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春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727324639K。负责人：余春亮，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谢锋，云南兴彝（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华，女，1966年10月20日生，汉族，无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大姚县，现住云南省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以下简称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6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谢锋，被上诉人张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6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于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7月至2020年10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改判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440元（560元×10.5个月=64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对部分事实未予査明，导致实体判决部分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3年至2017年期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支付保洁承包费的事实。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提交了部分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支付保洁承包费的收据及银行支票存根，足以证实在2013年至2017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按半年或按季度向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支付卫生保洁承包费，从而证实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自2012年6月与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签订《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时起双方就形成卫生保洁承包合同关系。2.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2001年11月起开始的临时用工关系己于2012年6月底终止，对于该关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2012年6月，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终止了包括张云华、案外人刘芬等人为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提供保洁服务，自2012年7月起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将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作业进行承包的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3.《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该合同应当认定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之间系卫生保洁承包关系。张云华在大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对《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的三性完全认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又违心地否认《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有违禁止反言的原则。二、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2001年至2012年期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确实将客运站的卫生保洁服务交由张云华等人来完成，相当于小时工，具体的细节由于时间久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人员更迭较快，无法举证证明当时的具体情况。从现有证据来说，也就只能认定2001年至2012年期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2012年7月至2020年10月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确实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事实时间跨度较长，但应当以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案外人刘芬于2012年7月1日开始履行的《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时间为界，前后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方为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承包方为张云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10月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由张云华参照原合同继续作为承包方履行。3.在承包过程中承包费有所增加，符合经济上行的市场规律，保洁作业的范围和内容是固定的，而自2015年4月起，只由张云华一人进行承包，张云华个人实际取得的承包费用区别显著，从经济效益上讲完全是符合自负盈亏的特点。4.张云华向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交付的是卫生保洁作业成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保洁承包费，具体的保洁作业是由张云华本人还是由他人代为完成、一人完成还是多个人来完成，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均未作任何要求，张云华也无需接受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考勤及管理制度的约束，张云华在履行《大姚新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期间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5.2012年张云华每月取得的费用为560元，2012年7月至2020年10月期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云华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为6440元（560元×10.5个月=6440元），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因不签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合计15400元（500元/月×11个月）；3.判令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2000元/月×20个月）；4.判令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交纳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共计613096元（养老保险+医疗保险）；5.本案诉讼费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日，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签订了《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客运服务中心卫生管理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张云华负责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客运服务中心（原大姚汽车站、大姚县汽车运输公司客运站）公共场所（含停车、修车场地、候车室、站前广场、站内公厕）清扫、保洁工作……张云华应服从和完成客运站领导安排的保洁工作任务……张云华属公司临时合同工，由公司每月发工资叁佰元（¥300.00元）整……如张云华不认真履行上述工作职责，经公司领导做工作无效的，公司将给予辞退处理。2012年6月，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签订了《大姚新汽车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云华及刘芬负责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新汽车客运站站前广场、候车厅、旅客进站口一楼通道、发班区、待班区、二楼办公区走道、卫生间、三楼大会议室、小会议室的清扫、保洁工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及刘芬提供保洁工具及材料，并及时更换损坏的清洁工具；承包期限2年，该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承包费：第一年180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按月支付，每月支付1500元；第二年192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每月支付1600元……。2014年6月，张云华及案外人刘芬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签订了《大姚新汽车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云华及刘芬负责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新汽车客运站站前广场、候车厅、旅客进站口一楼通道、发班区、待班区、二楼办公区走道、卫生间、三楼大会议室、小会议室的清扫、保洁工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及刘芬提供保洁工具及材料，并及时更换损坏的清洁工具；承包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6个月为10800元……。2015年4月1日，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签订了《大姚新汽车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张云华负责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新汽车客运站站前广场、候车厅、旅客进站口一楼通道、发班区、待班区、保洁工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提供保洁工具及材料，并及时更换损坏的清洁工具；承包期限两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21600元……。期间，张云华依约负责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清扫、保洁工作，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均按月向张云华支付劳动报酬。合同到期后，张云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虽未续签合同，但张云华一直从事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原合同范围内的清扫、保洁工作至2020年10月。期间，张云华要求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果。2021年3月，张云华申请大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要求确认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解除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支付张云华双倍工资154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支付张云华因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缴纳社会保险613096元。大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4月作出仲裁裁决：1.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张云华的其余仲裁请求。现张云华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张云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因不签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54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向张云华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张云华交纳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61309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于2001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云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虽名为协议书、承包合同，但张云华的工作不需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而是使用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提供的清扫、保洁相关工具及洗涤用品进行工作，且需接受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安排、管理，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按月向张云华支付劳动报酬，庭审中，张云华提交了工作服照片、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工资发放存折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于2001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主张张云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认为张云华于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工作是否有间断不得而知，因该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归责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张云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张云华自2001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在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工作，工作年限已满十九年，张云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了自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其月工资为2000元，故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应以十九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张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为38000元（2000元/月×19个月）。关于张云华主张的因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应赔偿11个月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该期间的双倍工资具有一定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是具有惩罚性的赔偿金，故不适用特殊时效，而适用一般时效，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少于一年，双倍工资仲裁时效起算点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次日；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等于或多于一年，双倍工资仲裁时效起算点为建立劳动关系满一年的次日。本案中，张云华所主张的自2001年11月至2002年11月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云华主张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反映的是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一种行政关系，并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张云华要求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为其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判决：一、张云华与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于2001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由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8000元；三、驳回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大姚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均按月向张云华支付劳动报酬”是错误的，2012年7月至2018年12月张云华的承包费并非按月发放，而是按半年或者季度发放，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承包费是按月发放。张云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提出的异议有张云华签署的领条及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支票存根予以证实，证明张云华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费用是每半年或者每季度发放一次，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7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二审中，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认可张云华于200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与张云华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大姚新汽车客运站站场保洁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来看，张云华的工作并不需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而是使用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提供的清扫、保洁工具及洗涤用品进行工作，且自2017年4月起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称双方是继续按照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合同履行至2020年10月，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支付给张云华的费用是如何发放的，而张云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均按月固定向张云华银行账户上支付工资2000元，其中2019年和2020年春节前支付的工资分别为2300元和2500元，有时中秋节还发月饼给张云华，说明张云华也能享受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部分福利待遇，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称因张云华已逝的前夫是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员工，发月饼和春节前多给的几百元是工会的慰问金，但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辩解并无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张云华与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自2001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对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楚交集团大姚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