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13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0号院2号楼01－02层105。负责人：王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纲，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9号楼5A003。法定代表人：张晓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西国贸易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婷，女，西国贸易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水研坊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4层1单元404室。法定代表人：周文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禾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张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门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西路18号S107号。负责人：沈木青，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庆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慧，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经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国贸易公司）、北京水研坊净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研坊公司）、北京禾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祥置业公司）、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门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撤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经开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5）朝执字第7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2015年协执）有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2015年协执的案号和具体日期。2．从2015年协执所载明的信息，无法推断出2014年朝民初字第235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527号判决）的具体内容，更不能推断出该判决与农商行经开支行有何种关联及影响，更不能推断出自己的权益会因该判决受到损害。且该协执中执行法院仅要求农商行经开支行协助提供资料，该行为并不会损害农商行经开支行权益。3．一审法院裁定所认定“要求农商行经开支行提供其办公用房103号房屋的权利证明”与协执文书中的“办公用房合同资料”概念不同。且2015年协执所提取的资料除103号房屋合同资料外，还包括农商行经开支行向禾祥置业同时所购14套房屋的合同资料，一审法院裁定所认定内容亦与实际不符。4．2015年协执所附文件不含23527号判决，而是（2015）朝执字第7192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和法官工作证件。二、农商行经开支行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系因法院查封217号房产的执行行为，彼时农商行经开支行仍未知悉23527号判决在抵押权问题上会影响农商行经开支行的权益。且农商行经开支行向首封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已获得了胜诉。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剥夺了农商行经开支行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就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导致农商行经开支行无法通过开庭审理程序行使举证质证、提出反驳意见、提交反驳证据等一系列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从而作出错误裁定。西国贸易公司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农商行经开支行的撤销权早已消灭，本案所涉23527号判决是2014年作出，2015年西国贸易公司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判决中农商行经开支行确认了2015年收到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向其发出的协执通知，2015年11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农商行经开支行于当天已经知道涉案房屋首查封。执行通知载明基于23527号判决进行查封，农商行经开支行主张不知情不是事实，这份判决可以在文书公开网上查阅。根据朝阳法院2018年委托第三方对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中可知103房屋原房屋权利人就是农商行经开支行，其向朝阳法院提交过房屋买卖合同，农商行经开支行知道103号房屋进入执行程序。农商行经开支行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间，且其本案中已经就23527号提起执行异议，根据民诉法第三百零三条法院应不予受理。农商行经开支行对103号房屋没有独立请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3527号判决的标的是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农商行经开支行并非委托贷款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具有独立请求第三人的资格。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辩称：农商行经开支行提起诉讼超法定期间。农商行经开支行认可朝阳法院发出的协执，农商行经开支行作为银行应知道房屋查封情况，农商行经开支行向朝阳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中不可能不涉及房屋抵押情况，农商行经开支行最晚在2015年提出执行异议已知晓执行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六条，农商行经开支行不能证明对案涉房屋享有任何权利。水研坊公司、禾祥置业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朝阳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3527号民事判决书，农商行经开支行确认朝阳法院于2015年曾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载明2352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要求农商行经开支行提供其办公用房103号房屋的权利证明。农商行经开支行于2015年11月26日曾向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经开支行作为从事商事经营活动的主体，在法院向其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载明执行依据的情况下，如其认为法院执行行为有可能损害其权利，必然会继续了解执行依据并向法院提供权利凭证、提出执行异议，事实上，农商行经开支行也确实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农商行经开支行最迟于2015年11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现农商行经开支行于2020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主张撤销23527号民事判决书，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期间，因此，对农商行经开支行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农商行经开支行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农商行经开支行提交4份证据如下：1．2015朝执字7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一审法院裁定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事实认定有误；2．朝阳法院谈话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农商行经开支行曾经向法院进行过维权；3．不动产中心查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裁定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事实认定有误；4．开庭申请书，拟证明农商行经开支行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本案开庭审理。对于上述证据，西国贸易公司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裁定中载明的事实是农商行经开支行自认的事实，自认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称：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农商行经开支行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其提起执行异议就知道23527号判决的相关事实，其于2020年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间；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08条第三款，案件受理后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3日，农商行经开支行与禾祥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禾祥置业公司拟将荣京东街3号大厦中的部分房产出售给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亦庄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亦庄支行），价格为1600万元。涉案103号房屋包含在荣京东街3号大厦中。同日，农商行亦庄支行向禾祥置业公司支付1500万元。2007年6月27日，禾祥置业公司将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的房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2008年12月12日，农商行亦庄支行与禾祥置业公司正式就涉案103号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农商行经开支行称，房屋虽无法过户，但基于对禾祥置业公司的信任，并考虑房价上涨因素，仍签订该合同。2008年12月15日，农商行亦庄支行向禾祥置业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100万元。此后农商行亦庄支行（农商行经开支行）实际占有使用涉案103房屋。2009年12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下发的《金融许可证》载明，农商行经开支行的住所为103号房屋。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农商行亦庄支行原为我行管辖支行，2010年3月8日，农商行经开支行成立后，农商行亦庄支行降格为非管辖支行（现为网点支行），其业务及经营均归农商行经开支行管理。原农商行亦庄支行的机构人员全部转至农商行经开支行，农商行亦庄支行原来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农商行亦庄支行与禾祥置业公司就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A座103号房产买卖事宜全部业务在内，均转至农商行经开支行继承和管理。2014年8月19日，就西国贸易公司起诉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水研坊公司、禾祥置业公司一案，朝阳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35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3年3月28日禾祥置业公司将荣京东街3号1幢房产抵押给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用于担保水研坊公司通过华夏银行朝阳门支行向西国贸易公司的借款3400万元。该判决第三项载明：“原告西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对第三人北京禾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的房屋以及义务人为北京禾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坐落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28号街区、地号为开发区28号街区C11的土地按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4月24日，朝阳法院向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作出2015年朝执字第07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2014）朝民初字第235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朝阳法院裁定予以强制执行，请房管局协助执行：查封禾祥置业公司名下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的房产，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2015年11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2015）朝执字第7192号强制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7192号裁定书），并向农商行经开支行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7192号裁定书载明，因（2014）朝民初字第235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西国贸易公司申请执行，裁定：提供就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荣京丽都）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公用房合同资料。协助执行通知书则载明：（2014）朝民初字第2352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请农商行经开支行协助执行：提供就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荣京丽都）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公用房合同资料。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审理农商行经开支行诉禾祥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大民初字第13089号。农商行经开支行起诉请求判令禾祥置业公司协助办理103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确认103号房屋归农商行经开支行经开区支行所有，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308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审理中查明103号房屋于2015年4月24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5)朝执字第071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且尚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的数个查封，根据有关规定，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的，应不予受理，告知其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主张权利，裁定驳回农商行经开支行经开区支行的起诉。农商行经开支行向朝阳法院就（2015）朝执字第7192号执行案件（以下简称7192号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103房产的执行，解除查封。2016年3月14日，在该案询问笔录中，农商行经开支行称其向大兴法院起诉时，法院告知其房产被查封无法支持。农商行经开支行去房管局查询得知7192号执行案件查封了房屋，因此提出异议。该案中，因朝阳法院为轮候查封，经朝阳法院释明，农商行经开支行撤回案外人执行异议。农商行经开支行称，海淀法院多个案件查封了涉案房产，但该等案件尚未审理完毕，未进入执行程序，因此无法提出异议。至2020年，农商行经开支行向海淀法院就（2014）海民（商）保字第00952号民事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海淀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0）京0108执异13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农商行经开支行与禾祥置业公司于本案保全查封103号房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房屋，且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农商行经开支行亦多次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房屋过户事宜，未能过户非因农商行经开支行自身原因。综上农商行经开支行所提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海淀法院予以支持。故裁定：中止对涉案103号房屋的执行。朝阳法院以（2020）京0105执恢1538号案件恢复（2015）朝执字第7192号案件执行。2020年6月19日，海淀法院出具移送执行函，将包括涉案103号房屋在内的禾祥置业公司名下房产移送朝阳法院处置。2020年7月30日，朝阳法院于荣京东街3号处张贴公告，拟对涉案荣京东街3号1幢的部分房屋进行拍卖等进一步处置。农商行经开支行就此向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朝阳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京0105执异174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就执行标的物之担保物权已经登记设立，其相应优先受偿权亦经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朝阳法院据此对相应标的物采取执行措施合法有据，故对于农商行经开支行的异议未予支持。2020年9月27日，农商行经开支行向朝阳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朝阳法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2020年12月29日，农商行经开支行向朝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朝阳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农商行经开支行于2007年购买涉案103号房屋时，该房屋即具有权利瑕疵。至2015年已过去8年，而该103号房屋仍未能过户到农商行经开支行名下。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银行主体，理应具有相当的法律意识、风险意识、权利保护意识，故对于此类风险及相应后果应属明知。在此情况下：第一，依照常理，在涉案103房屋多年未能成功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农商行经开支行对涉案103号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一直处于不安定状态。农商行经开支行收到朝阳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要求其提供荣京东街3号房屋合同资料，且载明了执行依据系23527号判决，而该“荣京东街3号”房屋包含涉案103号房屋在内，此时农商行经开支行必然会有所警觉，并进一步查询、了解与该房产、该判决相关的具体情况。第二，针对涉案103号房屋，农商行经开支行于2015年向朝阳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朝阳法院解除对涉案103号房屋的查封。在2015朝执异字第358号案件所作询问笔录中，农商行经开支行明确表示经过其向房管局查询，知晓涉案103号房屋系被2015朝执字第07192号执行案件查封。房管局查询到的朝阳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亦明确载明了“2352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朝阳法院系依据该判决对荣京东街3号1幢房屋进行查封。至此农商行经开支行理应知晓719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即23527号判决。第三，现23527号判决作出至今已近七年，农商行经开支行在此期间向朝阳法院、海淀法院提起多个执行异议之诉，有理由相信农商行经开支行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故综合上述理由，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农商行经开支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农商行经开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