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旭光小区南13-1-5-2。法定代表人：刘淑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飞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通惠门路3号2-2栋17层5号法定代表人：严力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娜，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腾飞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矿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进行13,186,678.19元煤炭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在履行期限不明确时，矿源公司可以随时请求履行，诉讼时效应从矿源公司主张付款之日起算；矿源公司一审举证的两份合同仅是双方希望用价差来支付腾飞公司的欠款，最终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11月30日的询证函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2.即使按诉讼时效推算，本案矿源公司诉讼请求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腾飞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矿源公司发送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是对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12月2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的代理人白霄邮寄《催款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矿源公司2020年9月起诉，同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3.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是为了避免当事人怠于行使其权力，而不是剥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腾飞公司差欠矿源公司货款是事实，矿源公司向白霄邮寄《催款函》也是事实，矿源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其权力，一审法院不能轻率的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矿源公司的诉求。腾飞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矿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腾飞公司股权系现股东从原股东处受让而来，在前股东移交的财务档案、记账凭证、审计报告中，矿源公司诉请的案涉债务已经在2015年12月已经通过债务转让抵销；2.一审判决认定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腾飞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因一审法院驳回了矿源公司的诉请，故腾飞公司并未提起上诉。3.矿源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在2012年向腾飞公司销售了15000吨煤炭，每吨价格825元，货款13,186,628.19元，而矿源公司举证的合同为2013年6月、9月，该两份合同与其诉请的货款交易无关，矿源公司在上诉时亦认可上述两份合同没有履行，即矿源公司没有合同能够证明其在2012年向腾飞公司交付了15000吨煤炭，而根据转账记录和发票的时间顺序，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矿源公司以200万元的价格向腾飞公司出售了13,186,628.19元的增值税发票。4.询证函系矿源公司开票金额扣除腾飞公司转账金额得出，矿源公司诉请金额已经在2015年12月已经通过债务转让抵销，该事实有久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为证。5.一审判决认定矿源公司自称2017年12月26日向腾飞公司发的催款函，因催款函实际邮寄地址不是腾飞公司住所地，受送达人也不是腾飞公司授权可收取催款函的人员，矿源公司并没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实。6.矿源公司上诉主张剩余未付煤炭款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其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与其提供的两份书面合同有关开票后五日内付款的约定证明的交易习惯自相矛盾。7.腾飞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的有限公司，矿源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16日出具13,186,678.19元增值税发票给腾飞公司后，腾飞公司尚有11,186,678.19元未付货款，对于远超腾飞公司注册资本的应收账款，矿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前没有任何催收行为，不合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之间仅有增值税发票交易，而没有真实的煤炭交易。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支付货款11,186,678.19元；2.判令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以11,186,678.1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腾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矿源公司（买方）与腾飞公司（卖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煤炭）。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2013年9月10日，矿源公司（卖方）与腾飞公司（买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煤炭）。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腾飞公司加盖公章处有委托代理人白霄签名。2015年11月30日，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证函》，其中载明：截止日期：2015年11月30日，欠贵公司11，186，678.19元。矿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2017年12月2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邮寄催款函，主要内容为：腾飞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1186678.19元，请贵公司尽快安排支付。催款函邮寄单载明：收件人信息：白霄，电话：138××××＊370，地址：成华区。催款函邮寄单物流信息显示，签收人为：他人收前台张姐。一审法院认为，矿源公司向法庭提供双方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2份《煤炭购销合同》、发票，以及腾飞公司主动向矿源公司寄送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企业往来询证函》同时可以证明截至2015年11月30日腾飞公司欠付矿源公司货款金额为11,186,678.19元。庭审中，腾飞公司抗辩矿源公司依据《企业往来询证函》向其主张11,186,678.19元货款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矿源公司要求腾飞公司支付货款11,186,678.19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按照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开票日的具体日期，结合《企业往来询证函》可知，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对双方之间基于买卖行为进行了结算，此时应为出卖方即矿源公司向购买方即腾飞公司主张货款的起算日期。二、矿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6日向白霄邮寄催款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往来询证函》系欠付货款的购买方腾飞公司向出卖方矿源公司发出的结算通知，矿源公司应向腾飞公司主张《企业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而白霄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凭白霄在一份《煤炭购销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不能证明白霄有代表腾飞公司接收催款函的权利。案涉催款函邮寄地址为成华区，该地址并非腾飞公司办公所在地或合同约定地址，同时物流信息显示函件由“前台张姐”代收，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因此，矿源公司2017年12月26日向白霄邮寄催款函，无法达到矿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综上，上述货款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30日至矿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6日）已逾三年，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矿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44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76元，减半收取49,238元，由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书，拟证明白霄作为腾飞公司代理人办理腾飞公司工商登记业务；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白霄作为腾飞公司委托代理人办理工商登记时，同时还代表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向工商局提交营业执照；3.债务偿还协议，拟证明龙宇公司与矿源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中，白霄作为龙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4.龙宇公司基本信息、腾飞公司基本信息、四川大金源电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四川大金源电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源公司）是龙宇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周斌系大金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龙宇公司是腾飞公司的控股股东，周斌同时担任龙宇公司与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霄对外能代表龙宇公司与腾飞公司。第二组证据：1.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招待所地址，拟证明百度地图显示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招待所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与催款函寄送地址一致；2.国能大渡河大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情况简介，拟证明2007年5月，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进行变更改制，名称改为：“四川龚嘴电力有限公司”，后改“国电大渡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国能大渡河大数据服务有限公司”；3.大金源公司情况介绍，拟证明大金源公司是由原四川大金源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龚嘴电力有限公司合并重组而成。腾飞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形成时间是2010年1月1日，白霄的权限仅限于注册工商登记，不能推定白霄在2017年12月26日有权代理腾飞公司收催款函的权限；证据2是龙宇公司的营业执照，不是腾飞公司的营业执照，与腾飞公司无关；证据3的当事人是龙宇公司与矿源公司，内容没有提到腾飞公司，时间是2015年1月25日，与腾飞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上述三证据不能达到矿源公司想证明的白霄可以代表腾飞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不是腾飞公司2017年5月9日以后的工商登记信息，腾飞公司员股东龙宇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将股权转让给严力生、严创，周斌系公司的总经理与腾飞公司无关，周斌在2014年、2015年已经没有担任董事和总经理，不能证明矿源公司邮寄催款函时，上述人员是否在腾飞公司工作，矿源公司2017年12月26日向非腾飞公司工作人员或者腾飞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邮寄催款函不能认定为邮寄给腾飞公司，不能达到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2、3与腾飞公司没有关联性，腾飞公司2017年5月9日由严力生、严创控股，三公司曾经不是腾飞公司的股东，矿源公司将催款函邮寄到大金源公司还是白霄都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矿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1、2具有真实性，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白霄在2010年1月、3月时曾经代理过腾飞公司、龙宇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无法证明白霄在此后的任何时间、任何与腾飞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中均能代表腾飞公司，不能达到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是矿源公司与案外人龙宇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6具有真实性，但与矿源公司拟证明的白霄能代表腾飞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矿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11月19日，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备注“货款”；2012年12月1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186,678.1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矿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腾飞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矿源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如果真实，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矿源公司主张其案涉债权系基于双方在2012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其向腾飞公司供货159823.85236吨，单价825元/吨，货款总计13,186,678.19元，腾飞公司已付200万元，剩余11,186,678.19元未付，矿源公司在本案中举证了询证函、发票、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矿源公司主张其与腾飞公司在2012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矿源公司主张的1.5万余吨数量如此巨大的送货却无法举证一张送货单、发运单、入库单等原始送货凭证，也无法举证双方在合同成立前就如此大额煤炭交易的数量、单价、收货地点、开票等基本要素进行协商、达成合意的任何证据，无法举证在合同成立后就合同实际履行进行沟通协商的任何证据；矿源公司举证的发票无法单独证明其已经交货，举证的询证函也无法证实该笔款项系双方2012年煤炭买卖的产生的货款，故矿源公司举证的询证函、发票、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双方在2012年存在事实上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且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了11,186,678.19元的债权。其次，退一步讲，若矿源公司的主张单价、供货数量属实，则矿源公司1100多万元的债权在2012年底即已确定，其在2012年底就知晓其享有该笔债权，但其从未主动向矿源公司确认和主张该债权，直至债务人腾飞公司2015年底向其发送询证函，矿源公司2017年年底才向案外人白霄发送催款函，在2021年2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腾飞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其怠于行使如此大额债权的行为也与生活常理不符。综上，矿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债权系基于2012年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无法证明该债权的真实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矿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无法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76元，由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李 静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旭光小区南13-1-5-2。法定代表人：刘淑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飞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通惠门路3号2-2栋17层5号法定代表人：严力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娜，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腾飞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矿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进行13,186,678.19元煤炭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在履行期限不明确时，矿源公司可以随时请求履行，诉讼时效应从矿源公司主张付款之日起算；矿源公司一审举证的两份合同仅是双方希望用价差来支付腾飞公司的欠款，最终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11月30日的询证函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2.即使按诉讼时效推算，本案矿源公司诉讼请求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腾飞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矿源公司发送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是对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12月2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的代理人白霄邮寄《催款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矿源公司2020年9月起诉，同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3.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是为了避免当事人怠于行使其权力，而不是剥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腾飞公司差欠矿源公司货款是事实，矿源公司向白霄邮寄《催款函》也是事实，矿源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其权力，一审法院不能轻率的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矿源公司的诉求。腾飞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矿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腾飞公司股权系现股东从原股东处受让而来，在前股东移交的财务档案、记账凭证、审计报告中，矿源公司诉请的案涉债务已经在2015年12月已经通过债务转让抵销；2.一审判决认定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腾飞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因一审法院驳回了矿源公司的诉请，故腾飞公司并未提起上诉。3.矿源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在2012年向腾飞公司销售了15000吨煤炭，每吨价格825元，货款13,186,628.19元，而矿源公司举证的合同为2013年6月、9月，该两份合同与其诉请的货款交易无关，矿源公司在上诉时亦认可上述两份合同没有履行，即矿源公司没有合同能够证明其在2012年向腾飞公司交付了15000吨煤炭，而根据转账记录和发票的时间顺序，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矿源公司以200万元的价格向腾飞公司出售了13,186,628.19元的增值税发票。4.询证函系矿源公司开票金额扣除腾飞公司转账金额得出，矿源公司诉请金额已经在2015年12月已经通过债务转让抵销，该事实有久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为证。5.一审判决认定矿源公司自称2017年12月26日向腾飞公司发的催款函，因催款函实际邮寄地址不是腾飞公司住所地，受送达人也不是腾飞公司授权可收取催款函的人员，矿源公司并没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实。6.矿源公司上诉主张剩余未付煤炭款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其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与其提供的两份书面合同有关开票后五日内付款的约定证明的交易习惯自相矛盾。7.腾飞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的有限公司，矿源公司主张在2012年12月16日出具13,186,678.19元增值税发票给腾飞公司后，腾飞公司尚有11,186,678.19元未付货款，对于远超腾飞公司注册资本的应收账款，矿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前没有任何催收行为，不合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矿源公司与腾飞公司之间仅有增值税发票交易，而没有真实的煤炭交易。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支付货款11,186,678.19元；2.判令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以11,186,678.1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腾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矿源公司（买方）与腾飞公司（卖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煤炭）。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2013年9月10日，矿源公司（卖方）与腾飞公司（买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煤炭）。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腾飞公司加盖公章处有委托代理人白霄签名。2015年11月30日，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证函》，其中载明：截止日期：2015年11月30日，欠贵公司11，186，678.19元。矿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2017年12月2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邮寄催款函，主要内容为：腾飞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1186678.19元，请贵公司尽快安排支付。催款函邮寄单载明：收件人信息：白霄，电话：138××××＊370，地址：成华区。催款函邮寄单物流信息显示，签收人为：他人收前台张姐。一审法院认为，矿源公司向法庭提供双方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2份《煤炭购销合同》、发票，以及腾飞公司主动向矿源公司寄送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企业往来询证函》同时可以证明截至2015年11月30日腾飞公司欠付矿源公司货款金额为11,186,678.19元。庭审中，腾飞公司抗辩矿源公司依据《企业往来询证函》向其主张11,186,678.19元货款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矿源公司要求腾飞公司支付货款11,186,678.19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按照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卖方开出增值税发票五日内，买方须向卖方付清货款，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开票日的具体日期，结合《企业往来询证函》可知，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对双方之间基于买卖行为进行了结算，此时应为出卖方即矿源公司向购买方即腾飞公司主张货款的起算日期。二、矿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6日向白霄邮寄催款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往来询证函》系欠付货款的购买方腾飞公司向出卖方矿源公司发出的结算通知，矿源公司应向腾飞公司主张《企业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而白霄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凭白霄在一份《煤炭购销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不能证明白霄有代表腾飞公司接收催款函的权利。案涉催款函邮寄地址为成华区，该地址并非腾飞公司办公所在地或合同约定地址，同时物流信息显示函件由“前台张姐”代收，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因此，矿源公司2017年12月26日向白霄邮寄催款函，无法达到矿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综上，上述货款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30日至矿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6日）已逾三年，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矿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44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76元，减半收取49,238元，由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书，拟证明白霄作为腾飞公司代理人办理腾飞公司工商登记业务；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白霄作为腾飞公司委托代理人办理工商登记时，同时还代表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向工商局提交营业执照；3.债务偿还协议，拟证明龙宇公司与矿源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中，白霄作为龙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4.龙宇公司基本信息、腾飞公司基本信息、四川大金源电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四川大金源电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源公司）是龙宇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周斌系大金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龙宇公司是腾飞公司的控股股东，周斌同时担任龙宇公司与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霄对外能代表龙宇公司与腾飞公司。第二组证据：1.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招待所地址，拟证明百度地图显示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招待所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与催款函寄送地址一致；2.国能大渡河大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情况简介，拟证明2007年5月，四川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进行变更改制，名称改为：“四川龚嘴电力有限公司”，后改“国电大渡河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国能大渡河大数据服务有限公司”；3.大金源公司情况介绍，拟证明大金源公司是由原四川大金源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龚嘴电力有限公司合并重组而成。腾飞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形成时间是2010年1月1日，白霄的权限仅限于注册工商登记，不能推定白霄在2017年12月26日有权代理腾飞公司收催款函的权限；证据2是龙宇公司的营业执照，不是腾飞公司的营业执照，与腾飞公司无关；证据3的当事人是龙宇公司与矿源公司，内容没有提到腾飞公司，时间是2015年1月25日，与腾飞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上述三证据不能达到矿源公司想证明的白霄可以代表腾飞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不是腾飞公司2017年5月9日以后的工商登记信息，腾飞公司员股东龙宇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将股权转让给严力生、严创，周斌系公司的总经理与腾飞公司无关，周斌在2014年、2015年已经没有担任董事和总经理，不能证明矿源公司邮寄催款函时，上述人员是否在腾飞公司工作，矿源公司2017年12月26日向非腾飞公司工作人员或者腾飞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邮寄催款函不能认定为邮寄给腾飞公司，不能达到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2、3与腾飞公司没有关联性，腾飞公司2017年5月9日由严力生、严创控股，三公司曾经不是腾飞公司的股东，矿源公司将催款函邮寄到大金源公司还是白霄都不能中断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矿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1、2具有真实性，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白霄在2010年1月、3月时曾经代理过腾飞公司、龙宇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无法证明白霄在此后的任何时间、任何与腾飞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中均能代表腾飞公司，不能达到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是矿源公司与案外人龙宇公司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6具有真实性，但与矿源公司拟证明的白霄能代表腾飞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矿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11月19日，腾飞公司向矿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备注“货款”；2012年12月16日，矿源公司向腾飞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186,678.1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矿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腾飞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矿源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如果真实，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矿源公司主张其案涉债权系基于双方在2012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其向腾飞公司供货159823.85236吨，单价825元/吨，货款总计13,186,678.19元，腾飞公司已付200万元，剩余11,186,678.19元未付，矿源公司在本案中举证了询证函、发票、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矿源公司主张其与腾飞公司在2012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矿源公司主张的1.5万余吨数量如此巨大的送货却无法举证一张送货单、发运单、入库单等原始送货凭证，也无法举证双方在合同成立前就如此大额煤炭交易的数量、单价、收货地点、开票等基本要素进行协商、达成合意的任何证据，无法举证在合同成立后就合同实际履行进行沟通协商的任何证据；矿源公司举证的发票无法单独证明其已经交货，举证的询证函也无法证实该笔款项系双方2012年煤炭买卖的产生的货款，故矿源公司举证的询证函、发票、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双方在2012年存在事实上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且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了11,186,678.19元的债权。其次，退一步讲，若矿源公司的主张单价、供货数量属实，则矿源公司1100多万元的债权在2012年底即已确定，其在2012年底就知晓其享有该笔债权，但其从未主动向矿源公司确认和主张该债权，直至债务人腾飞公司2015年底向其发送询证函，矿源公司2017年年底才向案外人白霄发送催款函，在2021年2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腾飞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其怠于行使如此大额债权的行为也与生活常理不符。综上，矿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债权系基于2012年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无法证明该债权的真实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矿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无法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76元，由眉山市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