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殿美，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雪颖，女，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先翔，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刘殿美、曹雪颖与原审第三人郑先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殿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曹雪颖归还刘殿美借款本金49984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LPR标准支付自刘殿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雪颖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从借款本金499842元终扣减305348元均为自有资金，不应进行任何形式的扣减；二、刘殿美与曹雪颖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第三人郑先翔与曹雪颖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纠纷与刘殿美借款事宜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雪颖辩称，1.刘殿美所述“刘殿美存款30万余元，第三人归还的代为理财款20万余元”均不是事实，根据银行卡流水可以明确在2017年7月14日曹雪颖与郑先翔离婚时，刘殿美银行卡仅有1万元；并且该1万元是刘殿美在郑先翔和曹雪颖离婚当庭开具工商银行卡是所存入，在开卡当天（离婚当天）郑先翔将30万余元资金转入刘殿美银行卡，所有刘殿美称长期存款30余万元不是事实；2.郑先翔主张理财款20万元也不是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郑先翔明确结婚用房是在2012年4-5元购买，2012年8月结婚；该20万元恰好在2012年5月8日转入，并通过刘殿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在2012年5月11日将该20万元款项通过卡取的方式取走，这符合用于结婚买婚房的方式。且郑先翔在一审开庭时也向法庭明确，他们结婚所购买的婚房由郑先翔父母支付20万元，以上能证实该20万元就是用于结婚购买婚房的款项，而非代为理财。郑先翔在离婚当庭早上8点从其理财的资产上赎回30万余元到银行卡上，在当庭晚上9点又将该30万元转至刘殿美银行卡上，该笔款项就是离婚时分给曹雪颖的部分款项，该转移资产的情形非常明确；3.刘殿美上诉所称“转回郑先翔账户105348元”，该款项更能说明刘殿美与郑先翔母子之间相互转移资产，并且从郑先翔卡上使用的资金，郑先翔也已经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综上，刘殿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郑先翔陈述称，刘殿美的上诉请求是事实。曹雪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殿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刘殿美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曹雪颖在使用用户名为“刘殿美”，尾号为9005及9898的银行卡时，没有向刘殿美借款的意思表示，未与刘殿美达成借款合意。曹雪颖要求将离婚时所分得的款项拿给曹雪颖用于购房，于是原审第三人将包括刘殿美的银行卡在内的几张银行卡及密码交给曹雪颖，因此曹雪颖与刘殿美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二、曹雪颖是基于刘殿美与郑先翔系母子关系才相信郑先翔关于19万元是借款的说法，即使将该19万余元认定为借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曹雪颖已经归还；三、郑先翔收到了曹雪颖的14.3万元，故应是郑先翔向刘殿美承担归还14.3万元的责任。刘殿美答辩称，1、刘殿美与曹雪颖之间双方关于借款一审表示非常明确，不存在曹雪颖所称的没有借款意思的表示情形，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POS单可以明确看出曹雪颖在POS单上签字确认，且是用了刘殿美的银行卡进行刷卡。房屋登记在曹雪颖名下，并且曹雪颖在一审多次庭审中曾主张进行过还款，这与其主张民间借贷合意不成立的观点自相矛盾；2、曹雪颖主张向郑先翔归还14.3万元的说法不是事实。事实上刘殿美从未委托郑先翔代为收取任何款项，并且郑先翔与曹雪颖之间的资金往来极为复杂，登记在曹雪颖名下的房屋其大部分资金来源于郑先翔，双方在离婚后共同出资200多万元用于购房，并不存在曹雪颖向郑先翔代为归还借款的情况；3、刘殿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的证明其在收到郑先翔归还的理财款之前，就有不低于31万余元的自有存款，资金来源完全合法，与曹雪颖上诉所称的情况不符。郑先翔答辩称曹雪颖的上诉请求不是事实，依法驳回。刘殿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雪颖归还借款本金499842元；2.判令曹雪颖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刘殿美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偿清日止；3.判令曹雪颖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殿美与郑先翔系母子关系，曹雪颖与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子郑垲由曹雪颖抚养监护，郑先翔每月支付抚养费至曹雪颖指定账户；2.夫妻共有房产一套归郑先翔所有，曹雪颖配合办理变更手续；3.夫妻共有轿车一辆归曹雪颖所有；4.夫妻共有的现在郑先翔名下银行存款归曹雪颖所有；5.婚姻期间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2017年7月14日曹雪颖、郑先翔离婚当晚21时41分，郑先翔用其尾号0725的银行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刘殿美尾号9005的工行账户支付305348元。该尾号9005的工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31日、9月3日通过POS交易支出200000元、30000元，摘要均为：消费。该两笔支出对应的POS支付持卡人存根上持卡人签名字样为：曹雪颖。刘殿美尾号为9898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31日、9月3日发生POS机支出款项：226842元、43000元，附言均为：成都中铁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应的持卡人存根上持卡人签名字样为：曹雪颖。一审法院又查明，1.2012年5月8日，刘殿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先翔账户支付200000元。刘殿美、郑先翔均称该200000元为刘殿美委托郑先翔代为理财的款项，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向刘殿美支付305348元后，刘殿美收回其中200000元理财款后于2017年8月5日至8月9日通过支付宝向郑先翔支付宝账户转账退回共计105367元。而曹雪颖辩称该200000元系其与郑先翔结婚之前刘殿美为其二人购买婚房的出资，曹雪颖出资100000元，现该房产已归郑先翔所有。2.曹雪颖辩称本案原告主张的案涉款项除305348元外，其余19万余元其在使用后，郑先翔告知该19万余元系向刘殿美所借，其遂按郑先翔指示将其中的143000元归还至郑先翔账户，另50000元按刘殿美指示归还到刘殿美侄儿刘加桂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1.郑先翔在离婚前两个月，即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银行账户累计收入1545667.18元，累计支出1545667.3元。2.曹雪颖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11月13日、11月30日向郑先翔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40000元、3000元，于2017年11月7日向户名为刘加桂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3.2019年8月22日，郑先翔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曹雪颖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曹雪颖向其归还借款本金971600元及利息，郑先翔主张曹雪颖于2017年11月8日、11月13日、11月30日向其转款143000元系曹雪颖向其归还的借款。而曹雪颖辩称该143000元系按郑先翔的要求归还给其母刘殿美的款项。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川0106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郑先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7月14日郑先翔向刘殿美所转305348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刘殿美、郑先翔均称该305348元系郑先翔向刘殿美归还2012年5月8日刘殿美委托郑先翔代为理财的200000元，其余105348元刘殿美后已转还郑先翔。但刘殿美、郑先翔均未提供进行相关理财的基础证据，在曹雪颖对此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2012年5月8日刘殿美向郑先翔的转款即为刘典美交于郑先均用于理财的款项。至于曹雪颖辩称2012年5月8日刘殿美向郑先翔的转款系结婚前刘殿美为其与郑先翔的婚房出资，其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所称该200000元系婚房出资款。故对各方关于该305,348元的性质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同时，曹雪颖与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共有的金牛区育仁南路37号2栋2单元34号房产归郑先翔所有，共有的轿车一辆归曹雪颖所有，现郑先翔名下银行存款归曹雪颖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若有由其个人承担。在与曹雪颖协议离婚后当晚，郑先翔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转出该305348元至刘殿美账户，该笔款项的转出系《离婚协议》签订后发生，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郑先翔现名下的银行存款归曹雪颖所有，而郑先翔从其账户转入他人账户的款项应属曹雪颖分割所得的财产。即使该款如刘殿美、郑先翔所称系归还的代为理财的款项，但《离婚协议》中亦明确了婚姻存续期间曹雪颖、郑先翔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则由个人承担，郑先翔无权将应属曹雪颖分割所得财产用于归还刘殿美的委托理财款。另外，曹雪颖称双方离婚时郑先翔银行卡上仅有30万余元，而郑先翔在离婚前2个月其银行账户收入、支出均达百万余元，但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的当日，郑先翔案涉银行卡余额仅0.82元，《离婚协议》中约定郑先翔分得房产一套，曹雪颖分得轿车一辆及郑先翔名下银行存款，且明确了曹雪颖、郑先翔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财产、房产分割，在郑先翔分得房产一套的情况下，负责抚养二人婚生子的曹雪颖仅分得轿车一辆及余额仅为0.82元的银行存款明显显失公平且于常理不符。故对刘殿美、郑先翔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305348元系属曹雪颖分得财产。二、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曹雪颖辩称除305348元的其余19万余元系在其使用后，郑先翔告知该19万余元系向刘殿美所借，曹雪颖已按郑先翔指示向其归还，但曹雪颖并未举示刘殿美授权郑先翔、刘加桂代为收取还款的有效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曹雪颖相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曹雪颖支付给郑先翔、刘加桂的款项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据此，应认定曹雪颖向刘殿美的借款额为499842元-305348元=194494元。故对刘殿美主张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9449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方式：应以194494元为基数，自刘殿美初次起诉之日（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曹雪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殿美偿还借款本金19449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94494元为基数，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刘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8元，诉讼保全费3019元，共计11817元，由刘殿美负担7718元，由曹雪颖负担409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殿美与曹雪颖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若存在借款关系，刘殿美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3、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现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刘殿美与曹雪颖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雪颖与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曹雪颖为购买房屋用刘殿美的银行卡刷卡进行了房款的支付，虽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结合郑先翔、刘殿美的陈述及曹雪颖的答辩称已归还完案涉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刘殿美同曹雪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刘殿美实际出借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曹雪颖与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中约定郑先翔现名下的银行存款归曹雪颖所有，故郑先翔于2017年7月14日晚21时14分所转移到刘殿美名下的305348元款项应属于曹雪颖离婚所分割得到的财产，且305348元款项转入的账户为刘殿美新开的账户为9005的银行卡，故本院认为曹雪颖于2017年8月31日和9月3日使用该卡内的金额支付购房款所用的款项不应计入曹雪颖向刘殿美所借的款项中，而曹雪颖于017年8月31日和9月3日使用刘殿美两张卡共支付购房款499842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曹雪颖向刘殿美的借款额为499842元-305348元=1944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的问题。曹雪颖主张其已向郑先翔和刘加桂转账共计19万元，但刘殿美认为其并未授权郑先翔和刘加桂代为收取借款，而曹雪颖也无证据证明郑先翔和刘加桂有代为收取借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曹雪颖应承担已归还案涉借款之证明责任，但曹雪颖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已归还案涉借款。故曹雪颖借款主张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殿美、曹雪颖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5.26元，由曹雪颖负担8797.63元，刘殿美负担879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晓川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