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飞，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张鸿飞妻子），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张奕翔，男，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张奕翔母亲），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丽、张鸿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原审被告张奕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42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张鸿飞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判决对刘丽、张鸿飞的判项，解除本案王林提供的借款字据及相关材料；与润邦汇金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的诉讼案件正在递交审理中，请求二审法院核查事实，给予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向楠原为润邦公司员工，任书建为躲避诉讼，将刘向楠变更为润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是公司指定垫资，为便于工作，指定王林汇款，所签借条为形式借条，为下一步卖房所做的垫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刘丽、张鸿飞并不认识王林，没有任何理由向王林借款，一切借款手续均为刘向楠口述下被迫签订，不属于个人借贷关系。润邦公司刘向楠、任书建私闯民宅，并劝说刘丽、张鸿飞尽快卖房还债。为此指定王林代替润邦公司提前垫资10万元协助办理卖房前期手续，这是王林代刘向楠办理公司业务行为，收发款项也属于公司财务的代收代支行为，并非事实借贷关系，是润邦公司职务行为，应视为润邦公司退还刘丽、张鸿飞部分服务费行为，签订借款字据是公司职务行为应属无效字据。刘丽已向北京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向中国银监会投诉，要求润邦公司退还贷款服务费43.94万元及精神损失费10万元。本系列案件严重影响了刘丽企业经营，在疫情当下，全球经济下滑等不可抗力情况下，逼迫刘丽、张鸿飞及家人尽快卖房还债，这是严重的非法催债行为，将造成刘丽、张鸿飞及家人巨大的经济及个人财产严重损失。本案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个人间的借贷关系还是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王林是润邦公司的出纳或财务，王林没有理由借款给刘丽、张鸿飞。王林辩称，不同意刘丽、张鸿飞的上诉请求。王林出借给刘丽、张鸿飞的款项经一审法院查明是刘丽、张鸿飞用于交纳另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刘丽、张鸿飞向王林爱人刘向楠提出借款，刘向楠也同意出借，最终以王林的名义出借，且刘丽、张鸿飞也向王林出具了借条，借款合同自出借款项之日生效，本案借款用途合法，故刘丽、张鸿飞与王林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丽、张鸿飞在上诉状中称案涉款项应是润邦公司退还其部分服务费的行为不属实，王林的如实辩解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丽、张鸿飞已经起诉了润邦公司，而又在本案中辩解王林出借款项属于润邦公司退还的服务费，属于自相矛盾，从另案中也可以看出案涉款项与润邦公司无关。从刘丽、张鸿飞与刘向楠的微信也可以看出，刘丽、张鸿飞借款及还款的对象是王林夫妻，并无第三人。从款项的出借，借条、收条的出具及还款情况，款项的用途几方面均说明刘丽、张鸿飞从王林处借款的事实。王林作为刘向楠的爱人，是去过刘丽、张鸿飞家几次，是因为刘丽、张鸿飞不还款。刘向楠虽然是润邦公司员工或股东，但王林没有参与润邦公司的事情，润邦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借条都是打给王林的。张奕翔述称，同意刘丽、张鸿飞的上诉请求。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偿还王林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从2021年3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负担。诉讼过程中，王林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依法判令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偿还王林借款本金9.5万元及从2021年3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与张鸿飞系夫妻关系，张奕翔系刘丽与张鸿飞的婚生子。王林与案外人刘向楠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刘向楠就职于润邦公司。润邦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2日，主要经营范围为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服务等。2019年12月25日至2021年5月7日期间，由任书建担任润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1年5月7日之后，润邦公司更换刘向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25日，刘丽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预计向银行借款650万元，故与润邦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由润邦公司为刘丽提供融资咨询及借款管理服务，刘丽向润邦公司给付居间服务费。在润邦公司提供的服务下，刘丽于2020年4月14日成功贷款650万元。后刘丽按照与银行的约定定期支付利息。2021年4月14日，银行要求刘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否则将执行抵押物即刘丽及张鸿飞名下的房产各一处。2021年2月28日，刘丽以办理抵押房产的前期手续需要资金为由，向刘向楠借款，刘向楠指示其妻子王林通过王林的银行账号向刘丽汇款，后王林按照刘丽的指示，分别于2021年2月28日、2021年3月4日向张奕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6万元、4万元。刘丽收到款项后，书写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本人刘丽（身份证号码：4501031967××××××××）向王林（身份证号码：2104221990××××××××）借款壹拾万元整，保证于2021年3月20日之前还清欠款。”刘丽及其丈夫张鸿飞分别在借款人、借款人配偶处签名捺印。同时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林转账汇款10万元”。刘丽、张奕翔在收条中签名捺印。2021年3月21日，刘丽为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再次向王林借款2万元，由刘丽书写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王林转账人民币贰万元整，转入账户张奕翔工商银行账号为62×××17。刘丽与张奕翔系母子关系”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王林当日根据借条约定向张奕翔指定账户汇款2万元。收到款项后，刘丽、张奕翔向王林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林转账汇款2万元”。刘丽、张奕翔在收条中签名捺印。2021年3月28日、2021年4月4日，刘丽分别向刘向楠微信转账各1万元的方式偿还王林借款2万元。剩余借款10万元，刘丽以该款项系润邦公司的垫资行为，应抵顶润邦公司退还的服务费为由，拒绝给付王林，故王林诉讼来院，要求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在庭审过程中，刘丽主张案涉借款之前多付了5,000.00元，此款应予以扣减，实际欠本金数额应为9.5万元，并向本院提供了证据，王林亦同意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丽、张鸿飞、张奕翔与王林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因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既要有借款的合意同时还要有款项的交付，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王林主张其与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借据、收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刘丽认为借款系润邦公司的垫资行为，与王林个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居间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等证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21年2月28日形成的10万元借据，系刘丽因处理抵押房产前期事宜需要交纳律师费、诉讼费用缺少资金，向刘向楠借款。刘向楠指示其妻子王林通过王林的银行账户按照刘丽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刘丽之子张奕翔名下。刘丽收到款项后与其丈夫张鸿飞共同向王林出具借据，刘丽将该款项用于缴纳另案律师费等。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刘丽、张鸿飞共同向王林所借。王林虽然将款项汇入张奕翔名下，但系在刘丽的指示下，张奕翔未在该笔借款的借据中签名，与王林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故该笔10万元借款，王林与张奕翔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故王林主张要求张奕翔与刘丽、张鸿飞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丽、张鸿飞尚欠王林借款本金10万元，王林同意扣减0.5万元本金，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刘丽、张鸿飞应偿还王林借款本金9.5万元。2021年3月21日形成的2万元借据，系刘丽因偿还银行贷款利息需要资金为由，向王林所借。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向王林出具借据，王林将款项汇入张奕翔名下银行卡中，故该笔2万元借款系刘丽、张鸿飞、张奕翔共同向王林所借。刘丽、张鸿飞、张奕翔与王林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后刘丽于2021年3月28日、2021年4月1日通过向刘向楠微信账户各转入1万元的形式偿还王林借款2万元，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该2万元系偿还的上述哪笔借款，但从借款发生的原因及刘丽还款的态度综合判断，偿还的2万元应系2021年3月21日的借款。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双方明确约定借款1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21年3月20日，故案涉利息应从2021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丽、张鸿飞共同辩称案涉10万元借款系润邦公司的垫资行为，应与退还的服务费予以扣减，因刘丽与润邦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纠纷与本案王林与刘丽、张鸿飞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宜一并审理，刘丽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为维护诚信原则，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丽、张鸿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林借款本金9.5万元，并从2021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王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丽、张鸿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王林已预交），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丽、张鸿飞共同负担，随上述款项的给付期限一并给付王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丽、张鸿飞提供刘丽与刘向楠的微信截图，证明本案是润邦公司职务行为。王林质证称，对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借款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张奕翔认可刘丽、张鸿飞提交的该组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丽、张鸿飞提供的微信截图，无法证明案涉借款为润邦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王林与刘丽、张鸿飞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还是润邦公司与刘丽之间的业务行为。借款的主体应当依据借款相关凭证予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借据、借条、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上均体现的是自然人名义，即借款人刘丽、张鸿飞，出借人王林，上述材料中没有体现润邦公司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为王林与刘丽、张鸿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丽、张鸿飞主张案涉借款是润邦公司的业务行为，理由是刘丽与润邦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书，刘丽、张鸿飞认为贷前、贷后服务均由润邦公司负责，因该笔贷款出现问题，刘丽、张鸿飞需要资金支付诉讼费和律师费，润邦公司提出垫付该费用，找到王林出借案涉借款。一审时，刘丽、张鸿飞还提供二人与任书健、刘向楠的谈话录音及与刘向楠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案涉借款系润邦公司业务行为。刘丽与润邦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润邦公司负有垫付资金的义务。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提到了借款，但只是关于借款的沟通过程，亦未明确案涉借款是润邦公司业务行为，结合案案涉借款相关凭证，均是以王林的名义出借，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的债权人为王林。刘丽、张鸿飞主张王林是润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林不予认可，因此刘丽、张鸿飞提出的王林代表润邦公司出借款项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刘丽、张鸿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刘丽、张鸿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扬代书记员 汪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