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成龙，男，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成龙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成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都成龙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铁合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律效力大于铁合金公司文件效力。二、都成龙原工作地点还在，都成龙的原同事还在上班，都成龙因不服从分配到外地工作的决定而被开除，不合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都成龙的上诉请求。        铁合金公司辩称，一、2016年至2018年期间，铁合金公司基于国家老工业基地改造和吉林市政府要求，全面停产，配合政府部门作资产评估和异地环保迁建工程。在此期间，为维护社会稳定和保证下岗职工正常生活，铁合金公司通过公司总部中泽集团协调，想尽办法为职工谋求出路，在原劳动合同不变的基础上，为职工安排新的岗位。铁合金公司通过人工送达和报纸公告等多种形式通知都成龙限期上岗报道，都成龙拒不到单位报道，无故旷工累计十天以上，严重违反铁合金公司规章制度，达到开除标准。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铁合金公司无法与都成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驳回都成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二、根据吉铁人［2015］14号文件规定，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期间，都成龙享受自愿放假待遇，应由都成龙自行承担的“五险一金”部分已由铁合金公司垫付，铁合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都成龙支付由铁合金公司垫付的“五险一金”16，903.53元。三、根据吉铁人［2015］14号文件规定，都成龙自愿放假期间无最低生活工资。该文件规定有两种放假职工：1．自愿放假职工，职工本人需向公司提交放假申请，经公司批准后自愿放假。2．享受自愿放假待遇职工，根据铁合金公司工作任务安排，不按规定填写工作安排表、不按规定签字报道、不服从工作任务安排的职工。自愿放假或享受自愿放假待遇期间，铁合金公司不支付工资及津贴补贴，职工承担个人应缴部分的“五险一金”。都成龙属于享受自愿放假待遇职工。铁合金公司在全面停产的情况下，为了职工有更好的收入，解决部分职工生活困难，在不改变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安排都成龙去丰镇的铁合金公司工作，都成龙拒绝。后铁合金公司又安排都成龙去碳素厂工作，都成龙也拒绝。后铁合金公司由于全面转产，安排都成龙去磐石吉恩镍业培训学习，以适应转产后的新工作岗位，都成龙明确拒绝上岗，并旷工10日以上，铁合金公司根据相关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铁合金公司不拖欠都成龙放假期间的工资，至劳动合同解除前已为都成龙垫付“五险一金”个人应缴部分。都成龙作为有正常劳动能力的职工，拒不向铁合金公司履行劳动义务，且不服从铁合金公司的管理，无故旷工直至被开除。根据《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都成龙2018年已知享受自愿放假待遇，放假期间无工资及津贴补贴。至2019年8月，都成龙关于最低生活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应驳回都成龙的该项诉讼请求。四、诉讼费应由都成龙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都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继续履行合同；二、铁合金公司给予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的最低生活费43，834.69元；三、铁合金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成龙于1998年分配到吉林市铁合金五分厂工作。2015年4月1日，铁合金公司（甲方）与都成龙（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选择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本合同于2015年4月1日起生效；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街21号；甲方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乙方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公司现行政策执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2015年8月17日，铁合金公司吉铁人［2015］14号文件《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关于工资待遇规定职工自愿放假或自愿放假待遇期间，公司不支付工资及津补贴；职工自愿放假或自愿放假待遇期间，公司支付职工供热费，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2016年7月19日，吉林市人民政府与铁合金公司等签订《异地环保迁建项目合作框架协议》，铁合金公司将按要求将公司整体搬迁出原址。之后，铁合金公司停产，都成龙亦进入放假状态。2018年6月9日，铁合金公司在江城日报上公告，载明：铁合金公司在册职工，务必于2018年6月13日前到公司所属单位报到，届时公司将向职工公布职工分流调配安置等重大事项，未在规定时间报到的职工，公司将按旷工处理。之后，都成龙未从铁合金公司给出的工作岗位中进行选择，进入自愿放假期间。2018年8月30日至2020年8月31日，铁合金公司每月向都成龙支付供热费。2020年8月14日，吉铁三分厂人事员吕赫通过微信向都成龙发送《上岗工作通知》，通知都成龙于2020年8月17日16：00前到本单位人事员处报到（须签到），未在规定时间报到并签到，按照旷工处理，旷工10天以上（含10天），公司与旷工人员解除劳动合同，上岗培训结束后，分配中泽吉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钼深加工及特种铁合金项目上岗工作……都成龙于当日回复吕赫无法去外地工作。2020年8月17日，都成龙到铁合金公司报到并签到。2020年8月18日，吕赫微信通知都成龙于8月19日参加培训学习。都成龙未按时间参加培训。2020年9月15日，铁合金公司做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原因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20年9月15日。2020年9月29日，吕赫微信通知都成龙，铁合金公司已于2020年9月15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9月22日，铁合金公司在江城日报上公告，载明：铁合金公司2020年9月份已陆续与因违纪旷工的韩非等下列19人解除劳动合同，现告知韩非等19人请于2020年10月20日前到铁合金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都成龙为19人之一。庭审中，都成龙自认看到该公告。《中钢集团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手册》载明：第十一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与之解除劳动合同……（二）一个年度内旷工10天（含10天）以上……。2021年3月22日，都成龙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铁合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给付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的最低生活费。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21）第3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21年3月30日送达都成龙，都成龙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21年3月31日起诉到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016年起，铁合金公司发展计划发生重大变化，需要异地迁建，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已经不存在，已经无法在该地点继续履行合同；因企业停产，铁合金公司采取多种方式安排职工工作岗位，都成龙对于公司提供的两个岗位选择均予以拒绝，且未参加铁合金公司组织的上岗培训学习，可见双方已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合意；铁合金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通过报纸公告解除与都成龙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铁合金公司应提前三十日通知都成龙解除劳动合同，都成龙自认看到该报纸公告，应视为铁合金公司于公告之日通知都成龙解除劳动合同，故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10月22日。关于都成龙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铁合金公司解除与都成龙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对都成龙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铁合金公司抗辩于2020年9月15日因都成龙旷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都成龙按照铁合金公司通知要求到人事处报到并签字，并不违反铁合金公司通知及职工手册要求，都成龙自2018年8月份自愿放假时起未再到铁合金公司上班，铁合金公司统计的旷工事实并不成立，且铁合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都成龙送达《限期上岗通知书》，故对铁合金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都成龙主张的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的最低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起铁合金公司停产，在企业发生重大客观情况变化后，铁合金公司于2018年6月9日在江城日报上公告进行职工分流调配安置等事项，要求职工在规定时间内报到，对于铁合金公司提供的两个岗位，都成龙均未选择，应视为其自愿进入放假期间，在此期间并未向铁合金公司提供劳动，根据铁合金公司吉铁人［2015］14号文件，自愿放假期间仅支付职工供热费，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故都成龙要求铁合金公司支付最低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都成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都成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都成龙、铁合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都成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铁合金公司吉铁人［2015］第14号文件。证明：都成龙未接到过该文件，该文件未通过职工大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民主议定程序，无纸质文件，未以书面形式与都成龙确认。证据二、铁合金公司［2018］第8号文件。证明：铁合金公司没有职工安置权利，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安置文件对不随迁职工无安置内容。证据三、吉林市人民政府与铁合金公司、吉林碳素有限公司、吉林中泽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异地环保迁建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证明：迁建公司没有都成龙的工作岗位，未达到安置目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铁合金公司未向都成龙出具［2015］第14号文件，一审开庭时都成龙才看到该文件，都成龙对文件真实性有异议。        铁合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都成龙自2018年8月享受自愿放假待遇，都成龙在起诉状中已说明该情况，证明都成龙已知两份文件，且同意享受自愿放假待遇。如都成龙不同意，其应在2016年对［2015］第14号文件提出异议，在2019年对［2018］第8号文件提出异议，都成龙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为默认同意。《异地环保迁建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与都成龙岗位安排不冲突，铁合金公司已安排都成龙去磐石吉恩镍业参加岗位培训，都成龙不同意参加培训，不同意上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截图不是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通过聊天内容可知，2018年9月都成龙已知道其仅享受供热费用，无工资和其他待遇收入。        铁合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代表团（组）长会议决议》《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团（组）长会议签到表》《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证明：2015年8月13日，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研讨工作事项包括审议通过《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该办法经充分讨论通过后，于2015年8月14日经职工代表大会举手表决方式通过，《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具有法律效力，都成龙应受该管理办法的约束。        都成龙质证称，职工代表大会的参会人员都是组长，没有普通员工，且参会人数少，不能代表全体职工。都成龙是职工代表，铁合金公司仅在2010年开过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从未开过职工大会。铁合金公司未提交《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通知到都成龙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都成龙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四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信。都成龙对铁合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另查明：2015年8月13日，铁合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审议通过《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2015年8月14日，经铁合金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团（组）长会议举手表决方式通过《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        本院认为：        一、关于都成龙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问题。2016年起，铁合金公司因发展计划发生重大变化需要异地迁建，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已经不存在，无法在该地点继续履行合同。都成龙对于铁合金公司提供的两个岗位选择均予以拒绝，且未参加铁合金公司组织的上岗培训学习，双方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合意。铁合金公司关于工作地点的变动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且对都成龙已给予两次岗位选择和岗前培训，都成龙仍以工作地点未协商一致为由拒不到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铁合金公司可解除与都成龙的劳动关系，但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都成龙解除劳动合同，都成龙自认看到铁合金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在江城日报的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应视为铁合金公司于公告之日通知都成龙解除劳动合同，故铁合金公司与都成龙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10月22日。        二、关于都成龙主张的铁合金公司给予2018年8月至2020年9月期间生活费的主张。都成龙对于铁合金公司提供的两个岗位均未选择，应视为其自愿进入放假期间。铁合金公司吉铁人［2015］14号文件《自愿放假及自愿放假待遇职工管理办法》系经铁合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会议审议并经铁合金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团（组）长会议举手表决方式通过，该文件对包括都成龙在内的职工具有约束力。该文件规定自愿放假期间仅支付职工供热费，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故都成龙要求铁合金公司支付最低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都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都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卓审判员    刘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