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吴中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山路51号。法定代表人：延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然，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恬，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舟波，男，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剑琴，女，197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涛，男，198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成，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吴中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周舟波、申剑琴、冯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中村镇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苏0411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舟波、申剑琴、冯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房屋交易的金额应当以《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合同成交价为准。1.案涉房屋交易的金额应当以在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准。本案中，冯涛提交的2015年3月4日签订的《抵债协议》系周舟波、申剑琴、冯涛三人签订的《抵债协议》，系三人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8112210236）中载明案涉房屋的成交价为250万元，房屋交易的金额应当以该金额为准。2.《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250万元成交价，吴中村镇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房屋的市场价为1300万元左右，因此周舟波、申剑琴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了案涉房屋的转让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条错误，吴中村镇银行享有的债权虽形成于2019年6月但不影响冯涛对吴中村镇银行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的认定2018年1月23日，吴中村镇银行与吉山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出借人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期间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9800000元内，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同日，吴中村镇银行与周舟波、申剑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吉山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吴中村镇银行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做出（2019）苏0506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2018年9月3日，吴中村镇银行与苏州斯姆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周舟波（甲方）签订《企业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00万元。同日，吴中村镇银行作为债权人与金坛鸿发公司、跨洋公司、亿和公司、吉山公司、太平洋印刷、太平洋印务、周金洪、申剑琴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8份。因斯姆尼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吴中村镇银行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做出（2019）苏05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据此，吴中村镇银行对周舟波、申剑琴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周舟波、申剑琴以25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案涉房屋，作为买受人的冯涛明知周舟波、申剑琴签订以250万元的价格购买此房屋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应当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舟波、申剑琴系躲避债务转让该房屋的情形。周舟波、申剑琴财产不足以偿还其欠付的债务，该转让行为已经影响作为债权人的吴中村镇银行的债权实现。综上，吴中村镇银行通过上述证据材料已能证明周舟波、申剑琴为逃避债务做出的将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村××幢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冯涛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判如所请。周舟波、申剑琴二审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吴中村镇银行提及的上诉事实理由中关于房屋不动产交购交易价格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所载明的房屋成交价格250万元并非房屋真实成交的价格，实际上周舟波与冯涛最终的房屋成交价为970万元，对应的970万元的价格也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部分价格的认定是证据充足的，吴中村镇银行该点上诉理由不应当采信。关于上诉理由中第二点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我们认为吴中村镇银行的债权形成于2019年6月，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的房屋转让交易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早于吴中村镇银行，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对吴中村镇银行的债权人身份产生实际损害，该点上诉理由也不予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吴中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冯涛二审答辩称：冯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同周舟波、申剑琴。吴中村镇银行一审请求：1.判令撤销周舟波、申剑琴将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村××幢房屋转让给冯涛的行为;2.判令冯涛将常州市新北区××村××幢房屋变更恢复登记至周舟波、申剑琴名下;3.判令周舟波、申剑琴、冯涛承担吴中村镇银行律师费100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周舟波、申剑琴、冯涛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9月3日，吴中村镇银行（乙方）与苏州斯姆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周舟波（甲方）签订《企业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月利率8.3334‰，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同日，苏州斯姆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周舟波签署《借款借据》1份，载明：借款用途“归还借据号0200008201500730005项下借款”，还款方式“前六个月按月结息，第七个月起每月归还100万元，到期结清”，借款月利率8.3334‰，借款到期日2019年9月2日。同日，吴中村镇银行作为债权人与常州市金坛鸿发贸易有限公司、苏州跨洋包装有限公司、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周金洪、申剑琴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8份。因苏州斯姆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吴中村镇银行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做出（2019)苏050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苏州斯姆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周舟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苏州吴中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74万元，给付截至2019年1月23日利息40195.88元、复利52.66元，此后至2019年9月2日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常州市金坛鸿发贸易有限公司、苏州跨洋包装有限公司、江苏亿和新材料有限公司、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周金洪、申剑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吴中村镇银行依据该份判决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苏0506执327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以未执行到任何款项，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23日，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与吴中村镇银行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出借人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期间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9800000元内，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同日，吴中村镇银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周舟波、申剑琴、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2018年1月24日，吴中村镇银行分两笔向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账号汇款980万元。因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吴中村镇银行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做出（2019)苏0506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苏州吴中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0万元，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54598.92元、逾期利息21675元、罚息128.4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9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苏州吉山商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苏州吴中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63900元；三、周舟波、申剑琴、江苏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吴中村镇银行依据该份判决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苏0506执3807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以未执行到任何款项，终结了此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7日，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常州市××村××幢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2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冯涛，并于当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冯涛名下。冯涛为证明其与周舟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2015年5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出借人为冯涛、借款人为周舟波，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5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按月结息。利息支付账户为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曹家渡支行，账号为6212××××5518。冯涛提供了2015年3月4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出借人为冯涛，借款人为周舟波，保证人为苏州博正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3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按月结息。利息支付账户为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曹家渡支行，账号为6212××××5518。冯涛为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提供了2018年10月13日，冯涛作为出借方（甲方）与周舟波作为借款方（乙方）签订抵债协议一份，该抵债协议约定：1.甲方自2015年3月6日起向乙方出借款项，经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2日，乙方尚欠甲方本息合计550万元未能归还，且还款期限已经届满。2.乙方持有位于常州市××村××平方米，不动产登记证号：0xx3），该房屋登记于乙方名下，房屋设有银行抵押贷款420万元（具体金额以民生银行出具的还款明细单为准）未能归还，乙方自愿以该房屋抵偿给甲方，用于抵偿甲方部分债权。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认可房屋总价为970万元，甲方帮助乙方偿还民生银行抵押贷款420万元，剩余价款55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债权。2.为合理避税，双方同意以250万元的交易价格办理过户手续，该备案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作为双方真实抵债金额，交易过户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3.过户后，乙方应于2019年5月1日前向甲方交付房屋，逾期交付应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占有使用费。4.双方应按约履行本协议，一方未按约履行的，承担违约金100万元。通过冯涛提供的其账号为6212××××5518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2015年3月6日，冯涛向周舟波汇款300万元，客户摘要载明：贷款。2015年4月3日，冯涛向周舟波汇款50万元，客户摘要载明：贷款。2015年5月8日，冯涛向周舟波汇款1992700元，客户摘要载明：贷款。2018年11月26日，冯涛向周舟波汇款4206000元，客户摘要：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吴中村镇银行要求撤销周舟波、申剑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冯涛的行为并将房屋登记至周舟波、申剑琴名下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诉请不能成立，理由：首先，吴中村镇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舟波、申剑琴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次，吴中村镇银行认为周舟波、申剑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冯涛转让财产，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在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的实际成交价为970万元，吴中村镇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三，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8年11月，而确认吴中村镇银行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均形成于2019年6月，吴中村镇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涛对于周舟波、申剑琴转让财产对吴中村镇银行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系知情的事实。综上，吴中村镇银行要求撤销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并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周舟波、申剑琴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中村镇银行要求周舟波、申剑琴、冯涛支付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吴中村镇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00元，由吴中村镇银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吴中村镇银行请求撤销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并将房屋登记回转至周舟波、申剑琴名下，能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周舟波、申剑琴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冯涛的对价实际为970万元，该对价并非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案涉房屋的转让发生在2018年11月，而确认吴中村镇银行对周舟波、申剑琴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均形成于2019年6月，吴中村镇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涛对周舟波、申剑琴转让该房产对吴中村镇银行的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系知情的事实。据此，吴中村镇银行请求撤销周舟波、申剑琴与冯涛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并将房屋登记回转至周舟波、申剑琴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中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中村镇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