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6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懋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汽车站603－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134C1L。法定代表人：于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深，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作斌，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西藏懋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懋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士深、黄作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1）藏06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懋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喜勇、被上诉人周士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作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懋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士深的诉讼请求或由黄作斌承担其所欠的劳务工资；2．由周士深和黄作斌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周士深在（2020）藏0602民初878号及（2021）藏06民终94号案件中系证人，其自认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冯某委托周士深作为项目经理，且在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周士深确为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了解施工现场情况，周士深正严重提到懋建公司领导于某等人将涉案工程交给冯某来做，冯某委托周士深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管理施工现场”，“冯某为案涉工程购买了材料并组织工人现场施工，委托了周士深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具体管理施工事宜”，这与周士深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与黄作斌系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明显不符，且该二份证据中黄作斌的签字和笔记明显不一致。懋建公司均未认可并已当庭提出。一审对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结合94号案件及本案中的行为表现，可以分析得出周士深与黄作斌的诉讼利益是一致的。二人极有可能串通合谋，故意捏造事实，伪造证据，意图让懋建公司承担本应由黄作斌支付的劳务款责任。94号生效判决确认了懋建公司不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事实，确认了实际施工人与黄作斌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周士深系实际施工人冯某的项目经理。对于黄作斌自认拖欠周士深劳务款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周士深提供的合同书，其与黄作斌实为劳务关系。黄作斌是周士深所总包项目的现场班组长，实际施工人为冯某。根据94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周士深证言及其自认，且也受雇于实际施工人冯某，据此能够认定黄作斌与案外人冯某属于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建设工程及合同法有关规定，在懋建公司不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劳务款的情况下，黄作斌作为劳务分包人对其拖欠的劳务工资应自行支付，与懋建公司无关。周士深辩称，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期间，周士深作为那曲市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完成了该工程2018年的施工及竣工验收任务，2019年的竣工资料编制及增加项目的造价编制，2020年的三方审计工作，最终审计结果1732万元。懋建公司已于2021年5月将该工程的增项款200多万元取走，对医院承诺该款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一审中，懋建公司已承认黄作斌为本项目的班组长。因此，周士深要求懋建公司、黄作斌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查明懋建公司、黄作斌欠付的事实，并依法判决，驳回懋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黄作斌未出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2018年4月份，黄作斌与案外人冯某合作承包了那曲市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并雇佣周士深作为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组织工作，至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工程均为黄作斌与冯某实际施工，但懋建公司仅支付了1100余万元工程款。该工程竣工后，涉及增项，那曲市人民医院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最终审定金额为1732万元。那曲市人民医院已按照结算金额向懋建公司给付了全部工程款，但懋建公司并未继续向黄作斌和冯某支付工程款，尚欠600余万元，导致黄作斌及冯某无法向周士深支付剩余工资。因此，周士深要求懋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查明懋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懋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士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作斌与懋建公司共同向周士深支付工资94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作斌与懋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周士深与黄作斌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约定的工作地点为那曲地区人民医院，以及周士深的工作任务和职责是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决算，并约定每月工资为45,000元，其中包含住、食补助，合同由周士深与黄作斌签字确认。2020年12月10日黄作斌出具一份工资证明，主要载明：“黄作斌承包的那曲市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中欠工人工资，其中周士深工资共计946,600元”该工资证明由黄作斌签字确认。2018年7月那曲地区人民医院一号住院部“创三甲”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显示的施工单位为懋建公司，并验收通过。周士深通过信访，由懋建公司向周士深支付了工资共计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士深与黄作斌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周士深陈述其由黄作斌聘请工作及黄作斌出具的工资证明足以证明本案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周士深与黄作斌，但是庭审中懋建公司认可黄作斌是懋建公司施工的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班组长，则黄作斌出具的工资证明系代表懋建公司，懋建公司应当对黄作斌拖欠周士深工资承担支付责任。黄作斌向周士深出具的工资证明及黄作斌与周士深签订的劳务合同均显示的工作地点是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周士深曾在懋建公司承建的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中提供了劳务，而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懋建公司，且懋建公司已向周士深支付了部分工资，应当视为懋建公司以行为方式认可了周士深对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则应当由懋建公司向周士深支付剩余工资946,600元。综上所述，周士深要求黄作斌、懋建公司共同支付工资946600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支持由懋建公司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懋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周士深支付工资946,600元；二、驳回周士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懋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懋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回单详情》复印件三张，拟证明懋建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周士深代付劳务费30万元。周士深认为，该款项是以暂借形式给的周士深，事后冯某已陆续将这笔钱归还。本院认为，周士深虽表示该款被冯某退回，但作为收款方其已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懋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一份，拟证明懋建公司的会计张某于2018年10月22日代黄作斌向周士深垫付工资2万元。周士深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周士深作为收款方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3．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通用机打凭证A-2》一张，拟证明2020年1月14日四川××公司帮懋建公司向周士深垫付了劳务工资10万元。周士深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表示该款是代黄作斌支付给周士深的。本院认为，周士深作为收款方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4．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懋建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代黄作斌向周士深垫付了农民工工资3万元。周士深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周士深作为收款方认可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5．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藏06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冯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黄作斌仅仅只是其中一个班组长。周士深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但表示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定是全面的，也有可能被之后的案件推翻。本院认为，该判决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周士深针对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资金申请表》一份、《领款单》二份、书证一张，拟证明懋建公司每次付款都是经黄作斌同意后才给周士深支付的工资。懋建公司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双方转账内容，懋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项目内容及审定总金额为17,324,999.49元。懋建公司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仅系审核机构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的审核，但无相关承包方、监理方的签字确认，且与本案劳务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懋建公司中标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全一标段，中标价为15,275,218.27元。懋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冯某实际施工后，该工程于2018年7月9日竣工验收。期间，冯某委托周士深管理了施工现场。2018年3月1日，周士深与黄作斌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约定周士深的工作任务和职责是那曲地区人民医院“创三甲”装修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决算，每月工资为45,000元。2020年12月10日，黄作斌出具一份工资证明，确认黄作斌就案涉工程欠周士深工人工资946,600元。另，2018年6月至2020年9月，懋建公司先后多次代黄作斌向周士深支付过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作斌雇佣周士深为那曲地区“创三甲”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周士深在该工程上实际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周士深依据黄作斌出具的工资证明主张劳务工资，该权利属于合同权利。作为合同相对方，黄作斌理应向周士深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对于欠付的金额，懋建公司虽主张未扣除其代黄作斌向周士深支付的金额，但现有证据查明懋建公司的代付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至2020年9月期间，而黄作斌出具工资证明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0日，且黄作斌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黄作斌欠付周士深的工资为946,600元。《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懋建公司当庭认可其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冯某以及周士深为案涉工程实际提供劳务的事实。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懋建公司违法对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对工程中产生拖欠劳务报酬的后果，存在违法转包的过错情形。因此，懋建公司应当对黄作斌欠付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1）藏06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作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士深给付劳务工资946,600元；三、上诉人西藏懋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西藏懋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6元，由被上诉人黄作斌与上诉人西藏懋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6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友慈审  判  员   洛桑措姆审  判  员   顿珠旺姆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索朗旦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