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敦力，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48号金山大厦1610A。法定代表人：赖素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娴，系司职员。上诉人白敦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华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红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华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华诚公司以造成既成事实的方式不当获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自愿原则，原审判决仅以华诚公司“提供服务”作为判断物业服务关系成立的依据，明显有误。其一，涉案《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系华诚公司未经合法程序自行签订，且已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但华诚公司不仅未及时撤出涉案小区，反而故意隐瞒《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无效的事实，继续持无效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强制性地为涉案小区“提供服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二，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须以双方接受为前提，原审法院仅以华诚公司“提供服务”作为判断物业服务关系成立的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条规定的自愿原则。白敦力及涉案小区的其他业主早自2016年起就陆续采取了发函、驱逐、报警、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向行政部门投诉及拒交物业费等方式，明示拒绝华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服务，华诚公司仍以“提供服务”的方式造成既成事实，强制性地收取费用，显然违反了自愿原则。同时，白敦力作为业主也不认可华诚公司提供了物业服务；其三，华诚公司以造成既成事实的方式不当获利亦不符合《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华诚公司在未签订有效合同的情况下以“实际提供服务”为由收取费用的请求权基础与不当得利制度有共通之处，参照《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华诚公司无权以“实际提供服务”为由要求白敦力支付相关费用；二、白敦力无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更谈不上给华诚公司造成损失，原审判决白敦力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华诚公司利用小区公共道路收取费用的行为未经小区业主同意，原审判决白敦力支付车辆管理费明显不当；四、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白敦力的上诉请求并不违反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2018)粤0106民初16286号民事判决虽判令涉案小区的其他业主支付相关费用，但其亦首次以生效判决的方式认定了涉案《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无效。因此，在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华诚公司已确定地失去为涉案小区提供服务的权利和义务，其应当撤出涉案小区或者完善相关手续。前述判决作出至今已两年有余，华诚公司不但未做出相应努力，反而以强行提供服务的方式不当获利，继续损害涉案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其做法显然与前述判决的认定相悖。因此，若以这一新事实为基础作出相反判决并不违反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被上诉人华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诚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白敦力向华诚公司偿还物业管理费522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每日应交物业管理费的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2.白敦力向华诚公司偿还车位管理费40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3.白敦力向华诚公司偿还卫生处理费135元;4.白敦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敦力是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12号502房的产权人，占有部分为全部，建筑面积118.012平方米，套内面积107.58平方米。白敦力的车辆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办理了车辆月保服务。经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16286号《民事判决书》（下简称16286号生效判决）认定：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天河工商分局东莞庄住宅小区业委会”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诚公司与白敦力已形成事实上的物业管理服务关系，虽《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华诚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根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白敦力负有向华诚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义务；物业服务费支付标准为每月每平米物业管理费1.8元、物业管理费150元、卫生处理费5元；采信华诚公司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车位管理费为每季度缴纳一次，最迟在当季度的第3个月的最后一日缴纳当季度的费用。本案中，华诚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一直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但白敦力一直未支付该期间物业服务费。对此提交了：1.物业服务的照片，拟证实华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2.物业服务催款函以及张贴《缴费通知书》、《物业服务催款函》的照片，拟证实白敦力未交物业管理费。经质证，白敦力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华诚公司与白敦力达成建立物业服务关系背景下进行物业服务，只能说明华诚公司从事单方面的活动；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白敦力无法律义务要向华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16286号生效判决的认定和已查明的事实，华诚公司与白敦力已形成事实上的物业管理服务关系，虽《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华诚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根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白敦力负有向华诚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义务。白敦力未举证证实其已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故应向华诚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关于支付标准，华诚公司主张物业管理费按每月193.6元（1.8元×107.58平方米）、车辆管理费每辆车每月150元、卫生处理费为每月5元标准计算，16286号生效判决已对该标准予以支持，亦予以采信。华诚公司要求白敦力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物业管理费5227.2元（193.6元×27个月）、车辆管理费4050元（150元×27个月）、卫生处理费135元（5元×27个月）未超过法院核算金额，对此予以支持。16286号生效判决已采信华诚公司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车位管理费为每季度缴纳一次，最迟在当季度的第3个月的最后一日缴纳当季度的费用，对此亦予以采信。白敦力迟延支付物业管理费，造成华诚公司的损失。从公平角度，酌情判令白敦力向华诚公司支付迟延费用的利息，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每季度欠缴的物业管理费580.8元（193.6元×3个月）为本金，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各期利息均以本金为限。白敦力迟延支付上述期间的车位管理费，给华诚公司造成一定利息损失，从公平角度，酌情判令白敦力向华诚公司支付迟延费用的利息，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每季度欠缴的物业管理费450元（150元×3个月）为本金，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各期利息均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1年4月9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白敦力向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5227.2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每季度欠缴的物业管理费580.8元为本金，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各期利息均以本金为限）；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白敦力向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车辆管理费4050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每季度欠缴的物业管理费450元为本金，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分别自下季度第1个月的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各期利息均以本金为限）；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白敦力向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卫生处理费135元；四、驳回广州华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白敦力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白敦力向本院提交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华诚公司并未按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提供服务。华诚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华诚公司一直支持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成立。前业委会到期后新业委会未能成立，并非华诚公司原因所致，而是由于筹备组的成立不符合相关条件而被街道办驳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白敦力是否需向华诚公司支付未付的物业管理费和车位管理费及相应利息、卫生处理费。依据16286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华诚公司虽非依据合法有效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进驻涉案小区，但华诚公司事实上自2011年开始对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至今，白敦力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华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明显瑕疵。涉案小区至今仍未依法成立业主委员会，也未依照法定程序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主体，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小区全体业主已通过法定程序形成多数决要求华诚公司退场而遭华诚公司拒绝。在此情况下，白敦力诉请华诚公司支付未付的物业管理费和车位管理费及卫生处理费符合公平原则与等价有偿原则，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白敦力以其与华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华诚公司系以“实际提供服务”的方式获取不当得利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向华诚公司支付前述费用，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诚公司主张的物业管理费及车位管理费的利息，白敦力未依照交易习惯按时向华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及车位管理费，必然导致华诚公司遭受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故原审判决白敦力就此支付相应利息合理合法，白敦力以其无支付义务且华诚公司无损失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利息，亦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敦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敦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谭红玉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文杰书 记 员 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