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商场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164840479P。负责人：周亚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起，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福杰，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河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庆华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河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行河口支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持卡人自愿向银行申办信用卡并签约，应当遵守信用卡章程、相关业务约定及领用协议等规定的有关条款。二、郭庆华认可在建行河口支行通过智慧柜员机申请办理了案涉信用卡并使用至今，郭庆华与建行河口支行达成了合意，该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郭庆华应按照中国建设银行规定的收费标准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费用。三、郭庆华在申请办理信用卡时，在智慧柜员机上已阅读了相关业务条款及协议，并签字确认。在完成整个申请手续时，郭庆华完全知晓其办理的信用卡所对应的各类项目的收费标准，否则将无法完成信用卡申请手续。四、郭庆华使用信用卡消费、分期后，章程和协议明确约定只要按月偿还就不会再产生其他费用；未能按月偿还的次月将产生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郭庆华至今尚有借款未还，但其至今也未对借款的金额、项目、明细等提出异议，证明郭庆华知晓并认可建行河口支行出示的数额、项目、明细等，即知晓并认可交易明细(流水)及相应数额。并且，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双方交易明细(流水)等证据也足以认定郭庆华是信用卡持有人和资金实际使用者。一审法院应综合查明、认定相关事实，不应仅凭郭庆华在庭审中不认可利率、手续费就认定建行河口支行没有履行相关条款的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不支持建行河口支行一审的利息、违约金等，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基于郭庆华所拖欠的金额系由银行计算机系统记录生成，在其不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金额可依法予以认定。郭庆华未作答辩。建行河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庆华向建行河口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7686.46元、利息5761.89元、违约金3438.34元，共计56886.69元及自2021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7686.4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未支付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复利)；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1000元由郭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庆华于2016年11月4日向建行河口支行申请办理鲁通龙卡IC信用卡(记账)金卡，2016年11月25日郭庆华开始使用本卡，多次消费使用，至2020年6月27日，郭庆华消费使用信用卡款项尚有47759.58元，其于2020年8月1日、2020年8月3日分别偿还33.18元、39.95元，至2020年8月3日尚有本金47686.45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庆华自2020年8月3日后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偿还借款本金47686.4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庆华在庭审中抗辩利息计算有点高，能够证实郭庆华知情逾期还款应计收利息的事实，故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发卡行在与持卡人订立银行卡合同时，对收取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等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持卡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该条款，持卡人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庆华抗辩其申请信用卡时建行河口支行未告知认可事项，庭审中建行河口支行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行河口支行向郭庆华说明信用卡逾期产生利息及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故对建行河口支行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律师费非本案产生的直接损失，建行河口支行要求郭庆华承担上述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庆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借款本金47686.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686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元，减半收取611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负担111元，由郭庆华负担500元。二审中，建行河口支行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的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证明：郭庆华在智慧柜员机上申请信用卡时，仔细阅读了上述证据中特别注意字体加黑的条款，表示愿意遵守上述协议的约定。郭庆华对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约定是明知的。本院询问建行河口支行，在证据一中哪些协议或条款对违约金、复利、利息的计收进行了约定。建行河口支行回答，《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基本规定第5项规定了利息，换算而来即日万分之五；《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规定了滞纳金，2017年1月1日之后滞纳金改为违约金，但未对标准进行约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复利，但未对收取标准进行约定。证据二、建行河口支行根据一审提交的案涉信用卡流水明细自行制作的交易明细补充说明一份。证明：郭庆华使用案涉信用卡累计消费545笔共1490284.89元。其中疑似套现155笔，疑似套现金额为1263934元，取现51000元。还款190笔，还款金额1444862.42元，取现手续费460元，共计产生利息7483.01元，已还利息7笔共计1721.12元，未还利息5761.89元。产生违约金3521.21元，已还违约金一笔82.87元，未还违约金3438.34元。上述数据说明郭庆华熟知信用卡规则，利用信用卡减息、免息及免息期限游刃有余，合理规避产生的各种费用，非一般人所能，足见其对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约定熟悉知晓。建行河口支行对郭庆华通过智慧柜员机申请信用卡时的操作进行了如下陈述：办理过程中，建行河口支行的工作人员在场指导协助。智慧柜员机界面会明确显示证据一中的各项协议，对约定的重要条款进行加黑提示，只有完成一个流程才能进行下一个流程的操作，郭庆华需要打勾确认已经阅读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直至完成全部业务。在场的工作人员向郭庆华出示过证据一中的所有协议纸质版本。郭庆华未进行质证。本院对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均是纸质版本的格式协议，没有郭庆华的签字确认，但该组文件系建设银行统一适用的格式文本，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建行河口支行自行制作的明细，系对案涉信用卡交易流水的汇总。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分析。二审查明，《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账单分期付款业务约定条款》第一条基本规定第5项规定，“持卡人实际支付的账单分期手续费金额以账单列示为准。持卡人账单分期近似折算年化利率（单利）最高不超过18.25%，近似折算年化利率（单利）是根据持卡现金流计算出内含报酬率后年化而得。”《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规定，“滞纳金指当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最低还款额时，按规定应向本行支付的费用。”第二十一条规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不能或不愿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可按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任意金额还款，但应还款中的消费交易款项不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持卡人在信用额度内提取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本行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还款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计收复利。”以上即建行河口支行认可的关于违约金、复利的约定。经本院审查，《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6项约定，“甲方（郭庆华）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可以选择按不低于对账单所载最低还款额还款，但当期对账单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乙方（建行河口支行）对甲方当期对账单全部交易款项从各笔交易记账日起至还款记账日止计收透支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如乙方无特别通知，适用于甲方的日利率标准默认为万分之五，甲方可通过乙方客户服务渠道查询适用于本人的领用卡利率标准。甲方截至到期还款日未清偿对账单所列示的最低还款金额，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每月向乙方支付还款违约金。还款违约金按当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最低为5元。”《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分期卡领用协议》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可以选择按不低于对账单所载最低还款额还款，但当期对账单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乙方对甲方当期对账单全部交易款项从各笔交易记账日起至还款记账日止计收透支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实际适用于甲方的利率由乙方根据甲方资信情况确定。甲方截至到期还款日未清偿对账单所列示的最低还款金额，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每月向乙方支付还款违约金。还款违约金按当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最低为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六条信息披露义务第（二）项规定，“发卡机构应在信用卡协议中以显著方式提示信用卡利率标准和计结息方式、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的条件和标准，以及向持卡人收取违约金的详细情形和收取标准等与持卡人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项，确保持卡人充分知悉并确认接受。其中，对于信用卡利率标准，应注明日利率和年利率。”本案中，郭庆华系通过智慧柜员机申请的案涉信用卡，申请过程系由其自助完成。智慧柜员机位于建行河口支行营业场所，由建行河口支行管理，郭庆华申请案涉信用卡的操作过程应当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进行留存，并由建行河口支行掌握。在郭庆华的申请过程中，智慧柜员机是否向郭庆华出示了各章程和协议，是否对章程和协议中涉及利率标准、计结息方式、违约金、复利收取等与郭庆华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项以显著方式进行了提示，或者现场工作人员是否向郭庆华明确提示或说明了上述内容，应当由建行河口支行进行举证。本案中，建行河口支行未对上述事实进行举证，建行河口支行提交的证据一仅仅是自行制作的格式文本，并不当然适用于郭庆华。因此，建行河口支行未能证明其已经就利率标准、计结息方式、违约金、复利收取等向郭庆华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建行河口支行主张郭庆华曾经偿还过一笔违约金82.87元，七笔利息共计1721.12元，因此郭庆华应当对违约金和利息的支付标准是清楚的。本院认为，上述违约金和利息是建行河口支行从郭庆华的案涉信用卡中扣划的，建行河口支行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扣划前后明确告知了郭庆华该笔款项的性质以及计算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曾以账单的形式告知郭庆华欠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因此，建行河口支行的自行扣划行为不能证明郭庆华对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日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建行河口支行诉请郭庆华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并支付复利、违约金，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河口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河口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雪芳审 判 员 郭芳芳审 判 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树欣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