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悦中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冯悦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悦中，董事长。两上诉人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正蔚，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正煜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群，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悦中、惠州市冯悦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孟启、林正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起算时间，改判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以307727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将利息偿还的起算时间分别提前至2013年9月6日（本金1826135.52元）及2014年3月18日（本金1251137.68元），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孟启、林正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孟启、林正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悦中立即向张孟启、林正煜归还借款本金4150000元和支付利息5312000元；二、冯悦中承担本案的诉讼等费用；三、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冯悦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孟启是林正煜的父亲，张孟启与冯悦中系朋友关系，冯悦中系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孟启、林正煜主张，2013年5月起，冯悦中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孟启、林正煜借款。张孟启、林正煜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5份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及还款协议书。5份借条分别如下：2013年5月3日，冯悦中向林正煜出具借条载明，冯悦中现借林正煜人民币100万元整，每月利息为4分，即每月利息为人民币4万元，于每月底付息；此借款日为一年内还清；2013年5月10日，冯悦中向林正煜出具借条载明，冯悦中现借林正煜人民币100万元整，每月利息4分，即每月利息为人民币4万元，于每月底付息，此借款为一年内还清；2013年7月11日，冯悦中向张孟启出具借条载明，今冯悦中向张孟启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此借款利息为月息2.5%，即每月人民币2.5万元，此借款为随借随还；2013年8月1日，冯悦中向张孟启出具借条载明，今冯悦中向张孟启借款人民币50万元，此借款利息为月息2.5%，即每月人民币12500元，此借款为随借随还；2013年8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出具借条载明，今冯悦中向张孟启借款人民币50万元，此借款利息为月息2.5%，即每月人民币12500元，此借款为随借随还。冯悦中对上述借条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存在预先扣除利息情况，张孟启、林正煜实际只向冯悦中支付了387万元本金。林正煜名下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10日，林正煜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分别向冯悦中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96万元，合计192万元；张孟启名下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5日，张孟启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分别现冯悦中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7.5万元、48.75万元、48.75万元，合计195万元；冯悦中对上述借款本金予以确认。2014年6月20日，张孟启、林正煜与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债务确认，截止至2014年6月20日前，冯悦中实际尚欠张孟启、林正煜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合计为415万元；二、偿还方式，张孟启、林正煜同意以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惠州市惠阳区某地（地宗地号:03××64）第2栋第15层部分房屋每平方米按2700元计算，共建筑面积1537.04㎡，即13套房屋（交楼为毛坯房）”，用于抵还全部欠款，即415万元，张孟启、林正煜、冯悦中双方债权债务就此终止。该协议书上签名处有张孟启、林正煜的签名及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盖章。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协议书上的公章予以确认，但主张公章系张孟启、林正煜自行盖印的，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均不认可还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另查，冯悦中陈述，涉案借款发生后，冯悦中向张孟启、林正煜的付息情况如下：一、林正煜100万元借条的付息情况：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分别向张孟启、林正煜转账4笔利息，每笔均为4万元；二、林正煜100万元借条的付息情况：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10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分别向张孟启、林正煜转账4笔利息，每笔均为4万元；三、张孟启100万元借条付息情况：2013年8月9日、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分别向张孟启转账25万元、2.5万元；同时，张孟启于2013年8月26日向冯悦中转账22.5万元。四、张孟启50万元借条付息情况：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转账利息12500元。五、张孟启50万元借条付息情况：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转账利息12500元。冯悦中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委托案外人伍配兴向张孟启指定的银行账户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冯悦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伍配兴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显示案外人伍配兴经冯悦中委托于2014年3月17日向张孟启指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案外人伍配兴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3月27日，案外人伍配兴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62×××14向张孟启、林正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并附言备注为“代冯悦中还款”。张孟启确认收到该笔100万元转账款项，但不认可该笔款项属于还款，张孟启认为，该笔是冯悦中委托他人向张孟启、林正煜支付的钢材款，属于与冯悦中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孟启、林正煜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孟启、林正煜与冯悦中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现冯悦中未能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张孟启、林正煜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张孟启、林正煜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冯悦中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查，张孟启、林正煜向冯悦中出借的各笔借款中，均存在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的情况，张孟启、林正煜、冯悦中双方也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孟启向冯悦中实际出借款项本金为195万元，林正煜向冯悦中实际出借款项本金为192万元。关于冯悦中向张孟启、林正煜偿还本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2014年3月17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转账的100万元是否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冯悦中称该笔100万元系向张孟启偿还借款本金，张孟启主张该笔款项系张孟启、林正煜与冯悦中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悦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付款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伍配兴向张孟启的转账100万元附言中备注为“代冯悦中还款”，张孟启主张该款项系冯悦中向其支付的钢材款款项，但并未提交充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张孟启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00万元款项属于冯悦中向张孟启偿还借款本金。二、张孟启、林正煜与冯悦中之间借款发生后，冯悦中主张向张孟启、林正煜支付过多笔借款利息，并主张向张孟启、林正煜偿还利息的计息标准存在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予以抵扣；张孟启、林正煜在庭审中确认，对冯悦中有银行转账记录的付息均予以认可。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冯悦中偿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本案张孟启、林正煜与冯悦中5笔借款的利息及本息扣减如下：1.林正煜100万元借条（编号:20130503），实际借款本金为96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冯悦中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5日分别向张孟启、林正煜转账4笔利息，每笔均为4万元，合计16万元；经核算，该笔96万元借款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的应还利息为116358.74元，冯悦中实际偿还利息为160000元，多支付的利息43641.26元（160000-116358.74）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3年9月5日，该笔借款本金尚欠916358.74元。2.林正煜100万元借条（编号:20130513），实际借款本金为96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10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分别向张孟启、林正煜转账4笔利息，每笔均为4万元，合计16万元；经核算，该笔96万元借款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9月5日的应还利息为109776.78元，冯悦中实际偿还利息为160000元，多支付的利息50223.22元（160000-109776.78）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3年9月5日，该笔借款本金尚欠909776.78元。3.张孟启100万元借条（编号:2013080703），实际借款本金为97.5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2.5分；2013年8月9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还款25万元，经核算，该笔还款应还利息23239.73元，偿还本金226760.27元，尚欠本金748239.73元；2013年8月26日，张孟启向冯悦中转账225000元，双方确认该笔款项为新增借款本金，截止2013年8月26日，冯悦中尚欠张孟启借款本金973239.73元；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还款25000元，该笔还款应还利息为18454.09元[748239.73×17天×30%÷365天+973239.73元×10天×30%÷365天]，多支付的6545.91元利息应抵扣本金，截至2013年9月5日，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966693.81元；4.张孟启50万元借条（编号:2013080701），实际借款本金为487500元，借条约定利息为2.5分；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转账利息12500元，该笔还款的实际计息为14023.97元（487500元×35天×30%÷365天），故截至2013年9月5日，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487500元，拖欠利息为1523.97元；5.张孟启50万元借条（编号:2013080701），实际借款本金为487500元，借条约定利息为2.5分；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向张孟启转账利息12500元，该笔还款的实际计息为12421.23元（487500元×31天×30%÷365天），张孟启、林正煜、冯悦中双方确认多支付的78.77元利息予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截至2013年9月5日，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487421.23元；由前述第一点分析可知，2014年3月17日，冯悦中向张孟启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张孟启与冯悦中均确认，经核算，截至2014年3月17日，冯悦中尚欠张孟启借款本金1941615.05元，拖欠利息为309522.63元；该笔100万元还款，应还利息为309522.63元，剩余690477.37元为向张孟启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截至2013年9月5日，冯悦中尚欠林正煜借款本金1826135.52元（916358.74元+909776.78元）；截至2014年3月17日，冯悦中尚欠张孟启借款本金1251137.68元。冯悦中尚欠张孟启、林正煜借款本金合计3077273.2元。关于未支付利息部分，张孟启、林正煜主张冯悦中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一笔借款本金1826135.52元计息时间为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另一笔借款本金1251137.68元计息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张孟启、林正煜该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张孟启、林正煜主张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涉案借款的《还款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承担还款责任，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当对冯悦中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中悦房地产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对冯悦中来说是一份购房意向书，冯中悦房地产公司没有为冯悦中的债务作出保证的约定及意思表示，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冯悦中系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基于冯悦中向张孟启、林正煜借款给用于投资开发惠州市冯悦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一事，借款已全部投入惠州房地产项目”，且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故张孟启、林正煜主张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冯悦中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冯悦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孟启、林正煜偿还借款本金3077273.2元；二、冯悦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孟启、林正煜偿还借款利息（其中一笔利息以借款本金1826135.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另一笔以借款本金125113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冯悦中的上述债务承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孟启、林正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悦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34元（均已由张孟启、林正煜预交），由张孟启、林正煜负担16669元，冯悦中负担6136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张孟启、林正煜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张孟启、林正煜诉请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偿付借款本息，其诉请内容所涉金额为：借款本金4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以4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计至本息款项付清日）；一审判决支持的借款本息金额为：借款本金3077273.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以1826135.52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6日计付、以1251137.6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计付，均计至本息款项付清日）。本院认为，前述一审虽认定利息起算日为2013年9月6日、2014年3月18日，各早于张孟启、林正煜诉请的利息起算日（即2014年6月20日）287天、93天，一审该部分支持的利息金额为421123.56元（1826135.52元×24%÷365天×287天+1251137.68元×24%÷365天×93天=421123.56元）；但一审经核算对张孟启、林正煜诉请的借款本金4150000元仅支持3077273.2元，一审该部分未予支持的本金金额为1072726.8元（4150000元-3077273.2元=1072726.8元），即一审未予支持的本金金额1072726.8元已超出前述一审支持的利息金额421123.56元。故此，一审实际支持的借款本息总金额低于张孟启、林正煜诉请的借款本息总金额，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张孟启、林正煜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关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核算及认定均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冯悦中、冯悦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17元（冯悦中、惠州市冯悦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冯悦中、惠州市冯悦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