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国，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仁，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相灼，辽宁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原审原告）：张燕，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大东管理区新华委大东街47号2单元47-23。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伟平，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上诉人董玉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燕以及原审被告董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仁、郑相灼，被上诉人张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以及原审被告董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玉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偿还全部欠款。张燕辩称：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伟平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玉国因需用资金向原告借款。借款具体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0年3月30日借款5万元（一笔2万元，一笔3万元）、2010年4月14日借款2万元、2012年1月11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月22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11日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1日借款10万元，2013年1月4日借款10万元。上述八笔借款均由被告董玉国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款金额合计57万元。八张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且只有2013年1月4日出具的借据中约定了一年还款期限，其余七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2015年1月27日，被告董玉国、董伟平二人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共同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中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上述九笔借款金额总计为67万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就涉案九张借据中载明的67万元借款，已偿还完毕38万元，且该38万元当中包括二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共同向原告所借的10万元款项，故原告认可被告董伟平已不欠原告借款。二被告为证明其已将涉案借款全部还清的抗辩主张，提供了收条5份和东港农商银行电汇凭证1份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2月1日收据中载明收款人为原告张燕，金额为5万元；2019年1月29日收据中载明收款人为原告张燕、案外人王永华、李丽，金额为8万元；2019年5月7日收据中载明收款人为原告张燕，金额为1万元；2019年9月25日收据中载明收款人为原告张燕，金额为5万元；2020年1月21日收条中载明收款人为原告张燕及案外人李丽，金额为10万元（收条中注明包括李莉2万元、王永华2万元、张燕6万元；收条正文倒数第二行写有“之前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字样，正文倒数第一行又写有“还欠我柒万元”字样）；2020年1月21日银行电汇凭证载明案外人张晓磊向原告张燕账户汇入款项8万元。被告称，以上六份证据载明的还款数额为37万元，关于被告所偿还的其余借款，原告并未给被告出具收条。另外，在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为被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有“之前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字样，故被告已经将涉案欠款全部偿还完毕。原告质证称，收据中凡是载明有案外人字样的，均系原告代案外人收款，因为被告董玉国还曾向案外人借款，且案外人出借给被告董玉国的款项与原告手中持有的九张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无关。2020年1月21日收条中“之前所有账目全部结清”的文字内容，并非原告本人所写，但该收据下方“还欠我柒万元”确系原告本人书写。原告之所以作此书写，是因被告董玉国曾向原告承诺于2020年春节前偿还17万元，但被告董玉国只于2020年1月21日给付原告10万元，故原告在收条末尾写明“还欠我柒万元”字样。原告没有将被告尚欠的其余借款数额写进该份收条，是因为被告并未就尚欠借款向原告承诺具体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董玉国、董伟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原告支付借款后，被告理应及时予以返还，拒不全部返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鉴于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董伟平已将涉案2015年1月27日借据中载明的1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且被告董伟平对此亦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关于被告董伟平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董玉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一节，被告虽辩称涉案九张借据中载明的67万元借款均已偿还完毕，但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还款收据和电汇凭证所载明的还款数额累计仅为37万元，鉴于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给原告涉案借款数额为38万元（其中包括董伟平偿还的2015年1月27日借据中载明的10万元），故该院认定被告董玉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29万元（67万元－38万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请求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节，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供的九张借据中有八张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唯有一张2013年1月4日出具的10万元借据中约定了一年还款期限。由被告当庭提供的还款收据和电汇凭证可见，在2018年、2019年和2020年期间，经原告催要被告均向原告履行过还款义务，除原、被告双方认可的2015年1月27日发生的10万元借款已由被告董伟平偿还完毕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的还款系偿还涉案哪张借据中的款项，故该院对被告的该节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涉案2020年1月21日收条中有“之前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字样，被告已还清借款一节，庭审中，该院询问被告该内容由何人书写时，被告代理人称“从肉眼看不像是本案原告所写，但具体是谁写的不清楚。”该院认为，该收条中“之前所有账目全部结清”内容下方一行又写明了“还欠我柒万元字样”，该两处内容相互矛盾，有悖常理，且原告对该收条中写明的“还欠我柒万元”内容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结合原告手中尚持有九张借款凭证的事实，该院对被告该节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还款收据中收款人处有案外人签字一节，因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的38万元款项均为原告手中持有的九张借据中载明的款项，故该节涉及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在庭审中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董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燕借款本金29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董玉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被告董玉国承担，并于执行时将该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张燕与董伟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1月2日张燕在与董伟平聊天中表示，尚欠款共17万元。还可以证明在上诉人剩余17万欠款未偿还时，被上诉人手中仍保留着所有欠款的凭证。当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又偿还了10万元后，被上诉人用所有欠款凭证进行诉讼。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17万是就被上诉人部分欠款和上诉人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过年期间一次性还清17万元，涉案款项是董玉国与董伟平共同贷款，条子中看出仅还被上诉人6万元。原审中漏判该节，17万包括在67万中。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审被告应对29万中11万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异议。证据二、张燕与董伟平通话录音。证明：2020年1月18日张燕与董伟平就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沟通时，双方确认尚欠借款共计17万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同证据一质证意见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异议。证据三、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1月21日欠条的由来。当日还款7万，还欠被上诉人7万。欠条中“注：之前全部账目全部结清”是证人当着被上诉人的面写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证人证明的是客观事实，截止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万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与原审被告是朋友关系，其陈述不是客观事实。收条“注：之前账目全部结清”不是在被上诉人面前写的，是其后填的。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与原审被告是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无法证明“注：之前全部账目全部结清”字样是被上诉人认可的，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燕与董伟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日张燕文字表述：“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我想再有必要和你提示一下，年前必须要把欠我的钱（十七万）全部还给我，这个我也已经和你爸打了招呼了，如果不还，我过了十五就去法院起诉！”2020年1月20日张燕语音表述“再说你把17万全部还给我，我再把所有条都找出来给你。”2020年1月18日，张燕与董伟平通话录音显示，董伟平问：“我现在就是这个意思。一共是17万元对不对？”张燕回答：“嗯，17万对！”董伟平再次提到：“就是一共是17万块钱吧？对不对？”张燕未予否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上诉人尚欠借款的数额。各方对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存在争议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以现金方式还款有未出具收据的情况，各方对现金还款的数额产生争议。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原审被告董伟平与被上诉人张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通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在出具2020年1月21日的收条之前，曾多次承认欠款全部金额为17万元，并表述返还17万元后返还所有借据。结合2020年1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10万元还款时在收条注明的“还欠我柒万元70000元”字样，可以认定截止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万元。被上诉人对此给出的解释是，双方微信和电话沟通中，被上诉人仅是对部分借款即17万元借款进行催收，但对于为何仅对部分借款进行催收，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予以证明，该解释缺乏合理性。另外，被上诉人备注的尚欠7万元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尚欠29万元的主张相矛盾。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应为7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二、董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燕借款本金7万元；三、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董玉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董玉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合计8480元，由董玉国负担2047元，由张燕负担64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峻峰审 判 员 关 爽审 判 员 王玉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杨书 记 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