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4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莉，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某某部队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生，男，1945年4月8日出生，汉族，某某服务社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慧（高林生之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天海，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某某部队退役军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慧（郭天海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莉、高林生、郭天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被上诉人刘晓莉，被上诉人高林生、郭天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天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晓莉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却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认定我公司承担责任，在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前后矛盾，对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无论是侵权法律关系还是合同法律关系，我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从侵权角度，我公司没有侵权行为，涉案201室厨房返水并非我公司造成。从物业服务合同角度，刘晓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我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其造成损失，本案水管堵塞位置在3-110地下室内，该地下室属于业主私人所有，不属于我公司维保的范围。我公司在业主报修后及时查看现场情况，并采取一系列措施及时解决堵塞问题，已尽责。我公司已经按照《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对地下管井进行疏通清理，履行了物业服务的义务。故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也履行了物业服务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涉案小区10号楼3单元的住户，共同使用同一室内厨房排污管道，相邻各方应负谨慎注意的义务，共同维护排水管道的畅通，保证共用管道的正常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涉案小区10号楼3单元2-18楼的17户业主应当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侵权行为，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3-18楼的16位业主，应当依法追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刘晓莉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过小。四、高林生、郭天海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林生、郭天海不承担责任错误。五、刘晓莉无法证实损害的原因及损害与返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返水原因并没有经过专业技术分析或鉴定，一审法院以推定代替专业技术分析或鉴定，缺乏客观性及科学性，对返水原因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对损失委托鉴定缺乏事实基础，所以两份鉴定报告均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据此得出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刘晓莉辩称，新天物业公司是发生漏水的两天后给我打的电话，没有人告诉我具体情况，就是要求我从外地赶回来，即便我赶回来也无法阻止漏水。而且这次漏水导致我将近一年时间没有地方住，我要求适当给予我补偿。        高林生、郭天海共同辩称，我不同意新天物业公司的意见，返水也造成了我家的损失，当时和新天物业公司沟通了，但是在约定好的时间，新天物业公司和1楼住户都没有出现，我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刘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林生、郭天海、新天物业公司赔偿刘晓莉物品损失3，000元、客厅灯损失450元、屋面修复费用7，544.36元、鉴定费5，000元、邮寄费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莉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泉路某某小区10栋3单元101室业主，高林生系201室业主，郭天海系201室实际居住人。新天物业公司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泉路某某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2020年6月22日，高林生家中厨房下水管道返水，污水从高林生家中漫延，渗漏到刘晓莉家中，造成刘晓莉家中物品、装修浸泡受损。高林生向新天物业公司通知，新天物业公司进行疏通，发现是由于日常生活油污造成高林生家同侧厨房下水竖管总管在负一楼处堵塞，并进行了疏通。当日，新天物业公司联系刘晓莉，刘晓莉称本人在西安，后刘晓莉于2020年7月10日左右返回。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刘晓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华阳资产评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刘晓莉因漏水浸泡导致的物品损失进行评估、委托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刘晓莉因浸泡造成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新疆华阳资产评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了华阳评报字（2021）020号评估报告及灯具评估的情况说明，结论为浸泡造成的物品损失3，000元、客厅灯损失450元，刘晓莉支出评估费3，000元。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中证价鉴字【2021】新疆第002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因浸泡造成刘晓莉装修损失费用6，114.51元、修复费用7，544.36元。其中，无争议部分损失费用313.6元、无争议修复费用417.8元。新天物业公司提出的争议为房屋墙面及天花板只需要对漏水导致的污渍部分局部修复，不应当全部修复。刘晓莉认为应当对墙面、天花棚全部修复。新天物业公司提出房屋地板没有损害，不需要更换地板，地板争议修复造价583.24元。刘晓莉认为地砖通过清洗无法恢复原状。刘晓莉支出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晓莉与新天物业公司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新天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提供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护、保养和维修服务，保障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行和使用安全。对物业管理区域进行全面的巡视、检查，定期公示住宅公用设施进行养护。公共设施包含物业管理区域内由业主和使用人共同使用的进水、排污管道等设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8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业主公用下水管道堵塞，引起污水返水渗漏至刘晓莉屋内，经疏通，堵塞物为日常生活油污。该溢水的管道系住宅的公用设施，新天物业公司应当定期进行养护，因公共设施返水造成刘晓莉财产损害，新天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华阳资产评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具有对物品损失、装修进行评估鉴定的法定资质，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因漏水对刘晓莉造成的装修损坏，刘晓莉可以要求承担损失赔偿也可以要求新天物业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现刘晓莉主张按修复费用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晓莉认为客厅大灯当时购买几千元，现评估价格450元，价格过低，但不能向一审法院和评估机构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以评估机构认定的价格为准，对刘晓莉提出的客厅灯评估价格过低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天物业公司提出争议认为地砖只需要清洗，不需要更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地砖因漏水污损通过擦拭可以恢复地砖原貌，故地砖的修复费用不应当计入赔偿范围。新天物业公司提出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新天物业公司提出争议认为房屋墙面及天花板只需要对漏水导致的污渍损害部分局部修复，不同意全部修复。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各部分装修之间具有紧密联系，在外观上，至少在同一房间内需保证各部分的完整方能展现房屋装修的整体效果，某项装修因被漏水损坏进行修复，会导致修复部分与未修复部分在外观上产生差异，影响房屋装修的整体观感。如不对未经漏水浸泡部分也进行修复，会降低房屋使用人对房屋的观感，新天物业公司应对争议部分进行赔偿。新天物业公司认为漏水发生在2020年6月22日，刘晓莉至2020年7月10日左右才返回家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堵塞部位位于负一楼3-110地下室，漏水是从201住户高林生家渗漏导致，无论刘晓莉是否在事故当日返回家中均不能阻止或减少因渗漏造成的装修损害，但刘晓莉未能及时返回，对于物品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晓莉对物品损失承担10％的责任，新天物业公司承担90％的责任。高林生、郭天海在发现家中管道堵塞即通知新天物业公司对堵塞部位进行疏通，现已查明漏水原因系公共管堵塞返水引起，高林生、郭天海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判决：一、新天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莉赔偿经济损失10，066.12元［（3，000元＋450元）×90％＋7，544.36元-583.24元］；二、新天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莉支付评估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林生、郭天海提交以下证据：照片10张，用以证明其家中三个房间的门和门框被损坏的程度。新天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照片上没有拍摄的时间，和本案漏水的关联性也无法证实。刘晓莉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知道照片拍摄的时间，也不清楚高林生、郭天海家中的情况。本院认证：因上述照片上未显示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故本院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新天物业公司与新疆军区统建小区管理办公室就涉案小区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新天物业公司提供的前期物业服务包括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物业共用部位明细见附件3）等，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该合同附件3《某某小区共用部位及共用设施设备明细》中载明某某小区共用部位包含室内公共管线给水187根，污水471根等。一审庭审中，刘晓莉称因新天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维护责任，新天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晓莉要求新天物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日常生活油污造成高林生家厨房同侧的业主共用下水管道在负一楼处发生堵塞，从而导致本案返水事件发生并无异议，但新天物业公司认为堵塞部位位于业主所有的地下室内，不属于其维护管理的范围，故其不应当就本案返水事件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现刘晓莉在一审中称其要求新天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系新天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维护共用管道的责任，故应当视为刘晓莉基于新天物业公司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要求新天物业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返水事件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失赔偿并无不当。涉案《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新天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范围包含对室内公共污水管线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发生堵塞的管道系业主共用的污水管道，属于新天物业公司应当维修、养护和管理的范围，现因新天物业公司未尽到日常维护、管理共用污水管道的合同义务，导致日常生活油污堵塞共用污水管道，从而导致返水事件的发生，新天物业公司应当就本案返水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新天物业公司主张其依约履行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亦不存在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新天物业公司主张因刘晓莉家楼上2-18楼业主共同使用涉案堵塞的下水管道，涉案返水事件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晓莉家楼上2-18楼业主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共用下水管道系被日常生活油污堵塞，现各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刘晓莉家楼上2-18楼业主在使用涉案污水管道时存在超出日常生活使用范围的侵权行为，故对新天物业公司主张高林生、郭天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应当追加涉案小区3-18楼业主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刘晓莉要求高林生、郭天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仅在判由中分析评判高林生、郭天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在判项中予以处理，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据新疆华阳资产评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的华阳评报字（2021）020号评估报告及灯具评估的情况说明，及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证价鉴字【2021】新疆第0029号鉴定意见书来确定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对新天物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新天物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晓莉对涉案返水事件造成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故对新天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刘晓莉主张的邮寄费作为诉讼费进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新天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莉赔偿经济损失10，066.12元［（3，000元＋450元）×90％＋7，544.36元-583.24元］；二、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莉支付评估费5，000元；        二、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莉支付邮寄费20元；        三、驳回刘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合计15，086.12元，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刘晓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1元（刘晓莉已预交212.5元），由刘晓莉负担12.80元，由新疆新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9.81元，余款9.89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刘晓莉；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5元（新天物业公司已预交），由新天物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艳审判员    高茜审判员    马恒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