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明，女，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乾，女，195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宁，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顺，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均，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女，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庆，男，195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光，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图，男，194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勤，女，195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龙，女，194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康，男，194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十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玲，女，194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东亮，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永明、黄永乾、黄永宁、黄永顺、胡均、胡斌、胡平、黄永庆、黄永光、黄永图、黄永勤、黄永龙、黄永康（以下简称黄永明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金玉玲、金东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明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玉玲、金东亮将涉案房屋腾空，拆除相连的违建建筑并清运垃圾，交给上诉人收回。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尚未解除租赁关系”的事实认定有误。金玉玲未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契约，亦未缴纳相应房租，双方未建立租赁关系，不应属于“尚未解除租赁关系”状态。（二）一审法院关于“未对承租人进行标准租私房腾退补偿和安置”的事实认定不清。金玉玲在落私政策期间已获得单位安置住房，应当无条件腾退涉案房屋。（三）一审法院关于“腾退实际居住亲属并不适宜”的结论认定错误。金东亮在法律上不具备承租人资格，对该房屋不享有法律上的任何权利。涉案房屋常年无人居住，金东亮与妻女常年居住于××××83号。二、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物权编相关条款，遵循公平合理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金玉玲、金东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我们给付房屋占用费，不予认可；对判决不腾房我们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在腾房的事情上已经查清了，金玉玲当时家庭居住人口多房屋小，一开始是在35号院居住，由于孩子大了，七十年代末跟房管所申请涉案房屋，金玉玲实际跟金东亮是交替在涉案房屋里居住的，后来金玉玲迁出，实际上已经是由金东亮居住涉案房屋了。当时因为政策原因没有办理租赁手续的变更，金玉玲已经早就不在房屋居住了，一审也已经查明，双方对此没有争议。金东亮是七十年代末，房子分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居住使用，由于金东亮一直没有单位，所以没有人给他们解决私房的分房事宜。政策落私后，由于上诉人一家家庭内部纠纷，一直不去办理落私手续，直达去年才把房产证办下来，去年的时候找了西城房管所，才正式告知金东亮要向上诉人交付房租。金东亮一家在房屋居住40多年，一家三口均无自己的名下房屋，金东亮夫妇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而上诉人一家没有人在此房屋内居住和使用，涉案房屋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黄永明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玉玲、金东亮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9幢（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20）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腾空，拆除相连的违建建筑并清运垃圾，交付给黄永明等人收回；2.判令金玉玲、金东亮支付北京市西城区×××9幢房屋占用期间房屋使用费；2002年3月1日至2003年2月28日期间，每平方米每月按照10元计算：10.23×10×12＝1227.6元；2003年3月1日至2003年11月30日期间，每平方米每月按照20元计算：10.23×20×9＝1841.4元；2003年12月1日至实际归还日止，每平方米每月按照35元计算；3.判令由金玉玲、金东亮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黄永明等人提交的证据1.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黄永明等人提交的证据2.私房租赁契约范本（空白），证明该类房屋不得转租转借。金玉玲、金东亮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完整版本，证明不完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范本为空白无法证明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2.黄永明等人提交的证据3.证明两份，证明涉案房屋二十多年来无人居住。金玉玲、金东亮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金东亮一家一直在此居住，已有四十余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3.黄永明等人提交的证据4.照片一张，证明涉案房屋目前无人居住且金东亮加盖了违建。金玉玲、金东亮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后面高的房屋由金东亮居住，前面是小厨房，整体现状是2017年房管所给翻建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情况。4.黄永明等人提交的证据5.证明信和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证明金玉玲有自己的住处，根据标准租私房的落私政策，金玉玲应该腾退房屋。金玉玲、金东亮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可以证明金玉玲与金东亮是同一户籍人员，金东亮符合公房更名条件。5.金玉玲、金东亮告提交的证据1.公房租赁合同范本，证明根据公房租赁合同范本第七条，金玉玲迁出后，金东亮符合办理更名手续的条件，应该办理更名手续。黄永明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不完整，证明目的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金东亮和金玉玲没有共同居住的事实，金玉玲、金东亮告的证明目的应该通过行政的方式解决，而不是通过本案解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租赁合同与涉案房屋无直接关联。6.金玉玲、金东亮告提交的证据2.户口簿，证明金东亮从1981年4月30日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当时是房管所出具的证明，派出所才迁户的，此后，金东亮在此处与妻子结婚，其妻户籍也落在此处，1993年，金东亮的女儿出生，也在此落户。黄永明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户口本仅能显示金东亮一人自1981年4月迁入涉案房屋，金东亮的妻子和女儿均是在1999年才迁入，以何原因迁入不清楚，但是户口在此不能证明可以合法使用涉案房屋，而且也看不出金东亮和金玉玲在一个户籍上。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说明金东亮及家人的户籍迁入情况。7.金玉玲、金东亮告提交的证据3.史×生、赵×永证人证言，证明金东亮一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史×生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其与金东亮是发小，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自我矛盾，带有偏向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永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其对提问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赵×永与金东亮有利害关系，证明目的不认可，金东亮迁户口是1981年，史×生说金东亮很小的时候就在那住，其证言没有意义，疫情期间街道入户调查的时候，记载金东亮一家在85号院住，赵×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关键问题，且不实事求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史×生、赵×永与金东亮之间为“发小”，关系良好，具备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8.金玉玲、金东亮告提交的证据4.证明信，证明金东亮户籍迁入时迁到的是金玉玲的户口，当时户主是金玉玲的丈夫李×林。黄永明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因为描述有矛盾，载明的是1969年-1975年的户籍登记情况，结论是金东亮1981年迁入的，前后矛盾，合法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说明金东亮户籍迁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9幢，文革期间被收归国有。20世纪70年代，涉案房屋由房屋管理部门出租给金玉玲居住使用，金东亮为金玉玲之弟。据金玉玲、金东亮自述，金玉玲已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长期由金东亮实际居住使用至今，自1986年起未缴纳过涉案房屋租金。金东亮的户籍于1981年4月30日迁入涉案房屋。金玉玲的户籍于1986年2月3日迁出涉案房屋。2020年5月12日，涉案房屋办理完毕产权发还手续，房屋管理部门出具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为黄永明（共有份额：3/24）、黄永康（共有份额：1/24）、黄永勤（共有份额：1/24）、黄永庆（共有份额：1/24）、黄永图（共有份额：1/24）、黄永龙（共有份额：1/24）、黄永顺（共有份额：3/24）、胡斌（共有份额：2/24）、胡平（共有份额：2/24）、黄永乾（共有份额：3/24）、黄永宁（共有份额：3/24）、黄永光（共有份额：1/24）、胡均（共有份额：2/24）。黄永明等登记权利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玉玲、金东亮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金玉玲、金东亮不同意黄永明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持其辩称理由予以抗辩。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黄永明等人表示无协商意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为标准租私房性质，尚未解除租赁关系，亦未对承租人进行标准租私房腾退补偿和安置，在此情况下判决承租人及实际居住亲属腾退房屋并不适宜，故对黄永明等人要求金玉玲、金东亮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具备腾退条件时，黄永明等权利人可另行主张。金玉玲、金东亮自述自1986年起就未缴纳涉案房屋的租金，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给黄永明等权利人造成损害，应当对黄永明等权利人进行补偿，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黄永明等权利人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合理，法院不持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于2021年4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金玉玲、金东亮向黄永明、黄永乾、黄永宁、黄永顺、胡均、胡斌、胡平、黄永庆、黄永光、黄永图、黄永勤、黄永龙、黄永康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77901.45元（2002年3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二、驳回黄永明、黄永乾、黄永宁、黄永顺、胡均、胡斌、胡平、黄永庆、黄永光、黄永图、黄永勤、黄永龙、黄永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玉玲、金东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永明等人提交疫情入户调查表照片、北京市住房及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信访办理意见书，欲证明金东亮在××××83号另有住处；落户的“户”指的就是金玉玲，被安置人只有金玉玲，金东亮没有被安置资格。金玉玲、金东亮主张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对疫情入户调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83号是金东亮的女儿长大后借住在朋友家的自建房里；黄永明等人认为金玉玲是租户，不符合实际情况，金东亮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已经超过40年。经查，金东亮及其配偶名下没有本市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由房屋管理部门出租给金玉玲居住使用，金玉玲早已搬离涉案房屋。金东亮为金玉玲之弟，金东亮的户籍于1981年4月30日迁入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实际由金东亮居住。考虑到金东亮系基于与金玉玲的亲属关系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且金东亮在本市无其他住房，故在金东亮暂不具备腾退条件的情况下，对黄永明等人要求金东亮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黄永明等人可待腾退条件具备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永明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永明、黄永乾、黄永宁、黄永顺、胡均、胡斌、胡平、黄永庆、黄永光、黄永图、黄永勤、黄永龙、黄永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