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焦娟，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容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刘斌堡村北坡北房东头三间。法定代表人：周凤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丽，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焦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容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盛公司）、周凤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容盛公司、周凤丽向焦娟返还转让款1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73119.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转让方主体没有查清，转让方应为周凤丽，容盛公司是担保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落款处，虽然周凤丽签字的同时又加盖了容盛公司公章，但不能就此认为盖章行为吸收了周凤丽的签字行为。实际上，转让方是周凤丽，容盛公司只是担保人。周凤丽本人收取了20万元转让费，并没有上交容盛公司，容盛公司也没有认可收到周凤丽上交的转让费。可以看出，经营权转让的实际受益人是周凤丽，周凤丽享受了合同权利，也应当承担合同义务。《经营权转让合同》上转让方写的是周凤丽。周凤丽在庭审中也表示，是焦娟不放心，才让公司盖的章。2.焦娟变更诉求是根据案情变化所做的调整，不是故意解约。因周凤丽不提供营业执照原件，也不提供开票系统，工商部门总是来人调查焦娟的经营状况，说焦娟手续不合法，导致焦娟无法正常经营。焦娟认为这样的借名经营在法律上可能是不成立的，合同应该是无效的，所以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这也是周凤丽拒绝配合提供证照后，焦娟的无奈之举，而不是焦娟自身原因不想经营了。在焦娟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过程中，周凤丽于2018年9月20日砸开容盛农庄大门，将焦娟的工人赶走，强行占有农庄，至今农庄一直由周凤丽经营使用。在双方没有达成解约协议，也没有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解约的情况下，周凤丽强占农庄的行为显然构成法律上的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焦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约并基于周凤丽违约而要求其赔偿损失，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者违法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以此来认定焦娟因自身原因想解约，显然没有法律逻辑，判决难以让人信服。3.转让方存在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周凤丽在转让期内擅自收回农庄，是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没有就此认定周凤丽违约，显然不当。既然《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那么双方就应该按照协议严格履行。在转让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周凤丽擅自强行收回农庄，明显是违约行为。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转让方要保证受让方正常经营。而周凤丽擅自收回农庄，是从根本上剥夺了焦娟的经营权，属于根本违约。4.焦娟的损失赔偿请求，应予支持。《经营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转让方单方终止合同的，需要赔偿投资折旧损失及员工经济索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焦娟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大量装修证据，法官也现场勘验并记录了焦娟的装修情况。焦娟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让方违约导致旺季退订造成营业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却对营业损失不予考虑，同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转让方违约，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容盛公司、周凤丽辩称，不同意焦娟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查，证明《经营权转让合同》涉及的土地是建设用地，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容盛公司没有违约，是焦娟违约，焦娟应自行承担责任和损失。焦娟在没有与容盛公司沟通的情况下直接起诉是不合理的。在焦娟接手时农庄已经装修，焦娟进行拆除重新装修相应的损失容盛公司不应承担。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2．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返还转让款10万元；3．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赔偿经济损失273119.7元；4．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支付折抵后的电费1172.25元。容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焦娟支付违约金20万元；2．要求焦娟支付赔偿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凤丽、容盛公司租赁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刘斌堡村经济合作社原办公用房及院落和刘斌堡村部分村民的土地用于经营农家院，并于2015年3月注册成立容盛公司，周凤丽任容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大鹏为总经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种植蔬菜、水果、谷物、薯类、豆类，销售鲜蛋、新鲜蔬菜、水果、农牧产品，销售食品、餐饮服务等，由容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凤丽实际经营农家院。2.2018年3月27日，焦娟与周凤丽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转让方（下称甲方）周凤丽，受让方（下称乙方）焦娟。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生态农庄经营权转让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坐落在延庆刘斌堡乡刘斌堡村容盛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容盛公司的面积包括以下：1．周凤丽和延庆刘斌堡乡刘斌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建筑物和土地租赁合同；2．赵大鹏和李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3．赵大鹏和任岩峰签订的租赁合同。转让期为2018年3月27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二、本合同项下经营权转让按乙方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20万元执行，每年转让费的支付时间定为2月26日。三、甲方提供的经营场所必须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经营管理规定，甲方负责容盛公司经营权转让期间的土地使用费，乙方负责经营权受让期间的水、电费。四、乙方经营期间，容盛公司与任何单位或个人、国家和集体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享有的经营权无关。五、经营权届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受让权，但乙方必须在期满前3个月内提出申请。六、乙方经营期间，由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不能经营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经营期间，由于甲方资质不全造成不能经营的，甲方需要承担乙方的损失。乙方经营期间，由于政府规划等原因导致不能经营的，甲方需要和政府协商并从政府对甲方的赔偿中支付乙方相应的投资及经营损失。七、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须承担乙方经营期间所有投资折旧后的损失（折旧率按15％年计算）以及当年度员工可能的经济索赔。八、乙方经营期间，如提前终止本合同，需提前3个月告知甲方，并协商解决合同的解除。九、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则由双方协商作出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就合同发生纠纷，应当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当地法院起诉。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由周凤丽、焦娟签字，周凤丽签字处加盖了容盛公司的公章。此外，合同空白处注明：1.2018年的转让费支付时间分为2次，第一次2018年2月28日，付款10万元。第二次支付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支付10万元。以转款凭证为准。2．在乙方经营期间不得私自转让转租。上述注明处盖有容盛公司的公章。经一审法院核对，第一次转账10万元的日期应为2018年3月29日，不是合同注明的2018年2月28日。需要说明的是，合同中：“容盛公司的面积包括以下：1．周凤丽和延庆刘斌堡乡刘斌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建筑物和土地租赁合同；2．赵大鹏和李树海签订的租赁合同；3．赵大鹏和任岩峰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写有误，应当是：“1．容盛公司和北京市延庆县刘斌堡乡刘斌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建筑物和土地租赁合同；2．任岩峰与周凤丽签订的租赁合同；3．周凤丽与李树海口头达成的租赁合同。”双方均认为上述内容为笔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上述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均为建设用地。3．合同签订后，焦娟支付第一年的转让费20万元，实际占用了容盛公司的农家院并更新、重新装修部分设施后进行经营。经营期间，双方因营业执照的使用及农家院原有物品的交接等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就争执问题并未进行充分协商。2018年9月4日，焦娟以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返回转让款20万元。2018年9月16日，周凤丽收到法院诉讼材料。2018年9月20日，周凤丽强行进驻农家院，并安置人员看护农家院财物。2018年10月23日庭审中，焦娟变更诉讼请求，以周凤丽强行占用农家院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返还转让费20万元、赔偿其经济损失273119.7元，支付电费1495元。容盛公司、周凤丽认为焦娟拒绝办理农家院物品交接手续且欲单方解除合同，要求焦娟继续履行合同。反诉要求焦娟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财物损失25万元。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9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容盛公司与焦娟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二、容盛公司退还焦娟经营权转让费10万元、给付焦娟所支付电费1459元；三、驳回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焦娟给付容盛公司网费540元；五、驳回周凤丽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决作出后，焦娟与周凤丽均不服判决并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27日，该院作出（2020）京01民终50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京0119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4．案件发回重审后，于2020年9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焦娟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2．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返还转让款10万元；3．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赔偿经济损失273119.7元；4．要求容盛公司、周凤丽支付折抵后的电费1172.25元。容盛公司及周凤丽称于2018年9月16日收到焦娟起诉合同无效的诉讼材料后，周凤丽不清楚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为了保全公司财产安全进入农家院，安排人员对农家院物品进行看管，并称2018年9月20日以后，还有焦娟的工作人员在农家院，一周后焦娟工作人员完全撤出农家院，周凤丽称其于2019年3月10日正式收回农家院的管理权与经营权。关于焦娟主张的装修损失，认为其原有装修及设施均被破坏和毁损，不同意赔偿。因此，容盛公司与周凤丽不认可焦娟的前三项诉讼请求，认可焦娟要求支付折抵后电费1172.25元的诉讼请求。容盛公司提交一份未加盖容盛公司公章且在打印合同文本的第二项处手写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合同，欲证明合同对违约金的支付有约定，容盛公司以其提交的合同内容为依据，提出反诉要求焦娟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款25万元。焦娟对双方合同内容不一致之处不予认可，焦娟对容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认可。容盛公司亦未提交关于25万元损失的充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归纳为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合同效力及签约主体问题；二是涉案合同的内容问题；三是涉案合同能否解除及双方主张对方违约事实能否确认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涉案合同效力及签约主体问题。第一，关于合同效力。本案中，《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容盛公司部分经营权的具体转让形式存在一定程度的误解，但以上误解并不能导致合同的无效。经查明，合同中所涉土地性质属于建设用地，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同有效。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签约主体问题。虽然周凤丽称合同与容盛公司无关，容盛公司只是作为担保的角色在落款处盖章。但是无论是从合同的形式规范，还是实质内容都不可避免涉及容盛公司。从合同形式上可以看出，合同落款处和添加的注明处均盖有容盛公司的公章；从合同实质内容上可以看出，双方达成一致合同主要内容是容盛公司的经营权转让，因而周凤丽的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其作为容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为之；从合同中所涉地块可以看出，合同中涉及地块含有周凤丽个人名义租赁和容盛公司名义租赁两种形式，周凤丽作为地块用途实际控制人，控制上述两类承租地块为容盛公司的经营提供场地，因此容盛公司是上述地块实际完整的使用主体。因此，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应为焦娟和容盛公司。2．涉案合同的内容问题。容盛公司提交一份未加盖容盛公司公章且在打印合同文本的第二项处手写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合同，欲证明合同对违约金的支付有约定，而焦娟提交的有公章的合同中并未有此内容，焦娟对双方合同内容不一致之处不予认可。显然，焦娟提交合同文本形式更加完备，在焦娟不认可周凤丽在合同中手写增加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以焦娟提交的有公章的合同为准。3．涉案合同能否解除及双方主张对方违约事实能否确认问题。在2018年9月4日，焦娟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周凤丽于2018年9月20日强行进驻农家院后，焦娟于2018年10月23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经营期间，如提前终止本合同，需提前3个月告知甲方，并协商解决合同的解除。双方就合同发生纠纷，应当通过协商解决”等内容，焦娟并未与对方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直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应为不妥，焦娟该举动从侧面传递给对方的信息为其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造成了周凤丽不安并强行进驻农家院有情可原。另一方面，虽然事出有因，但周凤丽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之后，法院未有处理结果之前，砸锁强行进入农家院的行为显然欠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焦娟要求返还转让款1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273119.7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关于焦娟要求支付折抵后的电费1172.25元的诉讼请求，容盛公司同意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焦娟的该项诉讼予以支持。焦娟于2018年9月20日之后不再继续经营，况且周凤丽称其于2019年3月10日正式收回农家院的管理权与经营权。因此，周凤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显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解除时间以2018年10月23日庭审中焦娟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时间为准。关于容盛公司反诉要求焦娟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损失费用25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应以焦娟提交合同内容为准，而焦娟提交的合同中并未约定20万元的违约数额。其次，自2018年9月20日起，实际占有使用农家院的是容盛公司，而且容盛公司就损失数额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可信的证据。因此，对于容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焦娟与容盛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2.容盛公司支付焦娟折抵后的电费1172.25元；3.驳回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容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问题。《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合同内容为容盛公司的经营权转让，周凤丽个人不具有转让的实体权限，一审判决综合《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合同形式认定签约主体为容盛公司，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第二，关于焦娟诉请的转让款返还和赔偿经济损失部分。焦娟主张容盛公司、周凤丽拒不提供营业执照原件及税控系统、公章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且周凤丽自行制作了物品清单，强行要求焦娟签字，双方产生冲突无法协商一致。在此情况下焦娟才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首先，焦娟就容盛公司、周凤丽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其主张的损失中包括了其提起诉讼后的经营损失，恰可证明农家院可以正常经营。其次，焦娟所主张的容盛公司、周凤丽的上述违约行为，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根本违约行为，即使容盛公司、周凤丽与其存在《经营权转让合同》履行中的矛盾，亦不导致《经营权转让合同》因容盛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解除的情形。在此前提下，焦娟首先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足以证明其已经没有继续诚信履行《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意愿，本院认为焦娟违约在先。之后，在《经营权转让合同》未被法院确认无效或确认解除的情况下，容盛公司收回农家院，此处容盛公司亦存在明显违约。一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违约情形和过错程度，对焦娟诉请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及容盛公司反诉焦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该处理结果，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焦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焦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