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下粮仓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古遂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梁振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艺之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鹅湖路78号。法定代表人：华丹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天下粮仓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粮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艺之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之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下粮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艺之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浦惠君的个人行为等同于艺之彩公司行为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9月28日其公司出具的浦惠君账单与艺之彩公司没有关联。虽然浦惠君是艺之彩公司的股东，担任监事职务，但毕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并不能简单等同于公司行为。其公司在对账之前不知道艺之彩公司，故艺之彩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2020年9月15日虽然签订了合同，但2020年10月19日、10月22日送货单中艺之彩公司并没有以送货单位的名义签字，相关送货单物数量与订货合同上约定的数量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不能以数量基本相符，据此认定艺之彩公司已完全交付定作物。3.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中，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至庭审前就其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也未给出书面或口头裁定，而只在判决书中表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案涉对账单存在错误，2019年4月9日有一笔三粮、五粮、九粮的送货单，涉及金额158063元，这一笔款项因产品质量问题走了报废手续，本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但财务未注意到，没有在对账时扣除，故其对账时实际只结欠644526元。此外，双方也曾经约定要扣除1%自然损耗。被上诉人艺之彩公司辩称，1.浦惠君是受其公司委托与天下粮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浦惠君也曾告知天下粮仓公司其代表艺之彩公司。且即使浦惠君以个人名义履行委托合同，在本案因天下粮仓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纠纷情形下，浦惠君向其公司披露后，其公司就可以向天下粮仓公司主张权利。故其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5日所订的合同与2020年10月19日、10月22日的送货单是对应的，其中合同中定作物数量3000套，其公司交付了3012套，合同中2500套，其公司实际交付了2507套，合同中2000套，其公司实际交付了2002套，送货数量略大于订货数量是艺之彩公司考虑了运输途中的损耗，以上足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向天下粮仓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定作物。3.其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在货物交付后天下粮仓公司从未提出质量问题，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并无鉴定基础，一审程序合法。4.关于对账金额是经双方一致确认，所谓涉及到质量问题报废的款项已经在对账之前扣除，自然损耗也已经考虑在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艺之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下粮仓公司支付加工价款97758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浦惠君系艺之彩公司股东，并任监事职务，直接参与艺之彩公司的经营活动。艺之彩公司与天下粮仓公司曾发生加工各类酒盒包装的业务往来，由艺之彩公司根据天下粮仓公司的要求加工各类酒盒包装。2020年9月28日，天下粮仓公司向艺之彩公司浦惠君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到2020年9月28日前，还欠浦惠君799589元包装款”。2020年9月15日，艺之彩与天下粮仓公司另外签订一份订货加工合同，约定由艺之彩公司为天下粮仓公司加工42度丰仓5等酒盒包装，合同金额278000元。2020年10月19日和2020年10月22日，艺之彩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定作货物。审理中，艺之彩公司自认对账单出具后收到天下粮仓公司价款100000元。针对天下粮仓公司的答辩意见，艺之彩公司作出补充起诉意见如下：1.浦惠君系艺之彩公司股东，也是艺之彩公司监事，浦惠君系受艺之彩公司委托与天下粮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浦惠君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艺之彩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天下粮仓公司不知道受托人浦惠君与艺之彩公司的关系，艺之彩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行使受托人浦惠君对天下粮仓公司享有的权利，因此艺之彩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双方于2020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定作物的数量与艺之彩公司2020年10月19日、10月22日送货单交付给天下粮仓公司的定作物数量基本相符，且送货数量略大于订货数量，送货单上浦惠君的身份是送货单位主管，并非送货单位，据此证明艺之彩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交付定作物的义务；3.虽然天下粮仓在诉讼中提出质量异议，但天下粮仓公司未举证证明所谓有质量问题的酒盒包装系艺之彩公司加工定作，故不同意鉴定。上述事实，由艺之彩公司提供对账单、订货加工合同、送货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艺之彩公司与天下粮仓公司之间的酒盒包装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浦惠君系艺之彩公司股东，直接参与艺之彩公司的经营活动，浦惠君的行为代表艺之彩公司。艺之彩公司提出天下粮仓公司尚欠加工价款977589元的诉讼事由，由对账单、订货加工合同、送货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天下粮仓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艺之彩公司的诉讼事由，其抗辩理由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天下粮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鉴定申请事宜，因天下粮仓公司未提供相关依据，且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此辩解意见及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和准许。艺之彩公司要求天下粮仓公司支付加工价款97758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艺之彩公司提出要求天下粮仓公司支付利息(以97758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1年1月18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天下粮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之彩公司加工价款977589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4元减半收取67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87元，由天下粮仓公司负担（艺之彩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天下粮仓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天下粮仓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之彩公司支付）。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下粮仓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其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向浦惠君出具的告知函与录音光盘，证明其公司告知浦惠君2019年4月份生产的三粮、五粮、九粮包装盒2000套走报废处理。在2021年6月20日其公司经理梁森跟浦惠君的电话录音中，浦惠君对于告知函和应该扣除报废款和1%自然损耗事项是知晓的。2.送货单及转账凭证，证明浦惠君给其公司的所有送货单中均没有体现艺之彩公司，且其公司所有款项都是直接支付浦惠君，因此案涉合同主体是浦惠君。3.酒盒及照片，证明签订案涉购销订购合同涉及到的丰仓5、丰仓6和一瓶好酒包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这批有问题的产品均需作报废处理。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浦惠君在2018年至2020年9月期间所提供的其他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代理商向其公司索赔，给其公司造成损失。艺之彩公司经质证认为：1.2020年9月29日的告知函是伪证。天下粮仓公司将其加工的三粮、五粮、九粮的酒盒包装报废是事实，但该部分包装送至天下粮仓公司之后从未入账。2020年9月24日，天下粮仓公司就已经书面通知其对该批包装予以报废，故在9月28日对账时该部分包装款根本未计算在内。天下粮仓公司故意制作了一份日期在对账日期之后的手写告知函。录音也是剪辑过的，不能完整表达其意思。仅凭该告知函和剪辑录音不能证明报废包装款未在其中扣除。2.对送货单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并非双方之间所有的送货单。天下粮仓公司为证明2018年11月8日之前的付款是预付款的目的，故意未提供该日期之前的送货单。根据天下粮仓公司2020年9月24日出具给其的通知函，明确载明是其公司做的包装不合格，这足以证明天下粮仓公司在对账之前就明知其公司系合同主体。3.关于有质量问题的丰仓5、丰仓6、一瓶好酒包装盒及照片等，其公司不认可。天下粮仓公司在其加工过程中多次催促尽快发货，可见是急需使用，不可能留存这么多库存。且其送货后天下粮仓公司当场已抽检合格入库使用。案涉包装经不起长期堆高存放，且存放环境也可能导致酒盒变形、开胶。该证据不能证明现有包装系其提供，也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4.关于金仓酒包装照片、客户告知函、解决方案、聊天记录，在双方完整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包装是由于时间久了才出现问题，不能证明是质量问题，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艺之彩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天下粮仓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的通知函一份，证明三粮、五粮、九粮包装均是在对账日之前就报废了，该部分加工款并未计算在对账单内，同时证明其是合同主体。2.送货单5份，发货单1分，证明其在2018年9月1日起就与天下粮仓公司发生了业务往来，天下粮仓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支付的20万元并非预付款而是该送货单项下的加工款。3.浦惠君与梁硕的微信聊天记录4页，证明天下粮仓公司急需使用丰仓5、丰仓6的包装盒，多次催促要求尽早发货，且发货后从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不存在质量问题。4.浦惠君和梁森的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天下粮仓公司确认出现质量问题是因为包装盒放久了才发生，并非其生产的质量问题。天下粮仓公司经质证如下：1.天下粮仓公司向浦惠君出具了报废通知函之后没有备份，2020年9月29日的告知函是其公司梁硕给财务部门备案用的，并非伪证。通知函只是告知存在质量问题，该笔加工款已经入账，其公司财务在对账前并未来得及扣除。2.其公司与浦惠君是从2018年11月8日开始合作，对艺之彩公司补充提供的之前送货单不予认可，其公司支付浦惠君20万元就是预付款。3.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浦惠君做的包装经常出现问题，关于丰仓5、红仓6的质量问题梁硕给浦惠君打电话说过。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9月24日，天下粮仓公司向艺之彩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三粮、五粮、九粮的包装不合格无法上市销售，对该批包装予以报废处理。以上由告知函、送货单、照片、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艺之彩公司是否系本案所涉债权的适格主体；二、天下粮仓公司实际结欠的债务金额如何确定，即艺之彩公司有无按约送货，以及报废的产品金额、自然损耗是否已在对账时扣除；三、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对账单系向浦惠君出具，但结合浦惠君系艺之彩公司股东，艺之彩公司持有该债权凭证，对账后其公司也与天下粮仓公司订立过书面合同等事实，一审推定是由浦惠君代表艺之彩公司与天下粮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无不当。天下粮仓公司称其之前不知晓艺之彩公司，但在出具对账单前其已向艺之彩公司发送过案涉产品的报废通知函，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认定艺之彩公司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送货问题。天下粮仓公司称艺之彩公司并未按约送货，但艺之彩公司持有的由天下粮仓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其中涉及送货时间、货物型号、数量与合同基本一致，不存在短缺，足以认定艺之彩公司已交付合同约定货物。2.关于报废款扣除问题。天下粮仓公司称有一笔涉及三粮、五粮、九粮的包装报废款未在对账单中扣除，为此提供了告知函和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但天下粮仓公司主张的该笔报废款产生在对账之前，依据常理推知，对账时应当已扣除该款。天下粮仓公司称系因财务未及时扣除对账时未注意，但其公司出具对账单和报废通知的经办人均为梁硕，且出具时间仅差几天，梁硕应当清楚知晓对账时需扣除报废款，如果真的存在对账错误，天下粮仓公司也应在发现上述情形后及时与浦惠君沟通减少相关款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公司有及时沟通，故天下粮仓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至于天下粮仓公司称根据送货及付款情况可知该笔款项并未扣除，艺之彩公司针对双方实际往来开始时间和付款等事宜均有异议并举出相关反证，而天下粮仓公司未提供进一步佐证。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报废款未在对账时扣除，本院对天下粮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自然损耗问题。虽然双方交涉过程中曾谈及协商扣除自然损耗，但是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已经达成明确扣除的合意且该部分款项确未在对账时扣除，故本院对天下粮仓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关于验收工作成果的期限，应当参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即质量异议应当在检验期内及时提出，超出检验期或者合理期限没有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质量合格。本案中，从天下粮仓公司提供的产品现状和图片来看，确实存在较为明显的瑕疵，但是该问题是外观瑕疵，依据常理，在天下粮仓公司收货清点时即可以直接检验，天下粮仓公司称其公司未在收货后及时检验不符合常理。而天下粮仓公司提供的酒盒、照片等证据无法反映所涉产品是何时出现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其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已向艺之彩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且艺之彩公司对上述问题系加工质量问题也不予认可。现天下粮仓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下粮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4元，由上诉人河北天下粮仓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张朴田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