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大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安洲街道阳光馨园小区底商1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5MAO7UMWF3W。法定代表人：程志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志军，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路北22号中国人寿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068116341Q。负责人：王朝生，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超，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绩辉，男，1990年7月8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上诉人：张某1，女，2014年5月30日出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被上诉人父亲），1980年7月2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法定代理人：贾某（系被上诉人母亲），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上诉人隆化大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志军，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超、周绩辉，被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主要提出：1、请求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对于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天数（60日）明显过长，且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交通费认定数额明显超出正常、合理的支出；对于补课费，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是否存在补课的事实及由此产生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酌定1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该损失如果存在，属明显直接损失，应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上诉人无需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涉诉石桌的管理人”。推定上诉人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有过错，且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该证据明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违规，不合理使用（趴靠）涉诉石桌导致石桌面倾付，将其砸伤。其二，涉诉石桌属于一般的公共设施，明显不属于高危等需要设立警示标识的设施，管理人正常管理即可。其三按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等规定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谁主张谁举证”，该举证责任显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对于举证责任倒置、推定情形的适用，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法官对此并无“创设”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此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监护人责任问题”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依法随时对其管护是其法定义务，且本案中，在被上诉人违规不合理使用（趴靠）涉诉石桌行为，是事实行为，不是法律行为，更不能等同于法律责任的承担，也不能就此推定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就不承担法律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主要提出：请求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张某1在小区石桌玩耍时，用力按压小区供业主休息的石桌，致石桌失去平衡，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据显示，侵权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本身的过错造成的，物业公司尽到了安全维护的措施，石桌是供小区业主休息所用，本身十分牢固，桌子与地面是固定的，桌面与支撑柱是固定的，合理使用不会造成事故，被上诉人采取错误的使用方法，导致石桌掉落被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本身是有过错的，监护人未进行相关安全教育，监护人未尽相关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73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次事故被上诉人对自身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所有责任由物业公司和上诉人承担有误。被上诉人受伤后，住院医疗费中，含有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上诉人对此医保支付部分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疾病和无第三方侵权，才能核销医保，据此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核销医保时，认可没有第三方侵权主体，据此证明物业公司不具有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也不具有赔付责任，即使认为物业具有部分侵权责任，也应扣除医保核销的部分，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进行全额赔付，明显不当。张某1答辩称：一、针对物业公司答辩。营养费计算天数符合医嘱要求，对交通费数额认定符合从隆化到承德情况，补课费酌定10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针对上诉人物业公司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物业公司认为石桌符合在公共场所的要求，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被石桌砸伤，而上诉人物业公司却认为被上诉人违规使用石桌，事实上无论是靠着还是双手撑着是正常使用石桌行为，包括儿童和成年人。另被上诉人用正常行为使用石桌被砸伤，监护人在场，也并不能避免或降低被上诉人受伤害风险。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侵权发生是由被上诉人本人造成的，石桌与地面固定，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因被上诉人按日常常规动作使用石桌发生倾覆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对其第二上诉理由：核销医保问题已经咨询过相关人员，需要医保报销凭证或原件，因被上诉人不是法律工作者，不了解医保报销政策，但会依法撤回报销部分。保险公司陈述意见：同意物业公司上诉意见。物业公司陈述意见：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物业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3568.3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00元、护理费69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交通费2040.00元、补课费3000.00元，合计27008.3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隆化县安洲街道天福名苑小区5号楼三单元506室业主张某2、贾某的女儿。2020年9月26日上午，原告在该小区内玩耍时趴靠在石桌上，石桌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将其右脚致伤，于次日被送往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足拇指近节趾骨近端骨骺骨折；2．右足第2、3趾近节趾骨颈骨折，于2020年10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留陪护一人，避免外伤及剧烈运动，功能锻炼；2．患肢避免不适当负重；3．定期门诊复查（术后2周、4周、2个月、3个月、半年、1年），病情变化随诊。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23946.65元，其中医疗费13446.65元、住院伙食补助300.00元、护理费6000.00元、营养费12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补课费1000.00元。另查明，被告物业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某2作为乙方，于2020年签订的《物业合同》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6项约定，被告物业公司负责小区内房屋共有部位、公用设备设施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被告物业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物业管理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9月3日零时起，至2021年9月2日二十四时止。双方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额为100.00元，按80%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物业公司作为涉诉石桌的管理人，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有无过错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如被告物业公司有过错，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趴靠涉诉石桌的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违规使用公共设施？原告的监护人对原告的损害应否承担责任？3．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具体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不应将被告物业公司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是否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而应分配给被告物业公司，应由被告物业公司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本案中，被告物业公司仅提供了物业监控录像，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而该录像不能证明其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涉诉《物业合同》第三条第6项的约定，被告物业公司因对作为公共设施的石桌负有管理义务，即应采取合理措施保护业主及其未成年子女在使用石桌时的人身安全，而被告物业公司未能证明自己对石桌面的脱落尽到了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推定其对石桌面脱落致伤原告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告物业公司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具有过错，故对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原告及被告物业公司共同提供的监控录像中不难看出，原告在小区内玩耍，尽管没有监护人看管，且其确有趴靠石桌面的行为，但是，按常人理解，作为公共设施的石桌，应比一般器具更能承重。本案中，作为一个正常体重6周岁的普通小女孩，无论是用双手按压桌面，还是在桌面上趴靠，甚至在被告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义务人未明示石桌面容易脱落的情况下，即使成年人按原告的姿势趴靠在石桌面上，石桌面也不应脱落，才合乎常理。因此，原告趴靠石桌面不存在违规违法问题，亦无过错。在此情况下，原告监护人是否尽到了监护责任，并不必然避免或降低原告受到伤害的风险，本案不存在监护责任问题，故二被告有关原告监护人未履行监护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能够确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3446.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3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公安部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3.2.b）的规定，原告的护理期确定为60日为宜，原告主张按一人每日100.00元的标准虽有可能低于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费，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变更，故护理费应按原告主张的一人每日100.00元计算，护理费为600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200.00元并无不当，对此应予确认。根据原告的伤情、出院医嘱及本案的其他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0.00元为宜。原告虽未提交补课费的证据，但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原告确有因伤误课的事实存在，故对补课费损失应适当保护，但原告主张的3000.00元过高，酌定为1000.00元为宜。2．关于原告损失的承担。被告物业公司本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其事先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物业管理责任保险，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不超330000.00元保险限额，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的医疗费13446.65元，减除100.00元免赔额后的13346.65元的80%，计10677.3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不足2769.33元由被告物业公司承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9500.00元，亦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补课费1000.00元属间接损失，不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应由被告物业公司承担。二被告对上述损失的承担系其法定或约定义务，不能因医保部门误为原告核销了部分医疗费，而将核销的部分从赔偿基数中减除，但原告应将医保部门误核的费用及时予以退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隆化大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补课费共3769.33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20177.32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针对上诉人物业公司上诉提出其作为石桌的管理人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有无过错的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张某1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由此，不应将上诉人物业公司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是否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张某1，而应分配给上诉人物业公司，应由上诉人物业公司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物业公司仅提供了物业监控录像，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而该录像不能证明其对石桌面从支撑柱上脱落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涉诉《物业合同》第三条第6项的约定，上诉人物业公司因对作为公共设施的石桌负有管理义务，即应采取合理措施保护业主及其未成年子女在使用石桌时的人身安全，而上诉人物业公司未能证明自己对石桌面的脱落尽到了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推定其对石桌面脱落致伤被上诉人张某1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上诉人物业公司对给被上诉人张某1造成的损害具有过错，故对给被上诉人张某1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物业公司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上诉人物业公司、保险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张某1违法使用公共设施，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从被上诉人张某1及上诉人物业公司共同提供的监控录像中不难看出，被上诉人张某1在小区内玩耍，尽管没有监护人看管，且其确有趴靠石桌面的行为，但是，按常人理解，作为公共设施的石桌，应比一般器具更能承重。本案中，作为一个正常体重6周岁的普通小女孩，无论是用双手按压桌面，还是在桌面上趴靠，甚至在上诉人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义务人未明示石桌面容易脱落的情况下，即使成年人按被上诉人张某1的姿势趴靠在石桌面上，石桌面也不应脱落，才合乎常理。因此，被上诉人张某1趴靠石桌面不存在违规违法问题，亦无过错。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张某1监护人是否尽到了监护责任，并不必然避免或降低被上诉人张某1受到伤害的风险，本案不存在监护责任问题，故上诉人物业公司、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针对上诉人物业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某1损失数额、标准认定过高的问题。1．关于被上诉人张某1损失的确定。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有效证据，能够确定被上诉人张某1的医疗费为13446.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3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的伤情，结合公安部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3.2.ｂ）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某1的护理期确定为60日为宜，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按一人每日100.00元的标准虽有可能低于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费，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变更，故护理费应按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一人每日100.00元计算，护理费为600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营养费1200.00元并无不当，对此应予确认。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的伤情、出院医嘱及本案的其他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2000.00元为宜。被上诉人张某1虽未提交补课费的证据，但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被上诉人张某1确有因伤误课的事实存在，故对补课费损失应适当保护，但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3000.00元过高，酌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被上诉人张某1损失的承担。上诉人物业公司本应对被上诉人张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其事先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物业管理责任保险，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张某1的损失不超330000.00元保险限额，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张某1的医疗费13446.65元，减除100.00元免赔额后的13346.65元的80%，计10677.32元，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不足2769.33元由上诉人物业公司承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9500.00元，亦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补课费1000.00元属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应由上诉人物业公司承担。上诉人物业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的承担系其法定或约定义务，不能因医保部门误为被上诉人张某1核销了部分医疗费，而将核销的部分从赔偿基数中减除，但被上诉人张某1应将医保部门误核的费用及时予以退还，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张某1损失标准、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物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物业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隆化大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平审 判 员 张智慧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东慧书 记 员 陆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