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强，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一医学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强，被上诉人第一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曲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医学中心违法解除与曲强的劳动关系，但是并没有对曲强进行补偿。2016年9月第一医学中心强制曲强休息，并没有提出与曲强解除劳动关系。曲强后来才得知第一医学中心在2018年3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第一医学中心称给曲强邮寄了解除通知书，第一医学中心知道曲强在徐州市中心医院试工，但是没有把解除通知书邮寄到徐州而是邮寄到了曲强身份证的地址。第一医学中心也没有通过电话或者直接与曲强说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解除通知书送达当天曲强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出专家门诊，不可能本人签收，邮件上也没有曲强的亲笔签名。所有经过邮局的邮件都必须有本人的签字和身份证号，第一医学中心出具的邮件上没有曲强本人的签字和身份证号，不认可第一医学中心邮寄了邮件。近年来，曲强一直向第一医学中心主张权利，本案仲裁时效因曲强主张权利而中断。第一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曲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曲强在2016年因为个人原因导致不能正常上班，在家休假，处理个人问题的时候擅自跟徐州中心医院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且在徐州中心医院以主任医师的名义出诊，曲强工作一段时间后第一医学中心了解了情况，与曲强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这期间电话、书面都联系不到曲强本人。邮寄了解除通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发生了解除的法律效力。曲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曲强与第一医学中心自201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416000元；3.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基本工资140000元；4.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作日、周末休息日和国家法定假日的加班工资共计1352000元；5.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6.第一医学中心给曲强补缴2018年3月起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外科临床部签订了期限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双方均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院本部经改革后，现名为第一医学中心。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发放绩效工资至2016年9月，向曲强发放基本工资至2018年2月，并于2018年3月对曲强社会保险做减员处理。曲强主张其按照每月3972.13元的标准主张基本工资，第一医学中心与曲强针对绩效工资并无约定，曲强绩效工资数额不固定，其按每月8000元主张。针对曲强停止工作的情况。曲强主张其在第一医学中心工作至2016年9月，第一医学中心主张为2016年8、9月份。此后第一医学中心将曲强停职，原因为个人情感纠葛。第一医学中心主张女方到医院在门诊、手术室等场所闹事，影响到了曲强自身、其他人及科室的正常工作。曲强则表示女方设圈套与其发生关系，怀孕后向其索要钱财，其拒绝后女方到医院向其要钱，但对其本人及医院的工作均无影响，其也是受害者。依据曲强自行提举的微信、短信对话记录显示，其曾自述“（2016年10月20日）主任，我的个人问题在十一假日期间就已经解决，但我想让她来道歉，她一直不同意，期间给领导带来麻烦，请您原谅”，对方回复称“有空时谈谈”。“（2017年2月7日）我没有那么多钱给她，她就来医院找您和卢主任胡闹，卢主任命令我放假安抚住她，不让她来医院闹后再上班，我反复多次去安抚，陪她去医院检查，但还是无法感动她”“（2019年8月12日）我因个人谈恋爱，被她设了‘仙人跳’，向我敲诈50万，我没那么多钱，给了2万，女方为达目的到临床部和科室撒泼，我没有犯任何错误，当时卢某某主任找我谈，让我休假解决好个人问题，什么时候解决好什么时候就可以正常上班，我已经把个人问题解决好了，希望领导能早日通知我回去上班”“（2019年1月17日后）为了从我这里讹诈50万，经常找您和临床部去闹，您怕受影响，让我休息，一直不让我回去科室，现在听说肝胆外科要整合了，我现在工作上也没有任何错误，现在科室都准备整合了，我要求回医院上班，希望您能早日安排。”曲强另表示，2016年10月中旬、2016年12月份时科室均曾同意其上班，但打报告时被上级外科临床部否了，科室与上级互相踢皮球，一直未同意其上班。第一医学中心表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可以证明了曲强在其单位工作期间，从2016年开始因私人生活问题，以至于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当时科室与曲强商量让其回去休息把问题解决好，不要扩大不良的影响，曲强也同意了，一直处理自己的问题，但不清楚其处理到什么程度，在处理的过程中曲强前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工作。针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曲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并未解除。第一医学中心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并提举了以下证据：1.请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EMS详情单及查询记录。（1）请示显示分别为肝胆外科党支部、外科临床部委员会所作出，内容为曲强在外单位就业，违反规章制度，建议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通知书显示2018年3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劳动人事处以曲强“长时间旷工、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3）EMS详情单显示单号为1032363311020，寄件人联显示收件人为曲强，收件电话尾号为0010，收件地址为辽宁省海城市XXX；（4）查询记录显示1032363311020的投递结果为“2018年3月26日12:21:44。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本人收”。经法院当庭拨打中国邮政EMS查询热线11183，查询该单号的投递情况，转人工查询后，工作人员告知投递结果为本人收，曲强，2018年3月26日收。曲强认可EMS快递中的收件人电话是其电话，收件人地址是其户籍地，但收件当天其不在户籍地没有收到邮件，不认可请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EMS详情单及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并提举了微信对话记录，曲强主张系其请在老家的朋友前往邮局查询该单号时的对话，显示曲强让对方到邮局查询2018年3月是否有其邮件，并提供单号1032363311020，对方回话称“应该对方根本没有发”“不然不能一点轨迹也没有”“啥也没有电脑显示”。第一医学中心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2.徐州市中心医院官方网站截屏。显示曲强任职该医院肝胆胰脾外科二病区科主任、主任医师，经历处显示为“原北京301医院肝胆外科主任医师”等。曲强认可徐州市中心医院官方网站截屏的真实性，但表示原因是第一医学中心违反劳动合同在先，停发其绩效工资，让其无法在北京继续生活，被迫在休息时间找临时工作养家糊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经第一医学中心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法院致函徐州市中心医院核实情况，该院回函称“2017年曲强以自荐方式到我院应聘，作为引进人才（考核不合格），聘用其为肝胆胰脾外科二病区主任。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依法发放相应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并缴纳公积金。经考核，曲强未能按照引进人才预期内容开展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起，曲强已不在我院工作（但工资发放至2019年9月）。”曲强与第一医学中心均认可该回函所述情况属实。曲强表示其未与徐州市中心医院建立任何关系，表示徐州市中心医院想通过引进人才的方式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和第一医学中心的劳动关系还没有解除，故未与徐州市中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第一医学中心则表示曲强与徐州市中心医院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表示第一医学中心直到2018年2月才知晓上述情况，确认后在2018年3月与曲强解除劳动关系。针对加班主张。曲强表示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其担任住院总工作，第一医学中心要求其每天加班，节假日不能休息，其每天工作16小时，除病事假之外全年无休。上述期间其平日延时每天加班8小时，休息日加班每年52周，每周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每年11天，第一医学中心未支付其加班费。第一医学中心则表示曲强不存在全年无休的加班事实，且如果其有超时劳动向曲强发放的奖金中已经发放了相应的报酬，因时间太久，无法提供2010至2014年的工资表。2020年1月7日曲强以要求确认与第一医学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医学中心支付奖金、工资、加班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第一医学中心提出曲强的全部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644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曲强的全部仲裁请求。曲强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后第一医学中心要求曲强停职，此后曲强未再提供劳动。针对停职原因，第一医学中心的主张可以与曲强自行举证中显示的内容相印证，可以证明系曲强因个人情感问题与女方引发矛盾，女方前往医院闹事，对正常就医秩序造成负面影响。此种情形下，第一医学中心对曲强作出停职处理并无不当，属于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用工权的范畴。曲强主张双方针对绩效工资并无约定，事实上曲强此后确未提供劳动，故其要求第一医学中心向其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缺乏依据，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处理情况。其一，依据第一医学中心提举的、曲强认可的网站截图可见，曲强曾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任职科主任、主任医师。依据徐州市中心医院向法院出具的回函显示，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曲强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工作，该院向曲强发放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曲强自述2019年6、7月份北京红十字会抢救中心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8月份开始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每月发放一万元左右的报酬，其参与了该单位的手术及会诊。可见，曲强已向案外单位自谋工作机会并事实上提供劳动。其二，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通过向曲强的户籍地邮寄快递并留取其本人联系电话的方式，已经履行了送达该通知书的义务。故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于2018年3月26日送达，与停发基本工资、停缴社会保险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曲强对此重要变化理应知悉。综合上述两方面情形予以考虑，法院采纳第一医学中心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故对曲强要求确认其与第一医学中心自201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第一医学中心支付其2018年3月27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基本工资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2020年1月7日曲强申请劳动仲裁，则其主张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基本工资、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作日、周末休息日和国家法定假日的加班费的请求，一方面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另一方面其所要求加班费均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的两年之前，其未举证证明已提供加班劳动及第一医学中心拖欠其加班费，故对其上述两方面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曲强要求第一医学中心向其支付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曲强要求第一医学中心为其补缴2018年3月起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曲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一节。双方针对绩效工资并无约定，因第一医学中心要求曲强停职，2016年9月后曲强未再提供劳动。就停职原因，系曲强因个人情感问题与女方引发矛盾，女方前往医院闹事，对正常就医秩序造成负面影响。故在此种情形下，第一医学中心对曲强作出停职处理并无不当，属于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用工权的范畴。鉴此，曲强在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要求第一医学中心向其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就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曲强主张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并要求确认其与第一医学中心自201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曲强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工作，该院向曲强发放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可见曲强已向案外单位自谋工作机会并事实上提供劳动。其次，2018年3月第一医学中心向曲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履行了送达该通知书的义务，虽曲强主张该通知书并非其本人签收，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于2018年3月26日送达，送达时间与停发基本工资、停缴社会保险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曲强亦应知晓此重大变化。故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对曲强要求确认其与第一医学中心自201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一节。如前所述，曲强与第一医学中心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故对曲强要求第一医学中心向其支付2018年3月27日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基本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基本工资、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作日、周末休息日和国家法定假日的加班工资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虽曲强主张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此外，就加班工资，曲强未就其存在加班事实及第一医学中心拖欠其加班费举证，故综上，本院对曲强上述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曲强要求第一医学中心向其支付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曲强要求第一医学中心为其补缴2018年3月起至2021年1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曲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曲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