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景越，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法定代表人：于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王涌，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琳、李芳芷，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景越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锋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21）辽0124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景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赵丽萍已经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管理混乱，相关财务资料丢失，与上诉人无关。强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尚景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确认所欠原告工资59,400元为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强锋公司于2003年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监事赵丽萍，主要经营机械设备、农业机械、工程建筑机械、电力设备、化工设备、起重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仪器仪表及其零部件制造、销售。经查，于志强与赵丽萍系夫妻关系。2020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20）辽012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强锋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8月24日指定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担任强锋公司管理人。2020年9月9日，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与强锋公司管理人对破产企业相关物品进行交接，并制作交接清单。交接后清单所列材料由于志强负责保管，在交接物品中不包含强锋公司管理人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份账本和凭证；2020年9月14日，管理人制作《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接管工作方案》。经管理人委托，辽宁捷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辽捷信源审字[2020]H222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2020年10月1日，强锋公司监事赵丽萍为原告尚景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尚景越工资款59,400.00，经手人：赵丽萍”。2020年11月25日，强锋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职工名册上仅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一人，公示期间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16人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经管理人重新审核后，对以上异议均不予认可。2021年1月14日，原告起诉至该院，要求强锋公司确认原告工资59,400元为破产债权。另查，管理人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法库县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自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应付职工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6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为零元、期末余额为832,000.00元。再查，尚景越已于2010年4月退休。庭审中，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要求原告签署并当庭宣读《当事人本人保证书》，保证书载明：当事人保证向法庭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罚款、拘留乃至刑事处罚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劳务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立，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且提供的本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以及否认一方当事人提供反证证明待证事实需达到真伪不明的标准原则。本案中，尚景越述称其于2009年入职强锋公司、2016年6月离职并以其持有的《欠条》为依据，主张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员工工资债权。如上所述，尚景越应对其与强锋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及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负有本证的证明义务，其举示的证据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赵丽萍为其出具的《欠条》、《工作时间证明》，一、原告称该份《欠条》系赵丽萍代表被告为其出具，但该欠条上并未加盖强锋公司公章，且《欠条》出具的时间系发生在该院裁定受理强锋公司破产申请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同时指定管理人，债务人的财产由管理人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及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均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强锋公司无权处分财产，其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无效，故赵丽萍向原告出具工资欠条的行为无效；二、《工作时间证明》为间接证据且系本案的关联案件的当事人出具的，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与欠条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交接明细》。《专项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强锋公司与管理人交接时提供的账本（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期间企业账目缺失）、凭证而出具的结论意见，《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强锋公司“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其中《资产负债表》系管理人在税务机关调取的，显示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6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仍为零元，即2020年二季度前企业资产负债中并无工资薪酬负债；2020年7月5日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元中也未体现欠付工资的明细。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资产负债表是反映企业在特定日期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会计报表，符合资产定义和资产确认条件的项目及符合负债定义和负债确认条件的项目，应当列入资产负债表。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一则基于强锋公司提供的账本；二则出自税务机关，在证明力上足以降低本证的证明标准，使证明争议的劳务关系及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凭该《欠条》无法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务关系，亦不能确定是否欠付劳务报酬。在2013年至2020年5月间企业账目缺失的情况下，管理人根据强锋公司自行制作并向税务机关上报的《资产负债表》中所载明的工资薪酬情况核实工资债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上所述，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原告提交的《欠条》尚不足以达到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务关系及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告要求确认强锋公司所欠原告工资59,400元为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尚景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尚景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结论具有客观性。在企业基础资料缺失的情况下，管理人根据税务机关留存的《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确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工资债权，相较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景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尚景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阳审 判 员  张春韬审 判 员  丛凤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吉双城书 记 员  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