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杰，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文，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宝，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永城街1-1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斌，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原审被告：抚顺金源科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马前寨村。诉讼代表人：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吕玉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珊，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杰与被上诉人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原审被告抚顺市金源科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6）辽042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华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04民终92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中不服内容，撤销了部分内容，并重新确定了判决的金额。华盛公司不服本院（2018）辽04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16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辽04民再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7日作出（2020）辽042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金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文、孙金宝，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斌，原审被告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5,659,449.2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20日起至全部给付时止；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错误认定合同价款确认方式，仅凭手写内容认定固定价款缺乏客观性。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全篇为打印协议的第四条补充条款手写约定，工程造价：壹千叁佰零肆万零陆佰伍拾柒元整。本院依据上述协议内容和手写的签订方式，以及单独列为一项内容来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且没有对价格争议约定解决方案，应认定该造价的约定为特别约定条款。据此，双方的约定应为固定价，即俗称的“包死价”。”原审法院仅以工程造价条款为手写且没有约定争议解决方案为理由，就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固定价，却无视该协议存在多处手写条款的事实。如此草率的认定事实已经失去了人民法院居中裁判的客观及公正立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使用的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全篇为打印协议”，而是被上诉人自制、可用于任意工程项目、己事先打印好的纸质格式合同文本，其中工程名称、签约方名称、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等多项关键内容都是在合同签订时根据施工合同的具体情况手写填充的，并不是仅合同价款一项是手写的。该协议仅手写项达15处之多，但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协议存在多处手写内容的客观事实，无视该协议的手写之处均是从被上诉人与建设方签定的施工合同中原封不动抄写而来的客观事实，仅认定手写的工程价款系双方特别约定，明显过于牵强，有失公正，属重大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已将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根据施工合同据实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20日与一审被告抚顺金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已经明确合同价款的确认方式为据实结算。被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时双方协议中的承包范围和方式一项也手写了：按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工程承包范围执行。手写内容虽未书写“方式”二字，但考虑到该项为非法律人士手写，结合协议第二条2项及第三条2项二处都明确约定，双方均应认真执行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可以理解为承包范围和方式均按施工合同执行。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所以，综合协议整体结构，应当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被上诉人将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除应当按施工合同约定承担工程施工义务外，也应当享有按施工合同约定据实结算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取得协议约定价款外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协议第二条发包方工作6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协助承包方（上诉人）做好工程款的回收和工程预决算工作。协议第三条承包方工作6项约定：承包方应负责建设单位工程款的回收工作，建设单位转入工程款时，承包方应会同公司财务人员代公司收据一同去取款，并将支票存入公司账户，待款进户公司扣留税后，余款由承包方自行支配。第三条3项约定：承包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向公司上缴营业税、附加税、管理费，发包方代扣代缴。以上约定可见，被上诉人在转让案涉工程后，案涉工程收取工作款的权利属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有协助义务，被上诉人除收取8%的管理费外，并无收取任何款项的权利。协议约定的“余款由承包方（上诉人）自行支配”说明，除8%的管理费外的其他工程款均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取得。四、合同无效不必然导致上诉人无权据实结算。上诉人对于人民法院认定协议无效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虽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确定的合同无效“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的司法原则。但原审法院是在没有查明合同增加价款的原因情况下，片面理解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及司法解释希冀达到规范建筑市场的初衷，错误主张“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以工程项目未有重大设计变更，认定不存在据实结算的基础，应当参照协议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然而被原审法院忽视的客观事实是，立法本意不仅是防止承包人恶意主张合同无效以期获得更多的利益，同样也是防止发包人明知违法转包会导致合同无效，从而恶意利用合同无效剥夺实际施工人应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行为属典型的利用合同无效，恶意侵占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兼顾公平公正，此行为不应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可，从而在建筑施工领域树立起有资质施工企业恶意侵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示范。五、据实结算价格高于合同价款原因是存在合同外增项施工及设计变更。本案中，工程结算价格高于施工合同价格的主要因素是合同外增加工程的施工及设计变更。原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施工期间进行了多项合同外施工项目，如钢结构柱问支撑、吊车梁、污水池、消防工程、电气工程、粧承台基础加大等。因增加量多而复杂，上诉人对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建设投入及建筑材料己经物化在建筑物之中，工程款的增加是由于上诉人工作量的增加而形成的。原审判决根据其他案件中被上诉人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以辽宁省建设工程08定额四类取费为标准，认定案涉工程总金额为18,632,240.23元，其中，增加工程金额为477,833.48元，变更及签证工程金额为133,482.80元。但该鉴定过程做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不明知也未参与，增加工程及变更、签证工程价款鉴定数额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差异，他案的鉴定结论能否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值得商榷。六、认定法律关系定性内容不准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包关系，但原审法院认定转包关系的定义内容不准确。原审法院认定转包、分包表现为将建筑工程转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从中赚取差价。但并没有说明所谓差价是什么。是合同价格与实际结算价格之间的差价？还是实际结算价格与扣除转包人收取的管理费之后承包人实得价款之间的差价？对此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明示。目前，我国建设施工领域普遍存在着此类工程转包情况，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将承包工程转包分包后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为常态，收取结算价与固定价的差价比较鲜见，即收取管理费又赚取差价的绝无仅有。本案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赚取的差价明确为8%的管理费用，并无其他内容。人民法院无理由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获得据实结算价款与合同价款之间的差价。如此判决将会导致被上诉人即获得了8%的管理费，又取得了据实结算与合同价款之间的巨大差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与我国建设施工领域的实际现状不符，属典型的错误判决。七、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应判项。原审中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了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但原审判决仅对工程款一项进行了论述及判决，并未涉及利息，属重大遗漏应判项，应予纠正。八、如认定双方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则无权依据协议收取管理费。原审判决确认：协议约定，王金杰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向华盛公司上缴营业税、附加税及管理费。既然人民法院己经认定协议无效，却又根据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管理费，无效协议只对上诉人无效，而对被上诉人却变成有效的，如此适用双重标准认定合同效力又怎能让上诉人相信人民法院公平公正的客观立场。九、一审法院适用1300万元固定价格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条款第四条写的是工程造价，并不是工程结算总造价，工程结算1300万元的来源是被上诉人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暂定价）是一致的，而二被上诉人最终的结算价格是以工程完工之后进行总结算之后确定的价格为1800万元，最后又加上增项及变更为1860万元，一审法院以1300万元确定工程实际结算价属于断章取义，而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当中约定了承包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上缴各种费用，这里面提到一个工程结算总造价，因此我们可以认为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最后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以工程结算总造价为依据，而并不是双方所约定的固定价款，并且双方在合同第3.2当中约定的双方应当以金源公司同华盛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内容约定要求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华盛公司同金源公司最终的结算价款就应当属于上诉人同华盛公司的结算价款的依据，所以说一审法院以1300万元为结算基础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应判项，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辩称，一、华盛公司与王金杰之间签署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明确了案涉工程造价为“固定包死”价格，王金杰诉称价格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华盛公司与王金杰2010年9月14日签署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和方式、开工日期、工程质量、承包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其承包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一款“详见本合同第4条补充条款”，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工程造价：壹仟叁佰零肆万零陆佰伍拾柒元整（13040657.00元）”。《施工项目承包协议》是华盛公司与王金杰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其内容的内容是真实地，白纸黑字表明，案涉工程造价是“固定包死”价格，且其合同内容约定以实际面积为准，一审判决已将王金杰施工部分增加、变更的工程量部分给付王金杰，充分说明了一审判决对王金杰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按实际面积”进行了给付，已体现出对王金杰利益的综合平衡与考量，显现了可观、公平原则，且“固定”价格已被辽宁省高院（2019）辽民申167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为“固定”价格无可非议，王金杰提出的工程价格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二、王金杰上诉主张“据实结算”实质就是索要555号一案鉴定造价与其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价差，其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首先，555号一案的鉴定造价（18632240.23元），是基于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而作出，该鉴定造价只适用555号一案，不能成为王金杰主张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其鉴定造价中包含王金杰的施工量，也包括华盛公司后续收尾的工程量，还包括税金、劳动保险费、利润、管理费、安措费等项目。按照建设部《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规定，劳动保险费是专用于建筑企业的员工社会保险，该项费用专款专用；另，华盛公司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其利润、管理费应由华盛公司收取，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4条，王金杰作为违法转包的自然人，除收取工程建设成本和个人劳动报酬外，不能获得非法收益。其次，最高院指导性案例【（2011）民提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裁判摘要指出：鉴于建筑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承包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工程中，《依据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应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涉案工程款。承包人主张据实结算工程款，其主张缺乏依据。承办人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涉案工程款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阶段。三、手写还是打印不影响华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署承包协议的效力，并且该协议上诉人与华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都出示过该证据，上诉人与华盛公司都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华盛公司依约履行了协助上诉人回款的义务，不存在违约问题。钢结构吊车梁等项目的工程都包含在鉴定报告中，合同中也有约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了对鉴定报告的不服，实质是在推翻555号判决，但上诉人在2018辽04民终920号一案中表示555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的总造价1863万元，一审判决以此数额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多次当中出现反言问题，违背了诚信原则。上诉人既然提到司法鉴定不公平不公正，但是上诉人从未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新作出司法鉴定，那么上诉人如果主张司法鉴定有问题，对555号判决有问题，那么应对555号案件申请再审。上诉人请求的数额我们没有看到依据是什么。另外与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数额和请求都不一样。恳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结束后上诉人从未和华盛公司对过账，华盛公司也认为不欠上诉人钱，本次判决所确定的欠款数额是因为一审法院将华盛公司的反诉另行作了判决，才造成另案判决上诉人给付华盛公司钱，而本案华盛公司给付上诉人钱，这是一审法院造成的，两项相顶，我们不欠上诉人钱，也不存在给付利息问题。金源公司已经破产，我们也没有拿到钱，也可能永远拿不到钱。综上，一审判决参照华盛公司与王金杰之间合同约定的价款及王金杰实际施工的增量，变更等计算工程款并作出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金杰主张据实结算、索要鉴定结论中的工程款价款有悖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金杰的上诉请求。金源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款与华盛公司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系同一笔款项，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2019辽04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华盛公司无异议确定债权为7190236.59元，金源公司已在2020年3月11日宣告破产，故金源公司仅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定的无异议债权金额范围内依据破产法的规定承担责任。王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公司给付工程款6,117,129.23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金源公司在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建设单位金源公司（原名为抚顺金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与施工单位华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金源公司2号车间，合同价款13,413,247.20元（720/㎡以实际结算为准）。王金杰与华盛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签订了施工项目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发包方: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承包人王金杰。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源科技电气限"4司2号电间。2、工程内容:框架(排)单层，建筑面积18629.5㎡(以实际面积为准)。3、承包范围和方式:按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工程承包范围执行。……。第二条:发包方工作……。2、认真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内容的规定，并按其要求约束承包人。……。6、协助承包方做好工程款的回收和工程预决算工作。第三条:承包方工作。1、负责其所属项目经理部人、财、物的安排和使用，并享有自主权，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工具、用具等由承包方自行解决。2、承包方应认真执行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及要求，同时与公司职能部门签订责任状并认真履行。如有违反，造成一切后果由承包者负责。3、承包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向公司上缴营业税、附加税及管理费，发包方代扣代缴，否则，造成的后果由承包方负责。如建设单位要求属地纳税，管理费应由承包方直接上交公司。否则，公司不予开收据或发货票。5、在承包期内，承包方不得私自转卖或倒运发包方或建设单位供应材料、设备，否则，发包方加倍扣款。跨年工程必须进行年终盘点结工程竣工验收后，档案资料和竣工结算应编制齐全，经验收合格后交公司一套。同时负责工程质量的保修并支付保修费。6、承包方应负责建设单位工程款的回收工作，建设单位转入工程款（如各料款、进度款和结算款等)时，承包方应会同公司财务人员代公司收据一同去取款，并将支票存入公司帐户，待款进户公司扣留税费后，余款由承包方自行支配。转入公司帐户的款项如被法院查封，由发包方负责。如建设单位转入的款项承包方私自转存他户而不进公司帐户，公司有权将余款全部转入公司帐户，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包方全部承担，且所扣款项不顶应上缴公司的管理费。……。14……。第四条:补充条款。工程造价:壹千叁佰零肆万零陆佰伍拾柒元整（大写)，付款方式:基础完付工程总造价20%，钢筋混凝土框架安装完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工程竣工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上述协议由发包方华盛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王金杰作为承包方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并依协议内容进行施工。期间，王金杰施工使用的建材中含有甲供材979,629.00元。同时，在双方协议外，原告后又对增加的钢结构、污水池、消防工程、排水工程、电气工程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1年11月20日，案涉的金源公司2号车间工程竣工验收。2012年1月，金源公司出具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结论为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后，金源公司与华盛公司没有进行工程决算，华盛公司与王金杰也没有进行工程决算。期间，华盛公司先后给付王金杰7次工程款，累计9,500,000.00元。2012年1月19日，因案涉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华盛公司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500,000.00元。2016年3月15日，华盛公司对金源公司就工程价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期间，华盛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经辽宁万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报告鉴定：金源公司2号车间土建工程金额为18,020,923.95元，增加工程金额为477,833.48元，变更及签证工程金额为133,482.80元，工程总价为18,632,240.23元。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辽042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扣除甲供材979,629.00元及已支付工程款11,000,000.00元，保修金931,612.00元，金源公司再给付华盛公司5,720,999.22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高院（2019）辽民申167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王金杰与被告华盛公司之间不构成挂靠关系，应为转包关系。本院亦认为，该协议无论从证据还是依此查明的事实上看，与省高院、市中院的认定一致，双方应是承包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也就是说凡是没有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的实际施工人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律无效。本案，王金杰作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向华盛公司承包了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的建筑合同中的全部建设项目，该协议依法应系无效协议。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撒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合同具有其特殊性，即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与之相对应的，发包人取得的财产虽然在形式上是承包人建设的工程，但实际上是承包人对工程建设投入的劳务及建筑材料。因此，对于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无法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所以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而建筑市场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较多，方法也复杂多样。对此，最高院施工合同解释第2条确立了“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的原则,为司法实践中案件的裁判提供了依据。如果背离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计价方式，无论采取何种标准补偿承包人，均有不当之处，无法很好平衡承发包双方的利益。况且，承包人为了能够顺利承揽工程一般会采取低价中标的方式。如此一来，造成合同约定的价格往往远低于工程定额标准和政府公布的市场信息价。如果无效合同按照定额或市场信息价结算工程款，可能会诱使承包人恶意主张合同无效，以期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这显然有悖于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及司法解释希冀达到规范建筑市场的初衷。根据该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只要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便有权请求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同时，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发包人同样可以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无论发包人或承包人选择与否，均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除非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一致以其他方式结算工程款。据此，结合本案，双方的协议不仅违反最高院的有关司法解释，亦违反建筑法第28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王金杰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案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如果采取据实结算即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纠纷案中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方式，会造成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的工程价款高出许多，这不仅超出了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也会导致合同当事人即王金杰反而因无效合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除非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一致达成新的结算合意，否则，均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而且，本案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有法律依据。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确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折价补偿原则。加之，本案工程项目未有重大设计变更，因此不存在据实结算的基础。涉案工程从签订合同开工到实际建设完成，双方就此均没有异议，故对王金杰提出的计算建设价款方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案情，结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及省、市两级法院的再审意见对以上均已明确且本院亦认同，本案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的工程价款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对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部分，本院综合一审及重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得出双方对此约定的是可变价格，对此已有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凭，本院依鉴定意见中的相关数额确定增加工程及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并加到应付款总额中。综上，该案剩余应付款计算方式如下：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3,040,657.00元，后增加工程造价477,833.48元，变更及签证工程造价133,482.80元。期间，华盛公司给付王金杰7次工程款，计9,500,000.00元，垫付工人工资1,500,000.00元，两项计11,000,000.00元；甲供材价款979,629.00元；扣减的质保金依王金杰承包工程价款在鉴定造价总价中的比例由王金杰承担，即931,612.00*13,040,657.00元／18,020,923.95元，为674,151.48元。以上均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另协议约定，王金杰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向华盛公司上缴营业税、附加税及管理费，因华盛公司给付的9,500,000.00元已扣除该项收费，故应就剩余的未付款项作相应扣减。以上归纳为：工程总造价13,040,657.00元+增加工程造价477,833.48元+变更工程造价133,482.80元-已付的工程款9,500,000.00元-垫付的工人工资1,500,000.00-甲供材979,629.00-剩余的应上缴的营业税、附加税及管理费（13,040,657.00-9,500,000.00）*8%即283,252.56元-应负担的质保金674,151.48=714,940.24元。即被告华盛公司应再给付原告王金杰工程款714,940.24元；被告金源公司在拖欠的工程价款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金杰剩余工程款714,940.24元；二、被告抚顺市金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其拖欠被告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数额内对原告王金杰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86.00元，保全费5,000.00元，计65,486.00元，由原告王金杰负担55,486.00元，被告华盛公司负担10,000.00元。二审期间，王金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关于抚顺金源公司2号车间后增加工程部分情况说明、2号车间雨水管材料表、工程预算书，欲证明：设计变更及增项为260余万元。华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2号车间雨水管材料表、工程预算书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达不到证据效力。在《关于抚顺金源公司2号车间后增加工程部分情况说明》上署名的李某某、王金杰没有到庭，葛某某我公司不认识。我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金源公司质证意见是：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另外在证据材料上签名的人员亦未出庭接受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盛公司是否应给付王金杰工程款。解决该争议焦点的前提为华盛公司与王金杰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另案即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就工程款所发生的诉讼纠纷中，案涉双方因2010年11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事宜未达成一致，故双方同意进行造价评估，鉴定结论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8632240.23元。在2010年11月16日的施工合同中，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格调整方法：根据施工图纸，按照2008年辽宁省建筑及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执行叁类取费标准按实际发生结算，费率按国家及省市现行文件规定执行，人工费按施工当期动态管理系数及文件调整。”而在本案中，华盛公司与王金杰确定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已经确定了合同的固定价格。可以看出，华盛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华盛公司和王金杰之间签订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二者中关于工程价款确定方式的约定是不一致的，且华盛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按照规定可以获得工程取费，王金杰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享有工程取费的权利，故原审法院依据王金杰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按固定价格确定工程款数额正确。一审对工程价款利息未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给予纠正，工程价款利息应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2年7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关于上诉人就管理费、营业税、附加税问题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述费用在工程中实际发生，一审判令王金杰向华盛公司上缴营业税、附加税及管理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做调整。关于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增加工程及变更、签证工程价款认定的数额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差异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增加工程及变更、签证工程的价款数额，一审依据另案鉴定报告中所列金额计算增加工程及变更、签证工程的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本案应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确定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前文已对王金杰与华盛公司采用的是固定价款结算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赘述。综上，上诉人王金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二、加判：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714940.24元为基数由被上诉人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金杰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714940.24元为基数由被上诉人抚顺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金杰给付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6元，由上诉人王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王 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