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极客健身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XPJX84，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武宜北路28号常州四季青服装市场三楼。法定代表人：王庆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月，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极真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QETUM9B,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西大道8号（常州市武进绿色建筑产业集聚区示范区）创研中心705室。法定代表人：冯婉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胜，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常州极客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客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极真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真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客健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极真文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极真文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审中，极客健身公司主张极真文化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分成、长期拖欠场地电费以及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等严重违约行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极真文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拖欠极客健身公司分成款至少6000余元以及拖欠场地电费的违约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空手道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项第三款、第四款以及第六款的规定，极客健身公司享有立即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且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但一审判决未采信极真文化公司己自认其存在部分学员收费未分成的违约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原审判决仅以“原告对违约事实不认可”和“被告未举证”为理由，进而未认定极真文化公司存在部分学员收费未分成以及长期拖欠场地电费等严重违约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针对极真文化公司存在的部分学员收费未分成、长期拖欠场地电费的违约事实，理应由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即应由极真文化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由于极真文化公司存在近两万余元学员收费未向极客健身公司分成的违约事实，以及未支付电费并且擅自更改房屋结构致房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等违约事实，极客健身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所出具的律师函的法律效果是向极真文化公司通知极客健身公司已经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根据一审庭审，极真文化公司自认其是于2020年9月3日实际收到该律师函，因此，案涉的合作协议事实上已于2020年9月4日起正式解除。因此，极客健身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极真文化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也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极真文化公司辩称，一审庭审中极真文化公司陈述是4000多的未分成款。电费是在2019年9月交过一次，度数是566度，截止到2020年9月26日电表显示1041度，按照合同约定是1.1元/度，实际未结清电费是522.5元。更改建筑结构是2019年4月安装的一个沙袋架，极客健身公司也在场，是支持安装的，极客健身公司在律师函中说改房屋结构，并没有说是沙袋架的问题。极真文化公司2020年9月3日收到律师函，但落款日期是8月13日，按照律师函的信息显示应给极真文化公司一个月的时间，即在10月3日之前搬离，极客健身公司也同意一个月的搬离时间。收学费未分成是当初约定的是极客健身公司应于2019年12月退还极真文化公司1万元押金，但直到2020年3月一直未退还，所以以1万元押金抵扣学费分成款。因为疫情，也只有4000多可以分给极客健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20年9月26日双方合作结束，极客健身公司理应退还之前多收的学费6000余元，但至今一直未退还给学生家长。这两项费用相加，再扣除500多元的电费，极客健身公司应再支付极真文化公司1000余元的学费退款。极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空手道合作协议》及《空手道合作合同补充协议》；2、极客健身公司返还极真文化公司缴纳的保证金4万元；3、极客健身公司赔偿极真文化公司损失11802元；4、极客健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极真文化公司与极客健身公司签订《空手道合作协议》、《空手道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1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极客健身公司负责提供空手道场地的每年房租、物业费、消防整改、基础装修，极真文化公司负责其他软装和空手道训练相关的教学设备、空手道训练、承担空手道场地所产生的电费(1.1元/电)；双方共同负责销售空手道课程；合作期限为4年，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23年3月14日；所有学员在四季青道场续费年卡，首次办理双方各获得学费50%分成，二次续卡或者培训消费，双方按所交费用的70%、30%；极真文化公司支付极客健身公司4万元作为合作押金，极客健身公司须每年年底前退还极真文化公司押金1万元，直至合作4年结束，4万元押金完全退还给极真文化公司；合作经营的场地未经极客健身公司书面同意，极真文化公司不得擅自改变室内结构，并爱惜使用室内设施，如发生人为损坏将依据实际情况给予极客健身公司相应赔偿，如发生自然损坏，应及时通知极客健身公司，并配合极客健身公司及时给予修复或替换；极客健身公司应保证极真文化公司对空手道合作场地的正常使用权，如导致场地无法使用，极客健身公司应积极妥善处理，否则对极真文化公司造成的损失极客健身公司应予赔偿；极真文化公司有8种行为之一的，极客健身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如未经极客健身公司书面同意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或其他损坏经营场地的行为的，极真文化公司拒不执行协议内容或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而导致合作项目严重亏损的；极客健身公司有6种行为之一的，极真文化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让极客健身公司归还剩余保证金，如未经极真文化公司同意，极客健身公司擅自将合作经营的场地全部或部分转租、转让、转借的，未经极真文化公司同意，极客健身公司单方面宣布协议解除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空手道课程价格四季青道场的定价等内容，另约定，在极客健身公司租赁场地和装修期间，极客健身公司提供给极真文化公司健身房的大操房供学员正常上课使用，极真文化公司支付被告2000元作为被告过渡期的水电费，若用空调，极真文化公司须支付极客健身公司额外空调电费。2018年12月13日，极真文化公司支付极客健身公司合作押金即保证金4万元，同年12月14日，极真文化公司支付极客健身公司2019年1月-同年2月的场地水电费2000元。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就极客健身公司未退还第一年到期应退还的押金1万元之事宜，双方商定用2020年的分成款进行冲抵。2020年9月3日，极真文化公司收到极客健身公司落款时间为同年8月15日的律师函，律师函主要载明：极真文化公司自2019年8月起部分学员收费未予极客健身公司按合同分成，并对少数学员收费有瞒报现象，2020年3月，极真文化公司大部分学员已过交费时间仍在极客健身公司场地中学习，极真文化公司招生新学员并未与极客健身公司分成，造成极客健身公司严重亏损，极真文化公司严重违约，为此，极客健身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极真文化公司接函后于2020年9月15日前清空场地，若9月15日前极真文化公司未及时回收物品，如有丢失，极客健身公司概不负责。同年9月26日，极客健身公司派员拆除了场地上的教学设备，因极客健身公司提供的临时场地也在整改装修，无法确保正常教学，极真文化公司即另行寻租场地开展教学。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极真文化公司对极客健身公司律师函中提及的极真文化公司部分学员收费未分成、少数学员收费有瞒报现象、新学员未分成不认可，对极客健身公司庭审中提及的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增加了钢梁、拖欠电费2000多元也不认可，极客健身公司对前述极真文化公司不认可之内容未能举证；另，针对极客健身公司律师函中提及的2020年3月，极真文化公司大部分学员已过交费时间仍在场地中学习之情形，极真文化公司陈述，疫情导致极真文化公司在2020年1月-同年5月无法开展教学，相应学员进行了停课和延课，学员购买的年卡自动延期了3个半月。该院认为，鉴于极客健身公司未举证，加之极真文化公司关于疫情的陈述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极客健身公司律师函及庭审中提及的极真文化公司严重违约均不成立，极客健身公司不享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和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之权利。因极客健身公司已将极真文化公司场地上的教学设备予以拆除，极真文化公司为开展教学活动已另寻场地，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已构成履行不能，故对极真文化公司诉请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该院予以支持；因极客健身公司未经极真文化公司同意单方宣布解除协议，极真文化公司依约有权要求极客健身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庭审中极客健身公司认可保证金4万元分文未退，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损失、分成款、电费，不提反诉、保留权利，故对极真文化公司诉请极客健身公司退还保证金4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极客健身公司拆除极真文化公司场地上的教学设备导致极真文化公司的损失问题，极真文化公司仅提供了照片和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极客健身公司不认可，因极真文化公司不能充分举证，就其主张的损失11802元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极真文化公司如有其他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极真文化公司与极客健身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空手道合作协议》、《空手道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二、极客健身公司退还极真文化公司合作押金（即保证金）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极真文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8元，由极真文化公司负担125元，由极客健身公司负担423元。二审中，极真文化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电费清单和对账清单，证明电费正常缴纳，按照原合同双方未约定电费的支付方式，根据第一年缴费情况默认按年支付。2、2019年总账单，证明极真文化公司是按月分成给极客健身公司，没有收费当月就结算为零。在2020年9月26日合作结束后，极客健身公司应退回极真文化公司6000余元，2020年上半年，极真文化公司应分给对方的金额4000余元。极客健身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首先，电费缴纳没有相应日期；其次极真文化公司需要提供其与学员家长签署的合同，但是极真文化公司没有提供过，连学员家长支付的截图也没提供，学员名单也和极客健身公司的监控和学员名单对不上。所以，极客健身公司对对账金额及学员名单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极客健身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向极真文化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极真文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学费分成，构成严重违约进而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在一审中提出极真文化公司拖欠其13000元左右的学费分成并存在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的违约事实，极客健身公司对其提出的上述主张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至极客健身公司并无不当。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极客健身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极真文化公司拖欠其学费分成的具体数额以及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的事实，极真文化公司也仅认可2020年只有4000余元学费分成未支付给极客健身公司，并且结合双方在一审中认可的极真文化公司应支付给极客健身公司2020年的学费分成与极客健身公司应予2020年底退还的保证金相抵的事实，本院认为，极真文化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合作协议》第六条协议解除条款列举的极客健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形，因此，极客健身公司不能单方提出解除协议并不予退还保证金。由于极客健身公司已将教学场地设备予以拆除，极真文化公司也另行租赁场地进行教学，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实际上已构成履行不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极客健身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就损失、学费分成和电费等不提起反诉，其可在后续通过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极客健身公司全额退还极真文化公司4万元保证金，本院同样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极客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由上诉人常州极客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