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6974805846。法定代表人：翟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吉泉，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压铸厂，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163141625U。法定代表人：于立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胜，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垠鹏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压铸厂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垠鹏律师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济南压铸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垠鹏律师所与济南压铸厂签订的《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至今并未解除或终止，垠鹏律师所的一审诉讼请求性质上属于请求法院判令济南压铸厂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济南压铸厂并购工作至今未能顺利完成并不等同于双方《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的效力终止。而一审判决的结果却在事实上认定了双方上述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完全超出了我方一审诉求的范围，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的法律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没有完整全面的履行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方自接受委托后，根据济南压铸厂的要求积极认真的对并购事务进行充分的分析和研判，经过数次修改后才最终完成了“济南压铸厂并购方案”。该方案是整个并购工作中的重要文件，是济南压铸厂上报政府部门审核批复并购工作的核心文件。其内容包括了企业概况、企业资产状况、企业人员情况、企业并购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企业并购的目的和原则、资产清查方案、企业内外债务清偿方案、职工安置方案、方案生效实施条件等具体内容。上述每一项具体内容均是我方在依据相关数据、资料的基础上付出了大量时间和脑力劳动才最终形成的。其中涉及的相关内容基本涵盖了《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法律服务的事项范围，属于我方对合同中服务事项范围内容的高度概括和工作结晶。而济南压铸厂无视上述事实，简单的认为我方只是提供了一个方案，忽略方案形成过程中我方脑力和专业知识的大量付出，完全是对我方法律专业工作和成果的不尊重。其次，上述并购方案形成后，经济南压铸厂上报上级政府审核后，批复同意济南压铸厂改制立项。随后的工作即转入了与并购方山东国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逸公司）的协商洽谈。其间，我方又根据相关的并购事宜积极向济南压铸厂提供了具体的《企业并购协议》。该协议是我方根据并购双方的具体意向经过数次修改才最终完成。其中包括：并购方式及范围、甲乙双方义务履行之承诺、并购实施之具体约定、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我方通过详尽的协议条款内容，最大限度的避免协议双方的履约争议和纠纷，同时做到了最大限度的维护济南压铸厂的合法权益。上述协议作为具体并购工作中的重要法律文件，其草拟并最终形成同样是我方付出大量的时间和心血的结果。同时也是我方对《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法律服务的事项予以履行的核心内容。再次，济南压铸厂在与国逸公司的并购协商洽谈工作失败后，又陆续与其他企业数次进行了相关协商洽谈。期间，我方在济南压铸厂延续长达数年的并购事务中，始终根据济南压铸厂的要求及时提供了各类法律咨询意见并草拟提供了企业并购合同文本，自始至终积极履行我方应尽的合同义务，从未出现任何的违约行为，更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四，为证明我方与济南压铸厂自签订合同以来的工作付出，以及我方多次要求济南压铸厂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的实际情况，我方向一审法庭申请证人张亚光出庭陈述相关事实。张亚光到庭后如实作出相关陈述，其证言经双方质证后法庭均已记录在案。证人张亚光系槐荫区段北办事处具体负责济南压铸厂企业改制并购工作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其直接参与了案涉并购工作的全部过程，其证言客观、真实、公正，完全能够证明我方在接受委托后进行法律服务工作的事实情况，理应作为法庭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但是，张亚光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判决中竟然完全被忽略而只字未提！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应当依法如实载明所有的庭审证据，并对所有的庭审证据作出是否采纳的效力认定，并依此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庭既然已经对我方申请的证人所做证言记录在案，理应在判决书中有所载明。一审判决这一做法对我方既不公正也不公平！第五，法律服务具有外在隐性特征，往往大量的时间和专业付出并不一定有具体的外在形式成果。一审判决无视我方大量的精力和脑力劳动付出，而仅以外在的法律文书来酌定我方的报酬，这一判决既是对双方《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所明确约定的服务费额度的肆意更改，更是对合同法律所应遵循的契约精神的违背。济南压铸厂并购工作至今未能完成，与我方提供的法律服务没有任何关系。在案涉法律服务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以我方“没有完整全面的履行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为由，认定我方主张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不充分，判决酌定济南压铸厂支付我方法律服务费5000元。这一认定和判决结果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对我方数年中所付出的大量服务时间、精力和工作成果的无端否认，极不公平。（三）一审判决完全无视济南压铸厂的违约事实及责任，错误的将济南压铸厂违约的法律后果及责任累及并强加于我方。这一判决结果实际上造成了违约有利、守约受损的负面示范效应，必将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本案的发生完全系济南压铸厂违约导致。济南压铸厂在双方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中承担的是先合同履行义务。根据法律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济南压铸厂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律服务费6万元；合同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其履约期限应为2014年7月7日之前。无论济南压铸厂以何种理由延付费用，也不论济南压铸厂企业并购工作能否顺利完成，均改变不了济南压铸厂至今仍处于违约状态的事实。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济南压铸厂履行双方约定的支付法律服务费的合同义务，性质上属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范畴。一审法院理应依法认定济南压铸厂是否违约、是否应依约履行以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对济南压铸厂的违约行为及责任只字不提，完全忽略济南压铸厂的违约事实及责任！反而错误的认定我方“没有完整全面的履行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并以此为由，将不利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强加于我方承担。这一认定和判决结果对我方极不公平，更是对合同违约责任的错误判定。我方并非案涉企业并购的当事方，我方的责任是根据济南压铸厂委托，就相关的法律事宜向委托人提供相应的法律支持与服务，在济南压铸厂至今的并购事宜中我方从未因自身工作失误、失责而导致产生不利的影响，亦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应取得济南压铸厂依约依法应支付的报酬及对我方付出工作的基本尊重。同时双方服务合同至今并未解除，合同效力及期限并未终止，这点可以见合同第6条第2款，济南压铸厂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依约依法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无视济南压铸厂的违约事实和我方的履约付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的错误。济南压铸厂辩称，（一）垠鹏律师所提交的该上诉状在落款处并没有其负责人的个人印章，不符合上诉状的形式要件，是否能最终形成上诉有待法院进一步认定。（二）一审判决的内容并无不当，垠鹏律师所在上诉状中用了大量篇幅进行上诉，我方认为没有脱离我方在一审质证及答辩中所反映的内容，确切的讲也就是垠鹏律师所并没有完整全面的履行其应履行的内容。在一审时我方也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在综合认定的基础上，基于垠鹏律师所提交的证人证言，酌情支持垠鹏律师所法律服务费5000元，并无不当。按照垠鹏律师所当初与我方签订的《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其中在第6条第2款规定的很清楚“双方合同内容……”，垠鹏律师所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工作内容以及我方签字认可的东西确定其工作量，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结合其确实给我方作出了一定的工作，基于上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垠鹏律师所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垠鹏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压铸厂依约支付法律服务费6万元，以及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压铸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垠鹏律师所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证据：1.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1份；2.并购方案、审议稿草案、发改委文件各1份；3.停薪留职协议书；4.并购意向书、并购协议、并购协议草案；5.企业并购合同草案。济南压铸厂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5，认为是在济南压铸厂提供蓝本的基础上所做的简单修正，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关键是并购方案没有实施，导致协议终止，按照上任厂长说法，垠鹏律师所对此也是知悉，因为并购没有成功，所谓的法律服务费，双方不再追究。济南压铸厂提交证据：并购方案。垠鹏律师所质证意见：济南压铸厂提交的证据同时也是我方提交的证据2其中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系我方参与济南压铸厂并购方案的商讨并提出相关修改意见而形成的初稿，济南压铸厂提交的该证据只是厂方即济南压铸厂留存的底稿，而我方提交的该证据中存有对该方案的修改意见，该方案最终由我方在修订的基础上，又独立完成了一份并购方案草案，这一草案基本上形成了济南压铸厂向槐荫区发改委报批改制立项的基础性材料，并最终获得发改委同意改制的批复文件。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双方建立有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关系，但是履行过程中有纠纷，垠鹏律师所没有完整全面的履行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故垠鹏律师所主张6万元法律服务费不充分，但鉴于垠鹏律师所实际工作量，该院酌判决济南压铸厂向垠鹏律师所支付法律服务费5000元，垠鹏律师所诉求中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压铸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0元，垠鹏律师所负担645元，济南压铸厂负担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垠鹏律师所是否完整全面的履行了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济南压铸厂与垠鹏律师所签订的《企业并购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垠鹏律师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事项包括参与并购事项和济南压铸厂内部善后工作。垠鹏律师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体现其向济南压铸厂提供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法律服务，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法律服务由于并购工作未能完成而并未提供，因此垠鹏律师所主张其已完整全面的履行了双方先期计划要履行的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济南压铸厂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支付法律服务费，但济南压铸厂的并购工作已经终止，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一审法院鉴于垠鹏律师所的实际工作量，酌情判令济南压铸厂向垠鹏律师所支付法律服务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垠鹏律师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