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3民终30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康，男，汉族，1965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耀，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农，男，汉族，1965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龙，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康因与被上诉人吴桂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1）粤0309民初77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宝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被上诉人吴桂农无意见。李宝康向一审法院诉请：1、吴桂农支付李宝康在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因奇石经营项目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金额（暂定金额140万元，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2、吴桂农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我院受理吴桂农起诉李宝康及第三人深圳市民治白石龙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白石龙公司）排除妨害纠纷（2018）粤0309民初921号一案，在该案中李宝康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判令吴桂农支付李宝康在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内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暂定金额60万元，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吴桂农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该案龙华法院一审判决：一、李宝康应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内的景观石搬离该土地。二、李宝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宝康吴桂农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0元标准，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付至吴桂农李宝康实际搬离上述土地之日止）。三、驳回吴桂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宝康的全部反诉请求。李宝康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四项，改判吴桂农支付李宝康在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内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暂定金额20万元，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吴桂农承担。2020年7月16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34012号民事判决书，对李宝康主张的经济损失，论述为“本院认为，首先，李宝康主张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场地、场地硬化，但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其申请调取相关征收补偿协议并以协议内容作为认定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宝康提交的《协商记录》，经本院向深圳市龙华区民治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该中心复函确认其办公电脑存有该《协商记录》的电子文档，因最终未协商一致，未签字。根据该复函内容，《协商记录》确为在深圳市龙华区民治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协商形成。《协商记录》中记载，李宝康提出吴桂农赔偿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160万元，吴桂农认为120万就差不多了。李宝康又主张最低不能低于136万，吴桂农称会把意见反馈给白石龙公司。根据上述记载内容，双方虽未就160万或136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但吴桂农已单方同意向李宝康赔偿损失120万元。现李宝康上诉请求损失20万元，未超过吴桂农单方允诺的范围，故对李宝康请求的20万元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维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宝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桂农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标准，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付至李宝康实际搬离之日止）；四、吴桂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宝康支付搬迁损失200000元；五、驳回吴桂农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宝康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生效判决书查明：一、涉案土地系位于深圳市龙华区空地。根据吴桂农、李宝康陈述，该土地系集体用地，权利人为白石龙公司。二、2001年12月25日，吴桂农与白石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白石龙公司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吴桂农作为营业场地使用，面积共6000平方米，租金标准2元／平方米／月，使用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起直到村开发用地通知搬迁时止。《租赁协议》签订后，白石龙公司将涉案土地交付吴桂农使用至今。一审庭审中，吴桂农确认其仍在向白石龙公司支付租金。三、2015年3月，李宝康将景观石搬运至涉案土地摆放。吴桂农主张，吴桂农因与李宝康为长期的朋友关系，基于吴桂农经营的花卉市场处于开发阶段，景观石的堆放有利于提升花卉市场的形象，故同意李宝康在涉案土地上摆放景观石。李宝康则辩称双方就奇石的展示、销售存在合作关系，销售利润分成比例为吴桂农30%、李宝康70%，且涉案土地的平整由李宝康完成。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桂农、李宝康共同确认，李宝康占用的土地面积为500平方米。四、一审庭审中，李宝康提交了一份《协商记录》打印件为证，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证据的原件。根据该证据显示，吴桂农与李宝康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其中，1.吴桂农询问李宝康对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赔偿事宜有何要求，李宝康回答要求赔偿损失160万元；2.吴桂农认为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并没有160万元，应该120万元就差不多了，李宝康则回应称最低不能低于136万元；最后，吴桂农同意将李宝康的意见反馈给白石龙公司，具体赔偿数额由白石龙公司确定。经查，该《协商记录》并无吴桂农或李宝康的签字确认，记录内容的下方空白处手写载明“壹佰陆拾万本人不同意”。五、一审中，白石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本案涉及的奇石共计占用该司土地面积500平方米，该土地的租金标准为20元／平方米／月。李宝康的奇石系吴桂农承租该司土地期间搬入，如李宝康未将奇石搬离，仍然非法占用场地，该司将按照上述租金标准，追究吴桂农占用土地的租金。六、二审法院依据李宝康的申请，向深圳市龙华区民治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询问《协商记录》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性。该中心复函称，《协商记录》在中心办公电脑上存有电子文档，因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查到纸质档案，手写部分不知何人所写。本案中，李宝康提供的证据为（2019）粤03民终34012号民事判决书和协商记录，协商记录与上述案件提供的一致。李宝康称其本案请求的是搬运费、安置补助费，与前案请求的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并非同一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李宝康诉吴桂农合同纠纷一案，无论是（2019）粤03民终34012号案件请求的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还是本案请求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经营损失，均是基于同一个事实即深圳市龙华区空地的征收补偿，李宝康所依据的证据均为“协商记录”。该“协商记录”记载的是“1.吴桂农询问李宝康对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赔偿事宜有何要求，李宝康回答要求赔偿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160万元；2.吴桂农认为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并没有160万元，应该120万元就差不多了，李宝康则回应称最低不能低于136万元；最后，吴桂农同意将李宝康的意见反馈给白石龙公司，具体赔偿数额由白石龙公司确定”。该“协商记录”没有罗列李宝康的损失包括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经营损失等，而是统称为“景观石搬迁及其他损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34012号民事判决书，是依据该“协商记录”作出认定，并判决吴桂农向李宝康支付搬迁损失200000元。该生效裁判文书明确是吴桂农向李宝康支付搬迁损失，理应包括了李宝康主张的各种名目。故李宝康本案中主张（2019）粤03民终34012号民事判决书仅审理了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没有处理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经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34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涉案款项做出了判决。现李宝康再以同一事实，另行提起本案合同纠纷之诉，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意图否定前述案件的判决结果，故本案构成对前述案件的重复起诉，对李宝康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宝康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700元，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李宝康承担。上述费用李宝康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在李宝康与吴桂农间（2019）粤03民终34012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李宝康以吴桂农为被告提起反诉，与本案中的当事人主体一致，诉讼地位亦相同。其次，李宝康向法院先后提起的两次诉讼，均是基于吴桂农将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出租给李宝康，后要求李宝康搬离这一基本事实，两案中李宝康也均是以此为由提出损失赔偿的请求，因此，两诉在基本事实、请求性质上相同；再次，根据查明事实，前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桂农支付李宝康在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内平整场地、场地硬底化投入经济损失（暂定金额60万元，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吴桂农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后诉的诉讼请求为“1、吴桂农支付李宝康在深圳市龙华区空地因奇石经营项目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金额（暂定金额140万元，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2、吴桂农承担案件受理费。”两案诉讼请求虽然在损失的项目表述上有所不同，但均以括号形式作出了备注，即“以具体以征收补偿评估结果为准”，因此，其在两次诉讼请求中括号前的赔偿项目仅为列举作用，实质是要求搬迁所引起的所有损失，因此两案诉讼请求实质上相同；最后，在前诉生效判决判令吴桂农赔偿损失所依据的“协商记录”也系双方对于李宝康“搬迁及其他损失”进行商谈的结果，而并不仅限于场地硬底化投入的损失，因此，前诉判决实际也已经将双方就租赁搬迁所产生的损失均予以了处理，李宝康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合以上分析，李宝康的两次诉讼当事人一致、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一致，且前案已对于李宝康的全部请求作出了处理，李宝康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据此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 安 明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