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徐杰，男，198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贵标，男，197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咏梅，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升，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杰因与被上诉人黄贵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1、原审原、被告主体资格或均不适格。根据原审庭审被上诉人陈述及其在法庭陈述可知，被上诉人明确其是给老板打工的，在老板的催促下才起诉到法院，其也明知上诉人是受雇于案外人，受案外人的指示负责业务往来款项的收支。换言之，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系雇员，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原审判决对案件当事人的审查严重不清。2、原审判决遗漏了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的重要事实。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100000元交付前，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庭审中对此也无异议，该事实能够清楚反映出，案涉100000元并非订金，而是预先支付的货款，即针对第二次交易，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先前已经完成的交易确定的单价及质量，正因为如此,双方之后才未就案涉熔喷布的价格进行过任何磋商，也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提货时单方提出案涉熔喷布不达标，是恶意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3、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在双方第一次交易过程中及交易完成后，针对第一次交易涉及的熔喷布，均未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被上诉人之所以仅针对第二次交易单方提出达标要求，很明显就是想要回已经预付的100000元，被上诉人急于想要追回预付款，根本原因是熔喷布的价格出现了大幅度的下跌。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显属不当。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一方未通知被上诉人一方提货为由，认定上诉人一方构成违约，进而判令上诉人一方返还100000元，法律适用明显不当。1、从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言，上诉人一方作为出卖人，没有通知买受人提货的法定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一方是因为熔喷布的价格大幅度下跌，根本不想提货，所以才会编造案涉熔喷布的质量不达标的借口，拒绝提货。从庭审现有证据来看，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并未就供货的时间达成明确的约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一方未通知买受人提货构成违约，与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不符。2、从合同解除权的角度而言，本案被上诉人一方不享有单方的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权，其也从未催告上诉人一方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供货义务，故现其直接主张返还已经预付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贵标辩称，徐杰与他人的合伙或者其他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黄贵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徐杰返还订金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杰承担。徐杰反诉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黄贵标继续履行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二、判令黄贵标自收到反诉材料之日起3日内自行至指定地点提取熔喷布255.6公斤，若逾期则每逾期一日据实支付相应保管费用；三、判令黄贵标承担本案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20年5月10日，黄贵标与徐杰约定向其购买用于生产口罩的熔喷布，并向徐杰支付订金10万元。同年5月12日左右，因质疑样品质量有问题，介绍双方业务的中间人未提货。5月18日，黄贵标到徐杰处取货，发现徐杰当天未生产。随即，黄贵标与徐杰微信聊天，表明当天来拿货，徐杰表示“拿什么货？…来我们厂里拿货?…什么情况,弄的我有点蒙了”,黄贵标将其户名、开户行、银行卡号发给徐杰，并留言：“徐总麻烦你了！咱们路归路桥归桥。后面你有好东西咱们生意还是可以合作的”。徐杰回复：好的。当天，黄贵标微信留言“说实在话我们都是真正的做生意人。贺总前几天跟我说今天18号能出达标的货来顶我10万元的订金。可是今天过来你们厂连工都没开。于情于理都应该今天把订金退还给我吧！不管怎么样咱们以后还是要合作的。只要你这边能出95以上的价格合理，我还是回来的。”此后，黄贵标多次微信要求徐杰返还订金10万元未果。2020年7月8日，双方互通电话，黄贵标说:两个多月了兄弟,我这边确实给老板催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可不管我,白天打几个电话,晚上打几个电话一直催我还款,我都头痛死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事也要解决的,是吧?…，徐杰说：对，我跟他们说过了，那天你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跟贺总说了…他不给我钱我怎么给你呢?…帮你处理公司账上现在没有钱啊…说老实话我也想给你,给你我也省得烦心…天天有个事情吊在心上不难受吗?黄贵标于2020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徐杰提起反诉。关于货物数量、交货时间、金额，黄贵标陈述，2020年5月10日支付10万元，黄贵标当时要求是达标货，且第二天就出货并交货，对于货物是在哪台机器上出货的，黄贵标没有要求，具体最终价格按照当时市场价及拿货数量进行结算。徐杰陈述：当时黄贵标说货好了他就来拿，后来应该是5月18日黄贵标加我微信那天来拿，黄贵标说质量不过关就没拿走。对于数量没有约定，有多少拿多少，只说8号机器下来的熔喷布全部要，10万元可以购买255.6公斤熔喷布，单价是根据黄贵标第一次交易付款以及提货的数量计算的。关于质量也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贵标于2020年5月10日向徐杰支付订金10万元，双方对于双方之间成立熔喷布买卖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作为出卖人,徐杰应履行交付标的物的法定义务。关于交货时间，黄贵标陈述为2020年5月11日，徐杰陈述为同年5月18日，因黄贵标未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徐杰陈述的交货时间予以确认。同年5月18日，黄贵标到徐杰处提货时，徐杰微信陈述“拿什么货…来我们厂里拿货?…什么情况,弄的我有点蒙了”,当天并未将熔喷布提供给黄贵标，且一直未通知黄贵标取货，构成违约。徐杰于2020年7月8日同意返还10万元，后一直未返还，应承担自该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黄贵标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徐杰主张其收到黄贵标的订金后大量采购原材料并于2020年5月12日左右生产出了价值10万元的熔喷布，但其提交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明细账仅能证明其于2020年5月11日汇款107000元给浦荣康的事实，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且是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及照片打印件2份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徐杰该主张，且徐杰在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并没有通知黄贵标取货，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徐杰要求黄贵标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自行提取255.6公斤熔喷布等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贵标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徐杰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黄贵标、徐杰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二、徐杰是否应当向黄贵标返还10万元订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黄贵标与徐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徐杰不仅收取了黄贵标10万元订金，而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针对合同的履行以及退款等事宜均系黄贵标与徐杰在沟通，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发生在黄贵标与徐杰之间。同时，在黄贵标提起本案诉讼后，徐杰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辩称“……被告已经按照原告要求采购原料并生产出了符合双方此前交易习惯一致的熔喷布……”，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黄贵标继续履行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贵标、徐杰为案涉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二审中，徐杰提出其系雇员身份，其依法应当就受他人雇佣的事实以及黄贵标在案涉交易发生时知晓该雇佣事实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徐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徐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熔喷布，在当时具有特殊的时效性，徐杰在收取黄贵标的款项后，应当及时准备货源。否则，黄贵标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徐杰称其在收到黄贵标的订金后大量采购原材料并于2020年5月12日左右生产出了价值10万元的熔喷布。但其提交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黄贵标催要款项时，徐杰陈述“……他不给我钱我怎么给你呢?……帮你处理公司账上现在没有钱啊……说老实话我也想给你,给你我也省得烦心……”，该节事实亦从侧面佐证徐杰并未按约准备好货物。故徐杰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徐杰返还黄贵标10万元订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