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40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洪，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新源县聚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武，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宽，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伊犁富商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泽洪、李成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1）新4025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泽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武，上诉人李成宽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泽洪上诉称，一、请求法院撤销新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新4025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上诉人的注册验资代垫资款利息损失792，000元（120万元按每年6.6％贷款利率计从2011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1.2.9日发布的五年以上利率，该贷款利率已提交）。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21年4月1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利息。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以伊犁州法院二审判决的时间认定结算时间并以此为起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将“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付款”的约定认定为附条件的协议于法相悖。根据《民法典》规定，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会影响到合同的效力，具体而言就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在条件成就时合同解除。此处的条件是不确定的，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而本案当事人约定的“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付款”，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而非附条件的协议，因为该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涉及对付款时间的确定。三、在李成宽与聚能公司之间不能协商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以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2011年4月为李成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时间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我认为应以2011年4月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应当完成结算的时间，并将该时间作为李成宽应还款的时间，逾期不付，李成宽应向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李成宽答辩称，对方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胡泽洪认为计算利息的时间为2011年起计算，其诉讼时效已过。双方对于工程款不结算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胡泽洪，依据2014年7月25日该公司股东会胡泽洪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所以工程款不能结算的原因在于胡泽洪。本案虽然双方签订的是《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但从内容上看实质为民间借贷，双方对还款时间和方式明确进行约定，在该协议上第三条中。其中还款方式为从乙方李成宽土建工程款中扣除归还甲方，这是由于胡泽洪的原因导致工程款无法确认。综上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成宽上诉称，1．请求撤销新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新4025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实际借款的金额是103.55万元。其余的是我自己缴纳并非垫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持，3．上诉人因诉讼保全产生的费用由其自己承担。    上诉人胡泽洪答辩称，李成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其主要三项上诉事由均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是代垫资协议不是简单的借款协议，实际是对李成宽工程款有关的附属协议。代垫资和工程款结算是有关的。李成宽的主张和我们的主张有一点是一致的，李成宽也认可州分院作出的（2019）新40民终897号判决作出之日作为付款期限是错误的。他们也认为应该按照2011年4月1日作为李成宽的还款的日期，只是因为距今十年超过了诉讼时效而已。这也反证上诉人胡泽洪主张2011年4月1日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是正确的，但是李成宽以此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因为这十年期间胡泽洪并未放弃追索代垫资款，李成宽与水电公司的案件一直持续诉讼，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成宽认为我们代垫资的数额为103.55万元，可以证明其要求驳回我方全部诉求不成立。关于164，500元的问题我方已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不仅仅是记账凭证还有银行转账记录等。李成宽主张的2010年10月25日的10万元不是作为注册资金出资的，是当时公司向各股东的借款，包括胡泽洪在内的股东都给公司借过钱，公司也都偿还了。股东之外的一些人还有三百多万的借款公司还未偿还。关于担保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李成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原审原告胡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注册验资代垫资款12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注册验资代垫资款利息损失355.2万元。    原审被告李成宽辩称，原告要求的注册验资款120万元，诉讼时间已经过了，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从2015年起聚能公司与被告一直因股权和工程款纠纷诉讼，原告明知被告违约没有向法庭主张欠款，2021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2009年1月签订的《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名为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协议中写的原告将现金120万元汇入，被告向原告实际借款的金额是103.55万元。其余的是被告自己缴纳并非垫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原告胡泽洪（甲方）与被告李成宽（乙方）签订一份《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协议约定“一、在注册成立新源县聚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时，乙方20％的股金计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由乙方以承包则克台水电站土建工程款作为入股。基于公司注册成立验资需要，甲方以现金形式给乙方代垫资金人民币120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二、甲方将现金120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先汇入乙方账户，再由乙方以李成宽名字汇入公司账户进行验资。三、甲方为乙方代垫资的120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资金，待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从乙方土建工程款项中扣除归还甲方。”2009年1月8日，原告胡泽洪以被告李成宽的名义向聚能公司缴纳现金2万元；2009年3月11日，原告胡泽洪向聚能水电缴纳70万元，该70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伊犁聚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实收资本52.5万元、李成宽注册增加实收资本14万元、湛云海注册资金增加实收资本3.5万元；2009年9月18日，原告胡泽洪向被告李成宽账户转入103.55万元，2009年9月22日，被告李成宽将103.55万元转入聚能公司，该103.55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李成宽入注册资本103.55万元；2009年10月29日，原告胡泽洪向聚能公司转账104万，该104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李成宽增加投资款4500元、胡泽洪往来款103.55万元。截止2009年10月31日，原告胡泽洪为被告李成宽垫付注册验资款共计120万元（2万元＋14万元＋103.55万元＋4500元）。聚能公司在收到实缴出资额后，对所有股东的实际缴纳出资额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    自2015年开始，被告李成宽与聚能公司因工程款争议到法院诉讼。直至2020年3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19）新4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为“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5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二、新源县聚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成宽工程款3，395，894.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起止日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基数为3，395，894.08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成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原告胡泽洪在本案诉讼前提起财产保全申请，支付保函费用71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因股东之间垫付入股股金产生的借贷纠纷。原告胡泽洪与被告李成宽签订的《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庭审中，原被告对2009年9月18日的103.55万元的垫付款均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实《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中剩余16.45万元的垫付款是由其代替被告李成宽向公司缴纳，提供了现金缴款单、进账单、新源县聚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验资事项说明，法院认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在聚能公司账目中的资金性质及金额可以说明原告胡泽洪代替被告李成宽缴纳的相应款项。虽然在《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中约定由原告将人民币汇入被告账户，再由被告自己汇入公司账户进行验资，但原告胡泽洪直接向公司账户支付的行为，并未侵害被告李成宽或公司利益，因此，对原告胡泽洪直接替被告李成宽向公司支付注册验资的行为，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胡泽洪代垫资金额为120万元的金额予以认定。被告李成宽辩称，除了103.55万元是向原告借款后支付给聚能公司的代垫资款，剩余部分均是其本人支付。并提供了2010年10月25日由聚能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中并未注明缴纳10万元的款项性质，也未提供聚能公司将10万元作为实缴出资额的证据，同时被告也未提供剩余6.45万元是否已经向聚能公司支付并作为实缴出资额的证据，因此被告李成宽针对其辩解意见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李成宽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成宽认为按照《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原告自2009年就可以主张权利，现已经过十年，诉讼时效早已经过。法院认为，根据《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为乙方代垫120万元整资金，待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从乙方土建工程款项中扣除归还甲方。”根据被告提供的（2019）新40民终897号判决书可以看出，聚能公司与被告李成宽因《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中则克台水电站的工程结算问题一直存在纠纷，2020年3月7日作出的（2019）新4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才将工程价值予以确认，因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在（2019）新40民终897号判决作出前一直未成就，原告胡泽洪在判决生效后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故对被告李成宽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胡泽洪要求被告李成宽按年利率6.6％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10年）支付代垫资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其计算时间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为乙方代垫120万元整资金，待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从乙方土建工程款项中扣除归还甲方。”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2020年3月7日作出的（2019）新4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对工程价值进行了确定，付款条件成就，法院认为《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的付款时间应当自2020年3月7日开始计算。原被告在《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中没有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的利息计算应分为两个阶段：1．自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163天），此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适用以前的司法解释即当事人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按照年利率6％，以代垫付款12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为32，153.42元（120万元×6％÷365天×163天）；2．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4月1日（220天），此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适用新司法解释即当事人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的，应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8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以代垫付款12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为27，846.58元（120万元×3.85％÷365天×220天）。综上，被告李成宽应当向原告胡泽洪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6万元（32，153.42元＋27，846.58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用，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成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泽洪借款本金120万元；二、被告李成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泽洪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万元；三、被告李成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泽洪担保费7128元。四、驳回原告胡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8元，减半收取11，364元（预收18，408元，退回70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64元；由原告胡泽洪负担5955元，被告李成宽负担10，409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泽洪向本院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1）新民抗1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院作出的（2019）新4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即：新源县聚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被提审，工程款结算时间待定。    上诉人李成宽质证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只能证明工程款结算时间属于待定状态，不能证明该涉案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双方注册验资代垫资款项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2009年1月8日，上诉人胡泽洪以李成宽的名义向聚能公司缴纳现金2万元；2009年3月11日，上诉人胡泽洪向聚能水电缴纳70万元，该70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上诉人李成宽注册增加实收资本14万元、2009年9月18日，上诉人胡泽洪向上诉人李成宽账户转入103.55万元，2009年9月22日，李成宽将103.55万元转入聚能公司，该103.55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李成宽入注册资本103.55万元；2009年10月29日，上诉人胡泽洪向聚能公司转账104万，该104万元在聚能公司2009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上诉人李成宽增加投资款4500元、以上合计上诉人胡泽洪为上诉人李成宽代垫资金额为120万元，上述事实有一审当庭出示的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为乙方代垫120万元整资金，待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从乙方土建工程款项中扣除归还甲方”。2020年3月7日本院作出的（2019）新40民终897号民事判决才将工程价值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注册验资代垫资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为乙方代垫120万元整资金，待水电站建设完毕结算后，从乙方土建工程款项中扣除归还甲方”。其诉讼尚在时效以内。故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胡泽洪、李成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4.00元，由上诉人李成宽负担16，204元，由上诉人胡泽洪负担11，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仝新山审判员    阿丽拉审判员    马雯欣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