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羿萱，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羿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5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人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东人和公司无须向辛羿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2020年10月份工资45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辛羿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辛羿萱于2020年2月20日入职山东人和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其岗位职责包含但不限于证照资质、印章管理。自辛羿萱入职便签订《实习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20年2月20日至5月20日。实习合同到期后，山东人和公司多次催告辛羿萱续签《劳动合同》，辛羿萱均以合同未加盖公章为由拒绝签订。在此期间印章均在辛羿萱处保管，亦可直接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辛羿萱拒绝签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但书面合同的签订是一种双方行为，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意思表示一致。山东人和公司要求辛羿萱签订劳动合同，且在辛羿萱入职时已签订《实习劳动合同》，即可视为辛羿萱对劳动合同表示认可，辛羿萱与山东人和公司就岗位、薪酬、工作时间等内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山东人和公司依据实习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向辛羿萱支付工资，入职后即为辛羿萱缴纳社会保险，山东人和公司虽未在劳动合同上盖章，也实属山东人和公司内部管理瑕疵，客观上对辛羿萱的实体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有书面劳动合同。另一方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该项规定系用工单位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从该制度的立法背景来讲，该制度是为了遏制用人单位故意或重大过失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现象。就本案而言，山东人和公司始终要与辛羿萱签订劳动合同，客观事实是辛羿萱拒绝，造成合同无法续签，给山东人和公司带来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山东人和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二、因辛羿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山东人和公司规章制度等行为，造成山东人和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山东人和公司依据合法程序于2020年9月30日发布《关于对辛羿萱停岗停薪的通报》的钉钉系统公告，已作出对辛羿萱开除即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该公告已经送达辛羿萱，且劳动报酬支付至2020年9月30日，符合劳动相关法律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依据事实情况，2020年10月山东人和公司与辛羿萱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辛羿萱未提供劳动，虽在10月份进行工作交接，但该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关于劳动者工作交接的义务，因此山东人和公司不应支付辛羿萱10月份工资4500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山东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辛羿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山东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双方于2020年2月至2020年1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山东人和公司未与辛羿萱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具体金额以一审为准，希望维持一审判决。山东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人和公司无需向辛羿萱支付4500元；2.山东人和公司无需向辛羿萱支付24000元；3.由辛羿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羿萱自2020年2月20日至山东人和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双方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2月20日至同年5月20日，试用期工资每月3500元，转正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转正后工资实际按照每月4500元标准发放，工资发放至2020年9月。山东人和公司为辛羿萱缴纳社会保险期间为自2020年6月至同年11月。2020年9月25日，山东人和公司在钉钉系统发布“关于会计辛羿萱限期完成项目会计工作交接的通知”，要求辛羿萱交接财务工作。同年9月30日，山东人和公司作出“关于对辛羿萱停薪停岗的通报”，决定自2020年9月30日起对辛羿萱作出停薪停岗的处罚。2020年12月2日，辛羿萱作为申请人，以山东人和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山东人和公司支付辛羿萱2020年10月、11月工资共计9000元及社保，支付10月环卫工节2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元、二倍工资39000元。该委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济天劳人仲案字(2020)19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东人和公司支付辛羿萱2020年10月份工资4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并驳回辛羿萱的其他仲裁请求。山东人和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辛羿萱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当事人对以下要素存在争议：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山东人和公司是否拖欠辛羿萱工资，以及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关于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一致认可起始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但对于解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辛羿萱主张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山东人和公司主张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30日山东人和公司出具“关于对辛羿萱停薪停岗的通报”之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辛羿萱提交的山东人和公司钉钉群的照片、钉钉聊天记录，辛羿萱于2020年11月仍在钉钉群内下达开会通知、提交付款申请并与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联系工作事宜，以及山东人和公司于2020年10月为辛羿萱补缴社保的事实，可以证明辛羿萱于2020年11月仍在山东人和公司工作。另，山东人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虽下达停岗停薪通知，但却仍然接受辛羿萱的劳动，且其未向辛羿萱作出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或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山东人和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30日解除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辛羿萱提交的证据，在山东人和不能证明辛羿萱何时离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辛羿萱关于双方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鉴于以上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辛羿萱要求支付2020年10月、11月工资，具有法律依据，但因仲裁裁决仅支持4500元，辛羿萱对该裁决结果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山东人和公司应向辛羿萱支付工资45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山东人和公司认为系辛羿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所致，为此提交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薛小凤与辛羿萱及其他员工的钉钉聊天记录，证明山东人和公司要求辛羿萱签订劳动合同。辛羿萱对此不予认可，其亦提交钉钉记录，证明辛羿萱要求与山东人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提交签订劳动合同用章申请，申请山东人和公司、辛羿萱双方同时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系确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权利义务的重要书面凭证，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亦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与辛羿萱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山东人和公司，但与辛羿萱联系签订劳动合同的系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薛小凤，且山东人和公司自认双方系独立法人，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辛羿萱自行签订合同后将合同寄往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再由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加盖山东人和公司的印章后寄回给辛羿萱，在此情况下，辛羿萱并不同意，从辛羿萱的回复，其认为山东人和公司的印章就在济南，并非在河北，辛羿萱已经提交了签订劳动合同用章申请，可见辛羿萱并非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而系要求辛羿萱、山东人和公司双方同时签订，亦是同时对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确认，在此情况下，山东人和公司未能与辛羿萱签订劳动合同并非系辛羿萱个人原因造成，辛羿萱称提交的申请签订劳动合同用章申请未通过，应系山东人和公司未能合法签订劳动合同，山东人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同意辛羿萱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用章申请，亦可以说明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原因不在辛羿萱。劳动合同的订立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辛羿萱要求同时签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作为合同一方行使其权利的合理要求。综上，对山东人和公司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在于辛羿萱拒绝签订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山东人和公司应支付辛羿萱2020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24000元，未超过法定数额，辛羿萱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山东人和公司应支付辛羿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对于辛羿萱提起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予以驳回，辛羿萱亦未就该裁决结果起诉，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辛羿萱工资4500元；二、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辛羿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在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2020年5月20日到期后，山东人和公司未与辛羿萱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辛羿萱因此要求山东人和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山东人和公司主张辛羿萱保管公章，辛羿萱可直接在劳动合同中加盖公章，辛羿萱以劳动合同中无公章为由拒绝签订，故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系辛羿萱的原因造成，其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山东人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同意辛羿萱签订劳动合同的用章申请，故山东人和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0月份工资。山东人和公司主张2020年9月30日发布《关于对辛羿萱停岗停薪的通报》，已作出与辛羿萱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已通知辛羿萱解除劳动关系，且辛羿萱2020年11月仍在钉钉群内下达开会通知、提交付款申请并与河北人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联系工作事宜，结合山东人和公司2020年10月为辛羿萱补缴社保的事实，可以证实辛羿萱2020年10月份仍然在山东人和公司工作，故山东人和公司应向辛羿萱支付10月份工资，一审判决正确。山东人和公司主张2020年10月份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辛羿萱2020年10月份未提供劳动，仅进行工作交接，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人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