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玉荧，女，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劲松，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毕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卓宇，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玉荧因与被上诉人高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卫玉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壮、被上诉人高劲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玉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劲松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卫玉荧无需归还借贷合同借款。2018年11月13日卫玉荧在高劲松的邀请和承诺下合作投资开设“illyArabica咖啡店”（下称涉案咖啡店）并签订了《illyArabica投资合作合同（illyArabica布料图书馆店）》，但2019年卫玉荧经查询发现高劲松事实上并没有获得illy咖啡品牌的授权。同时，卫玉荧发现投资以来涉案咖啡店一直没有正常营业，甚至在2019年8月起就进入了停运状态。卫玉荧遂向高劲松提出退回投资款的请求，高劲松一直不予回复。故2019年11月13日，卫玉荧不得已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高劲松及其名下的广东爱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啡公司）退还卫玉荧的投资款。2020年6月23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撤销了《illyArabica投资合作合同（illyArabica布料图书馆店）》并要求高劲松名下的爱啡公司退还卫玉荧投资款和相关费用。但该公司一直未就上述款项予以偿还。经卫玉荧的查询，高劲松作为爱啡公司的股东，一直未实缴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高劲松作为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因此应对公司债务（即对卫玉荧所负债务）负担连带责任。根据（2019）穗仲案字第1477号裁决书的裁决和上述法条的规定，卫玉荧现已申请追加高劲松在内的爱啡公司的五位发起人和股东为被执行人，因此卫玉荧认为高劲松应当对爱啡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在此借贷纠纷案件中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仲裁裁决书未认定高劲松应承担责任而不予采纳卫玉荧所提债权债务抵扣，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足。卫玉荧认为借贷纠纷案件的利息起算点应从2019年9月1日起算。卫玉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里有高劲松提及“我有2000元系肥荧到扣”，根据卫玉荧和高劲松的往日习惯，该说法是指抵扣该月利息，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认为高劲松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而不予认定为借款利息用于抵扣，损害了卫玉荧的合法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劲松辩称，卫玉荧并没有提交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高劲松对卫玉荧负有债务，本案中不存在可以抵扣借款的事实。其他的坚持一审判决意见。高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玉荧向高劲松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的利息为23527.78元）；2.诉讼费用由卫玉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案外人王娇艳向卫玉荧转款100000元。王娇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2019年1月31日向卫玉荧转款100000元系受高劲松委托转给卫玉荧的。另，卫玉荧与案外人卫玉婷曾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爱啡公司、高劲松，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为撤销与爱啡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及两被申请人退还投资款115000元及支付利息等，后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14777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高劲松并非该案适格当事人，对申请人要求高劲松就爱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高劲松还提供了其与卫玉荧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劲松与卫玉荧就借款事宜协商一致，并约定本金为100000元，每月利息为2000元，卫玉荧在2019年1月31日、2019年7月10日分别向高劲松微信转款2000元。高劲松表示卫玉荧2019年1月31日微信转账的2000元是2月份的利息，后卫玉荧在3、4、5、6、7每个月支付2000元利息。卫玉荧对微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卫玉荧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利息属于2月份，那么7月10日支付的利息应属于8月份，故本案的利息起算点应从2019年9月1日开始。卫玉荧另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具体为“咖啡培训（4）”的群聊记录。高劲松认为“我有2000系肥荧到扣”的意思是高劲松在咖啡店的2000元由卫玉荧帮忙处理，因此前高劲松与卫玉荧有其他经营往来即卫玉荧提到的布料图书馆店及天环店，经营过程中双方存在各种账款往来包括经营收益，整个聊天过程高劲松从未明确该款项从卫玉荧向高劲松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处扣除，在未明确抵扣款项的性质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为借款的利息用于抵扣其他业务。一审诉讼中，卫玉荧表示爱啡公司并非一人独资公司，系高劲松与其他人共同投资成立，但均没有实缴出资，另关于天环店的合同纠纷暂时没有经过相关生效裁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高劲松主张其与卫玉荧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据，卫玉荧予以确认，但认为本案债务应与高劲松与卫玉荧因爱啡公司的纠纷之债权债务予以抵扣。但卫玉荧的主张系卫玉荧单方的认定，并未有相关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高劲松应向卫玉荧负有债务，且卫玉荧提供的仲裁裁决书中也并未认定高劲松应承担责任，故卫玉荧主张抵扣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卫玉荧未能清还借款，故高劲松要求卫玉荧偿还款项及计付利息有理。关于利息的起算，高劲松主张卫玉荧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止，卫玉荧抗辩卫玉荧支付了2019年8月的利息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利息抵扣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于高劲松的主张予以合理采信，故卫玉荧应从2019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给高劲松，高劲松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卫玉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劲松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卫玉荧负担。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经由高劲松预交，高劲松同意由卫玉荧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高劲松。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高劲松向本院明确表明放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本案仅主张利息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卫玉荧述称，根据其在一审提交的“咖啡培训（4）”群聊记录，其已支付2019年8月的利息，支付方式为按照高劲松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卫玉荧确认，目前没有任何生效的判决、裁决或者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确认高劲松对卫玉荧负有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卫玉荧是否已经支付2019年8月份利息；二、涉案债务能否进行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一，卫玉荧在一审提交的“咖啡培训（4）”群聊记录中并无“借款”“利息”等内容，不足以证实卫玉荧与高劲松双方就2019年8月份利息的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卫玉荧向案外人支付2000元即意味着卫玉荧向高劲松支付2019年8月份利息。此外，卫玉荧一方面称根据高劲松的指示将2019年8月份利息支付给案外人，一方面又称2019年7月10日支付的利息应属于2019年8月份，卫玉荧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卫玉荧未向高劲松支付2019年8月份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卫玉荧确认，目前没有任何生效的判决、裁决或者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确认高劲松对卫玉荧负有债务。在此情形下，卫玉荧主张高劲松对其负有债务，应与本案卫玉荧的债务进行抵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中高劲松关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请表述不明确，故一审判决支持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存在不当。二审中高劲松同意放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本案仅主张利息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此系高劲松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卫玉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利息处理不当部分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卫玉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高劲松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高劲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均由上诉人卫玉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