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民，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3号广发金融大厦15-16楼。法定代表人：陈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肖婷，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洵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80号7楼（自编01房）、8楼。负责人：吴英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肖婷，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洵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全民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全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光、被上诉人安装公司以及第五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肖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全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重要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案涉《全额承包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用工管理责任，完全有能力也有义务及时查清《全额承包合同》签字的真实性，但长期未就签字真实性进行过核实或提出过异议，并且在本案中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来证实其主张，这已足以证实《全额承包合同》是真实签署的。事实是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一直对合同真实性不存在异议，但因内部领导层变动后“新官不理旧账”，长期拖欠拒付案涉承包效益奖金。二、关于《全额承包合同》前两页是否为原件存疑的问题。在合同第三页签名真实的情况下，若作为用人单位的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对合同前两页原件存疑，则应提供其主张的真实合同原件内容来推翻张全民的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三、关于保证金的约定。1.《全额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负责人在海珠区法院问话笔录中的陈述，都可以证实案涉承包性质是公司指定内部员工负责某项工作并给予一定物质奖励的生产管理手段和激励机制，工程项目的收益及风险都归公司所有，这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内部承包，本就无需交纳保证金。同时，案涉项目的工期非常紧，仅有短短两个月。因此，为确保案涉项目的顺利完工，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当时设置该项效益考核奖金和约定无需交纳履约保证金具备合理性。2.《全额承包合同》是在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模板基础上进行填写完善的（其中明确约定保证金为0），最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合同条款表面上存在的冲突，应按不利于出具格式合同的一方的解释进行理解。再者，合同目的是给项目部设置考核奖励，因此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同意保证金为零，就代表确认案涉项目部成员需交纳的是“0保证金”，实质上合同条款也不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附条件合同之条件未能成就”明显错误。四、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王某华的书面证言依法应予采纳。王某华有正当理由无法出庭作证，其签字确认的书面证言是张全民在海珠法院起诉时亲自找王某华出具的，当时张全民未委托律师代理，同时该书面证言与张全民提交的其他证据（2013年当时的邮件记录、案涉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等）相互补强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效益奖金的兑现支付条件和分配方案均已成就。张全民在职期间一直寻求内部渠道妥善解决此事无果，迫于无奈最终在离职后方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却因此受到集团母公司的违法调岗降薪进行打压，造成更多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利用用人单位强势地位长期拖欠拒付劳动报酬，完全没有履行用人单位应尽的用工管理义务，若容许其逃脱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得逞，将是对劳动者的严重不公。因此，为维护张全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全额承包合同》上签名的曾某波已于2012年离职，该合同在什么时候签订？是否确为曾某波的签字？无法确认。而且该《全额承包合同》没有经过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尤其是第五分公司领导班子决策同意，第五分公司的档案里面也没有该份《全额承包合同》，该份合同也没有第五分公司的盖章。第二，根据第五分公司的全额承包制度，要实行项目内部承包，是需要经过内部招标的程序，项目小组应当缴纳保证金，否则不得成为承包小组的一，之所以要交纳保证金，是由于内部承包的目的是由公司和承包小组对于项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体现在必须要由项目小组支付保证金，在项目存在亏损或者发生违约情形的情况下，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以确保国有企业的利益。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第五分公司已经向王某华、张全民等项目组成员足额支付了工资，以及根据公司的效益支付了绩效工资，张全民等人并没有支付保证金，没有承担相应的项目风险。在公司已经按照薪酬制度付清工资以及奖金的情况下，张全民要求公司支付承包奖励没有法律和制度依据。第三，项目部王某华书面证言的问题。关于张全民提交的由王某华出具的分配方案以及相关的证明，首先，王某华本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确认；其次，案涉的项目在2011年已经完工了，但王某华迟至2020年才做出相应的分配方案，显然与生活经验不相符。而且根据张全民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假如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确实是王某华，可以显示当时王某华与张全民一起筹划起诉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因此王某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分配方案，应当不予采信。张全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共同支付效益奖金劳动报酬43000元及利息（计至2020年10月22日为18354.02元、自2020年10月23日起以4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张全民与安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安装公司承包了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结构油漆翻新工程，具体由第五分公司承建，最终结算价格7106668.55元（合同7028018.92元＋预算外78649.63元）。2020年4月张全民以王某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三人连带支付承包奖励奖金43000元及利息。后张全民申请撤诉，该院于2020年7月8日出具（2020）粤0105民初15863号《通知书》并口头裁定准许张全民撤诉。2020年7月31日张全民以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支付效益奖金43000元及利息。该委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83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全民的请求。张全民不服提出本案诉讼。2020年9月7日张全民以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广东建工恒福物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诉。该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全民与安装公司1999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张全民与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全民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工资差额13188.1元、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42214.5元、经济补偿金322670.4元；驳回张全民的其余请求。张全民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劳动合同》。2、社保参保证明。1-2证明张全民1999年9月入职安装公司，被安排在下属分公司工作，2019年8月31日离职。3、《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结构油漆翻新工程施工专业承包承包合同》，证明2011年7月，安装公司与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签订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暂定工程价款为7028018.92元。4、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信息，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建设期间，第五分公司的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为曾某波。5、《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结构油漆翻新工程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下称《全额承包合同》），证明2011年8月10日，曾某波代表第五分公司与项目部负责人王某华签订《全额承包合同》，约定案涉项目承包经济效益奖金相关事宜。6、工程质量验收表，证明安装公司其他工程项目的内部验收文件，其中曾某波的签名字迹与证据5的一致。7、《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9月28日准时竣工完成并由建设单位验收合格。8、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结构油漆翻新工程的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证明2012年11月9日，安装公司完成案涉工程项目内部结算，对外结算价为7106668.55元，项目部的各项考核指标全部达成。9、工作邮件记录。10、项目承包经济效益奖金分配方案。9-10证明2013年，项目内部结算后，项目部已对承包经济效益奖金进行分配，张全民最终应得的效益奖金共计43000元。11、张全民追讨奖金的记录表，证明张全民自2012年至今不断向公司追讨奖金。12、海珠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及问话笔录，证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确认：《全额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案涉奖金实为公司的内部绩效考核奖励。13、8330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14、（2020）粤0105民初15863号通知书。15、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84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14-15证明本案由张全民先行在海珠法院起诉，经海珠法院法官提示，张全民主动撤诉，以劳动争议案由提起本案的劳动仲裁及本案一审，同时，因本案争议导致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对张全民的打压报复，恶意降低张全民的岗位薪酬及岗位性质，导致张全民在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院提起另案的劳动仲裁，最后，从张全民在海珠法院起诉至今，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对本案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从未有过进行内部核实。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确认。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证明内容中曾某波是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不是法定代表人。证据5三性不确认，按照答辩意见，案涉工程没有经过公司要求的全额承包内部招标程序，且落款处并没有公司的盖章，根据公司的管理制度，合同签订需要领导班子审批通过并加盖公章才会成立并生效，尤其对于这种有多页纸的合同也需要加盖公司的骑缝章，张全民提供的全额承包合同，上面签名栏写的曾某波，但是曾某波已经于2012年从公司离职，公司无法确认上面签名真实性及何时所签订的合同。证据6因为该份工程质量验收纪要表是其他项目的工程资料，该项目档案已经归档，时间比较久，无法查出原件比对，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7三性确认。证据8真实性确认，但是该份内部结算表仅仅反映公司对工程，公司根据公司成本控制的制度要求对案涉项目的成本进行核算，这是对所有工程项目都要做的工作，与全额承包无关。证据9-10三性不确认，根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奖金分配方案是张全民单方制定的，没有经过公司确认甚至没有经项目部全体成员确认。证据11三性不确认，该份追款过程记录表是张全民单方制定的，其中部分人员如廖某林、杨某已经从我司离职，公司无法向其核实具体情况，且根据该追讨记录，其中的时效并没有完全接上，比如从2012年12月-2013年12月，2015年11月-2016年12月，2012年12月-2018年1月，这些时间都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份问话笔录是海珠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我司实行的工程全额承包性质不清楚而向我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解的记录，该记录问的也是对于工程全额承包合同这一类型合同的性质进行询问，并不是针对张全民所提交的案涉项目的承包合同，所以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从未确认张全民所主张的全额承包合同是有效的。证据13三性确认，我方同意仲裁的裁决结果。证据14-1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张全民代理人所称报复恶意降低岗位我方不认可，请张全民律师根据事实陈述，在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院的案件，用人单位非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而是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广东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做出调岗决定的也是后面的用人单位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做出，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反而是该案涉及到对张全民工龄的调查，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参与该仲裁案件，配合仲裁院的事实调查并如实陈述确认张全民的入职时间，所以请张全民及代理律师根据事实陈述，不要捏造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我方认为上次开庭法庭要求张全民补充该两份证据目的是用来查清张全民当年在安装公司的入职时间，对省劳动仲裁院所确认的入职时间我方认可。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工资单，证明在张全民主张的项目实施期间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已经向项目部人员足额支付工资。2、关于王某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明王某华早在2012年10月就已经向公司辞职，未向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提出项目承包奖励。3、项目全额承包实施细则，证明案涉项目不符合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公司全额承包制度，案涉项目并无采用内部全额承包方式。4、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结构油漆翻新工程资料，证明项目部有启用项目部印章。张全民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仅证实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向我方支付了工资，但并未向我方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效益奖励。证据2三性不确认，因为我方无法核实，其证明内容，王某华是否有向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提出项目承包奖励，不能排除我方合法主张案涉工程项目效益奖金的权利，效益奖金是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应付我方的劳动报酬，同时根据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证据2显示王某华在2012年10月辞职，但仍在2012年11月对案涉工程项目遵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安排进行了内部结算的相关确认，详细可见我方证据8内部结算表，该项证据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确认三性，这上面有王某华签名，之所以王某华要办理内部结算表，是因为案涉工程项目需要完成内部结算后才能兑现奖金。证据3三性不确认，该项实施细则我方并未知悉，同时该细则属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以曾某波与我方签订的全额承包合同违反内部规章制度为由，主张合同不具备真实性，依据不足，同时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始终未对全额承包合同上的曾某波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应有的核查义务。证据4三性不确认，我方认可项目部当时是存在印章，项目部存在印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有效性。诉讼中为进一步核查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张全民方提交的王某华电话、地址，向证人王某华发出传票及出庭通知书，但王某华未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全民提交的关键证据《全额承包合同》。其一，即便签名属实，但该合同原件为三页三张单面，只有最后一页有签名，前面两页则无签名、骑缝处亦无签名，无法证明前两页为合同原件；其二，合同第二页第十条显示保证金为0万元，与最后一页第十二条第4项则载明“只有交纳了保证金者，才能成为承包小组的一员”，明显存在矛盾；其三，该合同所指明的“只有交纳了保证金者，才能成为承包小组的一员”，反而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所述及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缴纳了保证金才是合同得到认可并拿到提成的前提条件。现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未有缴纳保证金，即涉案附条件合同之条件未能成就，故张全民主张的效益奖金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全民的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全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张全民提交：证据1关于承包效益奖金的协调会议录音记录（张全民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员工，光盘1张），拟证明2020年4月2日张全民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人员关于承包效益奖金进行会议协商，会议中公司方陈述了承包效益奖金拖延发放的真实原因；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张全民与王某华），拟证明项目部经理王某华已对承包经济效益奖金进行分配确认，张全民最终应得的效益奖金部分共计43000元。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2020年4月2日，确实由公司吴某智、郑某华、王某顺等人组织与张全民进行会议，讨论张全民所提出的信访事项。但该次会议前后持续1小时20多分钟，而张全民所提供的8段录音，显然是通过人为剪辑，并非一个完整的会议录音，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联性方面，仅从张全民所剪辑的8段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次会议上并没有确认案涉的全额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反而多次强调了在整个事件中有一个逻辑上说不通的东西。张全民所提供的材料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承包成立，所以公司没有办法向其兑现该笔奖金。其次，该份文字版录音第五页的内容说明张全民与王某华之间内部可能存在由王某华聘请张全民打工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也有可能是基于这种情况下，王某华给了张全民一份内部全额承包的合同，是一份没有经过公司确认并生效的合同。而且根据公司人员反映，张全民在该次会谈中明确表示是王某华签了《全额承包合同》之后，再告诉张全民这个项目要做一个内部承包，这显然跟项目内部承包的正常流程不相符。项目承包应该是经过整个项目部的成员同意，再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是不可能先由王某华签订了合同，之后再告诉项目组成员。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首先对于聊天的主体是否为王某华无法确认，王某华在2012年从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离职，此后一直没有联系，因此不清楚该电话号码、该微信号所注册的微信是否王某华本人的，但是从张全民提供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到，1.聊天内容显示王某华确认公司有全额承包制度；2.公司的内部承包是需要经过三重一大班子例会讨论同意；3.王某华、张全民2人曾经一起谋划共同起诉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王某华与本案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因此对张全民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张全民当庭出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确认真实性，但坚持认为不能确定主体是王某华。安装公司庭后提交一份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于2021年6月23日向安装公司出具的《关于商请退回广交会展馆大龙钢筋结构油漆翻新工程多付工程款的函》以及安装公司于2021年8月13日向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作出的《关于对的回函》，安装公司并出具《关于张全民一案的补充说明》，称：第五分公司于2021年6月底接到案涉项目业主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发来的上述函件，提出安装公司提供的案涉油漆翻新工程竣工图中部分钢构件规格尺寸与现场不符，导致该中心（集团）存在多付工程款29.5万元。安装公司经多次反复核对，确认竣工图纸结构尺寸确实与现场不符，存在多计算工程量的问题，目前正与项目业主沟通协商退回超付工程款的事宜。安装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的竣工结算资料由张全民负责编制，现发生竣工图纸结构尺寸确实与现场不符、多计算工程量问题，明显张全民负有直接的责任。同时，根据调整后的结算金额，案涉工程结算价为6767323.42元。即便按照张全民所称的全额承包合同，按照第八条承包奖励计算方式，也不满足兑现奖励的条件。张全民质证称，1.案涉工程项目办理竣工结算距今近10年，上述两项证据的形成时间却处于本案诉讼期间，不能排除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为逃避本案效益奖金支付义务恶意进行补正的可能，并且也无相关合同协议文件、生效法律文书以及相关款项支付凭证对有关事实加以证明，故该两项证据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予认可。2.退一步讲，即使该两项证据所述内容属实，与本案诉争事项也没有关联性。根据张全民提交证据中的《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等，案涉工程项目在当时已依法办理竣工结算和内部结算，结算资料经过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内部各个工作部门和案涉工程发包单位的审批确认，真实合法有效。张全民作为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单位员工，遵照工作安排履行了竣工验收的部分工作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工作成果是经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最终审批确认的。因此，承包效益奖金的兑现支付条件早已成就，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应当向张全民履行效益奖金支付义务。而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主动做出退还有关款项的处分行为，是基于自身利益权衡的单方安排，该安排不影响早已固定的竣工结算价格，不能影响案涉承包效益奖金的兑现支付，否则将损害张全民的合法权益。对于《关于张全民一案的补充说明》，该文件是安装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不具备证明力。张全民已充分举证案涉《全额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单方说辞没有证据支撑，在本案中没有履行用人单位应尽的管理义务，也缺乏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应当承担妨碍举证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全民以需确认其提交的与王某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话人是王某华本人、查清事实为由，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微信号“wxid_2650136500812”的用户实名认证信息。张全民确认其要求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需要支付43000元的奖金的主要依据是《全额承包合同》和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该《全额承包合同》规定了效益奖金达标的指标，就是结算价超过702.8万元就兑现奖金18万元；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证明结算价超过702.8万元。二审另查明，《全额承包合同》共三页，均是单面单页，第一页第四条“承包指标”第4项为“综合管理绩效指标：见附表”；第二页第八条“承包奖励计算方式”第2项“承包奖励计算”把履约保证金缴纳情况作为计算依据之一，第十条“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是“按全额承包条例的规定，本合同履约保证金应为人民币：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前，乙方应向甲方交付100%的保证金，并作为该方案成立的必要条件。”；合同第三页第十二条“奖罚和兑现”第4项约定：“只有交纳了保证金者，才能成为承包小组的一员。”，第8项约定：“项目部应将经济指标进行内部分解和落实责任人。”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记载合同额为702.801892万元，项目成员签名处有王某华、张全民、钟某新的签名。张全民提交的证据十中的全额奖励分配方案分配人处有“王某华”签名，分配日期处填写“2020.3.31”；落款处签名为“王某华”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全民负责处理向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追索18万元的全额项目承包奖励事宜，并表示对张全民2012年1月1日至授权日的任何合理、客观的追索承包奖励行为予以认可，委托期限为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9月30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全民主张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应支付其效益奖金43000元及利息，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全民在本案中确认其主张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需要支付43000元效益奖金的主要依据是《全额承包合同》和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而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对《全额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份内部结算表仅反映公司根据成本控制的制度要求对案涉项目的成本进行核算，这是对所有工程项目都要做的工作，与是否全额承包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工程项目内部结算表只是反映案涉工程项目成本的内部结算情况以及项目成员等，并没有反映该项目是否实行全额承包以及承包奖励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存在项目组成员对工程全额承包的事实。第二，从合同形式看，《全额承包合同》没有加盖第五分公司的公章，该合同是三页三张单面，前面两页没有签名，页与页之间没有签名或加盖骑缝章。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二页第八条把履约保证金缴纳情况作为计算承包奖励的依据之一，第十条约定履约保证金为0元，合同第三页第十二条第4项又明确约定“只有交纳了保证金者，才能成为承包小组的一员”，内容存在前后矛盾。因此，在合同形式欠缺、不同页面的合同内容前后不一致，而张全民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全额承包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情形下，难以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且张全民提交的奖励分配方案并无项目部全体成员的签名确认，也无当时项目部已经根据其所主张的全额承包合同的约定，内部分解其个人的经济指标并明确其个人奖励兑现标准的证据。故张全民主张安装公司、第五分公司应支付其效益奖金43000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张全民申请律师令调查取证的问题，张全民提供的微信聊天发生在2020年4月之后，而王某华是案涉项目部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张全民提供的有“王某华”签名的分配方案以及王某华的书面证言等，同样基于王某华是案涉项目部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以及王某华在一审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全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全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全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全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