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鹏，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洁，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民大街3号院1幢8层8单元910室。法定代表人：陈淑英，行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苹，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姚鹏因与被上诉人钟洁、原审被告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韵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案涉公司存在应收账款，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应收账款是否足够案涉公司的清偿债务，就将案涉公司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姚鹏的认缴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期限尚未届满。根据2019年11月8日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之规定，【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目前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主要分为三种类型，争议主要表现在公司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一旦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时，是否应当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加速到期无法保护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钟洁作为债权人主张禧韵公司股东姚鹏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洁辩称，不同意姚鹏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姚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禧韵公司述称，同意姚鹏的上诉意见。钟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京011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法院判令追加被告姚鹏为（2020）京0113执591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要求姚鹏在认缴出资180万元的范围内对于（2019）京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禧韵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洁诉禧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20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原告）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钟洁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差额79200元；二、被告（原告）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钟洁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120754元；三、驳回原告（被告）钟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禧韵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禧韵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钟洁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20）京0113执5917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未能查到禧韵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钟洁亦未提供禧韵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20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3执591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依法执行回案款15417元并发还给了申请执行人。就剩余案款，经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反馈，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已依法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最终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的本次执行程序。后钟洁以禧韵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姚鹏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追加姚鹏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京0113执异37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钟洁申请追加姚鹏为被执行人的请求。钟洁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争。李勇和任彦出资成立禧韵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李勇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任彦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10月31日。2016年10月27日，任彦将其持有的股权转给张翠翠20万元，转给任苹65万元，转给姚鹏165万元。同日，李勇将其持有的股权100万元全部转给任苹。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变更为2044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2日，张翠翠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给任苹15万元，转给姚鹏5万元。同日，任彦将其持有的股权转给姚鹏10万元。2017年12月4日，任彦将其持有的14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张颖。至此公司的股东为任苹、姚鹏和张颖，三人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80万元、180万元和14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期限均变更为2035年12月31日。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姚鹏是否实际出资？禧韵公司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禧韵公司称，按照法律规定，姚鹏还没有实际出资，姚鹏应该是出资了，但是具体出资多少其公司不掌握；其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公司有应收账款，但是应收账款什么时候可以回收到位不清楚，具备融资条件，目前知识产权的条件比较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根据（2020）京0113执5917号执行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依法查询了禧韵公司的财产，未能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禧韵公司亦认可其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可以认定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禧韵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作为禧韵公司股东之一的姚鹏享有的认缴出资期限利益已经不具备法定条件，故应当认定姚鹏未足额缴纳出资，钟洁有权申请追加姚鹏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姚鹏加速到期出资义务为180万元，故其应当在该范围内就禧韵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钟洁关于追加姚鹏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姚鹏为（2020）京0113执591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对于（2019）京011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姚鹏应在其未缴纳出资的18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禧韵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钟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法院已因禧韵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姚鹏虽称禧韵公司尚有应收账款等财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的相应内容，一审庭审中其亦承认禧韵公司现在无财产可供执行。姚鹏称禧韵公司尚有财产不符合破产条件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姚鹏上诉称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其作为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其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不应承担责任。现禧韵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条件。姚鹏在此情况下主张其期限利益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姚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姚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