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雪梅，女，195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才，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祖生，男，194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君，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周祖生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雪梅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从而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自认没有作为证明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证人证言；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理睬；5、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失忆认定缺乏证据依托，认为的重大误解撤销缺乏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周祖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周祖生支付居间费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祖生负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开始，其丈夫张九生与周祖生一起合作做项目，2015年上半年，张九生与周祖生共同参与了贵州某项目，双方对于居间报酬进行了口头约定，期间费用由张九生支出。2016年该项目成功，并于2016年11月28日对奖金进行了分配，张九生的奖金包含在周祖生名下。后周祖生支付给张九生45万元（其中5万元为补偿的费用），尚欠30万元未予支付。因张九生疾病去世，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请。周祖生一审辩称，第一，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张九生与周祖生既没有参与中介合同的合意，也没有在周祖生与其他人完成中介服务后确定张九生最终获得的报酬，从几个诉讼案件的实际情况来看，王立群诉周祖生要求支付70万元中介报酬，周祖生认为该70万元应当是张九生与王立群共有，但是法院判决需要支付给张九生，而其向洪雪梅要求返还45万元不当得利，未被法院支持，而从另案周祖生起诉张九生要求归还借款50万元来看，假如此时周祖生结欠张九生中介费，应当在写借条时革除相应金额；第二，中介人促成中介活动的费用由中介人承担，即使张九生参与中介活动，垫付了业务费，也不应当由周祖生给付张九生业务费用5万元；第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奖金分配及汇款时间来看，已经超过三年，即使存在张九生死亡事实导致时效中止，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洪雪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苏028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20）苏02民终3836号民事判决书及听证笔录、（2018）苏0282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82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及笔录，周祖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周祖生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苏0282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书，洪雪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无争议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九生与洪雪梅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张洪、一女张鑫颖，均已成年，张九生于2019年2月28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张洪、张鑫颖于2020年5月19日另案向法院明确表示不继承父亲张九生的遗产。2015年8月28日，王立群（甲方）与周祖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因甲方有资金渠道，乙方有项目融资方，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诚实互信、合作共赢的宗旨，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期限：长期有效；2、分配原则：在收取项目融资方业务佣金后双方各得50%（具体以实际签订的居间协议为准）；3、业务代表：在跟项目融资签订居间协议时，以甲方为代表签订协议；4、支付方式：在甲方收到项目方支付的业务佣金1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给乙方；5、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6、本协议一式二份，签字起即日生效。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成功后，2016年11月28日各方于常州签订的《关于汇川区融资成功奖金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载明：鉴于协助遵义汇川区融资成功，共计收入奖金柒佰万元，现将奖金分配如下：一、黄忠仁叁拾万；二、余某贰拾万；三、周祖生贰佰叁拾伍万（含王立群柒拾万）；四、刘贤胜壹佰陆拾伍万；五、代兵伍拾万；六、代兵、陈宝川、陈光强合计贰佰万。周祖生、代兵等人在相应各方代表处签字，余某等在见证人处签字。2016年12月周祖生收到了分配方案中的款项235万元，2016年12月12日周祖生向张九生汇款45万元，2017年3月30日周祖生分二笔共汇付张九生3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周祖生以张九生曾于2017年3月28日向其借款50万元未还为由，向法院起诉张九生要求其归还借款，该案审理中查明，2017年3月28日张九生向周祖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祖生现金伍拾万元正，利息12个月伍万伍仟元，付款时先付息伍万伍仟元，到12个月时再付本金伍拾万元。张九生借款后，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该案审理中周祖生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而提供汇款凭证2份，即2017年3月30日分别汇付张九生14万元、16万元的交易凭证，其余款项的交付周祖生称系现金交付，2019年1月24日法院作出（2018）苏0282民初1381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九生归还周祖生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20年9月8日，洪雪梅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撤销上述判决，2020年12月4日，法院作出（2020）苏0282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以洪雪梅提供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2018年10月8日，王立群依据其于与周祖生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分配方案向法院起诉周祖生，要求周祖生支付汇川融资成功后的一半佣金117.5万元（含分配方案中指定的70万元）。该案审理中，王立群表示，其资金来源为未来趋势集团，其与周祖生签订协议后即致电未来趋势集团的余某，后因其被拉入失信人员黑名单不便出行，便由周祖生与未来趋势集团对接；余某则陈述：其是美国未来趋势国际集团上海代表处的总经理，其与王立群、周祖生均是朋友，为发展老少边穷地区，其方作为资金方，通过王立群的介绍、周祖生的接洽，与遵义市汇川区城投签订了相关协议，后其方的平台公司拿到了国家发改委批准的债券发行权，便通知相关人员至常州开会，拟定了分配方案由各方签字并操作执行，方案中应周祖生的要求写入了“含王立群70万”的内容。周祖生则认为其中的70万元不是为王立群争的，而是为张九生争的。该案法院审理后认为，结合王立群、周祖生以及证人余某的陈述，能够证实确有涉及遵义市汇川区项目融资一事，王立群提供了资金渠道，有权按照协议取得相应的报酬，周祖生对分配方案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对分配方案内容的认可，因其中涉及到含王立群的70万元，周祖生在领取该70万元应支付给王立群。2019年1月2日法院作出（2018）苏0282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祖生给付王立群款项70万元。周祖生不服法院一审判决向无锡中院提起上诉，上诉中周祖生提供余某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无锡中院，贵院受理的周祖生与王立群合同纠纷上诉一案，有关汇川区融资成功后的报酬分配，周祖生已于2016年12月份分配给了张九生70万元），无锡中院对该证明未予采信，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苏02民终81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祖生的上诉。嗣后周祖生向无锡中院申诉也被驳回。2020年4月22日，周祖生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洪雪梅返还70万元。该案审理后认定，周祖生主张构成的70万元中，2017年3月份支付的30万已经在上述借贷案件中处理过，2016年12月份支付的45万元（其中周祖生认可其中5万元是补贴给张九生的食宿招待费用），周祖生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张九生费用后就不要支付给王立群，或者支付给王立群费用后就不要支付给张九生，或者支付给张九生费用后张九生应当分配给王立群等人，因此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苏028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祖生的诉请。后洪雪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上诉中，周祖生明确因记忆问题，实际支付给张九生的款项为45万元，其是想帮张九生争取70万元但是没有争取到，因此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也是45万元，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2民终38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洪雪梅的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周祖生多次提到“项目经过张九生介绍认识资金方王立群”、“张九生应该得到佣金”、“帮张九生争取到70万元，要求张九生分配给王立群等人”等语句。一审审理中，洪雪梅认为，周祖生在上述案件中提到帮张九生争取到70万元佣金，因此周祖生获得的235万元佣金中应当包含支付给张九生的70万元佣金，且周祖生起诉要求洪雪梅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也是70万元，证明周祖生也认为应当支付给张九生70万元佣金。周祖生认为，其与张九生是表兄弟，2015年左右，因需要融资，经过张九生介绍认识了王立群，后来融资成功，其想帮张九生争取佣金，佣金是资金方出的，但是对方只认王立群，因此协议中只能有王立群70万元，当时因为张九生是亲戚，为了关照张九生，就给了45万元，其中5万元是后续让张九生跑项目的费用，当时还让张九生去分配给王立群的，但是张九生没有给。洪雪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周祖生共需要支付张九生居间费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多份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洪雪梅要求周祖生支付居间费的依据均是相关案件中周祖生的陈述，周祖生也没有直接陈述其应当在项目成功后支付张九生居间费70万元，而是以想帮张九生争取70万元佣金来陈述的，周祖生起诉要求洪雪梅返还不当得利70万元，最终认定只有45万元符合往来要求，其余30万元属于借贷关系；周祖生的上述陈述，均是因王立群起诉其要求支付报酬70万元抗辩产生的，其认为报酬费用只要支付给张九生和王立群任何一人即可，不需要都支付，或者支付给张九生的款项应当由张九生再向王立群分配，不能仅凭周祖生在其他案件中对自己有利的但是最终未获得法院支持的抗辩意见，来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周祖生支付给张九生45万元款项为2016年12月份，而张九生向周祖生借款50万元为2017年3月份，如果当时周祖生确实尚结欠张九生居间费的情况下，张九生应该在借款时革除或者降低实际借款金额，且张九生在周祖生起诉其归还借款50万元时也未主动应诉抗辩需要革除相应居间费用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因张九生已经死亡，相关情况无法询问，因此应当由洪雪梅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洪雪梅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洪雪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洪雪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洪雪梅认为张九生有70万元的中介报酬在周祖生名下，周祖生仅支付40万元，尚欠30万元未付，并提供数份法律文书佐证。由于上述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张九生有70万元的中介报酬在周祖生名下这一基本事实，且洪雪梅提供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且未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雪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洪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洪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