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苇路北京金港展览展示有限公司D区8号。法定代表人：叶志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兵，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53号附2号即重庆北部新区高新园拓展区麒麟C座3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晗、杜利兵，被上诉人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极速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我方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0日，我公司和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签订了《场地租用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5月-12月租用上诉人F3赛道共计37天，其中周末23天、平日14天（具体日期见协议附件2019年内5至12月国贵活动明细）。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乙方（即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如若取消活动，有义务书面通知甲方（即上诉人），否则除按第三条第4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其他服务或便利而做准备所造成的损失”。而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多次出现未经书面通知单方临时取消活动、变更日期、临时调期等情形，虽然上诉人已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将相关损失将至最低，但是仍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合同届满后双方协商损失过程中，上诉人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为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在协议外2020年1月11日安排了周末场地1天的使用，但双方此后协商并未达成一致，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也未支付该笔费用。目前经估算损失总额为620826.44元。因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拒不支付相应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且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正在办理北京分公司的注销手续，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系重庆极速公司的分公司，故将重庆极速公司列为共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和金港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于2019年11月11解除；2、金港公司退还租金904400元；3、金港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9044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港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2、要求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共同支付金港公司违约金6万元；3、要求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赔偿金港公司损失360826.44元；4、要求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返还折扣51万元；5、支付场地租金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金港公司(甲方)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乙方)签署《场地租用协议》，约定乙方于2019年5月至12月租用甲方位于北京金港汽车公园赛道内的汽车赛道及场地组织试乘试驾、驾驶培训、赛道体验等活动，场地租用时长为37天,其中周末23天,平日14天,租金共计为人民币2440000元整。合同生效后,若甲方需要提前终止本合同,须提前60天向乙方提出书面说明,协商确定合同解除日后,退还已收取但并未使用日期对应的租金,并承担剩余租金对应的1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若乙方需要提前终止本合同,须提前6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说明,协商约定退款生效日期后,在收回己支付但并未使用日期对应的租金时,同意甲方在退款中扣除剩余租金的15%作为违约金。在约定终止日期之前,乙方有权使用甲方的场地和设施。乙方如若取消活动有义务书面通知甲方,否则除按第三条第4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其它服务或便利而做准备所造成的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向金港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2440000元。2019年11月11日,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向金港公司送达了《退款申请》,要求终止(解除)协议并退回未使用租金。2020年7月14日，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甲方，债权转让人):和重庆极速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将《场地租用协议》项下的退返租金债权计人民币9044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债权金额及息以实际确认为准。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提交张秋红和田宏宇的微信记录、使用金港天数记录等，以证明金港公司曾就使用天数等和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进行过确认。经询，田宏宇系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负责赛道工作的负责人，张秋红系金港公司的员工。金港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回复函等，以证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实际使用了涉案场地。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共计使用赛道19日，其中周末15日，平时1日，部分在双方《场地租用协议》中约定的日期之外使用。就此，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称在签订协议时，金港公司要求其必须在表格上选择日期，但实际上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并不能在签订合同时即确定哪天使用，故在实际履行中系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询问哪天可以使用，由金港公司来确认。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和金港公司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系法人的分支机构，故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法人即重庆极速公司承担。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场地租用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双方在《场地租用协议》中约定，“若乙方需要提前终止本合同，须提前6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说明，协商约定退款生效日期后，在收回已支付但并未使用日期对应的租金时，同意甲方在退款中扣除剩余租金的15％作为违约金。”根据该条约定，可以看出，乙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前提条件为：1．提前6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说明；2．协商约定退款生效日期。现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发出《退款申请》，并不完全符合双方所约定的解除事由。故原告发出的《退款申请》不产生解除《场地租用协议》的法律后果。《场地租用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5月至12月，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要求确认《场地租用协议》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及金港公司要求解除《场地租用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难以支持。二、使用天数及场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场地租用协议》附件中约定了活动明细及赛道的使用日期。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主张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赛道租赁的特殊性及商业习惯，试驾、赛道培训及赛道体验活动日期均可能随时变更及调整。基于此，双方并未按照附件中约定的日期进行赛道使用，而是采用原告提前通知金港公司使用日期，金港公司进行排期后确认是否可以使用的方式确定实际使用日期，并最终按照周末和平日价格结算租金。就此，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结合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证据，法院对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故法院对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应当支付的场地使用费按照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实际使用赛道的情况予以计算。在扣除实际使用的场地使用费之后，剩余的场地使用费金港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要求支付场地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三、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及相应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在收回已支付但并未使用日期对应的租金时，同意甲方在退款中扣除剩余租金的15％作为违约金”。故法院在计算应当退还的款项时，同时计算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并在判决退还剩余场地使用费时予以抵扣。金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了实际损失，而仅阐明60137.74元为其每日经营成本价。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经营成本是公司经营过程无论赛道是否租赁其均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不是合同约定的“提供其他服务或便利而准备所造成的损失”，其无权要求原告承担其经营成本。关于金港公司主张的损失，其未就此予以举证，法院难以支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金港公司给了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场地使用费八折优惠，但双方对于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已经做出了约定，并未约定应当退还折扣差额，故金港公司要求返还折扣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四、2020年1月11日的场地费用根据双方证据，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的确在2021年1月11日使用了赛道，故应当向金港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未就该场地使用费约定折扣，该日为周末，应当按照周末赛道价格向金港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因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在计算应当退回的费用当中已经将该日费用扣除。故法院在计算金港公司应当返还的场地使用费中直接予以抵扣，不再另行判决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向金港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场地使用费八十七万五千六百元；二、驳回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0元，由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12元（已交纳），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2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于2021年5月8日注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和金港公司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由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在约定的期间内计次使用租赁场地。因《场地租用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5月至12月，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金港公司要求解除《场地租用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场地租用协议》附件中约定了活动明细及赛道的使用日期。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主张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赛道租赁的特殊性及商业习惯，试驾、赛道培训及赛道体验活动日期均可能随时变更及调整。基于此，双方并未按照附件中约定的日期进行赛道使用，而是采用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提前通知金港公司使用日期，金港公司进行排期后确认是否可以使用的方式确定实际使用日期，并最终按照周末和平日价格结算租金。就此，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结合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证据，本院对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故法院对于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应当支付的场地使用费按照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实际使用赛道的情况予以计算。在扣除实际使用的场地使用费之后，剩余的场地使用费金港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在收回已支付但并未使用日期对应的租金时，同意甲方在退款中扣除剩余租金的15％作为违约金”。现金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其主张的每日经营成本价60137.74元是公司经营过程中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按照剩余租金的15%计算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重庆极速公司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在判决退还剩余场地使用费时予以抵扣，并无不当。金港公司要求重庆极速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6万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金港公司给了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场地使用费八折优惠，但双方对于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已经做出了约定，并未约定应当退还折扣差额，故金港公司要求返还折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系重庆极速公司分支机构，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于二审诉讼期间注销，其民事权利由重庆极速公司享有，金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应向重庆极速公司履行退还款项义务，一审判决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享有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重庆极速北京分公司主体发生变化，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1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场地使用费八十七万五千六百元；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2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重庆极速赛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金港汽车文化发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越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