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7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迎晖路138号。法定代表人：胡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梁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浩亮，男，汉族，1985年10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浩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小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8民初16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浩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浩亮承担。事实和理由：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已全额支付苏浩亮绩效奖金。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苏浩亮的绩效奖金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其绩效考核等级对应绩效系数计算，且应当扣除已支付的第四季度绩效奖金4400元。被上诉人苏浩亮辩称，其与公司从来没有对绩效奖金结果进行过确认，绩效考核按照D类计算奖金数额没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苏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向苏浩亮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19344元、2020年年度绩效26400元，共计53094元；2、请求判决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向苏浩亮支付非法辞退赔偿金共计29400元；3、请求判决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蓝润集团向苏浩亮发出《蓝润集团聘用通知书》，载明内容如下，职位基本情况：初始部门：招标采购中心，初始职位：供应商主管。其他意向职位/可调配的职位/。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含试用期3个月，年度总收入约为22万（税前），年度总收入将分为保障工资+绩效奖金两部分。保障工资为年度总收入的80%，月工资标准为14700元/月，绩效奖金为年度总收入的20%。绩效奖金系数20%=每个自然季度绩效系数2%*4个自然季度+年终绩效系数12%……绩效奖金将根据公司的规定发放，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离职都将不适用此绩效奖金。2019年9月16日，东景泰公司作为甲方，与苏浩亮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2年9月15日，其中试用期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拟聘乙方担任供应商主管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四川，乙方同意在甲方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工作，甲方可根据本单位或工作需要及乙方的身体因素、工作能力、业绩等，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或工作地点，包括但不限于对乙方工作内容或工作地点的改变、升值、平级调职、降职等……同日，双方另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因乙方岗位变动、甲方实际经营需要等情形，甲方可将乙方劳动关系变更至甲方关联公司，存在乙方任职公司、用人主体、工作地点、社会保险、公积金缴费主体等变更可能。乙方充分了解劳动关系用人主体变更及社保、公积金缴费主体等相关变更事项，就此可能给乙方造成的风险或不利影响，乙方知悉并自愿承担……2019年9月23日，苏浩亮签署《员工薪酬福利确认单》。苏浩亮签字确认已完成学习，知悉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考勤休假管理规定等在内的全部制度内容，对各项制度要求无异议，并自愿遵守公司各项制度规定。东景泰公司提交的颁布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的地产板块《考勤休假管理制度》中，对旷工处理情况规定为：员工无故旷工1次，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影响员工绩效考核及绩效奖金。东景泰公司提供的《地产板块绩效考核强制分布表》载明，苏浩亮绩效等级为D级，系数0.35。2020年1月22日，东景泰公司向苏浩亮发放2019年年终绩效2275元。2020年5月27日，苏浩亮（乙方）又与东景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劳动合同作出如下变更、调整：1、自2020年5月27日起，乙方调整至招标采购岗位工作。2、自2020年5月27日起，乙方工作地点调整为公司业务及项目所在地，乙方应在调整后的工作地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劳动。东景泰公司《员工异动申请审批表》载明因公司管理需要拟申请进行调动。异动前所述部门为招标采购中心，异动后所属部门为川北区域公司/招标采购部，生效日期2020年6月8日。苏浩亮对此异议称未收到任何劳资双方协商会议。苏浩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询问人力资源总监蹇凯公司解决思路，对方回复称请按之前沟通会协调结论，尽快到川北区域报道，川北业务急需……苏浩亮称“你这个就不是协商，就是单方面要求……我拒绝执行公司强行要求我调岗异地。”对方回复“现在是公司业务发生了变化，川北业务量增加，还是望苏主管能支持工作。另外，昨天已和领导沟通过了，如果苏主管对于调动有抗性，可以按公司制度：外派的形式去支持业务，外派一个月，之后业务开展起来了，再回来……”苏浩亮回答“你能保证我一个月就回来？公司能出相关文件吗？”苏浩亮另提供聊天记录显示HRBP经理告知“今天我们会关掉你在总部的OA，待你在川北报道后，由川北人力建立开启新的OA，便于你开展川北的工作。”后苏浩亮称其企业微信被删除。东景泰公司对苏浩亮提供聊天记录不予认可，称苏浩亮无法提供截图的原始载体。2020年6月16日后，苏浩亮未在东景泰公司打卡。东景泰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书》载明，因苏浩亮无故旷工超过1天，严重违反公司考勤休假相关管理制度，公司决定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与您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20年6月19日，苏浩亮以东景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其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19344元、2020年年度绩效26400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其支付违法辞退的赔偿金29400元。2020年9月23日，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12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年度绩效差额部分530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苏浩亮不服仲裁裁决并向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对于绩效计算方式，苏浩亮称是根据工资总收入的20%乘以相应天数，东景泰公司对此称绩效奖金系数20%=每个自然季度绩效系数2%*四个自然季度（季度绩效2%）＋年终绩效系数12%，故苏浩亮的年终绩效系数是12%，具体计算方法是22万元*12%÷12个月，算出来每个月的绩效*3.5个月*年度绩效系数0.35，根据地产板块绩效考核强制分布表，苏浩亮2019年度绩效评定等级为D，绩效系数为0.35，他们是这样算出来苏浩亮年终应发绩效的。苏浩亮称其2020年6月16日后未再上班，对于苏浩亮2019年6月16日后未上班的原因，苏浩亮称公司6月16日关闭了苏浩亮的OA工作系统，苏浩亮实际无法工作，故没再去上班。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6日，苏浩亮与东景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工作地点约定为四川，2020年5月27日，苏浩亮又签字认可其工作地点调整为公司业务及项目所在地。因此，东景泰公司将苏浩亮工作地点从成都调整至南充，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苏浩亮以公司关闭OA系统为由认为东景泰公司对其非法辞退，根据苏浩亮提供的聊天截图显示，HRBP经理告知“今天我们会关掉你在总部的OA，待你在川北报道后，由川北人力建立开启新的OA，便于你开展川北的工作。”故即便该截图属实，也不能证明东景泰公司违法解除与苏浩亮的劳动关系，苏浩亮以此为由认为公司非法辞退并以此主张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苏浩亮主张东景泰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19344元和2020年度绩效2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薪酬福利确认单》显示，苏浩亮年度总收入约为22万元，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公司标准的80%，季度绩效占比2%*4，年终绩效占比12%。苏浩亮2019年上班期间为3.5个月，其中试用期三个月，按照此比例，其2019年绩效中，季度绩效部分应为4253.33元[220000元×2%×80%+220000元×2%×（0.5个月÷3个月）]加上年终绩效部分6380元[220000元×12%×（3个月÷12个月）×80%+220000元×12%×（0.5个月÷12个月）]，合计10633.33元。东景泰公司向苏浩亮发放年度绩效2275元，还应向苏浩亮支付8358.33元。东景泰公司称苏浩亮绩效系数为0.35，因该《地产板块绩效考核强制分布表》系东景泰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苏浩亮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苏浩亮主张2020年度绩效26400元，因《员工薪酬福利确认单》中规定了“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离职都将不适用此绩效奖金”，苏浩亮2020年离职且并非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主张2020年度绩效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浩亮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差额部分8358.33元；二、驳回苏浩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苏浩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中明确载明：绩效奖金与员工绩效考核结果挂钩，根据绩效考核结果决定绩效奖金是否发放及发放的具体金额。并对绩效考核结果与结果运用明确按照考核等级ABCDE分别评价。《蓝润集团聘用通知书》、《员工薪酬福利确认单》均对绩效奖金将根据公司规定按照公司年度经营效益及个人绩效表现发放进行了明确。2020年1月22日，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按照《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向苏浩亮发放第四季度绩效4400元，年终绩效2275元（按照年终绩效基数6500元，年终绩效系数0.35计算）、春节礼金600元，扣除应缴个税后，共计发放7056.75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苏浩亮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苏浩亮支付绩效奖金？如应支付，金额是多少？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可以自主选择企业工资制度、工资标准、工资结构、工资形式等，并依法确定本单位晋级增薪、降级减薪的办法，依据劳动者的劳动技能、劳动强度、劳动条件和劳动贡献等要素确定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及绩效奖金等。劳动法律、法规虽无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绩效奖金，但在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的状况和劳动者的工作模式自主确定工资分配方式后，就应当根据其薪酬制度及与劳动者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协议约定向劳动者发放绩效奖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制定包括绩效制度在内的《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评定劳动者的绩效等级等均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苏浩亮对《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进行了签字并确认，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就应当根据其薪酬制度向苏浩亮发放绩效奖金。结合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蓝润集团员工绩效管理制度》、《地产板块绩效考核强制分布表》、奖金发放明细、奖金实际发放金额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已按照公司薪酬制度及苏浩亮的个人业绩表现发放了2019年度第四季度的绩效奖金及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金。其故上诉人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成都东景泰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浩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苏浩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小璐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宋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