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再26号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韩中吉，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志军，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桂平，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申诉人韩中吉因与被申诉人王**及原审被告任桂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韩中吉不服（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冀08民再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韩中吉的再审申请。申诉人韩中吉不服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冀08民再74号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7月14日，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承检民监［2020］1308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2021）冀08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韩中吉，被申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志军及原审被告任桂平到庭参加诉讼。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仇志刚、尹再欣到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认为，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王**曾于2015年9月21日同一日内四次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韩中吉诉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至9月28日之间分别作出（2015）隆民初字第2721号民事调解书、（2015）隆民初字第2724号民事调解书、（2015）隆民初字第272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隆民初字第2726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结案分别由韩中吉偿还王**借款60000.00元，共计240000.00元。2018年1月26日，王**以韩中吉于2015年2月19日向其借款60000.00元未予偿还为由诉至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河北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5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判决韩中吉偿还王**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即王**和韩中吉双方之间在本案诉讼前后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而本案诉讼中王**虽然提交了韩中吉借款200000.00元的借据。但是王**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实际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情况。且从其他五案中王**出借给韩中吉5笔300000.00借款的借据内容来看，5份借款合同从借款的期限、金额、担保人的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都作出了较一般出借款人更为专业严密的约定，而本案诉争的200000.00元的借据中只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人作出约定，与前述的5笔借款的交易方式截然不同，显然不符合王**与韩中吉之间出借款的交易常理。另外，韩中吉给王**出具200000.00元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2月7日，是旧历除女日。此时王**已对4个已经生效的调解案件申请法院执行，在韩中吉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王**再出借给韩中吉200000.00元现金有悖一般常理。故，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在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王**向韩中吉借款200000.0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韩中吉称，王**过年那天，找我让我给出借款条，出借款条的原因是之前找他借款300000.00元的利息。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王**辩称，第一、关于检察机关抗诉书理由查明事实部分，所谓2721-2725号和479号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是确认的事实，但是与本案涉及的事实没有关系。第二、检察机关提起的抗诉理由不是新的理由，在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做了相关说明，在中院的民事裁定书中也明确的陈述说这个是不成立的。第三、提请时间段说明，检察机关所使用的是在2015年6月23日审委会通过的民间借贷法律问题若干解释，是在双方借贷之后出具的，不能用这个条款进行约束。原审被告任桂平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00000.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韩中吉与被告任桂平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7日，被告韩中吉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韩中吉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韩中吉向原告借款，并为原告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韩中吉随时返还。被告任桂平与被告韩中吉虽系夫妻关系，但据原告陈述，韩中吉为原告出具借条及原告交付韩中吉借款时，任桂平均不在场。原告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就此笔借款取得任桂平的追认，且借条中未约定借款的用途，无法查证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借，故此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任桂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韩中吉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被告韩中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借款200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19日王**与韩中吉签订了5份借款合同。这5份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违约责任、出现纠纷管辖法院、合同签订日期均相同，只有担保人不同。即出借人均为王**、借款人均为韩中吉、借款金额均为6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2015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担保方式均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均为借款本息（含复利）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担保期限均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违约责任均为每逾期一日按日万分之二十标准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纠纷管辖法院均为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5份合同借据金额等额60000.00元，计300000.00元，借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19日。5个担保人分别为王大伟、董士洪、韩文新、魏东、张国民，其中一份借款合同内容如下：“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王**。身份证号码：1523231983××××××××乙方（借款人）：韩中吉。身份证号码1326281963××××××××住址丙方（担保人）王大伟。身份证号码：1326281986××××××××单位借款人韩中吉需要向甲方（出借人）借款。经双方充分协商，依据法律规定达成本借款合同。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人民币（小写）60000.00整2、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3、担保责任：由丙方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4、担保期限：担保人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5、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本息时，每逾期一日按日万分之二十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含复利）和违约金。6、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由甲方（出借人）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7、本合同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三方签字后生效。乙方（借款人）签字：韩中吉甲方（出借人）签字：王**丙方（担保人）签字：王大伟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2月19日”因韩中吉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王**借款。王**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王大伟、董士洪、韩文新、魏东担保的4笔借款240000.00元。该院均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9月24日前后分别调解结案，韩中吉均于2015年12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王**借款本金60000.00元。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个案件韩中吉向王**偿还借款计24万元。由张国民担保的60000.00元借款，王**于2018年1月26日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判决：韩中吉偿还王**借款60000.00元并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述4份调解书作出后，韩中吉未自动履行义务，王**于2016年1月12日对4份调解书申请执行，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执行，上述判决作出后韩中吉未自动履行义务。王**于2018年5月26日申请执行。2019年1月29日立案执行。至2016年2月7日韩中吉仍未自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6年2月7日（2015年阴历除女日），韩中吉给王**出具借款一份：借条今借到王**现金贰拾万元平200000.00元。借款人：韩中吉2016年2月7日。以上事实有韩中吉、王**在庭审中的诉辩陈述，韩中吉向法庭出示的韩中吉与王**于2015年2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5份、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前后出具的调解书4份、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判决书1份、借条一份等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在韩中吉已向王**出具了200000.00元借据的情况下，双方借贷行为是否发生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该院从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该笔200000.00元借款的事没有发生。理由如下：一、从王**出借给韩中吉5笔300000.00借款的借据内容来看，5份借款合同从借款的期限、金额、担保人的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都依合同法、担保法作出了严密的较一般出借款人更为专业性的约定。而该院诉争的200000.00元的借据中只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人作出约定。于另外5笔借款的交易方式截然不同，假定韩中吉妻子用其楼房为韩中吉抵顶借款，按王**出借款的行为方式看也应当在借据中予以约定，但借据中没有约定，不符合王**本人出借款的交易常理；二、韩中吉给王**出具200000.00元借据时为旧历除女日，此时王**已对4个调解案件申请法院执行，在韩中吉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王**再出借给韩中吉200000.00元现金有悖一般常理；三、原审中王**仅凭持有韩中吉为其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但王**没有确已出借给韩中吉200000.00元现金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认为韩中吉妻子任桂平与其已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继续借款给韩中吉将来可以用房价款抵顶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对王**以此推定向韩中吉出借款符合情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本院（2019）冀08民再7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系韩中吉不服一审判决向原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的判决。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该在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但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一审过程中，韩中吉经法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韩中吉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六个月再审法定期限。一审启动再审的理由为韩中吉提交了新证据。但经庭审核实。其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客观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再审新证据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原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原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证据。现韩中吉申请再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在此范围，且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判令的依据为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双方没有借贷关系，而并非依据韩中吉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内容推翻原判决。韩中吉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再审事由范围，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原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有误。应当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中吉的再审申请。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讼中王**虽然提交了韩中吉借款200000.00元的借据，但是王**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实际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情况。且从其他五案中王**出借给韩中吉5笔300000.00元借款的借据内容来看，5份借款合同从借款的期限、金额、担保人的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都作出了较一般出借款人更为专业严密的约定，而本案诉争的200000.00元的借据中只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人作出约定，与前述的5笔借款的交易方式截然不同，显然不符合王**与韩中吉之间出借款的交易习惯。另外，韩中吉给王**出具200000.00元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2月7日，是旧历除夕日。此时王**已对4个已经生效的调解案件申请法院执行，在韩中吉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王**再出借给韩中吉200000.00元现金有悖一般常理。原审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韩中吉向王**借款200000.0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王**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300.00元，减半收取2150.00元，由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平审 判 员 张智慧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春晖书 记 员 陆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