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超，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旭峰，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兰，女，193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兰，女，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娇，女，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英，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红，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黄仕超因与被上诉人梁秀兰、王爱兰、周小娇、周丽英、周丽红（以下简称梁秀兰等五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65035.5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于2021年3月29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已不属于死亡赔偿项目范围，不应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仅在交强险中承担，商业三者险中已明确约定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额度已接近上限（199000元），被上诉人也未主张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也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仕超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9882.71元。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关于核减10%的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进行了说明和告知，也没有提供条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黄仕超投保到底是网络投保，还是现场投保，上诉人实际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免赔或减少赔付的条款，故一审法院以超载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款49882.71元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外借外债，已经超过法律赔偿范围赔偿了12万元，后又支付了6万元，现上诉人身患癌症，目前家人都在筹款借款进行治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仕超针对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针对黄仕超的上诉理由辩称，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黄仕超承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梁秀兰等五人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判决其在交强险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确定了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的顺序，首先是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其次是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最后是侵权人。本案中，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为同一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的请求事项中，第1项为“判令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黄仕超赔偿原告损失674661.13元”，答辩人主张的损失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将保险公司列在前，侵权人黄仕超列在后，足以表明答辩人在一审中已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并未修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将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列入交强险事故赔偿项目，有法律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3.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黄仕超，故一审法院判决黄仕超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梁秀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黄仕超赔偿其损失707614.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3月29日15时许，,黄仕超驾驶湘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沿临湘市坦渡乡乡村公路由新建村往长岭社区方向行驶，至坦渡乡××××一弯道地段时，与对向行驶由周振林驾驶的湘Ｆ×××××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周振林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临湘市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仕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振林负次要责任。周振林受伤后被送往临湘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仕超支付医疗费17864.38元。梁秀兰系周振林的母亲，生育周振林、周海林、周运林兄弟三人。王爱兰系周振林之妻，周小娇、周丽英、周丽红系周振林之女，均已成家，在外务工。事故发生后，经临湘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梁秀兰等五人与黄仕超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黄仕超赔偿梁秀兰等五人12万元，梁秀兰出具谅解书，放弃追究黄仕超刑事责任的权利；黄仕超因违章超载可能导致商业三者险拒赔的65405元由，黄仕超先行支付付给梁秀兰等五人，如保险公司未扣除超载免赔部分，65405元返回汇入黄仕超账户；医疗费13125元在保险理赔后支付给梁秀兰等五人，黄仕超多支付的部分退还给黄仕超账户；诉讼费依法处理。另查明，黄仕超为湘Ｆ×××××号货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周振林因抢救住院治疗一天，已产生的医疗费17864.38元，有发票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岳阳市范围内通用标准各计60元、30元，周振林住院一天，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私营）标准计1天103.02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私营）计1天115.29元，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6个月计41178元，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41698元计算18年共750564元，梁秀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6796元计5年，三人扶养共4466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按50000元计算。梁秀兰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计算误工费，其他受害人近亲属主要生活在农村，可按居民服务业（私营）标准每天115.3元计7人各5天共4035.5元，交通费酌情核定为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劳务费属于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赔偿，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梁秀兰等五人主张摩托车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认可400元，亦未提交依据，故酌情认定为1000元。人保财险提出车辆超载应由黄仕超承担10%的损失，因车辆不超载是机动车驾驶员必需遵守的交通法规，现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加扣10%免赔率的主张予以支持。梁秀兰等五人的损失共计910610.19元，包含医疗费1786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103.02元、护理费115.29元、丧葬费41178元、死亡赔偿金7505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660元（梁秀兰26796×5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误工费4035.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之规定，应先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9000元（含财产损失1000元）。剩余损失712610.19元，应由黄仕超负担70%计498827.13元，并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鉴于黄仕超驾驶的车辆超载，依据合同保险公司免赔10%计49882.71元，该部分应由黄仕超负担（黄仕超已先行支付65405元，应由梁秀兰等五人返还15522.29元）。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48944.42元，加上交强险赔付的199000元，合计应赔偿梁秀兰等五人损失647944.42元。黄仕超已负担医疗费17864.38元，根据人民调解协议其应负担13125元，梁秀兰等五人应返还医疗费4739.38元。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秀兰等五人损失647944.42元;二、梁秀兰等五人返还黄仕超20261.67元；三、驳回梁秀兰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3元，由梁秀兰等五人负担273元，黄仕超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签订于2021年1月6日，审查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车辆超载加扣10%免赔率的约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并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承担；2.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应否支持；3.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请求以车辆超载为由加扣10%的免赔率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黄仕超的侵权行为造成梁秀兰等五人的近亲属死亡，给梁秀兰等五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梁秀兰等五人在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黄仕超赔偿其损失707614.36元（赔偿项目中已列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请求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先行赔偿，鉴于商业三者险合同有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可推定梁秀兰等五人包含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根据梁秀兰等五人的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侵权损害赔偿为损失填补原则，当事人因侵权行为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中，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属于梁秀兰等五人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已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与黄仕超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未约定车辆超载可以加扣10%的免赔率，故其请求由黄仕超自行承担10%的损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超载为由判决黄仕超承担49882.71元的损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秀兰等五人的损失共计910610.19元，先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9000元，剩余损失712610.19元的70%计498827.13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承担697827.13元。黄仕超已先行支付梁秀兰等五人65405元，加上梁秀兰等五人应返还的医疗费4739.38元，梁秀兰等五人共计应返还黄仕超70144.38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仕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赔偿梁秀兰、王爱兰、周小娇、周丽英、周丽红损失697827.13元;三、梁秀兰、王爱兰、周小娇、周丽英、周丽红返还黄仕超70144.38元；三、驳回梁秀兰、王爱兰、周小娇、周丽英、周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3元，由梁秀兰等五人负担273元，黄仕超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石 峰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黎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