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23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包家店镇平原林场。        法定代表人：朱国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清，男，该公司行政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立，男，1974年7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红英，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广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清，被上诉人徐广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2017年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民法典》；2．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不当。房屋抵账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抵账房屋钥匙，利息只能从交付房屋时起算。同时，天威公司和案外人新疆豪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纬达纺织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天威公司请求判决支付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被一审法院驳回。但本案系新疆豪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新疆纬达纺织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新疆豪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天威公司，现新疆豪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并不支付利息，但本案中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利息，是对同一施工合同纠纷的不同诉讼主体作出不同判决。故本案中判决上诉人向徐广立支付利息损失不当。        徐广立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第18条规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标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第一个是建设工程已交付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交付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止。3．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止。原审法院查明徐广立干本次涉案工程是在2016年12月就已经全部施工完毕，而双方结算时间是2017年8月15日，徐广立与上诉人公司进行结算的价款是1，934，500元，所以利息的起算应当从竣工结算文件2017年8月15日就应该计息，但玛纳斯法院按照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强在结算单当中书写同意结算金额是1，934，500元，余款拟定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同时又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正确。对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民法典》的适用更有利于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基数和利率、年利率都是准确无误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广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抵账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安装费534，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70，531.73元（534，500元×5％÷12个月×31.67个月），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欠款数额为基数支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新疆昊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承包新疆玮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1＃至18＃厂房钢结构主次钢制作、安装、C型钢、彩板、100厚16KG容重玻璃丝绵，门窗的制作安装工程转包给被告天威公司。2016年10月8日，被告天威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徐广立（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天威公司将新疆玮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服装厂房建设工程中的钢结构安装及围护工程包给原告徐广立施工，承包方式为单包工，含辅材（机械工具、钻尾丝、铆钉、密封胶等），建筑面积：15个单体（168米×48米、186米×48米、150米×48米）约125，000平方米，施工工期以土建工程完全具备吊装条件乙方徐广立起吊之日起开始计算，单栋20天内完工，全部15栋即125，000平方米2016年12月20日完工，总造价约6，250，000元，计算方式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0元。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无需付乙方预付款，合同开始生效；单栋钢结构主体完工付安装费单栋总价款的30％，厂房彩板维护完工付安装费单栋总价格的70％，此费用5个工作日到账，2017年1月5日付完实际工程量的95％；因甲方工程款不到位，导致工程进度的减慢或如期不能竣工，乙方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甲方承担。2017年8月15日，原告徐广立和被告天威公司就新疆玮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已施工5栋单体出具结算单，确认已施工5栋单体的施工费用扣减未安装部位的施工费用和彩板及玻璃丝棉费用后的结算金额为1，934，500元，被告天威公司已支付1，400，000元，剩余534，500元未支付，被告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强在结算单右下方手写了：“同意结算金额1，934，500元，余款拟定2018年春节前付清”的内容。2018年11月21日，原告徐广立作为乙方与被告天威公司（甲方）签订《抵账协议》，内容为：“现就徐广立玮达纺织项目安装费结算剩余工程款为伍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534，500元），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甲方在玛纳斯县平原林场现有的商品房X栋X号楼一单元X室面积85.66㎡合计金额￥161，640元，X栋X号楼的一单元X室面积80.35㎡合计金额￥151，620.45元，两栋合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叁仟贰佰陆拾元捌角柒分（313，260.87元），抵扣所欠工程安装款。剩余款项贰拾贰万壹仟贰佰叁拾玖元壹角三分（￥221，239.13元）另外支付。双方责任及义务：一、甲方就两套楼房确保真实、可靠性，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办理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时甲方应给予乙方配合办理，其费用责任方承担。……”原告徐广立在协议尾部签字，被告天威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了公司印章。位于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凤凰峪综合服务小区的13、14号楼系2012年5月4日被告天威公司委托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建设。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工程编号13#、14#楼房移交协议》，约定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将13#、14#楼房移交给被告天威公司。2021年5月27日，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向一审法院出具协助调查通知书回执中记载，对被告天威公司委托玛纳斯平原林场建设13#、14#住宅楼情况提供如下：1．玛纳斯县平原林场未向相关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无法办理房产证；2．被告天威公司欠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建房款1，590，000元，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1月23日，原告徐广立（甲方）与被告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徐广立欠朱国强款120，000元，经双方协商，委托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从甲方徐广立工程款（玮达纺织项目）中扣除直接支付给乙方朱国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威公司将其从新疆昊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钢结构安装及围护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徐广立施工，其与原告徐广立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但原告徐广立按照钢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钢结构安装及围护施工，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且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就新疆玮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已施工5栋单体进行结算，在结算单中确认徐广立已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1，934，500元，原告徐广立自认被告天威公司已支付1，400，000元，剩余5，345，000元未支付。原告徐广立与被告天威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二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被告天威公司应按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金额向原告徐广立支付剩余款项534，500元。因被告天威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5，345，000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天威公司与原告徐广立签订《抵账协议》，用位于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凤凰峪综合服务小区的13#楼的X单元X1室和X室抵账313，260.87元，但抵账的两栋房产因玛纳斯县平原林场未向相关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无法办理房产证，且被告天威公司欠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建房款，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天威公司与原告徐广立签订《抵账协议》前应当知道抵账房产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但天威公司在签订《抵账协议》时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原告徐广立如实告知，导致原告徐广立至今无法取得抵账房屋的所有权，其签订《抵账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故原告徐广立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抵账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徐广立要求被告天威公司支付安装费534，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第五百六十七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关于房产抵账权利义务终止，但协议中确定天威公司尚欠原告徐广立玮达纺织项目剩余安装工程结算款534，500元，被告天威公司应予支付。原告徐广立与朱国强签订的《委托协议》中约定，徐广立欠朱国强的120，000元，朱国强委托被告天威公司从徐广立的玮达纺织项目工程款中扣除120，000元直接向朱国强支付，被告天威公司在庭审中亦要求从徐广立的玮达纺织项目工程款中扣除12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故原告徐广立主张的玮达纺织项目剩余534，500元安装款应扣除朱国强的债权转让款120，000元，被告天威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安装款414，500元（534，500元-12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安装款534，500元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41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70，531.73元（534，500元×5％÷12个月×31.67个月）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新疆玮达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已施工5栋单体结算单的记载，原告徐广立的工程款要扣除未安装部位的施工费用，足以证明原告徐广立承包的钢结构工程并未完全施工完毕，根据被告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国强手写的“余款拟定2018年春节前付清”的内容，被告天威公司应于2018年春节前即2018年2月15日前向原告付清剩余安装款，被告天威公司未于2018年2月15日前向原告付清剩余安装款，应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委托协议签订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120，000元安装款的利息为4060元（120，000元×年利率4.35％×9个月又7天），被告天威公司应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支付414，500元安装款的利息为30，080.03元（414，500元×年利率4.75％×18个月又4天），被告天威公司应向原告徐广立支付上述利息共计34，140.03元（4060元＋30，080.03元）；被告天威公司还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原告主张的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414，500元安装款的利息。故对原告利息请求的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徐广立与被告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二、被告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广立支付安装费414，500元；三、被告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广立支付利息34，140.03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414，500元安装款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徐广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天威公司提交（2020）新232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在该案中相关的利息计算是从2021年4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故本案一审判决支付2020年4月30日前的利息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徐广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该份判决书是上诉人公司与昊润公司之间的合同，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建筑施工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根据明确的司法解释，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按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来计算，该份合同是基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施工合同，是根据他们之间合同的约定及交付时间竣工结算的时间作为起算基准日。我方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就本案的工程已经进行结算，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书写了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所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案涉案合同主体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徐广立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4月30日前的利息。        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违反了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及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但因被上诉人徐广立已经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双方也已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双方仍应按照结算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上诉人认为利息应从被上诉人交回房屋时起算。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抵账协议》约定用商品房抵付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也交付了房屋。但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向法院出具的协助调查通知书回执载明，因玛纳斯县平原林场未向有关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无法办理房产证，因天威公司欠玛纳斯县平原林场建房款1，590，000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上述原因均非被上诉人徐广立造成，同时也致使被上诉人徐广立直至《抵账协议》解除时也未实现该债权或相应利息。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利息应从被上诉人交回房屋时再起算的理由不予采信。        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国强承诺余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扣除朱国强债权转让款120，000元，判决上诉人天威公司以414，500元为基数，以相应时期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2月6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其起诉案外人新疆昊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纬达纺织有限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的另案中，一审并未支持其索要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的请求，而本案同另案系基于同一工程，故亦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徐广立索要2020年4月30日前利息的请求。因该两案系不同的合同主体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产生，约定内容也不一致，故上诉人天威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并不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广立自身权利的实现。        但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上诉人新疆天威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华审判员    孙青莲审判员    毛春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颖书记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