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106号。负责人:计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韬，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波，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辽宁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丽，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波、戴丽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项5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自起诉时点，上诉人与戴丽丽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在未完成的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月31日，被上诉人戴丽丽至上诉人营业厅处采购有价卡。付款方式为刷卡付款，戴丽丽于当日使用卡号为52×××74号的银行卡完成付款业务。系统显示10万元成功到账后，上诉人向戴丽丽交付了10万元对价的有价卡。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上诉人作为卖方，应履行的义务为向买方交付货物，戴丽丽作为买方应履行的义务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与戴丽丽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郑波获得10万元转账之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上诉人系统故障，2019年2月20日，上诉人系统向银行卡转账10万元（卡号52×××744号）。表象上因戴丽丽曾持此卡购买货物，故上诉人向其主张要求返还10万元款项。经戴丽丽本人告知，其并非该卡的真正持卡人，银行卡系由郑波实际持有，并表示愿意联络郑波追回该笔款项，其后于2019年4月10日向上诉人返还5万元，尚欠5万元未返还。根据郑波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向戴丽丽借款，并将自己卡号为52×××74号的银行卡提供给戴丽丽供其刷用。2019年1月31日，戴丽丽持卡消费10万元，应视为郑波向戴丽丽出借10万元款项，自该时点起其享有了向戴丽丽的10万元的债权请求权。2019年2月20日，郑波的卡中收到由上诉人汇至其账户的10万元款项，但是该款项并非系戴丽丽本人的还款，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作出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不应将其认定为系对郑波的还款。故上诉人因该错误转账行为享有对郑波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郑波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后，应向戴丽丽主张返还借款。其与戴丽丽之间的民间借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以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混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郑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丽丽未作答辩。联合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郑波、戴丽丽连带支付联合网络公司其不当得利款项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不当得利欠款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戴丽丽至联合网络公司营业厅购买了价值10万元的有价卡，并使用郑波的银行卡（卡号为52×××71）支付了10万元，联合网络公司向戴丽丽交付了其购买的有价卡。2019年2月25日，联合网络公司收到系统反馈，因故障案涉业务的10万元款项已退还至戴丽丽当时使用的案涉银行卡。联合网络公司员工通过微信联系戴丽丽告知前述退款情况，并要求戴丽丽尽快将退款返还联合网络公司。戴丽丽通过微信告知联合网络公司案涉银行卡收到退款10万元，并于2019年4月10日给付联合网络公司5万元，剩余5万元至今未给付。郑波于庭审中确认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该笔10万元款项，并告知戴丽丽10万元款项已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联合网络公司与戴丽丽成立10万元电话卡的买卖合同关系，联合网络公司交付了电话卡，戴丽丽使用郑波的银行卡支付价款10万元。当联合网络公司系统将10万元退回至郑波的案涉银行卡时，戴丽丽给付未完成。郑波的银行卡向联合网络公司支出了10万元后，又被联合网络公司退回10万元，又未得到10万元对应的电话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波并未因联合网络公司退回10万元而获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联合网络公司主张郑波成立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联合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联合网络公司可依据与戴丽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戴丽丽继续履行剩余5万元价款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鉴于此，经查，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联合网络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其中，需具体分析上诉人利益是否受到损害，二被上诉人是否均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得利益，获利和受损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首先，如何认定联合网络公司系统故障退款行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联合网络公司与戴丽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该买卖合同关系项下，戴丽丽作为买方向卖方联合网络公司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联合网络公司承担向戴丽丽交付对价电话卡的交货义务。联合网络公司主张前述交易行为已于2019年1月31日履行完毕，货款两清。联合网络公司的此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但需特别注意的是在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戴丽丽使用郑波的银行卡支付价款10万元。即在此，郑波银行卡的付款行为视为戴丽丽的付款行为，而未被视为郑波本人的付款行为。相对应而言，交易完成后，联合网络公司系统故障将交易过程中的款项原路返回到付款银行卡，虽名为郑波的银行卡，但实为退回给买方戴丽丽。因在此笔特殊款项下，郑波银行卡具有戴丽丽付款账户的特殊性质。据此，联合网络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获利方实为戴丽丽，其系基于买卖合同完成后卖方因系统故障退还货款而获利，且此获利与联合网络公司的受损之间具有紧密的因果关系，需要法律对这种利益状态进行调整。通过事后联合网络公司与戴丽丽之间的联系来看，戴丽丽承诺返还货款，并已返还5万元，视为认同了自己不当获利身份。其次，如何认定郑波与戴丽丽之间借卡使用的行为。根据郑波的陈述，其交付给戴丽丽使用的银行卡系信用卡。戴丽丽在与联合网络公司履行买卖合同时，持郑波银行卡刷卡形成向郑波信用卡所在银行的预借款项，无特殊情形下该预借款项应由戴丽丽通过郑波的前述银行卡在规定期限内完成预借款项的返还义务。基于前述银行卡的代付行为，虽戴丽丽与郑波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本院认为前述债权债务关系亦已履行终结。如前所述，郑波银行卡所收到的联合网络公司退款，实为由联合网络公司退还给戴丽丽的款项，戴丽丽对该笔退还货款10万元具有处分权。郑波告知戴丽丽其账户收到10万元款项已补足预借款差额后，在无据佐证戴丽丽向郑波主张返还的情况下，实为戴丽丽认同抵顶预借款10万元差额，其与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联合网络公司主张其不同意代偿戴丽丽与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此理由不成立。因10万元退款到郑波银行卡，即已脱离联合网络公司的控制，其对该款项不再具有支配权；此时，作为收款人的戴丽丽对此10万元具有处分权。郑波将该10万元抵偿此前的预借款项，具有有效的法律原因，可以此作为保有利益的权利基础。联合网络公司的受损与郑波的获利之间，因存在戴丽丽与联合网络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戴丽丽与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且郑波与戴丽丽之间的利益状态不需法律调整。据此，联合网络公司要求郑波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主张利息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联合网络公司已告知戴丽丽款项返还一事，戴丽丽并未及时、足额返还不当受益。鉴于此，戴丽丽除应承担不当利益原物返还的义务外，亦应向权利人承担未及时返还占用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赔偿责任。联合网络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25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起息时间晚于双方确认的款项返还实际到账日2019年2月20日，利息支付至不当得利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前述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自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公布基准利率，启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所以联合网络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以此节点分段计算。具体如下：以不当得利欠款本金余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综上，上诉人联合网络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戴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不当得利款项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不当得利欠款本金余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三、驳回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戴丽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戴丽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预交诉讼费，均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耀天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连亚妮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