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海燕，女，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翠，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钱晨阳，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过志冬，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过兴良，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祥君，女，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原告、案外人：倪祖基，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冯海燕与被上诉人钱晨阳、过志冬、过兴良、张祥君、原审原告倪祖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21)苏0205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海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排除执行的诉讼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得知过兴良领取不动产登记证后即向其提出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上诉人不存在不及时的过错。在被上诉人过兴良领取不动产登记证之前，上诉人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过兴良在2018年8月15日领取了房产证,上诉人并不知情。2018年12月初，在上诉人得知过兴良领取房产证后，就多次向过兴良提出要求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过户手续。双方为了另外给付钱款的数额，进行多次的协商和谈判。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过兴良恶意造成。过兴良恶意提出额外要求上诉人支付20万元的不合理主张。上诉人已经答应给付3万元至5万元作为补贴，但其坚持要求20万元。过兴良在明知上诉人已经提出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下，一面与上诉人虚与委蛇，一面利用其已经领取房产证的便利，于2019年3月19日以70万元抵押给蔡庆。过兴良的恶意行为，是使上诉人事实上不能办理过户的重要原因。三、没有及时通过诉讼解决争议，不能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具备办理过户条件的实际时间只有二个多月。上诉人属于普通的民事主体，不能按法律人士的标准对其要求。上诉人通过协商解决争议，是按照农村的习惯，考虑到相邻和睦关系，双方如果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就尽量不通过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以“协商不成可以及时通过法律途径救济”，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的观点也不相符。综上所述，上诉人对登记在被上诉人过兴良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属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对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的理由，对上诉人要求过于严苛，与法与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晨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过兴良、张祥君辩称，涉案房屋是其夫妻俩的，不是其儿子过志冬的，协议是过志冬和倪祖基签的，因此房子是卖给倪祖基的，不是卖给冯海燕的，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过志冬、原审原告倪祖基二审未发表意见。锡山法院一审查明，钱晨阳诉过志冬、过兴良、张祥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苏0205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过志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晨阳归还借款91.5万元并给付代理费4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过兴良、张祥君对过志冬应归还的借款90万元、应给付的代理费4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过志冬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钱晨阳申请，该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0205执2561号。锡山法院又查明，在审理该案的诉讼保全阶段，锡山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在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锡山分中心对过兴良名下位于无锡市××村××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办理了查封手续。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公告：将对涉案房产启动强制启动评估、拍卖程序，以偿还所欠债务。案外人倪祖基、冯海燕、冯红凯提出异议后，该院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苏0205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倪祖基、冯海燕、冯红凯的异议申请。锡山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系拆迁安置住房，2018年8月15日办理不动产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过兴良。过志冬系过兴良、张祥君儿子。2007年6月28日过志冬作为甲方、与倪祖基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卖买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商量，甲将地处梓旺花园的私人住宅卖给乙方，双方就买卖房屋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买卖房屋位于东北塘梓旺花园65号楼175梯601室，住房面积123平方米，总价238800元；甲方对乙方支付的款项出具书面收据；在乙方向甲方支付款项后的三天内，甲乙双方办理房屋交割手续；其他约定：甲方须办妥用电、用水手续后，乙方再办理用电、用水过户手续；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过户，以及可能发生的房屋质量、物业管理处理事项；甲方确保房产属私有房产，岩甲方与任何单位、个人、集体组织发生产权、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违约责任：由于房产证过户遇到重大困难，在乙方办妥房产过户手续前，甲方如要收回房屋，甲方应归还乙方已支付的房屋价款，全部装饰及家电等费用(购买物品以发票为证)，另外再赔偿给乙方买卖房屋总价20%的款项等。2007年6月27日过志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冯海燕购房款1200元；2007年6月28日过志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已收到倪祖基购房款238800元。冯海燕、冯红凯向对上述房屋装修并于2009年左右入住至今。2020年11月2日，倪祖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7年4月份左右，我朋友冯海燕、冯红凯夫妻是东北塘大马巷大下冯人，因老房子比较陈旧了，考虑到父母在东北塘梓旺苑居住，想靠近父母在该小区内买套安置房；正好打听到梓旺苑过兴良要卖掉其中一套安置房，于是冯海燕夫妻与过兴良就房屋买卖商谈了几次，我也跟他们去看了房子，后来房屋价格终于谈成了；因当时冯红凯正和我合作做生意，手头一时没有宽裕的资金购买此房屋，于是和我商量由我帮忙先支付该房款，我答应了；2007年6月28日，过兴良夫妻及大儿子过志冬约冯海燕夫妻前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我也一起去了，房款238800元是我去银行转账支付给过志冬的，因当时考虑到房款是由我直接支付给过志冬的，协议签订时，我与冯海燕夫妻商量好房屋买卖协议直接由我签字了；没过几天他们夫妻就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后直接入住该房屋至今。因该房屋确系冯海燕夫妻购买，事后他们就将房款逐年归还于我，已全部还清。”锡山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冯海燕、倪祖基主张本案中被强制执行的房屋是因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该实体权利所赖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倪祖基在本案中明确其系代冯海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主张合同权利，故该案中主要争议为：冯海燕对于该房屋的权利是否优先保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房屋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为过兴良。倪祖基与过志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管合同权利人是谁，房屋所有权未经变更登记，并不因买卖合同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于其中第一条情形，冯海燕与过志冬、过兴良、张祥君未有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冯海燕凭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以及倪祖基的陈述，主张买卖合同权利，由于冯海燕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钱晨阳提出异议，应属合理；对于第二条情形，冯海燕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对于第三条情形，大部分房款系倪祖基支付，现倪祖基陈述其系代冯海燕购买，已经收到全部垫付房款；对于第四条情形，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倪祖基、冯海燕及过志冬均知道该房屋系安置房，交易及过户涉及政策规定，该房屋按规定自2016年起可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2018年8月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双方尤其是主张过户权利一方应当按照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协商不成可以及时通过法律途径救济，而被查封时间在2019年10月，倪祖基、冯海燕均怠于按照规定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认定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故本案中冯海燕未能符合上述全部四个情形，其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于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钱晨阳提出冯海燕不能变更诉讼请求、追加被告的意见，因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及追加主体，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考虑本案中冯海燕、倪祖基系对执行裁定书结果不服而起诉，根据该执行裁定书权利交待在十五日内起诉，以准许变更、明确诉讼请求等为宜，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锡山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海燕、倪祖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查明，锡山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苏0205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倪祖基、冯海燕不服，于2020年12月23日以过志冬、过兴良、张祥君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冯海燕办理该梓旺花园65号175-601室房产的过户手续。锡山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审查立案。诉讼中倪祖基、冯海燕于2021年4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排除对该梓旺新村65号175-601室房屋的查封执行及评估、拍卖程序。并于同日向锡山法院提出追加钱晨阳为该案被告的申请。锡山法院于同年4月15日作出追加当事人通知书，通知钱晨阳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钱晨阳于2021年5月14日向锡山法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冯海燕、倪祖基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执行异议之诉是另案审理的，锡山法院不应追加其为该案的被告。二、冯海燕、倪祖基在提出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视为放弃自身救济权利，因此（2020）苏0205执行192号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应该继续启动对房屋的拍卖、评估程序。三、过兴良从未对房屋买卖协议表示同意履行或者进行追认，即使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因过志冬欠缺处分权，案涉房屋权利人也不同意转让，冯海燕、倪祖基要求过兴良等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锡山法院驳回冯海燕、倪祖基诉讼请求，继续启动对房屋的拍卖、评估程序。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该期限属于除斥期间，除《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事由外，不存在中止、中断与延长问题。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超过上述法定期间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裁定不予审理；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冯海燕、倪祖基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其排除执行的异议主张被锡山法院（2020）苏0205执异192号执行裁定驳回后，未在司法解释规定的十五天内以申请执行人钱晨阳为被告，向锡山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是以被执行人过志冬等为被告提出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其在一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并申请追加申请执行人钱晨阳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锡山法院准予冯海燕、倪祖基变更诉讼请求及追加当事人申请，适用法律错误，对冯海燕、倪祖基超过法定起诉期间提出的执行异议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冯海燕、倪祖基与过志冬之间的纠纷，可进行协商或通过另行诉讼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祖基、冯海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退还倪祖基、冯海燕；上诉人冯海燕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小兵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