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亚，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龙，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国安，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涛，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欣，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海龙、崔小亚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龙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刘建欣了资款133352元，应该由崔小亚承担；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支取过来的工咨205000元，于每次收到工资后当日及次日发放给工人人。一审中上诉人将工资单支出13万元的认定错误，因一审法院审作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崔小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崔小亚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在一审原告刘建欣分包的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三动科技有限公司汽车配件新厂区项目中，一审原告将其中的钢筋工程以每吨900元的价格分包给上诉人崔小亚(工程款双方已结清)之后，上诉人崔小亚又将该钢筋工程以每吨80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宋海龙，工程的具体施工及招工行为都是宋海龙个人所为，宋海龙所招工人与崔小亚无直接雇佣关系，崔小亚对此一概不知情，而上诉人崔小亚与被上诉人宋海龙的工程款也已结算清，至于拖欠宋海龙招用的工人工资，应由宋海龙自己承担支付，与上诉人崔小亚无关，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是宋海龙一人的行为，故支付拖欠的工资也应由被上诉人宋海龙一人支付，上诉人崔小亚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崔小亚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建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建欣与上诉人崔小亚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并依据上述关系认定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代替上诉人宋海龙支付工程款相关证据作出判决，合情合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宋海龙上诉状所陈述的上诉理由意思表达不清，没有明确指出对一审判决的哪些内容不服，也未指出一审判决未查明的事实具体是什么，上诉人宋海龙从崔小亚处支取了工程款205000元属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中二上诉人均自认且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上诉人向工人发放的工资数颠也有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复印件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宋海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三、上诉人崔小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崔小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崔小亚并向崔小亚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崔小亚应按照约定的工程量按期交工，并承担因该工程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刘建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工资款1333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原告分包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三动科技有限公司汽车配件新厂区项目（宿舍楼、食堂主体部分），承包内容：钢筋、模板、混凝土浇筑、基础砌砖、房心回填等部分。原告将其中钢筋工程分包给被告崔小亚，经结算工程款，被告崔小亚于2019年12月15日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任丘市牛村三动科技钢筋工工程款总合计吨量313吨，单价900一吨，合计工程款281700元整，已结清。被告宋海龙招用宋大欢、宋二磊、宋明亮、宋海伟、宋鹏飞、宋军伏、王泽、宋江飞、宋大乐、刘玉领、宋克明等11名工人到任丘市三动科技有限公司工地绑钢筋，因拖欠工资问题，上述11名工人到相关部门进行信访，经调解，由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面支付上述工人工资。2020年1月19日，宋大欢、宋二磊、宋明亮、宋海伟、宋鹏飞、宋军伏、王泽、宋江飞、宋大乐、刘玉领、宋克明分别出具工资收到条，均表明经宋海龙叫来三动科技有限公司工地绑钢筋，口头约定工资每天320元（其中宋鹏飞约定工资每天220元），已经在宋海龙处支取应得工资，尚欠部分工资，由华夏公司全部支付。同时宋大欢等11人协商一致所有剩余工资133352元转入王泽农业银行卡中。2020年1月19日，原告刘建欣向指定王泽农业银行卡转账133352元。2021年3月21日，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刘建欣等人分包了我公司承建的河北三动科技有限公司汽车配件新厂区项目的钢筋、模板、混凝土浇筑等工程，2020年1月，因钢筋工工资问题发生工人上访事件，我公司及刘建欣出面解决问题，我公司垫付工资133352元，工人为我公司出具了收条，工程款结算时我公司从刘建欣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人工资实际支付人为刘建欣。被告崔小亚与被告宋海龙均认可被告崔小亚给被告宋海龙付款2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工人的雇佣主体，宋大欢等11名工人出具的工资收到条中均表明是被告宋海龙叫他们来三动科技有限公司工地绑钢筋，双方约定工资标准，在被告宋海龙处支取部分工资，被告宋海龙也认可该11名工人是其找来并为他们发放工资，其提交工资表复印件亦证明其为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宋大欢等11名工人受被告宋海龙的招用，在三动科技有限公司工地提供劳务，双方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宋海龙应依据其与宋大欢等11人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出面向涉案工人支付工资，有权依法进行追偿。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公司垫付的工资款133352元在工程结算时从刘建欣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刘建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涉案11名工人工资133352元，故原告刘建欣作为涉案工资款的实际支付人，依法取得向实际用工主体被告宋海龙进行追偿的权利，被告宋海龙应向原告履行工资款133352元的清偿义务。关于被告崔小亚责任承担。被告宋海龙辩称二人之间为雇佣关系，被告崔小亚不认可，被告宋海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被告崔小亚雇佣而从事相关工作；被告崔小亚共计给付被告宋海龙205000元，被告宋海龙当庭陈述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发放其找来工人的工资，被告崔小亚未给其发放工资，但被告宋海龙陈述与被告崔小亚约定日工资350元，其收到被告崔小亚款项未支付自己工资，而全部用于发放其他工人工资，亦不符合雇佣关系中雇员以获取工资收益为目的的特性，故对其雇佣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崔小亚辩称其只是原告与被告宋海龙之间的中间人，其给付被告宋海龙款项为被告宋海龙的工程款，原告及被告宋海龙均不认可，被告崔小亚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将河北三动科技有限公司汽车配件新厂区项目的钢筋工程分包给被告崔小亚，双方结算工程款为281700元，宋大欢等11名工人出具的收到条显示到三动科技有限公司工地绑钢筋，与原告分包给被告崔小亚钢筋工程相符，被告崔小亚向被告宋海龙支付款项205000元，被告宋海龙提交的工资支出表复印件显示其向工人支付工资128199元，根据原告向被告崔小亚结算工程款数额、被告崔小亚支付被告宋海龙款项数额、被告宋海龙支付工人工资数额之间存在差额，符合工程分包特点，故认定被告崔小亚与被告宋海龙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崔小亚与被告宋海龙为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崔小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因被告崔小亚分包工程产生的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情况，被告崔小亚应对原告负责，故被告崔小亚应对被告宋海龙向原告履行清偿工资款133352元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建欣工资款133352元；二、被告崔小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小亚提交证据1宋海龙与崔小亚2021年1月2日录音两段及相应的录音笔录，双方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7页，以及微信转账账单原件2页，建行电子回单原件2页，支付宝交易流水原件2页，二人聊天记录33页，证明崔小亚将工程以每吨800元的价格转包给宋海龙，且已按照约定付清合同款。同时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宋海龙多次表示自己带班在翻样都是自己的人，其相关类似的言论足以证实双方的分包合同关系。证据2崔小亚向李保刚微信支付转账凭证原件11页，李保刚收款说明原件1页，李保刚收款凭证原件1页以及李保刚的身份证复印件1页，以证实崔小亚就其组织完成的案涉56.75吨钢筋工程已全额支付劳务费45850元.以上综合证实崔小亚已就宋海龙完成的工程量以付清全部款项，宋海龙因其所干的工程而欠付的劳务费系其个人行为所致，与崔小亚无关。如果宋海龙欠付劳务费宋海龙也应为直接责任人员，崔小亚没有清偿的义务。宋海龙质证意见：崔小亚提交的证据我方不认可，一审崔小亚没有说明这些证据的来龙去脉，并且今天已超举证期限，我方不认可证据。一审判决崔小亚陈述的事实与今天的证据不符，不认可证据，不再质证。刘建欣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举证时间应在一审开庭前，已经超过举证期，我方不同意质证。崔小亚所提证据与一审的陈述不符，在一审中我方提交过宋海龙与崔小亚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其中包括他们之间的部分转账记录，在质证时二上诉人均对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予以否认，并有意隐瞒事实，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其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但一审法院通过庭审举证情况认定二上诉人之间为建设合同关系属于查清了事实，没有因为二上诉人的隐瞒陈述而导致事实查明不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刘建欣垫付工人工资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华夏兴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河北三动科技有限公司汽车配件新厂区项目（宿舍楼、食堂主体部分），承包内容：钢筋、模板、混凝土浇筑、基础砌砖、房心回填等部分，并将其中钢筋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崔小亚。崔小亚将钢筋工程劳务转包给宋海龙。宋海龙召集雇佣工人施工并向工人发放工资，因此宋海龙对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被上诉人刘建欣有权向上诉人宋海龙追偿。上诉人崔小亚并非工人的招用主体，也非工人工资支付义务人。一审判决崔小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崔小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宋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建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4元均由上诉人宋海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葛淑红审判员  程玉玉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