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久光，男，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节，女，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维，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珍，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洲，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承胜，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春，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筑，男，199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胡久光、李如节、李刚维、王淑珍因与被上诉人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相邻关系纠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久光、李如节、李刚维、王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对不同主体的相邻关系纠纷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合并审理和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时李刚维、王淑珍申请对不合理用药和非治伤用药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委托鉴定，显然也是违反程序的。2.胡承胜与胡久光的房屋相邻而建，胡久光建房时留有间距，但此间距前后均被胡承胜的违建围墙阻碍，排水功能受阻。胡承胜将两家分界线相邻的间距当成排水沟是错误的，根本就没有排水沟。反而胡承胜利用两家地界排放污水严重侵犯了胡久光的相关权利，胡久光多次就胡承胜家排放污水问题沟通无果后，自行购买排水管，将胡承胜家的排污管延伸到其家的化粪池处。接管后在排污管上覆盖一层泥土既不影响排水，也能保护排水管不受霜冻雨淋。本案纠纷系胡承胜乱排污水所致。3.一审认定李刚维承担70%的责任错误。该认定与已生效的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该判决认定胡承胜、胡国筑对李刚维、王淑珍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而本案却判决李刚维承担70%的责任，二者明显矛盾。4.胡承胜一家恃强凌弱，严重影响胡久光、李如节的居家环境，胡承胜家应向胡久光、李如节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精神损失费并承担安装排污管等费用520元。 胡承胜、胡淑春辩称，根据一审认定事、证据及庭审情况，胡久光家擅自在胡承胜家排水沟内堆放泥土种菜，影响排水功能，导致胡承胜家房屋排水不畅，引起房屋内墙体渗水、屋顶开裂。胡承胜家与胡久光家为此协商无果后引起本案纠纷。而李刚维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介入纠纷并殴打胡承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胡承胜殴打李刚维与李刚维殴打胡承胜系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应当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评判，而不应以另案的侵权行为为结论，互为侵权则互为赔偿。排水沟在胡承胜家地界内，案涉排水沟虽然未作为房屋主体的一部分，但并不视为对排水沟权利的放弃。胡久光家未征得胡承胜家同意，擅自安装排水管，并将排水沟填埋泥土和种植蔬菜，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胡久光、李如节停止侵权、将排水沟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停止侵权，清除被告胡久光、李如节房屋与原告房屋相邻排水沟的泥土，恢复原状；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327.5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承胜家与胡久光、李如节在珠泉镇××江社区沙××村的住宅相邻，胡承胜在其房屋靠胡久光、李如节房屋一侧，靠墙建有排水沟一条，用于家庭生活污水的排出。由于胡承胜家的排污水沟暴露在外，或多或少影响胡久光、李如节家庭院的卫，为此胡久光、李如节于2020年3月25日购买排水管对胡承胜家的排水沟进行了改造，在排水沟内铺设排水管，由明沟排污改为排水管排污。胡久光、李如节并在排水沟排污管上堆放泥土，栽种大蒜。另，胡久光、李如节为防止他人从两家房屋间的间隙进入其院内，在两家房屋间的间隙上安装了防盗网。胡承胜一方得知上述情况后，以胡久光、李如节在其房屋的水沟上铺设水管、堆放泥土、安装防盗网等未征得胡承胜家同意，侵犯了其权利为由提出反对意见，要求胡久光、李如节拆除防盗网，清除水沟上堆放的泥土。为此，胡承胜与胡久光、李如节两家发生纠纷。2020年3月31日下午，多名村干部来到纠纷现场，即与胡承胜家房屋相邻的胡久光、李如节家院内，对两家的相邻纠纷进行调处。接到村干部电话通知的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按时回到嘉禾县珠泉镇沙坊村，村干部在调处两家因排污水管引发的纠纷时，胡承胜要求胡久光清除水沟上堆放的泥土遭到胡久光拒绝，双方各持己见，为此胡承胜捡起砖头欲砸向排污水管，正在胡久光家的李刚维见状上前阻拦，两人为此相互扭打起来。这时，站在胡久光家门口的胡国筑见状上前参与斗殴，胡承胜与李刚维相互扭打被拦开，继而变成胡国筑与李刚维相互扭打，李刚维妻子王淑珍手持砖头，但被村干部劝阻，李如节扯住胡国筑的衣服，多名村干部竭力阻拦，斗殴双方被拦开，纠纷得到平息。在斗殴过程中，胡承胜、胡国筑先后被李刚维打伤，李刚维被胡承胜、胡国筑打伤，王淑珍被胡承胜打伤。胡承胜受伤后到嘉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医疗费3257.59元，出院中医诊断为损伤疼痛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经郴州市嘉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承胜因被他人打伤头部致疼痛构成轻微伤。胡承胜为此支付鉴定费820元（含照相费20元）。胡承胜、胡国筑与李刚维、王淑珍打架后，嘉禾县公某局于2020年7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胡承胜、胡国筑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对李刚维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嗣后，胡久光、李如节拆除了两家之间的防盗网，拔掉了排水沟上栽种的大蒜。2021年2月3日，李刚维、王淑珍以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为被告向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该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湘10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胡承胜、胡国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李刚维各项经济损失5883.43元，连带赔偿王淑珍各项经济损失8843.7元。诉讼过程中，胡承胜方未提交胡国筑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相关材料。另查明，胡淑春与胡久精、胡久军因相邻宅基地建房问题曾于2013年7月产生纠纷，后经嘉禾县珠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胡淑春、胡久精、胡久军、胡久光等各方于2013年8月进行了调解，对各方的宅基地进行了调整，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本案胡承胜家的房屋批准用地面积为10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胡淑春；胡久光、李如节和案外人胡久仁（胡久光兄弟）以胡久仁的名义，申请建房用地一宗，批准用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胡久仁，胡久光与胡久仁将建房用地分割后，靠胡淑春一侧的宅基地归胡久光、李如节建房使用，现与胡淑春相邻的房屋，胡久光、李如节为投资建设人和实际使用人。还查明，胡承胜家为注册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胡淑春，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制作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胡久光、李如节虽然在胡承胜家的排水沟内铺设了排水管，污水平时主要从排水管内排出，但胡久光、李如节将泥土堆放在胡承胜家的排水沟内，在排水沟需要管外排水时将影响排水沟的功能，胡久光、李如节的行为妨碍了胡承胜家对排水沟的使用，侵害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的合法权利，应承担排除妨碍的民事责任，故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请求判令胡久光、李如节清除排水沟内的泥土，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胡承胜家与胡久光、李如节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后，胡承胜、胡国筑与李刚维、王淑珍发生斗殴，胡承胜被李刚维打伤，李刚维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其行为给胡承胜造成的损失。但由于胡承胜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酌情减轻李刚维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2021)湘10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该院对李刚维给胡承胜造成的损失，酌情决定由李刚维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胡承胜因受伤遭受的具体损失，经审核确认医疗费3257.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0元/天×5天）、误工费860.96元（零售业平均工资62,850元/年÷365天×5天）、鉴定费820元，合计5238.55元。上述损失由李刚维赔偿胡承胜3667元（5238.55元×70%）。胡承胜主张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胡国筑未提交其受伤和遭受损失的依据，其索赔主张不予支持。胡承胜未提供胡久光、李如节、王淑珍将其致伤的依据，其要求胡久光、李如节、王淑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胡久光一方辩称本案违反程序法、法律关系混乱、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本案是因相邻关系纠纷引起斗殴的案件，相邻关系纠纷与健康权纠纷存在于同一案中，法律关系明确，且两层法律关系相互关联，胡承胜一方对同一案中的相邻关系纠纷和健康权纠纷一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程序法、原告主体不适格等问题。关于胡久光一方辩称胡承胜受伤与李刚维无关及胡承胜住院是治疗自身疾病，经查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至于胡久光一方辩称胡承胜家建房未办理“一书、两证”，其房屋是非法建筑，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胡久光、李如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除原告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与被告胡久光、李如节两家房屋之间排水沟内的泥土；二、限被告李刚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承胜各项损失合计3667元；三、驳回原告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胡久光、李如节、李刚维负担。” 本院二审中，胡久光、李如节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两个房屋的摄影光盘，拟证明胡久光家房屋与胡承胜家房屋相邻分界线间距实情，胡承胜家房屋占了胡久光家房屋四十公分的空间，屋檐滴水没有滴到间距里；证据二、防护网拆除时间的证明，拟证明防护网是2020年3月29日拆除的，系双方发生打架斗殴之前拆除的。胡承胜、胡淑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该摄像不能体现双方房屋实际权属界线，视频无法体现具体间距是多少，而且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防护网的拆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不能证明胡久光、李如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能否合并审理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胡久光、李如节是否应承担清理排水沟泥土的责任；三、一审对胡承胜受伤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2011)》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系因相邻关系纠纷引起斗殴的案件，相邻关系纠纷以及健康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相互关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的相邻关系纠纷以及健康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和判决，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应为相邻关系纠纷、健康权纠纷，一审及本案二审案由定为相邻关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中询问李刚维、王淑珍是否还要申请对非治伤用药和不合理用药进行鉴定，李刚维、王淑珍回复“不做鉴定了”，因此本案亦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虽然胡久光、李如节为胡承胜家架设了排污管道，但是当雨量较大，排污管排水能力不足时，胡久光、李如节将两家相邻的排水沟填埋泥土的行为确实会对胡承胜家房屋的排水造成影响，因此胡承胜、胡淑春、胡国筑要求胡久光、李如节清理排水沟泥土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相邻关系间的排水权、通行权、采光权是法定的，一是体现在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的避免妨害之注意义务，二是体现在不动产权利人在非使用邻地就不能对自己的不动产进行正常使用时，有权在对邻地损害最小的范围内使用邻地，邻地权利人不能阻拦。因此，排水沟的土地权属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相邻关系纠纷的处理。至于胡久光、李如节提出胡承胜家应向胡久光、李如节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精神损失费并承担安装排污管等费用520元的上诉主张，因胡久光、李如节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胡承胜家与李刚维、王淑珍因本案纠纷互相打斗，胡承胜殴打李刚维与李刚维殴打胡承胜系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双方互为侵权。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李刚维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21）湘1024民初309号案件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 综上所述，胡久光、李如节、李刚维、王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久光、李如节、李刚维、王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