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科骏，男，198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鑫，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拾通，男，198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燕，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燕，女，197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上诉人龚科骏因与被上诉人拾通、原审第三人陈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科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鑫，被上诉人拾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齐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燕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科俊的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因被上诉人代收原审第三人本金这一给付基础丧失导致的“错付”款项，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80万元借款系通过被上诉人操办，借款之后上诉人并未向原审第三人直接还款，均是由被上诉人代收。还款过程中也均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除每月固定支付12800元的利息外还不时被催收还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原审第三人的本金和利息。但在（2018）苏0281民初1527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否认所收款项中除利息外是代原审第三人收的本金，原审第三人亦否认收到本金，最终江阴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代收本金，判决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本金80万元及相关利息。由此导致上诉人在此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外款项均存在给付意思错误，即上诉人错误的认为案涉款项是归还原审第三人的本金，才向被上诉人支付。现给付的基础已经丧失，被上诉人取得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就借款约定利息，案涉款项并非是上诉人因借贷关系向被上诉人“多付”的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于消极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约定利息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未约定利息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三笔，第一笔是2016年6月28日借款30万，2016年10月29日归还；第二笔是2016年11月5日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7日归还，借期仅2天，该两笔没有借条，也没约定利息。第三笔2016年12月30日借款30万元，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仅约定逾期还款每日按借款额的3%交违约金。实际上，上诉人在借期内及之后一直在持续还款，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违约金。即使将该违约金约定视为利息，则3%的日息明显属于高利贷，不应获得法律保护，且被上诉人以放贷为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该违约金约定亦无效。故双方未就借款约定利息，如被上诉人认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利息，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或另案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拾通辩称，1、上诉人目前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双方尚未结算。2、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经济交往过程中持续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行为。3、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如果上诉人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了债务清偿，上诉人不得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2、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经过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3、一审判决已经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龚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拾通立即向龚科俊归还2095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拾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龚科骏向拾通借款30万元，2016年11月5日，龚科骏向拾通借款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龚科骏向拾通借款30万元，以上共计8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30日的30万元借款，约定2017年1月27日偿还，如逾期未还，自愿按借款额百分之三每日交违约金，至法庭辩论终结，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结清。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龚科骏共计向拾通支付1009500元。龚科骏与拾通存在80万元借款关系，另，龚科骏与第三人陈燕之间亦存在80万元借款关系。陈燕诉龚科骏、张颖颖、拾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由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以下事实：拾通是龚科骏向陈燕借款的介绍人，在龚科骏与陈燕的借款收据中明确利息由拾通代收，但三方对于借款本金的收取并未明确，且涉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拾通可代陈燕收取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龚科俊要求拾通返还2095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问题。龚科骏称该笔款项为拾通代收的其向陈燕偿还借款的本金，但拾通并未将该款项支付给陈燕，而是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在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对于该部分款项是否为拾通代收的龚科骏向陈燕偿还的借款本金问题并未予以认定，且涉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拾通可代陈燕收取借款本金，本案中龚科骏并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确系其偿还陈燕本金，而被拾通据为己有。另，龚科骏与拾通间亦存在借贷关系，龚科骏称其另向拾通借款的80万元是不存在利息的，其向拾通支付的1009500元已偿还了借拾通的80万元，多出部分，拾通应予返还。一审庭审中，龚科骏称其与拾通是朋友关系，但并不知道拾通住所地，称拾通多年在江阴市经营江阴大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专业从事放贷，结合龚科骏向拾通偿还借款的实际情况，龚科俊陈述拾通系专业放贷人员，且陈述其所借80万元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其陈述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的可信度小于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的可信度。而龚科俊提供的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证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庭审中龚科骏自认该笔借款并未在2017年1月27日前向拾通如数清偿，而是陆续归还，关于该笔借款，龚科骏已逾期支付，显然已违约，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该笔借款双方并未清算完毕。且龚科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30万元和2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龚科俊的主张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龚科骏与拾通之间本身存在80万元的借贷关系，龚科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拾通双方之间的80万元不存在利息约定，故龚科骏主张其向拾通支付的1009500元，仅需偿还拾通的借款本金80万元，多出部分209500元应予返还的事实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科骏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龚科俊借款及转款给被上诉人拾通款项具体时间和金额为：第一笔2016年6月28日借款30万元，2016年7月12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3日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6日转账3000元和9500元、2016年8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6年8月16日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9日转账5000元、2016年9月2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14日转账22000元、2016年10月29日转账340000元，总计转账469500元。第二笔2016年11月5日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7日转账还款20万元。第三笔2016年12月30日借款30万元，至2018年1月5日总共归还34万元。上诉人龚科俊共计向被上诉人拾通支付10095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拾通应否返还上诉人龚科俊款项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另一方遭受损失；3、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拾通向上诉人龚科俊总计借款80万元，上诉人龚科俊给付被上诉人拾通款项总计1009500元。上诉人龚科俊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拾通多支付的209500元系偿还欠付第三人陈燕的借款本金，故被上诉人拾通须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收取上诉人龚科俊209500元系依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被上诉人拾通主张上诉人龚科俊多支付的款项中的22500元系支付房子抵押的手续费，其余的均系上诉人龚科俊借款80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拾通应对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被上诉人拾通对其主张的22500元房屋抵押手续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拾通应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双方之间第一笔借款30万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拾通主张系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双方之间既没有借条，又没有相关的关于利息约定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本院对双方之间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上诉人龚科俊与被上诉人拾通之间第三笔借款30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亦未约定利息，仅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还，应按借款额百分之三每日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笔借款违约金，至2018年1月5日应为：67660元。故被上诉人拾通多收取上诉人龚科俊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其应当返还上诉人龚科俊。二、关于被上诉人拾通应返还上诉人龚科俊具体金额和利息问题。上诉人龚科俊与被上诉人拾通之间的三笔借款总计本金为80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第二笔借款没有利息，第三笔借款违约金为67660元，故上诉人龚科俊总计应归还被上诉人拾通867660元。现上诉人龚科俊总计支付被上诉人拾通1009500元，故上诉人龚科俊多支付141840元，即被上诉人拾通应返还上诉人龚科俊141840元。上诉人龚科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的日期为2020年11月13日，应自2020年1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龚科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拾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龚科俊归还141840元及利息（利息以14184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龚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减半收取2221.5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791.5元，由上诉人龚科俊负担1224.5元，被上诉人拾通负担2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上诉人龚科俊负担1435元，被上诉人拾通负担3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