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岗路******（空港白云）。法定代表人：梁雄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马南北路马曹住宅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梁开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捷公司”）与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琦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迅捷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解除迅捷公司与丰盛公司签订的《文昌阁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2、丰盛公司向迅捷公司返还代垫的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共计85613.57元；3、判令丰盛公司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共980000元；4、丰盛公司向迅捷公司支付第三方施工整改的费用共968929.29元；5、丰盛公司向迅捷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6、一审的诉讼费、鉴定费(如有)由丰盛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共计2064542.86元)。丰盛公司在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判令迅捷公司支付拖欠《文昌阁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以及后续经反诉人确认的工程增量工程款614024.72元及614024.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迅捷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判令迅捷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0元；3、迅捷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7777.86元给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二、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给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该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40天。三、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本案一审的律师费用10000元给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四、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30000元(不含质量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以11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41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30日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利率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五、驳回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350元，反诉受理费5370元，由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承担11200元，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判后，两上诉人均不服原审判决。迅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丰盛公司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960000元或发回重审（以合同包干总价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第18.2条约定日千分之五的利率，自逾期之日2019年6月10日计至初步完工之日2019年7月28日共48天、2019年12月14日起因质量问题返修48天，共96天，违约金合计960000元）；3.改判迅捷公司向丰盛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或发回重审；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丰盛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大幅调低工程逾期违约金标准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迅捷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工期逾期至少96日，一审法院在丰盛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认定逾期工期仅为48日明显不当，且丰盛公司对逾期完工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双方对违约损失的合理预见，该违约金标准并不明显过高。丰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迅捷公司委托律师追究丰盛公司逾期完工支出的律师费符合行业规定，案涉合同亦明确约定迅捷公司有权向丰盛公司追索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调低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丰盛公司辩称，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丰盛公司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了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延期的根本原因在于迅捷公司，丰盛公司无需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交付的违约金。迅捷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27日将案涉工程交付给丰盛公司，迅捷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该工程，原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日期无误。另外，第一次工程逾期50天是由于迅捷公司委托的设计公司逾期交付图纸，且迅捷公司不断增加工程量，导致案涉工程逾期交付的结果。其次，丰盛公司不存在水磨石的施工失误，丰盛公司在施工前已经多次进行风险提示且水磨石损坏是迅捷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返工修补的责任应该归结于迅捷公司。迅捷公司在丰盛公司没有落实竣工日期的情况下，以丰盛公司预估的工程完工时间计算逾期天数，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丰盛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丰盛公司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占本合同项目约定总价的50%，已经超出了其签署本合同的可预期利益。再者，丰盛公司并没有违约，无需向迅捷公司支付律师费，且迅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律师费。而迅捷公司在本案中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公平原则和对等原则，其应该赔偿丰盛公司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关于水、电费部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明确指出有发票的部分仅为6159.56元加上3470.46元的三分之一，根据以上事实，丰盛公司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支付责任，即3210元，其他费用均不合理，迅捷公司亦没有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迅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2.改判丰盛公司无需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逾期交付的违约金；3.改判丰盛公司无需向迅捷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改判丰盛公司仅需承担迅捷公司代为支付的水、电费用3210元；5.改判迅捷公司向丰盛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6.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迅捷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同答辩意见。迅捷公司辩称，首先，丰盛公司逾期交付工程的事实清楚，是丰盛公司拖延施工等原因导致，其称没有按时交付工程是因为新增工程，在案涉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丰盛公司主张增加工期应当取得迅捷公司书面同意，其在接受增量工程委托时，未向迅捷公司提出增加工期要求。另外，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丰盛公司的承包内容包括提供设计方案及绘制施工图纸，迅捷公司是为了辅助丰盛公司施工才聘请第三方协助出具图纸，且迅捷公司并未临时变更施工方案，迅捷公司已按丰盛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充足的工期。反而是丰盛公司多次拖延订购材料、未积极安排施工等行为导致工期延误。其次，案涉工程因丰盛公司自身施工失误产生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迅捷公司无法使用，需要返工补救48天，丰盛公司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其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完工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协商一致并书面确认暂时使用案涉工程、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返工后再进行竣工验收之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再者，一审法院认定的迅捷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数额无误，为23333.57元，有发票予以证明。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丰盛公司是否逾期完工及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迅捷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形下于2019年7月28日就使用涉案工程。虽丰盛公司在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间（48）天重新进场修复水磨石，但由于该事项属于对工程的维修，并非工程的施工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8日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迅捷公司上诉称上述日期应计入逾期完工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文昌阁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中的约定，工期顺延需经迅捷公司书面确认。本案中丰盛公司虽主张应图纸迟延交付、停电原因至工期延误需增加工期，但其并依照合同约定向迅捷公司提出顺延申请，故上述事项不能成为工期顺延的正当理由。故丰盛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逾期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涉案工程确有存在增加工程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工期顺延7天符合情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结合涉案工期约定、竣工日期、顺延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丰盛公司逾期4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经此进行调整，酌情确定参照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符合情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迅捷公司上诉请求按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标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丰盛公司上诉称违约金标准过高的理由，因迅捷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标准支付违约金，而丰盛公司却反诉请求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两者的请求依据不同，标准不同，一审法院判决两者标准并非同一合情合理，丰盛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水费的返还金额问题。缴费通知单表明了迅捷公司需为此必须支出电费，其是否实际缴纳影响的是其与案外人供电人之间的关系，对此并不影响丰盛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责任。丰盛公司上诉称仅按照发票金额返还电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仅明确约定丰盛公司违约的，迅捷公司有权请求其承担律师费。故迅捷公司请求丰盛公司支付律师费有合同依据，而丰盛公司请求迅捷公司支付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丰盛公司上诉请求迅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丰盛公司所应承担的律师费的金额问题。根据本案的复杂程度以及迅捷公司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等各情节，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情确定为10000元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迅捷公司、丰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9元，由上诉人广州迅捷装修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丰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5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