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2号院2号楼-1至8层101内607。法定代表人：卢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光虎，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道可特（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联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滨海金融街6号楼三层AM315室。法定代表人：魏景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坤，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忠，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中心路100号院1号楼2层030室。法定代表人：魏景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双礼，北京市圣大（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矗，北京市圣大（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中安联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融资公司），被上诉人中安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集团）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093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2.改判中安融资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替中安融资公司承担的银行罚息1047961.04元港币（以汇率0.807030计算为人民币845736元）及律师费15万元；3.改判中安融资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36万元律师费损失及83265元诉讼费损失；4.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交公司替中安融资公司承担的垫款罚息及律师费、诉讼费属于中交公司违约所致的扩大损失，中安融资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中交公司申请平安银行向永隆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银行）开立信用证保函的目的是为了担保中安融资公司向永隆银行申请的融资借款，《开立银行保函/备用信用证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保函类别为“借款保函”，被保证人为中安融资公司。正是由于中安融资公司没有按时向保函受益人即永隆银行偿付借款，导致永隆银行依据保函向平安银行索偿，而平安银行垫付上述款项后再行起诉中交公司，中交公司为此支付了利息1047961.04元、平安银行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人民币以及自身产生的律师费36万元、承担的诉讼费83265元。中交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中安融资公司违约所致，且系中交公司作为保证人被索偿时不得不支出的直接损失，中安融资公司应当对此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认为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未就双方之间履行合同所产生诉讼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用、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不支持中交公司的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使中交公司之合法权益蒙受侵害，有失公允，应当予以纠正。中安融资公司辩称：不同意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公司申请平安银行开立的保函为见索即付的独立保函，本案中，中交公司要求中安融资公司承担的银行罚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均是中交公司违约所致的扩大损失，此外，双方对此损失并没有合同进行明确约定，所以一审法院驳回中交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正确，故不同意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安集团辩称：同意中安融资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中安集团认为中交公司故意以过期的报告起诉中安集团，并且恶意查封了中安集团的账户，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法院应该对此进行惩戒，该公司保留对恶意查封的诉讼权利。中安融资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中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中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未查清保函开立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中安融资公司与中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追偿的依据，中交公司为什么积极主动地向银行申请开立保函，是因为中交公司在整个交易中是实际的用款人、受益方。2.一审法院未查清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中交公司提交了租赁物购买发票就认定租赁物实际存在错误。且中交公司在一审中称租赁物随时可查看，但在此后对于中安融资公司查看租赁物的要求一再拖延，最终以向法院提交说明的方式拒绝中安融资公司对租赁物进行查看，此等出尔反尔的行为，难以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3.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平安银行为第三人，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难以查清。涉案交易实际是由平安银行一手设计安排的，平安银行在该交易中将中安融资公司设计为通道，实现中交公司的融资需求。中安融资公司与中交公司在整个交易中始终没有联系过，都是通过平安银行进行整个交易安排。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平安银行这一关键当事人为第三人，导致难以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从而导致本案错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为独立保函追偿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交公司有权向中安融资公司进行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中交公司向平安银行履行了保函责任后，不能依据独立保函向中安融资公司进行追偿。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安融资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合同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双方所签《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但实际不存在租赁物，实为内保外贷交易，应当按照实际构成的借贷关系处理。4.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本案整体交易安排中中安融资公司的地位与责任。承租人以其在境内银行的敞口授信申请开立融资性保函，保函受益人为境外银行，被担保人为租赁公司。三、中交公司在一审中滥用诉权，给中安融资公司造成严重损失。1.中交公司恶意提交证据，误导法庭，浪费司法资源。2.中交公司恶意起诉中安融资公司股东，查封该股东账户，给该股东造成严重损失，严重影响了该股东的正常经营，对于该等损失，该股东必将会采取合法的手段予以追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中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中交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安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对于合同性质和责任的承担认定基本正确。1、本案的交易或法律关系是二层四个，第一层交易是融资租赁关系，是中交公司和中安融资公司之间的，是有租赁物的真实融资租赁交易关系。中交公司已经履行了融资租赁义务，中安融资公司也得到了本金和利息，中安融资公司赚取利息是受益人。第二层是中安融资公司和永隆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对借款的保函，这层关系中中交公司的作用仅仅是保函的开立人。这两种关系下产生了四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境外借款法律关系、保函之后的追索法律关系和反追索法律关系。2、中交公司已履行融资租赁项下所有的合同义务。3、中安融资公司未向境外银行足额支付本金的损益都应该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包括汇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应该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是完全正确的。中安集团辩称：同意中安融资公司的上诉意见。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安融资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11471933.19元港币（以2018年3月22日中交公司实际偿还银行垫款之日的汇率0.806860计算为人民币9256244.01元）；2.判令中安融资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替中安融资公司承担的银行罚息1047961.04元港币（以汇率0.807030计算为人民币845736元）及律师费15万元；3.判令中安融资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36万元律师费损失及83265元诉讼费损失；4.判令中安集团对中安融资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以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中安融资公司与永隆银行签订贷款意向条款，约定永隆银行提供不超过1.2亿港元贷款用于一般营运资金需求，针对人民币备用信用证金额97%或100%港元备用信用证金额，由银行开具的不可撤销备用信用证担保金额不少于提款金额103%，备用信用证到期日为贷款到期日后10天。在签妥贷款文件和满足其他提款前提条件后，借款人可在提款期内提款：提款期为签约后1个月内，所有未使用额度将在提款期结束后被取消。提款日2014年10月24日，到期日2016年10月23日。利率：银行同业拆息+2%年息。2014年10月24日，甲方（出租人）中安融资公司与乙方（承租人）中交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向甲方转让租赁物（租赁物清单见附件一）之前，乙方拥有租赁物完整所有权，具备使用租赁物的资格，承诺将资金用于补充公司经营用流动资金，不会因租赁物灭失影响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正常履行。乙方将租赁物转让给甲方，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由于租赁物由乙方所有且一直由乙方占有保管，故甲方不承担向乙方实际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乙方须向甲方提交能证明乙方拥有租赁物完整所有权所需的必要文件。租赁物转让价格1亿元，乙方根据双方用途使用租赁物转让价款并负担本合同项下因租赁物转让而发生的所有税款及费用。乙方需根据《概算租金支付表》及甲方发出的《实际租金支付表》支付租金，租金以租赁成本和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租赁期限2年，乙方每3个月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共8期支付，期末后付。当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应根据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同比例、同方向调整。从调整次日开始，每期租金均按调整后金额计收，甲方以《租金调整通知书》通知乙方。乙方负责将《实际租金支付表》《租金调整通知书》《租金支付通知书》复印件转交担保人。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咨询费340万元；银行保函服务费率为平安银行所开立保函金额的1.8%/年，其中1.65%/年由平安银行收取，0.15%/年由甲方收取。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时租赁物所有权转归甲方。租赁期间内，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权属于乙方。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清偿完毕应付甲方全部租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书》，解除租赁物上设定的一切担保权利。乙方按届满时现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乙方或第三人以自己合法财产或信用对本合同提供担保。乙方应每12个月向甲方提交租赁物保养计划表和维修记录，以便甲方随时了解租赁物使用状况。2014年11月3日，中交公司向平安银行提交开立银行保函/备用证申请书，根据永隆银行要求，向平安银行申请开立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借款保函/备用证，受益人为永隆银行，保函金额1.2亿港元，有效期2016年11月2日。被保证人中安融资公司。垫款罚息日万分之五。平安银行因本保函引起的一切诉讼损失等均由中交公司承担，平安银行无需经中交公司同意即可从保证金中直接扣款。2014年11月7日，中交公司向中安融资公司支付租赁咨询费用3211368元。2014年至2016年间，中交公司按照中安融资公司发出的《租金支付通知书》支付了各期租金，按照中安融资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书》支付了银行保函服务费30万元，并于2016年7月19日提前支付了融资租赁本金94452000元及利息692648元。2017年2月24日，平安银行向中交公司出具垫款情况说明，该行已为中安融资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向永隆银行借款，用于中安融资公司为中交公司提供融资租赁业务。中交公司按照与中安融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向中安融资公司申请提前还款，于2016年7月14日提前还款本金94452000元及利息692648元。中安融资公司未处理购汇还款，由于汇差增加导致损失。永隆银行于2016年10月20日向平安银行发函索偿，要求平安银行即期代偿该备用信用证项下贷款，逾期本金11471933.19港币，平安银行已向永隆银行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平安银行与中交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中交公司为平安银行融资性备用信用证申请人，因此，平安银行在对2016年10月27日到期的备用信用证做垫款处理后首先将向中交公司追偿。平安银行将采取法律措施进行追偿，由于法律较为复杂进程缓慢，垫款期限已超过90天。2018年2月2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平安银行诉中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02民初1307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一、2014年11月3日，平安银行（额度授予人）与中交公司（额度申请人）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该合同约定：平安银行同意授予中交公司人民币3亿元的授信额度，期限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0月3日，本授信额度的授信方式不限于贷款、拆借、票据承兑和贴现、透支、保理、担保、贷款承诺、开立信用证等；额度项下具体授信品种/授信方式、金额、利率、费率及期限，以单项授信合同及借款借据或其他授信凭证为准；双方一致同意本额度项下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保函均由平安银行委托平安银行北京分行开出。二、2014年11月3日，平安银行与中交公司签订《开立保函合同》。该合同约定，该合同所称保函包括各类非融资类及融资类保函、反担保保函、备用信用证以及进口保付加签业务，保函内容见本合同附表《开立保函清单》；《开立保函清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保函有效期内，平安银行收到保函受益人提交的符合保函正本要求的索赔文件后，无需征得中交公司同意即可向受益人付款，中交公司无条件承认平安银行代为偿付引起的债务；中交公司不可撤销的授权平安银行在平安银行所有营业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保函手续费、垫款本息和其他费用；中交公司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保函项下债务时，不足部分由平安银行垫付，其垫付的款项自垫付当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50%计收罚息；罚息未及时支付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按实际垫款天数计收，英镑和港元日利率=年利率/365；本合同项下保函属于无条件见索即付保函，受益人索赔时，平安银行只对保函索赔文件进行书面审查，只要索赔文件的表面形式与保函正本要求一致，无论该文件所表明的事实是否存在，也无论该保函项下的主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有无违约事实，平安银行都将按受益人提出的索赔金额（不超过保函担保最高金额）予以赔付，平安银行经审查认为索赔文件不符合保函正本要求的，应予拒付；中交公司与保函受益人发生的任何纠纷概与平安银行无关，也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中交公司在本合同中所承担的责任；中交公司承担平安银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开立保函合同》所附的开立保函清单载明：保函种类融资保函，保函币种港币，保函金额港币一亿二千万，保函生效日2014年11月3日，保函到期日2016年11月2日，保函受益人永隆银行。三、2014年11月3日，中交公司向平安银行提交《开立银行保函/备用证申请书》，载明：本公司根据永隆银行合同/标书的要求，特向贵行申请开立一份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保函，请予审查及批准；开立方式电开；申请人名址“中交公司，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5号A座928室”，受益人名址“永隆银行有限公司，地址香港德辅道中45号WingLungBankLimited,Address:45DESVOEUXROADCHK”；通知行名址SWIFTCODE“WUBANKHH”；保函/信用证类别借款保函，金额港币1.2亿元，有效期及到期地点2016-11-2中国；被保证人基本情况：名称中安融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某。《开立银行保函/备用证申请书》另载明，中交公司特作如下声明及不可撤销的承诺：1.在贵行开立保函/备用证之前，本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开立保函合同项下的担保人（如有）须向贵行提供如下担保（在选择项内打√）□本申请书项下保函/备用证垫款的罚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收（平安银行提交的复印件中该选择项的□未打√，但当庭出示的原件勾选了该选择项）；11.本承诺书未尽事宜，以双方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约定为准。就上述《开立银行保函/备用证申请书》中罚息利率的约定，平安银行称中交公司提交该申请书时，上述罚息选项并未勾选，平安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后，其工作人员在贷后审查中自行勾选了该罚息选项。平安银行认为，该申请书签订时间在《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开立保函合同》之后，对罚息利率的约定，应当以该申请书为准；其次，该选项未勾选属于经办人员的疏忽，从该申请书其他条款中可知，双方对于合同中空白部分若无约定，一般以斜线形式勾画，而对于双方约定部分则以手写形式将条款补充完整，本条款中双方未以斜线形式勾画，而以手写形式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说明双方对该条款作出了约定，应适用该标准。中交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双方就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标准达成了合意。四、2014年11月3日，平安银行通过swift系统向永隆银行以报文形式开立保函，该保函载明，应中交公司的请求，平安银行就永隆银行向中安融资公司授予的融资便利开具以永隆银行为受益人的一份不可撤销的备用信用证（编号LG0318201400012），总金额最高为港元一亿二千万的协议金额，在永隆银行通过经证实的swift向平安银行告知永隆银行的条款要求并声明“在本备用证下支取的金额代表了中安融资公司在我行（永隆银行）授予借款人的融资便利项下亏欠我行（永隆银行）的未支付债务”之后，可由平安银行向永隆银行即期付款；本信用证将于2016年11月2日在我柜台到期。同日，中交公司出具证明对上述开立保函的事实及保函的内容进行了确认。2016年10月20日，永隆银行通过swift系统向平安银行发送索偿电文，载明：“备用信用证编号LG0318201400012，金额HKD120000000.00，日期2014年11月3日，申请人中交公司，受益人永隆银行”我行在此提出我行对上述备用信用证的索偿，索赔金额为HKD11471933.19；我行声明，在备用信用证项下支取的金额代表了中安融资公司在我行授予给借款人的融资便利项下亏欠我行的未偿付债务；请根据贵司提供给我行的通知通过实时全额结算系统（我行编码020，账号601-0001）引用我行参考号01EV038131用港元向我行偿还。同日，平安银行将收到永隆银行索偿电文的事实以《保函来单（索偿）通知书》的形式通知了中交公司，并载明，请于收单日后二个工作日内正式书面通知我行是否对外支付，如到期未答复，我行将视为贵司接受单据，对外支付款项，而对贵司不付任何责任；若拒付，请书面通知我行。2016年10月27日，平安银行通过其总行账户将涉案独立保函项下的索偿款项港币11471933.19元支付给永隆银行。五、2017年3月9日，平安银行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仲裁/清收协议》，约定，平安银行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与中交公司债务追索事宜；签订代理协议后支付律师费15万元，获得支持我行诉讼请求的胜诉判决后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后，平安银行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本案涉及的保函载明了见索即付的条款，其性质为独立保函。根据《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受益人提交的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表面相符的，受益人得请求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付款。《开立保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保函属于无条件见索即付保函，受益人索赔时，平安银行只对保函索赔文件进行书面审查，只要索赔文件的表面形式与保函正本要求一致，无论该文件所表明的事实是否存在，也无论该保函项下的主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有无违约事实，平安银行都将按受益人提出的索赔金额（不超过保函担保最高金额）予以赔付，平安银行经审查认为索赔文件不符合保函正本要求的，应予拒付；中交公司与保函受益人发生的任何纠纷概与平安银行无关，也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中交公司在本合同中所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永隆银行按照独立保函约定的方式，向平安银行发送索偿电文告知其提款要求并声明“在备用信用证项下支取的金额代表了中安融资公司在我行授予给借款人的融资便利项下亏欠我行的未偿付债务”，经平安银行审查，该索偿单据与涉案独立保函的条款之间构成表面相符，因此向永隆银行支付了其索偿11471933.19港元。平安银行的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平安银行就上述垫款有权向中交公司追偿。2.罚息的利率标准《开立银行保函/备用信用证申请书》虽然载明了“本申请书项下保函/备用证垫款的罚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收”的条款，但中交公司提交该申请书时，未勾选该条款，庭审中亦否认该就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利率与平安银行达成了合意。本院认为，《开立银行保函/备用信用证申请书》明确载明了以在选择项内打√的方式作为中交公司意思表示的形式，中交公司提交该申请书时即使在空白处填写了“日万分之五”的文字，但其并未勾选该选项，不能认定其有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的承诺，平安银行以手写文字并未在空白处划斜线的形式“推定”中交公司具有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支付罚息的承诺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开立银行保函/备用信用证申请书》约定了“本承诺书未尽事宜，以双方签订的《开立保函合同》约定为准”，因此罚息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开立保函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即中交公司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保函项下债务时，不足部分由平安银行垫付，其垫付的款项自垫付当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50%计收罚息。另，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币种为人民币，涉案款项币种为港币，但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即双方认可根据上述利率标准计算罚息，本院不持异议，涉案欠款的罚息应当按照上述约定的标准计算，平安银行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收罚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律师费一节，本院认为，平安银行北京分行代平安银行支付了律师费，且该律师费属于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中交公司负担。本案律师费实际支出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平安银行可待该费用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法院判决：中交公司给付平安银行保函垫款港币11471933.19元及罚息（罚息以本金港币11471933.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7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5万元；负担诉讼费用83265元。中交公司依据上述判决于2018年3月22日向平安银行支付了本金9256244.01元人民币及罚息845736元人民币、律师费15万元，合计10251980.01元人民币，并承担诉讼费83265元。另查，中交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诉讼财产保全保单等证据，证明支出律师费36万元、保全保费3万元。中交公司提交中安融资公司工商资料，载明中安集团作为中安融资公司股东，应于2018年4月16日前对中安融资公司出资75000万元，但其仅出资59900万元。一审诉讼中，中交公司还提交了租赁物发票，证明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清单每一项租赁物均有真实购买发票，租赁物属于特定物。中安融资公司称，即使事后去现场对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勘验，也不能否定中安融资公司仅是融资通道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出租方与承租方是否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提供租赁物，均以租赁物的实际存在为必要条件。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作为所有权的标的物，租赁物应当客观存在，且为特定物。没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亦无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仅有资金的融通，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中，中安融资公司、中安集团抗辩称，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不存在，租赁物清单登记的租赁物无法特定化，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之间融资租赁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实际系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构成委托借款合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约定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诉讼中，中交公司提交了租赁物购买发票，能够证明合同中有关租赁物系真实存在且特定化，而租赁物是否办理登记，仅产生租赁物物权公示作用，并非影响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效力的法定因素。中交公司依约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相关费用按期向中安融资公司支付完毕，并付清了融资本息，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内依约履行了己方义务。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中安融资公司亦认可中交公司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在履行中，中安融资公司并未就租赁物提出异议，中安融资公司不能证明与中交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是虚构的，中安融资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中交公司之间达成了委托借款的合意，故该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融资租赁合同应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系基于中安融资公司向永隆银行融资过程中，中交公司作为申请人、中安融资公司作为被担保人在平安银行向永隆银行开立信用证保函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中安融资公司在本案中称，该产生的欠款系汇率波动所致之差额损失，则该项费用应当由谁承担系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此，该院认为，中交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平安银行向永隆银行开立信用证保函，其目的系为中安融资公司向永隆银行申请融资借款所做的担保，在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亦约定了平安银行提供保函、中交公司承担相关银行保函服务费的内容。则由此可见，中交公司申请平安银行开立保函的行为，系应中安融资公司对外借款所需，中安融资公司的对外借款虽然用于向中交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物转让价款，但中安融资公司亦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中交公司按期全额收取了租金和其他相关费用，获得了其合同缔约的融资收益目的。故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中安融资公司不能仅以其对外借款用于支付给中交公司租赁物转让价款这一目的，将其借款过程中获得银行担保行为所产生的汇率风险转嫁给中交公司，中安融资公司称中交公司利用其提供的融资通道，实际系委托借款关系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中交公司未依照与平安银行之间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其中因中交公司延迟付款产生的垫款罚息，以及平安银行通过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应属中交公司己方违约所致的扩大损失，故中安融资公司不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亦未就双方之间履行合同所产生诉讼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用、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中交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安融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中发生的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安集团作为中安融资公司的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是否应该对涉案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安集团作为中安融资公司的股东，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中安融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对于不能清偿的部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本案尚未进入执行程序，中交公司在尚不能确定中安融资公司对于本案确定的应承担债务是否能够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直接主张中安融资公司的股东中安集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安融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交公司支付11471933.19元港币（以汇率0.806860计算为人民币9256244.01元）；二、驳回中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中交公司提供了租赁物状况核实清单，证明租赁物的情况。中安融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未附有租赁物勘查照片，亦未在中国人民银行中登网予以动产融资登记公示。中交公司未给中安融资公司开具出售的租赁物发票。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中安融资公司不认可租赁物存在。但中交公司所交租赁物清单上的租赁物与其一审提交的购买租赁物发票相对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所涉合同租赁物是否存在；2、中安融资公司是否应给付中交公司保函垫款、银行罚息、律师费及诉讼损失；3、是否应追加平安银行为本案当事人。关于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所涉合同租赁物是否存在。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出租方与承租方是否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提供租赁物，均以租赁物的实际存在为必要条件。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作为所有权的标的物，即租赁物应当客观存在，且为特定物。没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亦无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仅有资金的融通，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安融资公司主张本案为内保外贷合同，租赁物不存在，否认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中交公司提交了租赁物购买发票，且双方所签融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中安融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提出租赁物不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合同中有关租赁物系真实存在并无不当。虽然未办理租赁物登记，但是否办理登记，仅产生租赁物物权公示作用，并非租赁物不存在，亦非影响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效力的法定因素，一审法院进而认定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所签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未采信中安融资公司的主张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安融资公司是否应给付中交公司保函垫款，汇率差价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交公司主张的保函垫款，是中交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中安融资公司向永隆银行申请融资借款所做的担保产生，在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亦约定了平安银行提供保函、中交公司承担相关银行保函服务费的内容。因此，中交公司申请平安银行开立保函的行为，系应中安融资公司对外借款所需，中安融资公司的对外借款虽然用于向中交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物转让价款，但中安融资公司亦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中交公司按期全额收取了租金和其他相关费用，获得了其合同缔约的融资收益目的。故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中安融资公司不能仅以其对外借款用于支付给中交公司租赁物转让价款这一目的，将其借款过程中获得银行担保行为所产生的汇率风险转嫁给中交公司，支持中交公司主张的保函垫款并无不当。中安融资公司上诉主张其只是中交公司融资通道，该汇率差价损失应由实际用款人中交公司承担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银行罚息、律师费及诉讼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中交公司未依照其与平安银行之间的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延迟付款产生的垫款罚息，以及平安银行通过诉讼主张相关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应属中交公司己方违约所致的扩大损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部分款项不应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亦无不当，中交公司主张的本案诉讼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用、律师费等费用由中安融资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因中交公司与中安融资公司亦未就双方之间履行合同所产生诉讼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用、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中交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妥，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中安融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中发生的相关费用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平安银行为本案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平安银行并非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中交公司开立保函与平安银行的纠纷已经有生效判决就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故平安银行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当事人，中安融资公司上诉关于应追加平安银行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中交公司、中安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15元，由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8021元，由中安联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6594元（已交纳74351元，余款2243元于本判决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