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法定代表人：刘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幂，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佰润（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曼晨，总经理。上诉人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善伊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幂、原审被告佰润（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小虎于2021年9月3日公开开庭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善伊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及被上诉人杨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佰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善伊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赔偿杨幂经济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仅使用杨幂一张照片，且我公司销售的含有杨幂肖像的产品数量极少，未给杨幂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我公司也未因此获得高额收益，一审法院就侵权损害结果认定不清，导致裁量过重；2.我公司属于佰润公司的代理销售商之一，产品图片都是佰润公司制作的，我公司认为杨幂应起诉佰润公司，而不是我们代理商。佰润公司跟杨幂有过侵权案件，侵权图片与本案一致，所以杨幂这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明显错误；3.由于疫情影响，我公司经营困难，我公司在得知可能涉及侵权后立即删除了相关链接，侵权行为显著轻微，侵权时间短暂，一审法院裁量过重，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并依法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幂辩称，1.我与佰润公司的其他案件，系我针对佰润公司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违法使用我肖像的侵权行为进行的诉讼，故本案不是重复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尚善伊美公司恶意侵害我肖像权的行为十分恶劣，给我造成损害，请贵院驳回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佰润公司未作答辩。杨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善伊美公司、佰润公司在淘宝网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90日刊登不少于1000字的澄清及致歉声明（澄清及致歉声明具体内容经由人民法院审核为准）；2.判令上述二公司向我支付侵权物质损害赔偿金50万元以及公证费16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幂系影视演员，享有一定知名度。店铺“魔力Show企业店”在店铺网页上销售有“魔力show果冻新品魔力奶茶代餐白芦藜醇魔力秀胶原蛋白巨水光”“魔力show白藜芦醇魔力瘦代餐奶茶魔力秀果冻巨水光胶原蛋白醇凝露”的相关商品，并配有杨幂姓名、肖像的图片数张。淘宝店铺“魔力Show企业店”的经营者为尚善伊美公司。上述事实有杨幂提交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3192号公证书在案佐证，另杨幂提交了公证书发票，金额为1610元。佰润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心德传奇（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德传奇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心德传奇公司法人资格。证据二，企业职工证明（陈娟娟），陈娟娟身份证复印件、聊天记录（林战升与陈娟娟），拟证明陈娟娟为佰润公司员工，林战升代表心德传奇公司与佰润公司洽谈杨幂肖像授权事宜。证据三，《广告公司》（佰润公司与心德传奇公司签订）。证据四，《授权书》（电影分手大师剧组向心德传奇公司出具）。证据五，《授权书》（心德传奇公司与杨幂向佰润公司出具）。证据六，佰润公司委托司建祥付款证明、司建祥《代付款说明》、司建祥身份证复印件、司建祥向心德传奇公司70万元转款银行流水。上述四份证据拟证明佰润公司基于心德传奇公司提供的分手大师剧组《授权书》与心德传奇公司签署了《广告合同》，获得了心德传奇公司出具的带有杨幂签名的《授权书》，并向心德传奇公司支付了70万元授权费用，佰润公司没有侵犯杨幂肖像权的主观故意。证据七，佰润公司诉心德传奇公司的起诉状。证据八，开庭通知（佰润公司诉心德传奇公司广告合同纠纷案），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佰润公司已起诉心德传奇公司，没有侵犯杨幂肖像权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是受害方。证据九，聊天记录（林战升与陈娟娟）。证据十，企业职工证明（黄诚）、黄诚身份证复印件、聊天记录（林战升与黄诚），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心德传奇公司屡次向佰润公司声称其提供的杨幂肖像授权没有问题，佰润公司没有侵犯杨幂肖像权的故意。杨幂一方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据二到六真实性不认可，尤其是证据五杨幂的《授权书》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授权是伪造的。证据七、八认可案件的存在，但证据七中起诉书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九、十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幂一方认为上述证据不影响佰润公司侵权行为的认定。肖像权的使用必须有肖像权人的授权，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存在杨幂的合法授权，且本案与（2019）京0491民初2971号案件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不一致，并非重复起诉。经一审法庭查证，《广告合同》与两份《授权书》授权使用的范围不一致，佰润公司和尚善伊美公司实际使用的肖像亦不限于《广告合同》限定的《分手大师》的四张剧照。综上，对佰润公司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自己不具有侵权故意以及享有杨幂合法授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尚善伊美公司提交了授权书，显示佰润公司授权尚善伊美公司在淘宝上销售佰润公司所有产品，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一审庭审中，因尚善伊美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链接，杨幂遂撤回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姓名、肖像。佰润公司授权尚善伊美公司在其运营的淘宝店铺中使用带有杨幂姓名、肖像的图片，并配有广告宣传内容，尚善伊美公司的行为具有营利性，已经构成了对杨幂姓名权、肖像权的侵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佰润公司授权销售相关产品使用杨幂肖像取得了合法授权，佰润公司应对尚善伊美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杨幂要求佰润公司和尚善伊美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具体道歉内容及方式由人民法院根据佰润公司和尚善伊美公司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予以确定。杨幂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杨幂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备商业化利用价值，故佰润公司、尚善伊美公司应对其侵犯杨幂肖像权的行为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因杨幂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数额或佰润公司和尚善伊美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人民法院将综合考虑杨幂肖像的经济价值、佰润公司及尚善伊美公司使用照片的时间、数量、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后，酌定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公证费主张，杨幂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在运营的淘宝店铺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杨幂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人民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人民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幂经济损失20000元及公证费1610元，合计21610元，被告佰润（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幂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姓名和肖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尚善伊美公司、佰润公司均未就合法使用杨幂的姓名和肖像提供证据，同时，鉴于二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营利性企业，故二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杨幂姓名权和肖像权的侵犯，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杨幂的知名度、尚善伊美公司和佰润公司的过错程度、杨幂姓名、肖像照片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以及涉案侵权链接已被删除等情节，判决尚善伊美公司向杨幂赔礼道歉的方式、在法定幅度内酌情确定的尚善伊美公司赔偿杨幂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金额以及判决佰润公司应对尚善伊美公司侵犯杨幂姓名权和肖像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当。综上所述，尚善伊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尚善伊美生物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兆琪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