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2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原上海优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继人之一）：乔冬冬，男，汉族，1991年2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双龙镇新滩村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厍慧祺，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原上海优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继人之一）：北京中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3层301-29。法定代表人：向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原上海优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双龙镇新滩村14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佳，北京民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旭，北京民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冬冬、北京中稳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乔冬冬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厍慧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佳、牛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冬冬、中稳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公证书不能证明权属，且侵权取证过程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上海优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原优栗公司）仅提供了链接服务，既无直接侵权行为也无间接帮助侵权行为。即使该公司存在管理上的漏洞，此与涉案损害结果也无因果关系。三、被诉侵权行为未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损失，且华视聚合公司律师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优栗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创推极客”提供影视作品《羞羞的铁拳》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原优栗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合计75000元。华视聚合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羞羞的铁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原优栗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电影《羞羞的铁拳》片头截图，显示出品人为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4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明本公司除享有电影《羞羞的铁拳》的署名权利外，不享有本片的著作权。2017年10月、11月，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表明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独家拥有电影《羞羞的铁拳》的一切版权权利，本公司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其他任何权利与本公司无涉。2017年9月15日，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2017年9月15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二、被控侵权情况华视聚合公司申请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创推极客”，账号主体上海优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华视聚合公司提交TSA_VIDEO_20190731145618时间戳文件显示，2019年7月31日，使用手机设备进行操作，进入“创推极客”公众号，点击下方栏目“免费电影”，进入“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使用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ylwl9277.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原优栗公司。进入网页，搜索电影后点击播放，显示“抱歉，您已超出每日观看限制，继续观看请开通会员”，选择“12个月－20元”后付费20元。重新进入“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页面，搜索并可完整播放《羞羞的铁拳》。该保全截图中显示，羞羞的铁拳评分6.9，播放量：0，评论：0。原优栗公司提交淘宝订单截图及淘宝客服的聊天截图，证明其从淘宝购买公众号模块，对案涉内容仅提供链接。该订单截图显示，淘宝店铺名称为“七彩星网站建设”，购买产品为“VIP视频解析口出租全网无广告电影解析接口app解析接口”，订单价款为100元。三、停止侵权情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四、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羞羞的铁拳》猫眼网截图，该影片2017年9月30日上映，累计票房22.13亿，评分9.1分，以证明涉案电影票房较高，具有广泛影响力。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42085028号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原优栗公司为证明传播力有限，提交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关注用户为37人。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涉案微信号公众号截图、可信时间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微信公众号“创推极客”及该公众号栏目下“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ylwl9277.com），未经许可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优栗公司辩称系案外人某淘宝店铺操作并提供涉案内容，原优栗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不应由原优栗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提供涉案作品的网页在工信部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备案主办单位为优栗公司，该网页播放电影时未发生跳转，故应认定为原优栗公司提供涉案影片。原优栗公司抗辩，其使用淘宝花费100元购买“VIP视频解析口出租全网无广告电影解析接口app解析接口”产品为网站提供电影服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所花费用及所购产品名称可见，原优栗公司购买商品并非合法获得影片的授权，故此，对于原优栗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原优栗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原优栗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由于涉案影片知名度较高，但原优栗公司网站影响力小，传播范围不大，因此，酌定经济损失数额为25000元。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提交本案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优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二、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优栗公司于2020年7月2日经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注销核准通知书》，主体予以注销，其注销前股东共二位，分别为乔冬冬和中稳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显示，乔冬冬和中稳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磊均为清算组成员，乔冬冬为清算组负责人。乔冬冬和中稳公司均表示继续参加诉讼。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为涉案电影播放来源的证明、演示视频等，为证明其并未提供涉案作品。证据3为在先裁判文书，为证明被诉侵权行为未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损失。证据4为淘宝售卖截图，为证明涉案系统是淘宝售卖产品。证据5为原优栗公司网站的备案信息，为证明原优栗公司并非做影视内容。证据6为时间戳，为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取证过程不可信。证据7为华视聚合公司存在买卖案源情况。证据8为相关截图，为证明北京民富律师事务所涉嫌违法。证据9为相关截图，为证明华视聚合公司滥用权利、批量化恶意起诉。华视聚合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注销核准通知书》、《注销清算报告》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案一审被告作为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主体注销，其股东乔冬冬和中稳公司均表示参加诉讼，故本案上诉人变更为乔冬冬和中稳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原优栗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原优栗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不认可涉案权属公证书的效力，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涉案可信时间戳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司法解释形式对可信时间戳及区块链存证方式进行了法律确认。本案涉案取证行为已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设备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并且较大程度上保证了证据真实、有效、无被篡改的可能性。同时，结合上诉人亦认可其在淘宝购买“VIP视频解析口出租全网无广告电影解析接口app解析接口”产品为网站提供电影服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微信公众号及该公众号栏目下“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的事实存在，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原优栗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运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及该公众号栏目下“创推极客免费电影网”，未经许可使用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该行为已侵犯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主张提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与侵害结果并无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网页播放电影时未发生跳转，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取证时的真实状态。其次，即使其仅为涉案视频提供了链接，但该链接为定向链接，其对此负有较高注意义务。故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链接内容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其亦应当为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原优栗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对于一审判决原优栗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赔偿损失的判项，因原优栗公司于一审判决后，二审过程中主体注销，故上述判项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注销前，清算组应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原优栗公司清算组在明知公司可能存在诉讼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仍对公司予以注销，其行为具有过错，故原优栗公司全体股东乔冬冬和中稳公司应当对原优栗公司注销前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中确定的原优栗公司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由乔冬冬和中稳公司共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乔冬冬、北京中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8元（已交纳），由乔冬冬、北京中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乔冬冬、北京中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