担保的债权金额后未载明双方各持一份；可以认定抵押物更换协议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而借款抵押合同仅用作房管局备案非双方留存的合同原件，故邹晓明关于该借款抵押合同的举证及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应当按照更换抵押物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晏世忠与邹晓明签订的《更换抵押物协议》可以确定，截止2019年8月31日，邹晓明仍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83333元，该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晏世忠关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18333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案涉借款应按年利率20%计息，结合《更换抵押物协议》载明沿用原借款协议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邹晓明归还晏世忠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更换抵押物协议》，结合《不动产登记证明》可以确定，晏世忠取得了邹晓明名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房屋的抵押权，而《不动产登记证明》上显示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183333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晏世忠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且就该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183333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审理中，晏世忠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权利人为案外人晏科，义务为邹晓明、唐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唐军对本案案涉借款知晓并认可，本案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唐军知晓案外人晏科的借款事实，并不能证明唐军认可本案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邹晓明向晏世忠借款1000000元，初始借款期限为半年，该笔借款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半年的日常生活需要，晏世忠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对晏世忠主张唐军共同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晏世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邹晓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晏世忠借款本金1000000元、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183333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晏世忠享有邹晓明名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的抵押权，并就该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183333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晏世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5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6275元，由邹晓明负担。二审中，邹晓明提交如下新证据：2019年8月1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拟证明用于抵押的合同不仅仅是抵押合同，是双方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由晏世忠签字，存放于邹晓明处，晏世忠处也有，但是一审中晏世忠未提交。晏世忠质证称，邹晓明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合同，二审提交的合同与一审的备案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真实性，乙方处的签字确实是晏世忠本人所签，但是内容不是晏世忠所填写，晏世忠对其中的内容没有进行确认。同时，从该《抵押借款合同》内容显示确实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约定的相关条款，合同中并未注明合同生效条件、合同份数及合同双方各自持有合同的情况，所以从上述内容可以证明《借款抵押合同》的性质纯粹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进行签订，并非双方对原合同进行变更。本院认为，对该《借款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邹晓明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里综合阐述。二审查明，邹晓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这份《借款抵押合同》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在房管局备案的《借款抵押合同》虽然不是同一份，但内容系一致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向邹晓明的送达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到期，晏世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向邹晓明的送达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首先，一审法院通过晏世忠提供的邹晓明电话联系不上邹晓明，通过其身份证地址向成都市青羊区百卉路10号5栋102号直接送达无果的情况下，在人民法院报以公告的形式向邹晓明送达相应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采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其次，在本案公告开庭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上了邹晓明，一审法院通过通知其对晏世忠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方式表达了抗辩权利，未损害邹晓明的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在送达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到期，晏世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到期。按照邹晓明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约定，案涉借款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而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更换抵押物的协议》《借款抵押合同》中，《更换抵押物的协议》未重新约定还款期限，而《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故不论哪一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截止本案二审，案涉借款均已到期，晏世忠要求还款，应予支持。2.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支持。邹晓明在二审调查中对双方前期结算的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83333元无异议，故对于该部分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3.从2019年9月1日起是否应当继续计算利息。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同一天签订了《更换抵押物的协议》《借款抵押合同》，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区别在于，更换抵押物协议沿用原借款协议对利息的约定，而借款抵押合同则未对利息作出约定，现晏世忠持有《更换抵押物的协议》原件，邹晓明持有《借款抵押合同》的原件，邹晓明认为《借款抵押合同》系双方对借款的重新约定，故案涉没有利息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本身不合情理，从内容看，《更换抵押物的协议》对本金、利息、抵押物变更等作出了详细的约定，且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抵押物变更，符合正常的借贷约定；而《借款抵押合同》合同内容较为简单，仅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抵押物作出约定，对比之下晏世忠主张《借款抵押合同》仅为双方在房管局作为双方抵押登记的备案用途具有可能性；其次，晏世忠如果放弃如此大金额借款利息，系对自己主要权利的处分，但在《借款抵押合同》中并无晏世忠放弃2019年9月1日后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一直有年利率20%的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晏世忠主张的抵押权能否支持。不论《更换抵押物的协议》，还是《借款抵押合同》，均明确约定以邹晓明的案涉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按照抵押登记金额判决晏世忠对该房屋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183333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8元，由邹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姚兰审判员  莫雪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