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鹏，男，199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阳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军民巷5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合胜，新疆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富，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冉小庆，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锦绣家园13号楼2单元6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新疆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鹏因与被上诉人李吉富，原审被告冉小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合胜，被上诉人李吉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原审被告冉小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鹏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李吉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吉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吉富已完成49％股权的正式实际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将正式出资理解为实际出资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给乙方的甲方所持目标公司49％的股权是甲方在目标公司的正式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且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第七条约定“甲方转让股权后，目标公司一切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里约定的正式出资虽未明确是实际出资，但联系下一句“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及第七条的内容可知，李吉富要想对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必须是对公司完成相应的实际出资。但李吉富至今并未实际出资，其不但在法律上客观无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也造成邱鹏在支付给李吉富1，900，000元之后，依然承担向公司出资49％对应的股份对价980，000元之义务，这明显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另外，一审已将“李吉富是否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就目标公司49％的股权正式实际出资”归纳为争议焦点，但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确未针对该项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并径行认为正式出资“并未明确是实际出资”。此做法不但剥夺了当事的辩论权，也违背了人民法院应当中立的基本原则；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邱鹏为股权受让人，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开庭审理中，冉小庆认可邱鹏是作为名义股东代持股份，并且邱鹏提交与李吉富的电话录音证明李吉富对代持股份一事明知且认可。邱鹏签字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协议是邱鹏没有签字的协议，因为股权先行变更，当时李吉富让邱鹏在协议签字。邱鹏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邱鹏是名义股东，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直接认定邱鹏为股权受让人并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人民法院直接依据合同约定判决邱鹏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吉富的实际损失为受让方邱鹏逾期支付转让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也就是本案李吉富诉请自认的42，164.3元利息），在李吉富未有其他损失的证据下，一审人民法院直接让邱鹏承担570，000元违约金明显适用法律不当。        李吉富辩称，邱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首先，邱鹏将股权转让和股权出资行为混同，事实上股权转让与出资是否成立没有相互否定关系，以什么方式出资或是履行合同义务都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其次，股权主要表现在公司经营权受益权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出资的是否到位，均不能影响股权的成立和股权享有的权益，邱鹏不仅取得了股权，还享有持有股权的全部权利，收取了相应利益。邱鹏是股权转让的权利人，我们国家实行公司股权登记制，在合同签订的受让方是邱鹏，他所说的见证人没有这一栏与公司注册登记的是不相一致的因此邱鹏上诉理由违背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邱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邱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冉小庆述称，同意邱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吉富已完成49％股权的正式实际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对正式出资出现理解错误，正式出资是认缴出资，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李吉富没有实际出资属于空买空卖。邱鹏给李吉富1，9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所享有的股权，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正式出资就是实际出资，李吉富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实缴制认缴出资，而出资承诺与实际出资不一致。另外，我们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结合履行合同程度，诚实信用等衡量，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吉富并没有实际出资，按照李吉富对实际损失的自认，法院应该查明实际损失来确定，不应该以逾期利息作为造成损失，请求予以减少。        李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邱鹏、冉小庆向李吉富支付股权转让款1，900，000元；2．要求依法判令邱鹏、冉小庆向李吉富支付违约金570，000元；3．要求依法判令邱鹏、冉小庆向李吉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164.3元（1，900，000元×年息4.5％-365天×180天）合计金额：2，512，164.3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邱鹏、冉小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吉富与冉小庆、邱鹏在2018年11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吉富所有的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以1，900，000元的价格转让，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合同事项。2018年11月26日，李吉富所持有的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于邱鹏。另查明，邱鹏与冉小庆未向李吉富支付股权转让金。        一审法院认为，邱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签署合同时也应当做到谨慎义务，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邱鹏签署自己姓名的位置为乙方（受让方）处，且在协议的抬头以及落款乙方处均签字确认，而案涉的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49％的股权已经实际转让在邱鹏的名下，故对于邱鹏主张自己是协议签订的见证人，冉小庆的股权代持人，不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冉小庆主张的李吉富所持有的股权未完成实际出资，违反了协议第三条的义务，根据协议内容可明确，李吉富所持有的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49％的股权是其正式出资，并未明确是实际出资，而冉小庆与邱鹏作为案涉股权的受让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该股权有详细且全面的了解，故对冉小庆主张李吉富未实际出资的行为违反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李吉富、冉小庆、邱鹏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吉富已经完成了案涉公司股权转让义务，邱鹏与冉小庆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完成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对于李吉富主张的违约金数额570，000元是双方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且1，900，000元转让款中1，000，000元的支付日间为2018年11月30日，90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未支付转让款的过错在于邱鹏与冉小庆，综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责任、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李吉富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考虑到该数额是双方自行约定的，且应当支付时间距开庭已有两年半左右时间，以及邱鹏与冉小庆作为股权受让方，在变更股权后，转让款距今全部未支付的实际情况，违约金数额适当，不做调整。因对违约金已经支持，故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鹏、冉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吉富1，900，000元股权转让款；二、邱鹏、冉小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吉富570，000元违约金；三、驳回李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8.66元，13，222.72元由冉小庆、邱鹏承担，225.94元李吉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邱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吉富与冉小庆没有提交证据。        邱鹏提供的证据：冉小庆、邱鹏、案外人李纹龙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拟证明邱鹏代持冉小庆在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股份，邱鹏不应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李吉富质证认为，因在线传输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对于该代持协议内容所反映的邱鹏与冉小庆代持股份关系不持异议，只是该协议不能否定邱鹏在涉案转让关系的受让人身份，代持协议相对方是冉小庆和邱鹏，双方在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李吉富没有约束力，邱鹏应当依法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与冉小庆的关系另行处理。        冉小庆质证认为，对该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确实与邱鹏签订过代持股协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冉小庆与邱鹏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李吉富，因此对邱鹏关于不承担支付转让款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注册成立，李吉富持49％的股份。2018年11月26日，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李吉富持有的49％的股份变更登记到邱鹏名下。2018年11月30日，李吉富与邱鹏、冉小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吉富作为甲方，冉小庆、邱鹏作为一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49％股权转让给一方，双方一致同意本子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9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9，000，000元。转让给乙方的甲方所持目标公司49％的股权是甲方在目标公司的正式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且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按照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实际超过违约金的，乙方对于超出部分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甲方转让股权后，目标公司一切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另查明，李吉富持有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49％的股份，但并未实际出资。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及当事人二审的陈述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中邱鹏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二是本案违约金认定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本案中邱鹏主张李吉富没有完成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据此，未出资到位的股权，虽有瑕疵，但仍可转让。当事人以股权未出资到位、存有瑕疵为由而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不能成立的。李吉富作为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的股东虽未实际出资，但其股东身份已置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之下，其作为公司股东的资格是合法有效的。李吉富未对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实际出资，和田县中恒西部砂石料有限公司可以依法要求李吉富补缴出资，但这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而否定邱鹏、冉小庆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协议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邱鹏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涉案股权已登记在邱鹏名下，其已经取得受让股权的实体权利，邱鹏、冉小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而该协议中，关于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只约定了转让价总额及支付期限、方式，受让方邱鹏、冉小庆作为一个整体受让案涉股权，并没有约定邱鹏、冉小庆支付该款的比例。因此应认定邱鹏、冉小庆为共同的股权受让人。现邱鹏与冉小庆均怠于支付转让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债权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享权利。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以及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邱鹏与冉小庆彼此享有连带债权，也应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邱鹏与冉小庆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如果邱鹏与冉小庆之间有纠纷，可以另行处理。        关于本案违约金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李吉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邱鹏、冉小庆不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一、二审中邱鹏也没有提供足以对违约金约定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因违约金具有补偿和处罚的双重性质，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协议履行情况、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时间等因此，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额认定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邱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邱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审判员    麦麦提阿卜拉·图尔荪托合提审判员    吴东冬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瑜书记员    马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