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83民再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丁存兴，男，回族，1943年7月25日出生，住孟州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麦燕，女，回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孟州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二强，男，回族，1987年6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被告：杨强，男，回族，1986年1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文，孟州市正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丁存兴因与被申诉人杨麦燕、杨二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88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焦作市孟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焦检民监【2020】41080000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8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进入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杨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彩霞出庭。申诉人丁存兴，被申诉人杨麦燕、杨二强及其与被告杨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丁存兴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麦燕、杨二强立即一次性归还欠原告的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28日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辩称，1、二被告对其亲属杨玉全是否向李正林借款这一事实不知情。杨玉全也从未向二被告讲述过此事，二被告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丁存兴是否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这一事实均不知情，不能确认该事实的客观真实性。2、即使借款及担保事实存在，该借款是明确有归还期限的，该民间借贷债权人的债权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丁存兴的担保也超过了担保期间，即使丁存兴归还借款是真实的，由于该笔债权债务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丁存兴以保证人身份归还上述款项以后，根据法律规定其无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更不应该向债务人的继承人行使追偿权。3、杨麦燕体弱多病生活特别困难，属于农村享受低保的对象，其无能力偿还任何债务。二被告也表示放弃对杨玉全财产的继承。4、按照出借人李正林的陈述，即使保证人丁存兴归还了借款和一年利息，其代偿借款本息后应及时向债务人追偿，按目前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李正林的陈述，其行使追偿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清偿债务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强辩称，该父亲杨玉全于2006年在原审原告处借款的情况，杨强不清楚。2008年1月26日，丁存兴向杨强催要过借款是事实，但丁存兴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杨强也声明放弃对杨玉全遗产的继承。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丁存兴与二被告的亲属杨玉全相识。杨玉全系被告杨麦燕的丈夫，系被告杨二强的父亲。丁存兴与李正林相识。2006年1月28日，杨玉全经丁存兴介绍并提供担保，在李正林处借款3万元，二人给李正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经丁存兴手借南庄李正林人民币叁万元正，本款从2006年1月28日起到2006年7月28号一定归还，如到期不还叁万元按月息1.2分计息，本息一次清完。担保人：丁存兴借款人：杨玉全2006年元月28日借”。借款六个月后杨玉全、丁存兴没有支付利息，本金也未偿还，后出借人李正林向丁存兴催要，借款一年后丁存兴归还了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了一年利息，并将借条抽走。杨玉全于2018年8月病故，原告丁存兴向二被告追偿本案款项未果。原告丁存兴于2018年11月找到出借人李正林，李正林按照丁存兴的表述书写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今收到丁存兴替杨玉全还款3万元及利息53280元正大写伍万叁仟贰佰捌拾元正南庄李正林2017年5月1日”。后原告持该证明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担保人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丁存兴于2006年1月28日为杨玉全在李正林处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一年后也就是2007年原告丁存兴向出借人李正林履行担保义务，代偿了借款本金30000元及一年的利息，在其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后，依法取得向杨玉全进行追偿的权利，按照法律规定，丁存兴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便按照出借人李正林的陈述，早在八九年前曾陪同原告向借款人杨玉全催要过欠款，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现在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仍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二被告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理由充分，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原告丁存兴在杨玉全病故后，为了规避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而指使出借人李正林于2018年11月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的证明，向本院进行不实陈述，企图通过诉讼达到向二被告追偿欠款的目的，违反了法律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一直在向杨玉全催要欠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存兴的诉讼请求。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申请人丁存兴提供新的证据证明2017年底经孟州市南庄镇桑坡村村委民调白吉祥、杨生东调解，杨玉全从桑坡村环卫队领取的工资中每月给付丁存兴300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共给付3个月900元，证明杨玉全认可并同意归还该笔债务，本案所涉借款的追偿权对债务人本人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达成新的履行协议时重新计算，故本案追偿权对债务人本人并未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也没有所涉借款追偿权对继承人的诉讼时效应自被继承人杨玉全死亡时起算。本案债务人杨玉全于2018年8月过世，杨麦燕、杨二强作为杨玉全的继承人此时方能继承杨玉全的财产。因此申请人丁存兴于2018年11月8日向孟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2、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本案是针对债务人杨玉全的继承人提起的追偿权之诉，依照法律规定杨玉全所有的继承人均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杨玉全生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杨玉全有三个继承人，妻子杨麦燕、长子杨大强、次子杨二强，该三人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中未依法追加杨大强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针对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民事抗诉书，原审原告丁存兴表示无异议，但庭审中陈述原审诉讼中该委托的律师是起诉杨麦燕、杨大强、杨二强三人的，而律师到桑坡村委调取杨大强的身份证号时没有调到，就只起诉杨麦燕和杨二强了。事实上是杨大强和原审原告照脸的。原审原告认为主要还是杨麦燕的责任，她和杨玉全是夫妻。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辩称，抗诉意见涉及的村委调解中，杨玉全承诺还款不是事实，没有承诺过还款3万元及利息。被告杨强也认为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原告丁存兴要求杨麦燕、杨强、杨二强履行还款义务，其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丁存兴在主张权利前，诉讼时效没有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法定情形，因此其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原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丁存兴提起本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原告丁存兴要求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及被告杨强立即归还原告欠款30000元及利息，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中，除了原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外，原审原告丁存兴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杨玉全在环卫队的工资表3张，证明杨玉全同意每月还300元；2、李正林2021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丁存兴于2007年1月28日代替杨玉全归还借款30000元和利息4320元。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被告认为3张工资表不能证明杨玉全承诺向原审原告还款3万元及利息；南庄镇桑坡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2017年12月、2018年1月这工资表上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从形式上是错误的，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权利对桑坡村工资发放进行证实；3张工资表显示的同意扣付300元，但不能证明是杨玉全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针对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的质证意见，原审原告作如下补充说明：事实是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杨玉全给原告的300元，杨玉全自己写的同意扣300元，并且原告给杨玉全打有收条。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及被告杨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庭审中，法庭出示孟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丁存兴、杨生东、白祖君的笔录。原审原告丁存兴与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对该三份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辩称三份笔录仅能证明丁存兴在环卫队3次领取杨玉全工资共计900元，且3次领取工资时间都超过了丁存兴行使追偿权的法定时效期间。由于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2提出异议，但经审查该证明内容，与本院原审时承办法官调查李正林时李正林陈述的事实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检察机关在抗诉审查过程中调取的证据及相关调查笔录，因原审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原审原告丁存兴陈述举证与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和被告杨强答辩及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审原告丁存兴与杨玉全（三被告的亲属）均为孟州市南庄镇桑坡村居民。杨玉全系原审被告杨麦燕的丈夫，系被告杨强、杨二强的父亲。杨玉全因经济困难让丁存兴帮助借款，由于丁存兴与李正林认识，经丁存兴介绍并提供担保，2006年1月28日杨玉全在李正林处借款3万元，二人给李正林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经丁存兴手借南庄李正林人民币叁万元正，本款从2006年1月28日起到2006年7月28号一定归还，如到期不还叁万元按月息1.2分计息，本息一次清完。担保人：丁存兴借款人：杨玉全2006年元月28日借”。借款六个月后杨玉全没有支付利息，本金也未偿还。后经出借人李正林向丁存兴催要，借款一年后，原审原告丁存兴于2007年1月28日代替杨玉全归还了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4320元，并将借条抽走。原审原告丁存兴代为清偿后，经丁存兴催要，杨玉全曾于2016年7月31日归还1000元。2018年初，原审原告丁存兴就向杨玉全追偿一事找到所在村桑坡村民事调解办公室进行反映，后经负责民事调解的杨生东等调解，杨玉全与丁存兴达成口头协议，杨玉全用在桑破环卫队的工资每月归还丁存兴300元，并实际履行三个月；履行三个月后，双方将每月归还数额提高到500元（未实际履行），之后不久杨玉全因病去世。此后，原审原告丁存兴就涉案借款向原审被告进行追偿未果，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诉讼。另查明，三被告现居住的宅院一所，由杨玉全生前建造楼房一座等设施，现该宅院建筑已由原审被告杨麦燕做主拆掉进行重建。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本案中要考虑丁存兴与杨玉全二人的关系，如不是较好的私人关系，丁存兴不可能介绍该笔借款，也不可能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并且在借款到期后代替杨玉全归还借款及利息。由于二人为同村居民，宅院相距不远，丁存兴称在归还借款后每年向杨玉全讨要借款的陈述符合常理，更符合人们正常的生活习惯。从杨玉全在2016年7月31日归还丁存兴1000元的事实可见，丁存兴一直没有放弃主张权利，杨玉全即使经济困难也没有拒绝还款。由此可见，原审被告方要求原审原告丁存兴提供更多的证据证实丁存兴不间断主张权利的事实存在，明显加重了债权人的证明责任。从另一方面讲，检察机关已经查实，2018年初，针对丁存兴向杨玉全追偿一事，经过双方所在村民事调解人员调解，杨玉全愿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双方达成口头还款协议，并已实际履行部分义务，只是因为杨玉全去世才导致本诉发生。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精神，可以视为丁存兴与杨玉全于2018年初就原债务达成了新的协议。由于原审原告丁存兴提起诉讼时间为2018年11月，故对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及被告杨强关于原审原告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已查明原审原告丁存兴作为保证人代原审被告杨麦燕、杨二强及被告杨强亲属杨玉全偿还欠李正林借款30000元及利息432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审原告丁存兴就其代偿的借款对债务人杨玉全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借款人为杨玉全，三被告均未在借条上签字，且现对该借款表示不知情，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三被告的家庭生产、生活，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杨玉全的个人债务。杨玉全去世后，杨玉全家庭有其妻杨麦燕，长子杨强、次子杨二强，原审原告依法向其继承人杨麦燕、杨强、杨二强行使追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杨麦燕、杨强、杨二强应在继承杨玉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原审被告杨二强及被告杨强均声明放弃继承杨玉全的遗产。经查杨玉全去世时家中有二层楼房一座以及门楼等附属建筑，现已由杨麦燕做主将该建筑物拆掉准备新建房屋，本院认为，应视为被告杨麦燕对杨玉全的遗产进行了处置，故原审被告杨麦燕有义务归还原审原告为杨玉全代偿的借款34320元及利息。原审被告杨麦燕承担的利息以34320元为基数自原审原告代偿借款次日即2007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代偿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结算时扣除杨玉全已归还的1900元。因原审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审被告杨二强、被告杨强继承了杨玉全的遗产，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杨二强、被告杨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麦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丁存兴代偿款34320元及利息（以34320元为基数自原告代偿次日2007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代偿款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结算时扣除杨玉全已归还的19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丁存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审被告杨麦燕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伟人民陪审员  李菊青人民陪审员  宁合魁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任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