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杰锋，男，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汉威服装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安园路2号。投资人：黄清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梅，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杰锋因与被上诉人从化汉威服装厂、黄清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杰锋，被上诉人从化汉威服装厂、黄清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灼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杰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从化汉威服装厂、黄清梅向邱杰锋连带支付服务费6263元及利息（以6263元为本金，自2000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从化汉威服装厂、黄清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化汉威服装厂欠付邱杰锋货款未清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清梅作为投资人应对从化汉威服装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从化汉威服装厂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00年11月13日，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当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而不是两年诉讼时效。邱杰锋从2000年11月底开始至今一直都有催还欠款。且邱杰锋在2020年11月12日完成网上立案，自2000年11月14日从化汉威服装厂在欠条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时间还未届满20年。（三）所有报账的票据都有黄清梅亲笔签名，这些票据在2000年5月、6月就已经入账。我方现在还有两张黄清梅已经签名但是没有报销的票据，要求加入本案欠款一并计算。邱杰锋在2000年9月已经辞职，脱离了从化汉威服装厂，辞职后仍然追讨所欠的款项。直至2000年11月22日仍然没有追到，后来才要求黄清梅补办欠款手续，即涉案6263元欠据和41766元的收条。这些收据都是黄清梅交代她的财务人员写的。（四）2001年至2002年期间，我有多次追讨涉案款项，当时还写了起诉状。当时之所以没有立案，是因为他们欠债太多。从化汉威服装厂被其他债主查封，黄清梅一人孤苦伶仃。之后，黄清梅为了逃避债务，手机不接听又搬家，无法找到其本人。直到最近我才找到黄清梅，立刻提起了本案诉讼。故此，请求支持邱杰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从化汉威服装厂、黄清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邱杰锋的上诉请求。邱杰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清梅、从化汉威服装厂连带支付服务费6263元给邱杰锋；2.黄清梅、从化汉威服装厂连带以所欠服务费6263元为本金，从2000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该服务费日止给邱杰锋；3.本案诉讼所需一切费用由黄清梅、从化汉威服装厂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杰锋持有抬头为“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的手写《欠条》一份，内容“今欠邱杰锋先生人民币陆仟贰佰陆拾叁元正（¥6263）（服务费）”，该欠条欠款人处为从化汉威服装厂并加盖从化汉威服装厂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签名为“巢海云”，证明人处签名为“王某”，落款日期为2000年11月14日。经查，从化汉威服装厂是成立于1999年3月25日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各类服装及其它缝制品，投资人是黄清梅，其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为从化市东明镇政府大院内，庭审中邱杰锋、黄清梅和从化汉威服装厂均确认该厂在从化市街口镇××号办公。另该厂因未参加2004年度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另通过天眼查查询显示，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是成立于1997年7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各类服装及其他缝制品，销售本企业产品，住所地为从化市街口镇××号，法定代表人黄清梅，股东为香港汉森国际有限公司、从化市恒丰实业发展公司，主要人员为林英俊（一般代表）、黄清梅（首席代表）、邱杰锋（一般代表）、胡群兴（一般代表），该公司经营状态为吊销。庭审中，邱杰锋确认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是邱杰锋、黄清梅、胡某共同经营，但否认从化汉威服装厂也由三人共同经营，认为是黄清梅个人经营的，与其无关。对于欠条的出具情况，邱杰锋陈述：因黄清梅让其购买零件、办理营业执照、处理挂靠问题等产生费用由邱杰锋垫付，但费用票据均需黄清梅签名才能报销，后因经营困难，邱杰锋提出退出经营，其于2000年9月份退伙，但被告无钱支付，于是签署欠条，所有原始票据均已交给会计入账。欠条是会计、出纳书写，由巢海云写好签名后交给邱杰锋，邱杰锋再交给王某签名。黄清梅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和从化汉威服装厂经营相同业务，均是邱杰锋、黄清梅、胡某三人经营。黄清梅负责接单、设计，胡某负责生产质量管理、商品出口，邱杰锋负责后勤税收，财务另外聘请人员负责，但要由两个厂长（合伙人）签名才能报销、认可报销单，盈利和亏损均由三人共同负担。从化汉威服装厂的公章由邱杰锋保管，在邱杰锋退伙时，三人已将债权债务核算清楚，因经营困难，未分到钱。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于1998年至2000年11月30日在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担任出纳一职，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由邱杰锋、黄清梅、胡某三人共同经营，黄清梅负责接单，胡某负责生产质量管理，邱杰锋负责后勤、人事、财务，三人均是厂长，公章由邱杰锋保管。其不清楚从化汉威服装厂的情况，也不记得欠条来历以及为何加盖从化汉威服装厂的印章，欠条内容并非其所写，当时因其将要离职，邱杰锋负责财务，故其应邱杰锋要求在欠条上署名，但其签名时并未看到有巢海云的签名。其2000年11月30日离职时，邱杰锋、黄清梅、胡某三人尚在经营。邱杰锋、黄清梅以及证人胡某、王某均称不知在欠条处签名的巢海云为何人。再查，邱杰锋当庭提供协议一份，载明“经协商，邱厂、胡厂、黄厂三人合作期间汉威厂总亏损为伍拾万元正。即每人负担壹拾陆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166666.67元亏损。另外：农行85万元，3月21日至6月20日的贷款利息邱厂尚要负担三份之一，以后发生的利息与邱厂无关。及汉威厂2000年9月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邱厂无关。”该协议落款处邱杰锋与黄清梅、胡某均签名确认，日期为2001年6月3日。邱杰锋还提交日期为2001年2月18日，由黄清梅和胡某签名的《协议书》一份，载明“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从2000年9月30日已结业，新复业的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新有的一切及债权债务与恒丰公司无关（含邱杰锋本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由邱杰锋、黄清梅、胡某共同经营。而对于从化汉威服装厂，邱杰锋在诉状中称该厂于2000年10月雇请其为业务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状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坚称从化汉威服装厂是黄清梅个人经营，与其无关，但从邱杰锋当庭提交的清算协议以及胡某的证人证言已可充分证实，从化汉威服装厂实际亦由邱杰锋、黄清梅、胡某三人共同经营。第二，邱杰锋承认涉案垫付费用产生于其退伙前，只是由于未获得支付所以要求以从化汉威服装厂名义出具欠条。其提供的欠条虽然加盖从化汉威服装厂财务专用章，且证明人处有王某签名，但王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应邱杰锋要求签署欠条，不记得欠条来历以及为何加盖从化汉威服装厂的印章。因为时隔久远，证人对本案欠条出具细节方面的陈述未必与客观事实全然一致，可能存在一定出入。但其作证称其是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的出纳，并不清楚从化汉威服装厂的情况，再结合两名证人均有关于三人分工以及公章由邱杰锋保管的陈述，本案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邱杰锋对此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第三，再从邱杰锋、黄清梅、胡某签订的协议来看，三人已于2001年6月3日对从化汉威服装厂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具体的清算，邱杰锋已经明确做出要和从化汉威服装厂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完结的意思表示，而邱杰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此后二十年时间里，曾就涉案款项向黄清梅、从化汉威服装厂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实与常理不符。故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邱杰锋主张事实不予采信，其要求黄清梅、从化汉威服装厂连带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邱杰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邱杰锋已预交），由邱杰锋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从化汉威服装厂是否欠付邱杰锋垫付费用6263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邱杰锋主张从化汉威服装厂尚欠其垫付费用6263元未清偿，并提供相应的欠条。欠条形成时间为2000年11月14日，而在2001年6月3日邱杰锋与黄清梅、胡某二人对从化汉威服装厂作整体清算时却未提及该笔欠款。且欠条出具至今长达近20年时间内仍无充分证据显示邱杰锋有向从化汉威服装厂主张还款，以上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邱杰锋称其已于2000年9月退出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的经营，并与从化汉威服装厂没有关系，后又主张涉案债权系帮从化汉威服装厂垫付相关费用产生，其在诉讼中的陈述无法自洽。邱杰锋称欠条所记载款项的原始凭证均已交付从化汉威服装厂入账，对此并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涉案欠条并无黄清梅的签字，而仅是加盖了从化汉威服装厂财务章和两案外人签名。胡某一审出庭作证称从化汉威服装有限公司与从化汉威服装厂实际为同一单位，邱杰锋均参与经营并持有公章。王某作为欠条载明的人员出庭作证称其对欠条形成过程不清楚。而对于欠条记载的另一人员“巢海云”，各方均称不清楚。综上，本院认为邱杰锋提交的欠条不足以作为认定从化汉威服装厂欠付其款项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杰锋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邱杰锋上诉称其还有另外两张黄清梅签名但尚未报销的票据需加入本案欠款一并计算，但鉴于邱杰锋并未就该部分欠款金额提起诉讼，本案二审阶段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处理。至于邱杰锋与黄清梅、胡某因银行借款而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邱杰锋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邱杰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8元，由上诉人邱杰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