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6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后多加，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藏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娘（系普后多加堂哥），现住青海省兴海县曲什安镇南塘新村12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让多杰，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藏族。        上诉人普后多加因与被上诉人才让多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1）青26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后多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娘，被上诉人才让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后多加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青26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才让多杰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才让多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定，判决结果错误。（一）违约的事实。第一，才让多杰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表述双方协议履行期限为50天，期间产生纠纷，才让多杰中途离开普后多加承包的草山。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采挖期限50天，期限届满后一次性付清才让多杰工资。2021年4月28日开始采挖（实际是阳历5月7日），2021年6月11日双方产生矛盾，才让多杰离开后未再继续采挖虫草。（二）一审判决确认了协议书和采挖虫草记账单，协议书是2021年农历3月26日签订，即阳历2021年5月7日，即使是才让多杰陈述的2021年4月28日开始采挖，都远远不足50天。因此，存在才让多杰采挖期限不足50天就离开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阐述“庭审中，被告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加以印证”，故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属逻辑错误，判决结果完全相反。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事实，却在说理部分予以推翻，或无视逻辑。第二，证据规定明确：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不存在除外情况。何况，才让多杰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承认中途离开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未采纳普后多加关于才让多杰违约的抗辩，完全错误。二、才让多杰在采挖虫草期间给普后多加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其应当赔偿损失，故普后多加可以对才让多杰的工资进行依法抵扣。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才让多杰中途离开的原因，才让多杰称要到他亲戚家采挖虫草，普后多加告知其双方协议是约定50天期限必须履行，可是才让多杰称，他不管什么协议。因此，才让多杰故意违约，无视普后多加的合法权益，无视合同约定。四、普后多加不予支付工资有合理、合法性和公平性。24天内才让多杰采挖虫草945根，平均每天39.375根。其未履行的期限为26天，若才让多杰继续履行合同，大约采挖虫草数量为：39.375根／天×26天=1023根。普后多加出售价格平均18.04元／根，劳务费6元／根，即单根毛利润是12.04元。因此，给普后多加造成的损失是12.04元／根×1023根=12325元。普后多加支付了12.8万元＋4.3万元=17.1万元的承包费，案涉草山的发包人也是才让多杰夫妻二人，可是最终普后多加仅仅采挖了9899根，总共销售额毛利润是9899根×12.04元／根=11.9183万元。即直接亏损17.1万元-11.9184万元=5.1816万元。因此，由于才让多杰中途离开，导致人手缺少，虫草不能被及时、充分地采挖，待50天虫草季节过后，虫草就没有了（闭草了）。因此，如果普后多加在采挖虫草中赚钱了，少赚点也没有关系，即使才让多杰违约也仍会支付工资，可是普后多加的承包费中亏损了5万多元，而发包人正好就是才让多杰、俄知卓玛夫妻俩，因此，无论是从本案的才让多杰违约，还是从才让多杰赚了承包费，但普后多加亏损了，不予支付才让多杰的所谓“劳务报酬”具有合理性。普后多加猜想：一审法院可能从社会的公平正义出发，从“保护农民工工资的”表面现象出发，不惜冒着违背法律和证据规定法则的风险，完全不顾才让多杰违约行为给普后多加造成的较大损失的不诚信行为，进而判决普后多加向才让多杰支付劳务报酬，从个案来说，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不公平的。另外，当时才让多杰夫妻俩将两处草山发包给普后多加，并称每年至少可以采挖2－3万根虫草，可当普后多加带领10名雇工，后才让多杰夫妻俩中途离开只剩下8名，最终采挖了9899根。因此，普后多加受到了欺骗，当然这可能部分属于商业风险，但是才让多杰当初发包时的承诺，也具有一定责任，如果将这些写在协议里了，才让多杰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普后多加的上诉请求。        才让多杰辩称，普后多加承包的草山是我妻子俄知卓玛叔叔的。普后多加的代理人沙娘称和我是亲戚，因我们夫妻以往采挖虫草数量多，就让我们帮他挖虫草，让我们签合同。当时我们说了还要照顾孩子等事情，不能每天都去采挖，也挖不够50天，沙娘说就是签个合同，因为是亲戚，来不来的都不需要那么严格，然后我们才签的合同。普后多加只有和我们夫妻二人签了合同，和其他人都没有签；当时合同规定的承包的草山上挖虫草不能超过十个人，结果普后多加带来了十七八个人，然后我们就没有去挖了。我们付出了劳动，应当由普后多加支付报酬。        才让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普后多加给付劳动工资5670元及交通费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后多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4月26日，普后多加雇佣才让多杰等人去玛沁县拉加镇黑土山采挖虫草，经双方协商约定：才让多杰在普后多加承包的草山上采挖虫草，每根冬虫夏草按6元计算，采挖虫草期限为50天，采挖期限届满后一次性付清劳务费。2021年6月12日双方产生矛盾后，才让多杰未采挖虫草。才让多杰共采挖虫草期为24天，采挖数为945根，共产生劳务费5670元。普后多加因才让多杰违约未支付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关于才让多杰要求普后多加支付劳务工资567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普后多加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中认可才让多杰采挖虫草天数为24天，虫草数量为945根，但提出双方在采挖虫草协议中写明若未按合同履行采挖期限则不支付劳务费的表述以及才让多杰存在违约的抗辩意见，虽向法庭提交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复印件，才让多杰对违约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才让多杰在工作期间所付出的劳动，普后多加应给予报酬。才让多杰要求普后多加支付交通费100元的意见，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普后多加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普后多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才让多杰给付劳动报酬5670元。二、驳回才让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普后多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普后多加是否应当支付才让多杰劳务报酬5670元。        本院认为，第一，劳动者享有依法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负担。本案中，首先，才让多杰作为劳动者已经完成劳动任务，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其要求普后多加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应予支持。其次，普后多加称因才让多杰未履行完合同而对其造成损失，应扣除才让多杰的劳动报酬的抗辩意见，在双方签订的雇用合同中并无约定，合同中也并未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及数额。普后多加所计算的损失亦系其估算得出，并未提交才让多杰离开导致其损失的直接证据，也未提交普后多加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支出。普后多加认可才让多杰共采挖虫草945根，按合同约定每根6元价格，应为5670元，但又主张应当就其损失予以扣除雇员报酬的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普后多加主张才让多杰夫妇作为发包人欺骗其承包草场、才让多杰夫妇赚取承包费而普后多加亏损，基于社会公平也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的抗辩意见，因普后多加与才让多杰夫妇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并不相同，本案只涉及劳务关系。普后多加在从事商业经营时，应当充分评判预估盈亏风险，其自身投资盈亏的风险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亏损并不是其不支付雇员劳动报酬的合理合法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普后多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后多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南卓玛审判员    何艳丽审判员    秦措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