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王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英，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琦，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经营者：李生武，男，1973年12月13日，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芹，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公司）因与上诉人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李生武服务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苏0707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李生武服务部向聚诚公司支付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8560.5元、货损赔偿款10601元、违约金(罚款)33000元，共计52161.5元，与原判决第二项折抵后，李生武服务部向聚诚公司给付41461.5元。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生武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聚诚公司主张的因延误送货向案外人陕西天人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电梯公司)缴纳的罚款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聚诚公司与李生武服务部签订的《运输协议》约定“承运人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到达目的地，车辆如遇特殊情况不能正常到达，应立即电告托运方，否则应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案中，因李生武服务部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到达目的地，导致聚诚公司向天人电梯公司缴纳违约金(罚款)33000元，造成聚诚公司经济损失。因天人电梯公司财会制度原因，天人电梯公司指定聚诚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将该笔违约金(罚款)转入其指定的个人账户，一审庭审过程中，聚诚公司已经提交天人电梯公司出具的《说明》和《确认函》，证明天人电梯公司指定聚诚公司将该笔违约金(罚款)支付至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天人电梯公司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因此，该笔违约金(罚款)虽然未在聚诚公司对公账户上体现，但聚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损失客观存在，而一审法院却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财务行为并不能混同于公司的财务行为”为由驳回聚诚公司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李生武服务部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该笔违约金(罚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聚诚公司的合法权益。李生武服务部针对聚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聚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聚诚公司庭审中明确说明其上诉请求实际就是违约金33000元，针对这个33000元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上诉人李生武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生武服务部不应承担2020年11月1日住宿费1538.61元；李生武服务部不应承担保险公司未予赔付的10601元。事实与理由：（一）李生武服务部不应承担2020年11月1日住宿费1538.61元，该发票出具日期系事故发生前住宿费，即出票人与事故发生地点不符，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关。（二）李生武服务部不应承担保险公司未予赔付的10601元，根据双方2020年11月14日达成《协议书》，对于保险公司未有赔付金额，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生武服务部承担对方保险免赔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聚诚公司针对李生武服务部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判定李生武服务部向聚诚公司支付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及破损赔偿款，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因李生武服务部司机在承运货物过程中，发生单方事故导致聚诚公司为处理善后事物，多次前往连云港产生交通费等费用，此部分费用因李生武服务部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货物赔偿，虽双方约定由各自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聚诚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针对货物损失有10%的免赔率，因此在对聚诚公司进行保险理赔时，仅赔付了38163元，剩余维修款由聚诚公司自行支付，在此部分货损是由李生武服务部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针对保险公司未予理赔部分，聚诚公司有权向李生武服务部主张赔偿。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生武服务部向聚诚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5939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生武服务部承担。李生武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聚诚公司支付运输费8000元；2.判令聚诚公司支付由李生武服务部为其垫付的款项2700元；3.判令聚诚公司赔偿李生武服务部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0日，聚诚公司与案外人天人电梯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天人电梯公司委托聚诚公司承运载货电梯15台，从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运至陕西省甘泉县；承运货物分四次出货，时间分别为2020年10月19日、2020年10月23日、2020年11月4日、2020年11月8日；配货运输时间为3天，从出厂装货日期算起，晚到一天罚款3000元。2020年11月4日，聚诚公司与李生武服务部签订了《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协议》，运输协议约定聚诚公司委托李生武服务部承运电梯配件，即上述运输合同中承运的载货电梯的部分配件；起运地为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目的地为陕西省甘泉县；起运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要求到达日期为2020年11月5日。在运输过程中，2021年11月5日1时43分许，李生武服务部的司机冯金驾驶承运汽车行驶至连霍高速412公里500米北幅时，剐蹭路边护栏致使货物掉落后失控碰撞中央护栏，造成车辆损坏及货物损失，因此致使货物迟延到达目的地。2020年11月14日，聚诚公司与李生武服务部运输车辆挂靠公司盐城市中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物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担此次事故损失，各赔偿一半，由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后为维修受损货物，聚诚公司支付维修费48764元，保险公司赔付了38163元，剩余10601元未予赔付。2020年11月18日，案外人天人电梯公司向聚诚公司发送延误工期处罚单，对聚诚公司延期到货给予罚款33000元，2021年1月5日，案外人天人电梯公司指定聚诚公司将该笔罚款汇至郭萌萌账户，同日，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硕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郭萌萌转款33000元。后聚诚公司、李生武服务部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聚诚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11月4日，李生武服务部按照聚诚公司指示向西德电梯厂李涛支付了装卸费2700元，聚诚公司至今未将该笔垫付款支付给李生武服务部。2020年11月7日，李生武服务部的另一车辆将聚诚公司作为托运人的相关货物运至陕西省甘泉县，聚诚公司拖欠8000元运费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运输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聚诚公司委托李生武服务部承运电梯配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聚诚公司诉称因延误送货，基于《运输合同》约定向案外人天人电梯公司缴纳罚款33000元，并提交了天人电梯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说明和收据，但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该笔款项系从聚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硕个人账户转账至郭萌萌个人账户，并无该笔款项在聚诚公司的出账记录，故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聚诚公司实际支出。且根据相关财经制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财务行为并不能混同于公司的财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聚诚公司要求李生武服务部支付罚款330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聚诚公司主张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共计15790.5元，但其提供的票据中，有两张为酒水票据共计5340元，该项费用并非合理且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该两张票据款项不予确认。另有一张面额为1890元餐饮票据仅为手机拍摄照片，聚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且李生武服务部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支出不予确认。剔除不合理费用后，一审法院认定聚诚公司为处理此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为8560.5元。聚诚公司还要求李生武服务部支付保险公司未予赔付的货损10601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聚诚公司与李生武服务部运输车辆挂靠公司中联物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承担此次事故损失，各赔偿一半，由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但该协议仅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并不妨碍聚诚公司在保险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损赔偿款的情形下就剩余货损向直接责任方李生武服务部主张权利。李生武服务部应当对保险公司未予赔付部分承担责任，因此对聚诚公司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生武服务部要求聚诚公司支付运输费8000元、垫付款项2700元，因该反诉请求与聚诚公司的本诉具有牵连性，且聚诚公司对相关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李生武服务部的该两项反诉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李生武服务部还要求聚诚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8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聚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李生武服务部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聚诚公司诉讼请求及李生武服务部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李生武服务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聚诚公司支付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8560.5元、货损赔偿款10601元，共计19161.5元；二、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生武服务部支付运输费8000元、垫付款项2700元，共计10700元；三、以上一、二项冲抵后，李生武运输服务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聚诚公司给付8461.5元；四、驳回聚诚公司和李生武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642元，由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5元，由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负207元（该款聚诚公司已预交，李生武服务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聚诚公司）；一审反诉费267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李生武服务部负担57.5元，由聚诚公司负担76元（该款李生武服务部已预交，聚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李生武服务部）。二审中，聚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生武服务部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江苏西德电梯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给中联物流公司的发票抵扣联一张，该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载明为“劳务*维修费”，金额为114000元，证明中联物流公司已支付了114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2021年2月5日向盐城市中联物流公司支付赔款9747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证明保险公司赔付情况。本院认证意见：因聚成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聚成公司虽提出证据2不能确定为支付本案保险理赔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结合中联物流公司对外支出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聚成公司一审主张的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共计15790.5元的组成为交通费2065.5元、住宿费5915元、餐饮费7810元，其中住宿费5915元为一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20日，李生武服务部上诉主张的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1日、开票金额为1538.61元（含税价格为1554元）的发票并不在聚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还查明，聚成公司一审提交的由天人电梯公司于2021年4月25日出具的《确认函》载明，因财会制度原因，天人电梯公司要求聚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33000元无法转入天人电梯公司对公账户，故天人电梯公司指定聚成公司将上述违约金转入《运输合同》负责人郭萌萌的个人账户内，天人电梯公司确认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再查明，聚成公司一审提交的《甘泉项目运输产生报废的清单明细》中载明的总额为112432元，提交的《甘泉项目运输产生需返修货物清单明细》中载明的总额为42590元，提交的《甘泉项目运输产生货物丢失清单》中载明的总额为7742元，以上合计162764元。李生武服务部的挂靠单位中联物流公司向江苏西德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14000元。聚成公司二审中认可案涉货物损失实际金额为162764元，聚成公司与中联物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损失金额228000元为事故后工厂对货物损失的最初定价，后经工厂告知最终货损定价为162764元，聚成公司向西德电梯公司实际赔付的货物损失金额为48764元，保险公司向聚成公司核赔了38163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生武服务部是否应承担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1日的住宿费1538.61元以及保险公司未予赔付的10601元；2.聚诚公司是否因案涉事故已对外支付了33000元的违约金，如果已支付，该部分费用是否应由李生武服务部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生武服务部上诉主张的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1日、开票金额为1538.61元（含税价格为1554元）的发票并不在聚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李生武服务部在二审中亦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对李生武服务部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生武本人在二审中称其参与了中联物流公司和聚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如认定该《协议书》不能约束李生武服务部与聚成公司，则聚成公司应起诉中联物流公司而非李生武服务部来主张权利。因此，该《协议书》能够作为认定李生武服务部及聚成公司责任的依据。根据该《协议书》，对案涉事故的损失，双方各赔偿一半，并约定由保险公司赔付，即李生武服务部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一半责任。然而，就案涉事故实际损失162764元，李生武服务部支付的金额为114000元，聚成公司承担的金额为48764元。在李生武服务部已承担超过一半损失的情形下，聚成公司要求李生武服务部承担保险公司未对聚成公司赔付的部分10601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硕可以代聚成公司对外支出赔款。天人电梯公司已出具《确认函》认可收到了违约金33000元，应当视为聚成公司已经对天人电梯公司履行了赔偿责任，其可以向李生武服务部主张其损失33000元。但是，上述已经提到，案涉实际损失为162764元，李生武服务部根据《协议书》应承担的金额为81382元（162764÷2），其多承担的金额为32648元（114000-81382）。综合以上内容，在李生武服务部已多支付赔偿金额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认定李生武服务部应向聚成公司赔偿的金额为382元（33000-32648）。综上所述，聚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生武服务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7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二、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交通费、差旅费、伙食费8560.5元以及损失382元，共计8942.5元；三、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支付运输费8000元、垫付款项2700元，共计10700元；四、以上二、三项冲抵后，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支付1757.5元；五、驳回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和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642元，由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45.3元，由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负担96.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7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负担57.1元，由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哈尔滨市聚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90.1元，由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负担38.9元（哈尔滨聚成运输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元、东海县黄川镇李生武运输服务部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刘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秦颢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