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3民初2540号原告:彭和华，男，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法定代理人：王要求，女，汉族，1973年5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系原告彭和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谋，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晶晶，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玉宏，男，汉族，1980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被告：张小刚，男，汉族，1967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被告：邓世杰，男，汉族，1974年4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辉，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正军，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原告彭和华与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谢正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彭和华撤回对被告谢正军的起诉，本院已经裁定许可。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刘芳担任审判长（主审）、与审判员陈顺华、人民陪审员李凡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7日、2021年8月19日（远程）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王要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谋、段晶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和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346894.86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2621747.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彭和华在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谢正军合伙经营的邵东至株洲美成联盟物流托运站邵东市场农林城接货点当搬运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为3500元/月。2019年10月27日凌晨5时左右，彭和华在卸货时，不幸从车上摔下致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邵东市人民医院、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0天，用去医疗费230692.56元（其中三被告垫付182758.7元）。原告出院后，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彭和华构成精神四级伤残。事后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对彭和华劳动能力、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评定彭和华肢体一级伤残，颅骨修补费约五万元左右，营养期150天，完全护理依赖。四被告在支付邵东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后，对彭和华的赔偿问题避而不谈。原告为维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辩称，1、三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在邵东开办了一家未登记注册的物流托运站、三被告在株洲开办了一家未经登记注册的物流托运站。两个托运站是完全平等、各自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由于这种类型的小微型物流托运站都是小本生意，市经济环境下，大家都是视自己的业务情况与相关地域的其他托运站进行合作。原告主张其系三被告雇佣的搬运工不属实，被告从未以任何形式安排工作指示原告何时何地从事何种内容性质的工作。原告在邵东开办并经营管理自己的托运站、自己租赁门店场所、自己雇请工人，且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形式的报酬。双方之间并非劳务合同关系。2、三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原告受伤的真实时间、地点、原因不明。即使原告是在卸货时从托运站货车顶棚摔下致伤，也是在原告自租场地、自营托运站内从事工作受伤，被告对原告的摔伤并没有任何过错，原告应自行承担摔伤的责任。即使原告彭和华受伤时系无偿帮工，受益的是原告请的工人李某而非三被告。3、关于原告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核定。原告彭和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邵东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资料、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资料，用以证明原告的伤情以及所花费医疗费的情况；2、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票据，用以证明原告的伤残情况以及所花费的鉴定费用；3、邵东市两市塘街道港南社区证明及询问笔录，邵阳县谷洲镇中坝村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原告自2014年起居住在邵东两市港南社区，收入来源于城镇。4、调查笔录（李某）、微信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收据复印件等，用以证明原告彭和华在为三被告卸货时受伤，三被告承担了部分医疗费的事实。5、证人李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三被告质证对证据3有异议，对证据4中李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申请对两份鉴定意见重新鉴定。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湘0521刑初80号判决书，证明原告彭和华在邵东开办经营托运站多年，系邵东托运站老板而非给三被告做搬运工。本案事故发生前原告处于缓刑考验期，接受社区矫正，应当居住在农村。2、（2017）湘0523民初4162号判决书，证明案外人黄再喜曾与彭和华在邵东开办托运站的事实。3、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伤残情况。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来源及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邵东港南社区的证明、邵阳县谷洲镇中坝村居委会的证明，邻居王林春、左利志、李晒华、王某、李振太等的调查笔录，证实的彭和华自2014年起居住在邵东港南社区的事实，与证人李某当庭陈述的其自2010年起与彭和华在邵东从事物流工作，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应予认定。其中李某证实了彭和华2019年10月27日凌晨在邵东托运站卸货时摔伤的事实，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结合彭和华的相关病历资料，对彭和华卸货摔伤的事实应予认定。被告提交的两份刑事判决书，其内容与证明李某证实的彭和华一直在邵东从事物流工作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合伙在株洲成立一个物流托运站，原告彭和华在邵东市农林城租赁了一间半门面成立一个物流托运站，两个托运站均没有登记注册。原、被告均在海川美成物流微信里，平时通过该微信群联系业务。原、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彭和华从邵东运抵三被告株洲托运站的货物，由三被告免费装卸，三被告从株洲运抵彭和华在邵东托运站的货物，由彭和华负责免费装卸。2019年10月27日凌晨5时许，三被告从株洲到邵东托运站的货车停在邵东市农林城托运站，原告彭和华与其雇请的员工李某一起卸货。原告彭和华在车顶卸货时摔下，致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邵东市人民医院、邵阳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0天，用去医疗费230692.56元。原告彭和华治疗期间，三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现金支付、以及原告亲属从邵东托运站结算托运费的方式，共垫付给彭和华医疗费182758.7元。原告彭和华治疗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彭和华肢体一级伤残，颅骨修补费约五万元左右，营养期150天，需完全护理依赖。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彭和华构成精神四级伤残。事后，原告彭和华因赔偿问题与三被告协商未果，于2020年11月27日起诉至本院。2020年12月23日，原告彭和华申请对三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作出（2020）湘0523民初2540-1号民事裁定书，查询并冻结了被告张小刚的银行存款59694.36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彭和华的精神伤残程度、彭和华的肢体伤残程度、护理依赖，以及本次事故与彭和华的损失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彭和华本次损伤躯体评定为一级伤残；本次外伤所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肌力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属完全护理依赖。”；湘雅二司鉴中心[2021]精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彭和华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的问题；2、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以及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则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定期或不定期的为对方提供劳务，由对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彭和华根据与三被告的约定，在各自的托运站内互相为对方抵达该站的货物免费装卸，双方互利互惠，无须支付装卸报酬，相互对对方没有控制、指挥和监督的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但没有提供劳务合同、被告支付报酬的凭证、被告租赁该托运站门面合同等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予认定。其次，关于三被告应否对原告彭和华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原告彭和华基于双方的约定免费为被告卸货并摔伤，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与为被告帮工具有因果关系。原告彭和华在为被告卸货过程中摔伤，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双方均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依照法律的规定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本案的案情，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50%为宜，其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彭和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30692.56元（其中三被告垫付182758.7元）；2、护理费40928元，其中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23058元（42081元÷365天×200天），以及出院后至第一次定残日期间的护理费17870元（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16日，参照住院期间护理标准）；3、住院生活补助费10000元（50元/天×200天）；4、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5、误工费41416元（45941元/年÷365天×355天＝44682.34元，依原告主张为41416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彭和华虽为农村户口，但常年在城镇居住，并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33960元（41698元×20年×100%）；7、精神抚慰金，原告彭和华构成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力，故对其请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就医出行交通费为必需费用，虽没有提供票据，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3000元；9、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900元；10、完全护理依赖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告请求护理期限为20年，被告要求定期支付护理费，根据司法实践，本院酌情考虑定期支付以五年为宜，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支持210405元（42081元/年×5年×1人），超过该期限需要继续护理的，原告可以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11、后续治疗费，原告右侧颅骨缺损，需行颅骨整复术，参照鉴定意见，对原告请求后续治疗费5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477801.56元，三被告应对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738900.78元（含三被告已经垫付的182758.7元）。三被告经营拖运站系个人合伙，三被告对原告因帮工遭受的损害赔偿责任构成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彭和华因帮工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738900.78元（含三被告已经垫付的182758.7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彭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确定的款项，三被告可付至本院的案款专户（户名：邵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渡口振羽广场支行账号：43×××19）。三被告逾期不履行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89.01元，由被告邓世杰、周玉宏、张小刚共同负担。原告彭和华已预交6017元，三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本院接收上诉状部门为立案庭），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陈顺华人民陪审员  李 凡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唐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