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法定代表人：瞿长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明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青云街道平阳国际商业中心哈尔滨路B2幢17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明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99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韵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第一项为：明乐公司赔偿佳韵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佳韵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播放量及知名度极高，案涉作品广受社会大众喜爱，影响力巨大，而明乐公司的行为产生了导致广大观影者的分流，导致佳韵公司的影视播放量受到巨大影响，从而使佳韵公司的利益受到侵害。二、从明乐公司运营的案涉公众号可以看出明乐公司主观恶意的明显，其在运营的公众号中设置了货款广告和一些充满诱惑性的影片画面对社会大众进行吸引，再通过其运营的公众号对佳韵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热门影视剧进行播放来吸引观看者，从而进行获利，从而可以得出明乐公司是能够获得很大的利益的。三、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佳韵公司的合理维权费用，佳韵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公证处制作了权属证明公证书，并且委托了律师参与诉讼，仅律师出庭的费用就已接近判决金额，而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合理酌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鲁099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原告即为本案佳韵公司，侵权行为以及案涉影视剧名称与本案基本相同，但判决结果却相去甚远，判赔数额差距明显，为了能够使当事人以及社会大众对法院裁判予以信服，使法律的威严性与警示性得到维护，法院应统一裁判尺度，不应在相同的案件中作出差距如此之大的裁判。佳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私家车896”提供影视作品《一树桃花开》《真心想让你幸福》《平凡岁月》《家有一老》《信者无敌》（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明乐公司赔偿明乐公司经济损失350,000元及律师费用1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65,000元。3、判令明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为电视剧《信者无敌》的投资方，在该剧片尾以“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的署名为出品单位，是该剧的唯一著作权人；上海鼎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大连清风小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博望影视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三家公司共同联合出品电视剧《真心想让你幸福》；上海观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拥有电视剧《一树桃花开》著作权；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广东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典范广告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共同联合出品电视剧《家有一老》；安徽广播电视台、北京派格华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优尼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吉祥影坊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正夫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八家单位或公司共同联合出品电视剧《平凡岁月》。2016年8月31日，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华盟（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享有《信者无敌》全部著作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起至永久，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6年9月7日，上海橙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信者无敌》的信息网络传播独家权授予佳韵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PC、PAD、手机客户端及其他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数字电视、手机等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11月4日起，至2023年11月3日止。2016年9月19日，华盟（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并同意上海橙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电视剧《信者无敌》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佳韵公司。2016年8月22日，上海鼎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大连清风小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博望影视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出具授权书，将《真心想让你幸福》节目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一切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授权给佳韵公司，并认可佳韵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有维权权利。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PC、PAD、手机客户端及其他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数字电视、手机等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3年12月21日止。2017年8月20日，上海观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一树桃花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佳韵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PC、PAD、手机客户端及其他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数字电视、手机等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6日起，至2025年10月5日止。2015年1月26日，北京典范广告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家有一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一切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授权给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维权权利。2015年1月27日，广东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家有一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一切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授权给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维权权利。2015年7月15日，北京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家有一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复制权等一切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授权给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有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永久。2016年9月1日，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家有一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佳韵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全球范围；授权类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PC等其他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数字电视、手机视频等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27年2月16日止。2017年7月4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著作权授予北京派格华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2017年7月4日，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佳韵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及授权类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PC及其他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包括但不限于IPTV、数字电视、手机视频等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起至2027年9月10日止。2017年7月13日，北京派格华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著作权授予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7月13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吉翔影坊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尼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著作权授予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查明，2017年，上海正夫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著作权授予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北京五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平凡岁月》的著作权授予霍尔果斯派格华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私家车896”（账号：gh_16399ea38dee）的账号主体为明乐公司，即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佳韵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涉案影视作品的截图、版权方和联合出品方的授权书等，均显示五部涉案影视作品在权利授权上具有连续性，权属授权证据链条完整，能够证实本案原告对五部涉案影视作品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享有五部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的影视作品。原告提交的被告侵权行为证据保全时间戳证书、截图及可信时间戳验证信息，足以证实被告明乐公司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提供了五部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虽然被告辩称没有播放原告作品，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提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也不能证实被告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五部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的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被告的经营期限和规模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等，并综合考虑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明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私家车896”提供影视作品《一树桃花开》《真心想让你幸福》《平凡岁月》《家有一老》《信者无敌》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明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佳韵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三、驳回佳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8元，由佳韵公司负担3,363元，由明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相关公众必须在“私家车896”公众号中，通过多次点击相关链接，才能进入“私人影院”播放平台，进而通过搜索播放涉案五部影视作品。明乐公司仅属于为涉案影视作品提供相关播放平台的链接，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明乐公司并非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故明乐公司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明乐公司在其公众号中设置链接，使得相关访问该公众号的人群可以在点击该链接的情况下，进而浏览此种情形下，明乐公司属于明知和应知所链接的案涉影片侵权的情形，客观上帮助了被链接网站侵权内容的传播和扩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需要指出的是，结合本案事实，明乐公司的侵权责任应仅限于因其设置链接行为而造成案涉影视作品传播范围扩大的部分而不是“私人影院”播放平台的全部侵权责任，这对于厘清明乐公司侵权行为的边界具有重要意义，二者不应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据此，在明乐公司构成侵权情形下，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应与其侵权行为性质、情节及造成的损失相适应。本院认为，本案在认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以下因素：1.明乐公司在本案中仅属于帮助侵权行为，仅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第三方网站案涉影视作品传播范围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明乐公司的公众号“私家车896”关注人数及对“私人影院”播放平台的点击数量较低，且佳韵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明乐公司因此直接获利；3.“私家车896”公众号中“最新影视”链接仅可以链接到案涉侵权作品的网站“私人影院”而未直接链接到被诉侵权作品；4.佳韵公司并未提交对其案涉影视作品点击观看数量的证据。案涉五部影视作品首次播放多在2016年、2017年，至今已经多年，且也无证据证明始终在热播过程中。经查，该第三方播放平台影视作品数量众多，即便相关公众通过明乐公司的链接进入该播放平台，显然也极少会搜索播放涉案五部影片；5.佳韵公司仅在本院即起诉多件类似网络侵权案件，其相应的维权费用应予以均摊。因此，在佳韵公司并未举证案涉影视作品被侵权的具体损失或明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且事实上，本案中相关公众通过案涉链接点击“私人影院”的数量较低，在“私人影院”影视作品数量众多、案涉影视作品本身知名度并不高，设置链接期间该影片已经过了热映期，在授权网站中播放量亦不大的情形下，相关公众通过搜索浏览、观看到案涉影视作品的可能性相对更低。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明乐公司赔偿佳韵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佳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福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