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1934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7（汪某之孙女），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利，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泊，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3，女，1957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钱某3之夫），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4，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5，女，1954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6，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钱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某、钱某4、钱某5、钱某2、钱某3、钱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某、钱某4、钱某5、钱某2、钱某3、钱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11号楼×1室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系拆迁所得，登记在钱某1父亲钱某8名下。其次，《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中约定：腾退人按照人均45平米兑换，实际拆迁总面积298．8平米，被腾退人人均49．8平米，钱某1及其前妻刘某1实际应分得的总面积为99．6平米。第三，钱某1及其前妻刘某1实际分得的面积仅82．47平米，即刘某1转让给案外人屈某1的×4号房屋，而×1号房屋的面积为111．77平米，因此×1号房屋中应有钱某1的份额，即×1号房屋为钱某1、汪某及钱某1父亲钱某8共有。综上所述，×1号房屋系钱某1与其父母的共有房产，钱某1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官提出该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查清并给予钱某1一个答复，仅凭自己的主观判定该房屋仅为钱某1父母共有，直接排除了钱某1对该房屋的权利，并将本属于钱某1的份额作为遗产分割给了所有继承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诉状并非汪某本人所签，而是由钱某2女儿钱某7代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9条中特别授权事项中并没有该项代签诉状的授权，即特别授权中被委托人也没有代签诉状的权利。其次，整个庭审过程中，汪某从未出庭参加庭审，钱某1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汪某的本意持严重怀疑。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官还是审理了本案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钱某1当庭补充，本案程序问题，本案一审起诉状没有汪某本人签字，不能确认起诉是汪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上钱某7的签字不符合法规定，是无效的。汪某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其只有在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时才能有法定代理人签字。钱某1对一审诉讼期间汪某代理人钱某7的委托代理关系存疑，本案卷宗中并无钱某7委托代理人的亲属关系证明，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9条、119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85条和8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明知起诉程序违法还坚持一审诉讼程序是属于错上加错。一审2020年9月2日的谈话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147条关于开庭笔录的相关规定，该笔录中既没有汪某的亲笔签字，也没有本案中一审法官和书记员的亲笔签字。本案一审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法定继承纠纷的前提是被继承人存在合法的个人财产，并且没有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财产所有权争议，本案中钱某1现有证据表明涉案房屋是存在归属争议的，所以应当先分家析产，然后才可以进行继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过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曾有约定，调解内容与本案一审判决不一致。我认为房子应当先分家析产，然后按照调解协议处理。我的意见是分家析产，根据之前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把属于钱某1的面积12．17平米给钱某1，剩下的是两位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父亲所有的那一部分进行承。对于继承的方式，各方曾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分割。我的意见是分割房屋的份额，不分割补偿款。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律错误，存在明显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汪某、钱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某1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属于两位老人的财产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需要析产分割的问题。汪某委托其孙女作为代理人，并有公证机关的公证，其代理手续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官单独与汪某本人进行了谈话询问，能够表明汪某提起诉讼的真实意思。钱某3辩称，要求对房屋份额进行确认，不对房屋进行分割。钱某4、钱某5、钱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11号楼×1室房屋，要求分得房屋十四分之九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与钱某8系夫妻，钱某1、钱某3、钱某5、钱某6、钱某2、钱某4系二人之子女。钱某8于2017年10月28日去世。钱某8名下登记有×房屋一套，该房屋系拆迁安置取得。据2003年10月22日《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记载，腾退范围为大屯村×2、×2内一号，现有在册人口五人，实际居住人口六人，分别是户主钱某8、之妻汪某，之子钱某1、“外甥屈某2”，户主钱某5、之夫王某1，腾退人以慧忠北里小区411号楼1单元×3、×、×4房屋进行产权兑换，兑换面积人均超出45平方米至50平方米计23．792平方米，计83272元，应由被腾退人支付给腾退人，腾退人还应支付补偿补助费共计22314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钱某8与汪某取得×房屋，钱某1取得×4房屋，钱某5与王某1取得×3房屋，各方分别对房屋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调取了上述三房屋登记资料，资料显示，2003年钱某8、钱某5、屈某1分别作为兑换人，与产权人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签署的《购房协议书》，钱某8购买×房屋，钱某5购买×3房屋，屈某1购买×4房屋。2008年，经各方协商一致，×房屋登记至钱某8名下，×3房屋登记至钱某5名下，×4房屋登记至屈某1名下。就《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其他内容，各方未进行分家析产。就“外甥屈某2”、屈某1的身份以及与本案关系，钱某1表示：“×4房屋其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出卖给屈某1，拆迁协议本来写的是其爱人刘某1的名字，后来改成了屈某1，写成“外甥屈某2”可能是笔误写错了”。庭审中其他各方均表示不认识“屈某2”此人。另，汪某、钱某1、钱某5均认可2008年办理上述三房屋产权证时系屈某1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屈某1进行电话询问，屈某1称原本与钱某1一家不相识，经人介绍自钱某1处购买慧忠北里411楼×4房屋，其与钱某1家拆迁的事无关，不主张拆迁利益。屈某1还称钱某1家拆迁协议怎么写的其不清楚，也不认识“屈某2”。王某1称认可拆迁安置三套房屋的产权分配状况，就此不提分家析产的主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汪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百成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房屋市场价值为675．76万元。钱某2为此预付评估费1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房屋系拆迁安置取得，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自取得时便由钱某8、汪某夫妻，钱某1，钱某5、王某1夫妻各自使用，钱某1将×4房屋出卖给屈某1。钱某8、钱某5与屈某1已分别根据《购房协议书》取得房屋产权证，三套房屋均已进行物权登记，现屈某1、王某1对此未提出异议，考虑到家庭关系、居住方便等因素，应视为各方对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分家析产完毕，×房屋属于钱某8与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钱某8已经去世，汪某主张对其中属于钱某8遗产的部分析出进行继承，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除钱某2外，其他各方均未提出主张要房，钱某2提出房屋归其继承、所有，汪某对此表示同意，该院不持异议，故房屋应归钱某2继承、所有，钱某2向其他各方支付折价款，钱某1、钱某3不同意实际分割房屋，考虑到各方不具备共有房屋的现实基础，为提升房屋实际利用效能、降低当事人诉累，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按照法定继承，汪某应取得房屋七分之四的份额，钱某2、钱某1、钱某3、钱某5、钱某6、钱某4分别继承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根据评估结论，钱某2应向汪某支付折价款3861485．7元，应向钱某1、钱某3、钱某5、钱某6、钱某4分别支付折价款482685．7元。若各方对拆迁协议对应的房屋面积差价款项以及拆迁补偿补助款有争议，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11号楼×房屋归钱某2继承、所有，汪某、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钱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钱某2名下。二、钱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汪某支付房屋折价款三百八十六万一千四百八十五元七角。三、钱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分别支付房屋折价款四十八万二千六百八十五元七角。四、驳回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九千五百二十五元，由汪某负担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一元六角（已交纳），由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钱某2分别负担二千一百零八元九角（汪某已预交，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钱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汪某）。评估费一万九千三百元，由汪某负担一万一千零二十八元四角（钱某2已预交，汪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钱某2），由钱某2负担一千三百七十八元六角（已交纳），由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分别负担一千三百七十八元六角（钱某2已预交，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钱某2）。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由于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法律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钱某1“×号房屋中有钱某1的拆迁安置面积，×1号房屋系钱某1与其父母的共有房产”的上诉主张。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钱某1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2102号房屋虽然由拆迁安置取得，但根据房屋拆迁安置时签署的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购房协议等，被拆迁安置人的权益已经在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进行了处理，钱某1对拆迁安置面积及补偿等如有异议应另行处理。再次，现有证据表明，2102号房屋由钱某8购买并登记在钱某8名下。综合上述认定，在钱某1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2102号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2102号房屋属于钱某8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钱某82017年10月去世后，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钱某8对其财产处理留有遗嘱的情形下，2102号房屋应作为钱某8去世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院对钱某1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钱某8的妻子汪某起诉要求继承2102号房屋的折价款并申请对2102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钱某8的继承人钱某2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要求房屋归其继承，钱某8的其他继承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出要房主张，一审法院考量房屋实际利用效能、当事人诉累等因素作出的有关“×1号房屋归钱某2继承、所有，钱某2向汪某、钱某1、钱某4、钱某3、钱某5、钱某6支付房屋折价款”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现有证据表明，汪某的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钱某1有关“诉状并非汪某本人所签，汪某从未出庭参加庭审，钱某1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汪某的本意持严重怀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5元，由钱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