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6号院4号楼7层3单元706。负责人：吴海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茗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1229。法定代表人：孙财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南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南盛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茗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茗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盛北京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被上诉人万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盛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万茗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万茗华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差距过大，部分房型结算金额严重超出合同金额。南盛北京分公司已经超付了12万元合同工程款。万茗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对税金重复计算，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一页中约定发票类型为增值税普通发票（3%），即综合单价里包含了增值税，但万茗华公司在结算单里加了5.4%的税点，存在税点重复计算。最后一笔工程付款10万元是南盛北京分公司打错了，且万茗华公司没有开发票。垃圾清运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结算单里计取的5400元垃圾清理费不合理。合同约定如承包人拒绝完成或不能按合同要求完成，发包人即可安排其他单位完成，所发生的费用（另加20%的管理费）从承包方当期的工程款中扣除，实际施工时屋面瓦由发包方安排其他单位完成，承包人应承担20%的费用，但在结算单中没有体现。双方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万茗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万茗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盛北京分公司支付万茗华公司工程款19万元及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万茗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南盛北京分公司支付万茗华公司工程款191361元，并向万茗华公司支付利息（以1913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南盛北京分公司从案外人北京市八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的北京壹号庄园项目四期2612#等12栋外墙石材供货安装工程（二标段）。后南盛北京分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万茗华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北京壹号庄园D62、D83、E81、C62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壹号庄园项目四期D62、D83、E81、C62外墙石材供货安装工程（二标段）劳务项目委托由乙方实施，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完成本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劳务工作；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合同价款暂定总价详见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1.1条约定：发包人代表的姓名为郑成道。第5.1.1条约定：承包人代表（项目经理）的姓名为崔进华。第13.1.1.1条约定：缺陷保修期为本工程项目交付之日起五年的保修工作，使用过程中无变形、无变位、无变色、无腐蚀、无锈蚀、无剥落并且不能有渗漏等现象发生，如有发生，承包人必须按照发包人要求负责免费维修。第13.1.1.4条约定：保修期满2年后，中标人提供剩余时期的维修保函后，发包人即可返还工程保修金。具体约定详见附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16.1.1.3条约定：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但开具100%足额增值税普通发票，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要求支付。根据《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该工程合同价款为1507605.14元。诉讼过程中，万茗华公司与南盛北京分公司均认可双方未签署《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合同签订后，万茗华公司入场进行施工，并施工完毕。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诉讼过程中，万茗华公司向法庭提交结算单，内容为：“经审核，总价定1351361元，其中税金71361.4元。”该结算单落款处有“郑成道”的签名字迹，标注签署日期为“2018.1.15”，并由万茗华公司的崔进华、江**签名。经质证，南盛北京分公司认为“郑成道”的签名字迹应该是郑成道本人签署，称郑成道已于2019年从其公司离职，南盛北京分公司并对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截至2018年9月17日，南盛北京分公司已向万茗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16万元。2020年1月22日，南盛北京分公司向万茗华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诉讼过程中，南盛北京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转账错误，万茗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万茗华公司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北京壹号庄园项目四期2612#等12栋住宅楼项目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南盛北京分公司承包的该项目外墙石材供货安装工程于2018年6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万茗华公司与南盛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壹号庄园D62、D83、E81、C62装修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万茗华公司入场施工，且所施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此，万茗华公司有权向南盛北京分公司主张工程款。郑成道作为南盛北京分公司的代表，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351361元，南盛北京分公司虽对该结算价款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法院对该结算价款予以认定。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6.1.1.3条的约定，南盛北京分公司应于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即1283792.95元，其逾期未足额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盛北京分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10万元系转账错误，万茗华公司予以否认，故对南盛北京分公司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按工程已付款处理。工程结算价款的5%即67568.05元，依约应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合同专用条款第13.1.1条虽约定“缺陷保修期为本工程项目交付之日起五年”“保修期满2年后，中标人提供剩余时期的维修保函后，发包人即可返还工程保修金”，但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合合同相关条款，专用条款第13.1.1.1条约定的“缺陷保修期”实质上应为工程质量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不同，工程质量保修期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并无必然联系。故此，应视为本案双方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南盛北京分公司应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未返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日期，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为2018年6月27日。故此，万茗华公司要求南盛北京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南盛北京分公司辩称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南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茗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91361元，并向北京万茗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23792.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23792.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7568.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万茗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盛北京分公司提交万茗华公司员工江**与南盛北京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江**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多次催问吴海祥“上海公司怎么说”“大概什么时间能办”“公司里面还没弄完吗？”“又二十天过去了，什么情况”等，吴海祥回复“目前都在办理甲方结算，好像现在就一个算量的”“我问问负责人”“昨天崔总跟我联系了。我们不是跟你说来青岛对账吗，对完账又跑去上海了，还没有来北京呢”等。南盛北京分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在2019年时还在对账。万茗华公司不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即使是真的，也不是结算依据，双方早已结算完毕，只是南盛北京分公司一直要求降价。本院经审查认为，南盛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含糊，不足以认定双方在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结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茗华公司与南盛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壹号庄园D62、D83、E81、C62装修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茗华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郑成道作为合同确认的发包人代表，于2018年1月15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351361元，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发包人具有约束力，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万茗华公司有权按照该结算金额向南盛北京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南盛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达成结算，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款利息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盛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上海南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