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斌，男，1982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琪琪，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680430943U,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7段47号2层天来豪庭1幢。法定代表人：唐琳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辉，男，197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双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双沟镇104国道北。法定代表人：王楠，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国，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斌、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辉、睢宁县双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沟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变更为：何辉、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56703.8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056703.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拆借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不服的数额为：681621.44元。2.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审定价下浮8%认定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支付管理费15%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皓翔公司辩称，1.陈海斌提出不下浮的意见不符合双方劳务合同的相关约定，本案的审计报告结果还没有出具，最终审定的工程价款不确定，是否下浮、下浮比例也不确定。2.虽然劳务施工协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但是双方管理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符合建筑市场交易习惯，陈海斌施工的工程为部分工程，皓翔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整体工程行使了管理职责，并实际履行了相关管理行为，因此，皓翔公司向陈海斌收取15%的管理费是合理的。双沟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皓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海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结算的相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按照《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的结算条款，本案结算的义务不在皓翔公司，结算的主体应当是陈海斌和双沟镇政府。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按约自行制作官路安置小区二期室外附属工程结算书提交审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的结算是依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以《工程审定结算书》中的审计数额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工程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海斌依约履行了合同相应义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辉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海斌辩称，1.结算书是陈海斌依据法院出具的调查令，从审计部门依法调取的，虽然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工程款结算。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皓翔公司，劳务分包协议结算条款约定的意思是由陈海斌收集、整理、编制相关的结算资料，递交给双沟镇政府，不代表支付主体就是双沟镇政府。2.工程审定结算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审计报告是依据皓翔公司和双沟镇政府签订的结算协议依法作出的，只是由于挂靠人何辉认为结算价格过低，一直不予配合。3.本案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海斌有权主张工程款。4.关于陈海斌是否为附属工程的施工主体，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签订的扩大劳务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竣工验收图纸等材料，足以证实陈海斌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5.关于挂靠的问题，何辉挂靠皓翔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已经两份生效文书确认。双沟镇政府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何辉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海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辉、皓翔公司支付工程款2056703元及逾期利息（以20567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为359726元，合计2416429元）；2.判令双沟镇政府在欠付何辉、皓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服务费由何辉、皓翔公司、双沟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皓翔公司官路二期安置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陈海斌作为乙方签订《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其承包的位于睢宁县双沟镇官路村的睢宁县双沟镇官路安置小区二期工程一标段外网施工全部工程分包给陈海斌施工，施工范围包括外网图纸范围内所包含的所有施工工程，放线、场地找平、材料采购、材料购置倒运，人工、机械费用、花砖铺设，沟槽开挖，人工找平、管线铺设、覆土回填，人工清理、路面浇筑养护等工程，资料编制、水电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等。施工工期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5日，承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分包，自筹资金，节点结算。承包单价包含以上乙方责任和承包工程图纸范围内各项外网工程以及周转材料、机械机具及辅材耗材等和工程税费。甲方结算按江苏省定额，徐州市材料、睢宁县材料信息价结算。乙方要按结算价的15%上交公司管理费。付款方式为整个官路二期工程一标段外网工程施工过程中工人工资必须按实际发生情况100%支付，本工程由乙方自筹资金施工，施工完成后由乙方自主组织资料结算，甲方配合乙方去政府结算、相关一切费用自理。合同落款甲方处由何辉签字并加盖皓翔公司官路二期安置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乙方处由陈海斌签名确认。皓翔公司称上述协议与其公司无关，系何辉个人与陈海斌所签。合同签订后，陈海斌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陈海斌按约自行制作官路安置小区二期室外附属工程结算书提交审计，送审价格为4323251.18元。皓翔公司在结算书上盖章确认，并由双沟镇城建指挥部写明“同意送审2018.7”字样且盖章确认。陈海斌另提供持法院调查令取得的《工程审定结算书》一份，工程名称为官路二期一标段附属工程，工程造价为2876567.51元。该该审定结算书系陈海斌将涉案工程编制《结算书》后提交双沟镇政府审计，双沟镇政府提交睢宁县审计局审计，睢宁县审计局又委托第三方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陈海斌称该审计结果系按照皓翔公司与双沟镇政府约定的下浮8%后的工程款数额，陈海斌与皓翔公司并未约定下浮，故涉案官路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附属工程造价应为3126703元【2876567.51元÷（1-8%）】。皓翔公司对上述审定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系公司内部资料，不具有对外效力，且该审定结算单上所载的官路二期一标段附属工程与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中陈海斌的施工内容不一致。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2019年7月9日分别受理桑天武与皓翔公司、何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及马飞龙诉皓翔公司、双沟镇政府、第三人何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4429号、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292号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桑天武的施工范围为睢宁县双沟镇官路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工程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二次结构装饰装修工程、屋面工程、室外台阶散水和楼内附属土建等工程；马飞龙的施工范围为图纸以内从基础到竣工验收的全部水电工程和弱电工程水电、弱电相关的预留、预埋工程。并认定涉案睢宁县双沟镇官路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工程系由何辉挂靠皓翔公司从双沟镇政府处承包施工，工程于2017年5月竣工交付。皓翔公司认为陈海斌的施工协议中的施工范围与案外人马飞龙、桑天武的施工范围是重叠的，陈海斌所施工的工程范围是不明确的。陈海斌称马飞龙与桑天武所施工的均是室内的工程，而陈海斌施工的是室外的附属工程，两者不存在重合。一审再查明，陈海斌自认共收到何辉支付的工程款1070000元。双沟镇政府称涉案工程仍在审计中，不确定是否欠付皓翔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何辉挂靠皓翔公司将睢宁县双沟镇官路安置小区二期工程一标段外网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海斌施工，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陈海斌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进行施工，其系涉案外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海斌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交付使用，依据相关规定，对于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仍然可以参照适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施工完成后由乙方自主组织资料结算，甲方配合乙方去政府结算”，陈海斌施工完成后，自行制作官路安置小区二期室外附属工程结算书提交审计，并由皓翔公司及双沟镇城建指挥部在结算书上盖章确认，陈海斌已经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按照双方约定经睢宁县审计局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果可作为结算依据。经审计，陈海斌施工的涉案工程款下浮8%后为2876567.51元，该价款系皓翔公司与双沟镇政府的结算价格，陈海斌与皓翔公司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结算价的15%上缴公司管理费，故何辉、皓翔公司应当支付陈海斌的工程款数额为2445082.38元（2876567.51元×85%），扣除陈海斌认可何辉已经支付的1070000元，何辉、皓翔公司还应支付陈海斌工程款1375082.38元（2445082.38元-1070000元）。陈海斌认为应当按照下浮8%之前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意见，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予支持。皓翔公司辩称的其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尚不具备工程款付款条件、陈海斌的施工范围不明确等意见，涉案工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由何辉挂靠皓翔公司承包并进行相应分包，皓翔公司作为挂靠方应与何辉对陈海斌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且陈海斌所施工的系官路安置小区二期一标段外网工程即室外附属工程，与案外人马龙飞、桑天武所施工的室内工程无关，皓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海斌的施工工程与二人的施工工程存在重合，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沟镇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应当在欠付皓翔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陈海斌请求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竣工交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陈海斌的诉讼请求，何辉、皓翔公司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关于陈海斌要求何辉、皓翔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用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笔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用范畴，亦不属于因何辉、皓翔公司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陈海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辉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遂判决：一、何辉、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海斌给付工程款人民币1375082.3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375082.3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双沟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陈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审定结算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以及涉案工程量结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款下浮8%的问题应当如何认定，15%管理费应否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何辉挂靠皓翔公司与陈海斌之间签订的《扩大劳务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协议。因陈海斌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其可以参照协议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的结算书系陈海斌自行制作，但该结算书经过了皓翔公司、双沟镇城建指挥部的盖章确认，后该结算书提交审计，故按照涉案协议约定，经睢宁县审计局委托审计的审计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而涉案工程何辉系挂靠皓翔公司进行的分包，故皓翔公司应与何辉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皓翔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应否下浮8%，应否扣除15%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工程款应当下浮8%并扣除15%的管理费，虽然涉案协议属无效协议，但其中的结算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工程款计算时仍可参照。而上诉人陈海斌的上诉主张，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亦超出了其在涉案协议有效情形下的可得利益，故对于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海斌、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陈海斌负担；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四川皓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李 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