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大公路8218号l幢。法定代表人：赵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枣园路7号院2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GHOI GYU DUCK（崔圭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圣地河谷文化旅游产业园区金延安延一路l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朦元、贠冯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集团延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圣地河谷文化旅游产业园区金延安延安公馆1号楼。法定代表人：高洁，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朦元、贠冯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集团延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陕西韩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请求，包括赔偿上诉人交通费、油料费2307元及其他损失；3、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滥用股东权，过度支配与控制人格混同，一审未查明事实。1、被上诉人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系陕西韩流公司法人股东，对陕西韩流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上诉人在一审举证《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及《证人证言》证明：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系陕西韩流公司法人股东，2018年1月25日因陕西韩流公司拖欠上诉人、案外人兰某等工程款、材料款债务纠纷中，陕西韩流公司与兰某等人、上诉人签订了《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该《协议》是由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指派负责人张伟、史远征直接参与并组织签订，并向上诉人、兰某等债权人明确承诺：案涉所欠工程款、其他人债务由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完全负责，并指示另一个投资的公司延安华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付款6.6万元。陕旅延安商业公司组织签订《协议》过程中，重新办理并接管了陕西韩流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银行账户印章，并在《协议》中认可“无资金解决拖欠诉争工程款”从事力所能及经营，证明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实际控制与过度支配事实。2、上诉人举证《关于解除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证明：2018年8月28日该公司通过《通知》，进一步对陕西韩流公司直接收回了主要经营场地、解除了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处置了遗留物品，没收了履约保证金，对所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财产进行了控制、混同。3、案涉拖欠工程款，源于上诉人所承包建设的装饰工程项目，现己由陕西韩流公司的股东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占有控制，作为陕西韩流公司法人股东进行了人格混同、公司和股东业务混同，形成了对陕西韩流公司操纵决策过程，使其完全丧失独立性，一审未审理清楚。二、陕旅商业运营公司系陕西韩流公司的法人股东，在注册资金中认缴出资额150万元但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延安市行政审批（陕西韩流公司）登记信息》证明：陕西韩流公司的股东陕旅商业运营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并无实际出资记载。陕旅商业运营公司虽提交了财务转账150万元的财务证据，但上诉人有异议，因公司登记部门没有记载，不具有公示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其公司提交的《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也只有认缴出资没有记载出资记录，与财务票据不符。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陕旅商业运营公司基于如上述事实，对陕西韩流公司经营、财产进行了过度支配与控制、人格混同，滥用股东权，也未实际出资，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陕旅商业运营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陕旅商业运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院发布《九民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明确了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基于上述事实，陕旅商业运营公司以有限责任逃避法律义务，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的其他损失不再主张，一审时也未提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韩流公司系独立法人，在我公司金延安购物中心承租商铺独立经营，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我公司持有韩流公司30%股权，从未干涉韩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两公司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股东只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出资凭证，足以证明作为陕西韩流百货公司的股东，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我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集团延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将我公司列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对我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了严重负面影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支付拖欠123万元工程款；2、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承担自起诉至实际履行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及其他损失（2018年1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计：181100元，律师费10万元，交通费和油料费2307元）；3、被告二、三在向陕西韩流公司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连带责任；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0日，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成立，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是其法人股东之一（认缴出资150万元）。2017年2月22日，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向被告陕西韩流公司财务转账150万元。被告陕旅延安文化投资公司是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的股东之一。2017年3月间，原告上海智胤公司承包被告陕西韩流公司百货商场装修工程，竣工交付后，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未支付原告工程款。2018年1月25日，被告陕西韩流公司（甲方）与兰某等（乙方）、原告上海智胤公司（丙方）订立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确认，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欠付原告债务款项129.6万元；本协议生效起三日内，甲方现金支付丙方6.6万元；剩余款项甲方增资扩股或追回资产后五个工作日清偿；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之后，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向原告支付了6.6万元债务。现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搬离住所地，下落不明，其所欠原告上海智胤公司债务123万元至今未付。原告上海智胤公司索要债务不成，支出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清偿债务。本案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拖欠原告上海智胤公司的123万元工程价款，在其订立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已经确认，事实清楚。但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在未履行债务并告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注册住所地，并两年之久下落不明，被告的该行为足以表明不履行所欠债务。显然，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上海智胤公司的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其一、被告陕西韩流公司赔偿迟延履行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该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的确定，按2018年1月25日原、被告订立《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甲方增资扩股或追回资产后五个工作日清偿”显然不合理。现被告下落不明，既以表明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完全不履行所欠债务。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当确定为协议订立的2018年1月25日。其二、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应赔偿原告上海智胤公司因提起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违约损失，本院对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和陕旅延安文化投资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是被告陕西韩流公司的法人股东。原告提供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对被告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庭审中，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举证了其于2017年2月22日向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出资认缴（通过财务转账）150万元的证据。因原告上海智胤公司未提供相应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否定，因此，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向被告陕西韩流公司出资认缴15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作为被告陕西韩流公司的法人股东，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原告上海智胤公司未举证证明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证据，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陕西韩流公司已经清算，其债务不能清偿。因此，原告主张该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三、被告陕旅延安文化投资公司是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的股东，但其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因此，被告陕旅延安文化投资公司无责任。据上，被告陕旅延安商业运营公司和陕旅延安文化投资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民事责任。综上，被告陕西韩流公司拖欠原告上海智胤公司的123万元工程价款应当清偿，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230000元和利息（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二、被告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损失（律师代理费）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录音通话记录，证明目的：1、2018年1月23日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张伟、史远征代表该公司，接待了赵辉刚、兰志平、马前等债权人，史远征以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对上诉人的案涉工程款及其他债务人的债务承诺表示：陕西韩流百货公司拖欠的债务由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公司负责偿还。2、《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由张伟、史远征参与签订，于2018年1月25日由史远征持有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的公章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加盖了公章。3、该公章由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接管。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一组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所提交的电子证据没有原始的载体，且通话的双方身份无法确定，双方通话内容含混，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集团延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致。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兰志平、马前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商业运营公司已向上诉人以及其他债权人表示承诺还款，由商业运营公司控制公章，由史远征在协议上盖章，陕西韩流百货公司与陕旅运营公司公司法人与股东混同。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仅能证明韩流百货公司与两个证人就欠付的货款达成了处理协议，不能证明公章由我公司控制、存在股东混同情形。原审被告陕西旅游集团延安文化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致。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兰志平、马前的证言真实性采信，由于证人与上诉人均与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对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滥用股东权，对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滥用股东权，与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上诉人陕西韩流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陕旅集团延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举证认定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上海智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  荣  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