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明，男，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姣，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协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都军，男，1974年5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澄南伟亿电脑软件商行，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街140号（雄狮电脑城）。经营者：汤伟，男，1979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罗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左都军、江阴市澄南伟亿电脑软件商行（以下简称伟亿商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左都军、伟亿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罗玉明对其自身损失不应承担50%的责任，其最多自担30%的损失。罗玉明受左都军、伟亿商行共同雇佣，左都军、伟亿商行应当对罗玉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左都军辩称：其是做点工的，其受伟亿商行雇佣，至于责任比例问题，由法院依法确定。伟亿商行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罗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都军、伟亿商行立即向其支付损失共计326390.45元；2.判令左都军、伟亿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罗玉明受左都军、伟亿商行雇佣到江阴市××楼安装监控设备，不慎从4米高处跌落，后经120急救送至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左上肺占位性病变，进行了右ＰＩＬＯ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罗玉明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360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50元／天＊7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误工费76500元（8500元／月＊9月）、残疾赔偿金118889.76元〔（24657＋5703）＊1.78＊20＊0.11〕、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26390.45元。罗玉明多次向左都军、伟亿商行主张赔偿款，但左都军、伟亿商行不予支付，无奈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左都军一审辩称：1.罗玉明治愈出院已2年，故本案诉讼已过时效，应驳回起诉。2.罗玉明受伤是事实，但罗玉明自身有过错，未采取安全措施，未注意安全，应承担部分责任。3.左都军受伟亿商行雇佣，左都军只是叫了罗玉明一起去干活，与罗玉明都是伟亿商行的雇员，左都军和罗玉明都是为伟亿商行做的点工，故左都军不是本案的被告。4.伟亿商行是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在法庭主持调解时伟亿商行所述不是事实，左都军与伟亿商行之间无承包合同，伟亿商行付了48000元的医疗费，且伟亿商行多次转账给左都军支付生活费。6.左都军多次打款给罗玉明共计42500元，要求在本案中退还。综上，要求驳回罗玉明对左都军的诉讼请求。伟亿商行一审辩称：罗玉明的诉讼已过时效，罗玉明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罗玉明与伟亿商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伟亿商行在事故发生之前根本不认识罗玉明，伟亿商行与左都军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罗玉明受伤后，罗玉明家属及左都军多次到伟亿商行争吵、威胁，且左都军多次扬言威胁要将已经安装的摄像头拆除，所以伟亿商行已汇款48000元。若法院判决伟亿商行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法律责任，请求罗玉明将该款项予以返还。至于左都军陈述的生活费，因左都军经济困难向伟亿商行借款，不管该费用是用于自身的生活，还是用于购买辅材，该费用都是会在最后结算施工费时予以抵扣。对于罗玉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以质证意见为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罗玉明对伟亿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亿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伟，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计算机及辅助设备、监控设备、电子产品、网络设备、机械设备的销售、维修、安装等。2018年6月，江阴市海岸城向伟亿商行购买了一批监控设备，汤伟经人介绍，联系了左都军，商定由左都军对该批监控设备进行安装。左都军个人平时从事监控设备、网络设备的安装，左都军接到本次安装工程后，联系了罗玉明一起帮忙安装，双方商定罗玉明每天的工钱为250元，做一天算一天。此后，左都军与罗玉明一起在江阴市海岸城进行安装工作。工作到第六天时，即2018年6月25日，二人在天花板处对设备进行拉线、穿线，罗玉明在爬进天花板施工过程中，所踩踏的梯子滑倒，罗玉明从天花板处掉落并摔倒在地受伤。罗玉明被送往江阴市中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左上肺占位性病变，进行了右PILON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8月24日出院。2019年10月11日，罗玉明再次入住江阴市中医院，行右踝、右肩内固定取出术，并于2019年10月26日出院。罗玉明总共产生的医疗费总额为102893.29元（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00元及四川绵阳医院无病历印证的医疗费607.4元）。事发后，左都军支付了罗玉明6天的工资1500元。另外，左都军为罗玉明垫付了医疗费用并支付给罗玉明共计90500元。左都军对江阴市海岸城的工程安装完工后，汤伟支付了左都军48000元。审理中，伟亿商行认为汤伟支付给左都军的48000元中22000元系支付给左都军的安装费，其余26000元是因为罗玉明的家属及左都军来找他，所以他就付款给左都军。左都军则认为伟亿商行至今没有与他结算安装费，况且安装费的金额大约为12000元，而不是22000元。罗玉明曾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6月16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罗玉明构成二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罗玉明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罗玉明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290342.0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审理中，经法院向罗玉明释明，其明确表示无法确认雇主系左都军还是伟亿商行，其认为系受左都军及伟亿商行共同雇佣。法院根据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左都军、伟亿商行之间既无共同经营的事实，也无共同雇佣罗玉明的合意。伟亿商行将江阴市海岸城的监控设备安装工程交由左都军完成，伟亿商行并不参与施工的具体事项及过程，伟亿商行与左都军之间也无固定的劳动关系，伟亿商行对左都军并无考勤、考核、指令等管理行为，故伟亿商行与左都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左都军承接了江阴市海岸城监控设备的安装工程，但左都军认为其仅提供人工，辅料及相应工具的费用其均不承担，即由左都军安排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并根据实际工作量结算费用，这种情况也应属于提供劳务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要素，故左都军与伟亿商行之间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罗玉明系左都军叫来帮忙干活，现场的安装工作均由左都军安排罗玉明，罗玉明的工资也是与左都军商定并由左都军发放的，罗玉明并未与伟亿商行进行接触，而左都军认为伟亿商行并未与他结算安装费，在此情况下，左都军仍然已向罗玉明支付了六天的工资1500元，故罗玉明与左都军之间符合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要素，法院认定罗玉明系为左都军提供劳务。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左都军与罗玉明在室内进行监控设备的安装工作，需要攀爬至天花板处拉线、穿线，虽然从事的工作不属于高空作业，无需相应的资质，但踩踏梯子攀爬作业仍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安全防护义务。左都军、罗玉明在施工中未尽注意义务，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双方对罗玉明从天花板处掉落摔倒受伤这一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大致相当。故对罗玉明受伤造成的损失，法院确定由左都军、罗玉明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罗玉明的总损失290342.05元，应由左都军赔偿145171.03元，扣除左都军已支付的90500元，左都军还应赔偿54671.03元。至于伟亿商行提出要求在本案中返还垫付款的问题，虽然伟亿商行、左都军一致确认汤伟已支付左都军48000元，但因伟亿商行、左都军对安装工程款的金额及是否已结算完毕存在争议，且对于该48000元中是否包含工程款也存在争议，故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双方之间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罗玉明行右踝、右肩内固定取出术后于2019年10月26日出院，故其于2019年10月26日治疗终结，诉讼时效也应当由此开始计算。因我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并明确诉讼时效为三年，故罗玉明于2020年5月26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罗玉明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90342.05元，由左都军赔偿145171.03元，扣除已支付的90500元，左都军还应赔偿罗玉明54671.0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罗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伟亿商行、左都军、罗玉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是日常生活中除买卖合同外较常见和普遍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款项交付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伟亿商行将江阴市海岸城监控设备的安装交给左都军实施，完工后双方再行结算。左都军为了完成上述安装工程，又雇佣了罗玉明，并与罗玉明一起进行设备安装。因此，伟亿商行与左都军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左都军与罗玉明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罗玉明认为其受左都军与伟亿商行共同雇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伟亿商行作为定作人，并无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故伟亿商行无需对罗玉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左都军作为罗玉明的雇主，未能提供安全的生产工作条件，具有一定过错；罗玉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左都军与罗玉明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罗玉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罗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