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正明，男，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江苏杨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华，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鑫，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耿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正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并且无任何的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经过一审庭审查明，本案中借贷合意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王某之间，就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协商，包括后期利息的结算、支付均是和王某之间完成的，根据王某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均是和另案所涉借款一并进行结算的，故本案中真正的出借人应当是王某，而非并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仅是王某和上诉人借贷过程中的“关联关系人”。2、本案所涉借条系事后补签形成的，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通过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当庭提出对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本案和另案具有极强的联系，法官回复会和另案法官一并协商后再作处理，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一说。3、案涉借款已于2019年4月19日予以结算归还，无论出借人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王某，均无权再行主张要求归还。二、本案应和常州市金坛区（2019）苏04013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并处理更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理由如下：1、常州市金坛区（2019）苏04013民初6763号案件中，上诉人与该案原告王某之间往来将近1.3亿元，往来笔数将近300多笔，中间的款项交付不但涉及到本案被上诉人，还涉及到被上诉人之子周凯、周凯控制的公司，且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王某庭审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王某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涉及“高利转贷”，故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高利转贷行为无效。同时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只要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存在前述欠款未归还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出借资金非自有。出借人是否存在牟利行为，结合生效裁判一般是从宽认定转贷的“高利”标准，不论出借人牟取的利息高低，只要通过转贷有牟利即可。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王某自认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有部分系银行贷款（自认170万元），有部分是向案外人（王剑137××××5358）拆借，且根据王某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多处可以明确证明存在转贷牟利的行为，故上诉人认为王某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高利转贷”的法律特征，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系无效行为。2、王某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其“职业放贷人”的身份。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出借人，包括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并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情形的，相应的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九民会议纪要也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再根据《民事法律参考》节选自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第七部分关于金钱之债的裁判思路问题：“要禁止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牟利”标准以及借款人知情标准。此外，要考虑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认定某一出借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依法认定以高息放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鉴此，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包括周新华、周凯及其控制的关联公司）的借贷金额将近1.2亿元，笔数近300多笔，利息高达三分半、四分，王某的放贷行为完全符合“营业性、经常性”的特征，同时上诉人方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王某（包括周新华、周凯及其控制的关联公司）向其他多人高额放贷的相关证据和线索，且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也能清晰的予以印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王某系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与王某之间的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综上意见，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某（包括周新华、周凯及其控制的关联公司）长期向不特定的人放贷，且金额巨大、利息高、时间密集、次数频繁，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的特点，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且根据庭审查明，王某存在套用银行资金、对外拆借资金从事“高利转贷”的行为，故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为王某对外放贷的关联关系人，且本案所涉借款业已于2019年4月19日予以了归还，原审判决就此认定事实不清。故现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周新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1日（当庭变更起算时间）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新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新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耿正明2019年4月12日”。关于本借条的形成时间，原告陈述系在2019年4月12日之后的五天左右出具的借条，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称系2019年4月15日左右出具，被告虽认为借条系2019年7月份出具，但对其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在申请对借条时间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因本案借款过程由证人参与，认定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左右出具。原告周新华名下62xxx78账号于2019年4月12在收到王某汇入的100万元后，汇入耿正明名下62xxx02账户中。耿正明于2019年4月19日向王某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为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向常州市金坛区档案馆调取了结婚申请书一份，显示周新华与王某于1989年3月6日登记结婚，王某向法院出具了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王某与周新华已于1997年6月16日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对王某、周新华、耿正明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三人对结婚申请书和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某、周新华陈述在离婚以后，双方还居住在一起。王某在此次询问中确认“100万元借款，归还了14万元的利息，7月16日之前给了7万元，7月16日之后给了7万元，都给了周新华”。周新华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原告的主张，被告耿正明辩称其和证人王某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在2019年4月19日已经向王某归还了借款100万元，故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原告提供了借条和转账记录，被告本人书写的借条明确载明的债权人为原告周新华，其本人也收到了原告的转账，且按照被告陈述，其在2019年4月19日归还借款100万元的情况下，为了应付王某的债权人于2019年7月中旬出具的本案借条，其陈述与常理不符，故其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向证人王某转账的100万元，因被告和证人之间有多笔往来，不能视为归还本案原告的借款。综上，原告的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依法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本案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案借款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已经归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的本金。王某声称案涉100万元借款收到了14万元利息，且交付了原告，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故14万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应在1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应给付原告借款86万元，并应自2019年9月25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正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周新华借款人民币860000元，并自2019年9月25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新华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800元，由原告周新华负担人民币16168元，被告耿正明负担2632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与上述给付义务同时履行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耿正明提交证据：王健和高小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各一份，调解笔录的时间为2020年8月5日。证明内容为本案所涉10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王某在另案当中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隐瞒了其真实出借人的身份，且规避了被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而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100万元的款项，实际出具人应当为王某。本案一审原告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某是本案100万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王某在其他的案件中有通过这种债权转让的方式，规避了作为诉讼主体原告的身份出现，也规避了被法院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周新华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耿正明向周新华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周新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耿正明2019年4月12日”，周新华名下62xxx78账号于2019年4月12在收到王某汇入的100万元后，汇入耿正明名下62xxx02账户中。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耿正明向周新华100万元的事实。耿正明在本案中称其于2019年4月19日向王某转账100万元系向周新华归还本案借款，王某、周新华对此均不予认可。同时，根据另案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763号耿正明与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耿正明与王某之间在2015-2019年有许多笔往来，耿正明在本院（2020）苏04民终2523号（耿正明对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案）案件中陈述2019年4月19日向王某转账100万元系向王某归还借款。因此，耿正明关于已还款1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耿正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新华、王某属于职业放贷人，耿正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耿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耿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