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龙穴大道中路13号501房之自编502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易丁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荫菁，天津秋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天津秋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珂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一号道60号。法定代表人：陈珂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勇，天津雄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珂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3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改判聚联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珂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聚联公司支付全额运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首先,双方无需对太原线路另行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双方于2014年7月首次合作,2020年6月30日续签《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根据双方一直以来的操作流程,均认可该合同是双方承运合作线路的总合同,合同中对承运路线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就承运的具体线路无需再另行签订运输合同,只需对承运线路的具体运费价格单独进行约定。从双方自2020年5月合作太原线以来至2020年8月双方全部的开票时间及付款方式可以确认双方均是遵照《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双方的义务,直至发生珂辉公司恶意扣货事件。（二）其次,由于珂辉公司原因导致KPI考核不达标而造成沃尔玛系统对聚联公司做扣分、扣款处理时,聚联公司按照双方一直以来的操作流程直接将因珂辉公司原因导致KPI考核不达标而产生的罚款、扣款在珂辉公司的运费中予以减除。《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对KPI扣款的规则有明确的约定,且原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委托付款申请书》中,珂辉公司对其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聚联公司KPI扣款情况进行了表述,足以证明珂辉公司对沃尔玛的扣款规则、扣款方式、扣款记录形式等都全部知悉并确认因珂辉公司运输发生任何KPI考核不达标的情况均直接做扣款处理。那么遵从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的是，21000元扣款已经在沃尔玛系统中予以做罚款、扣款处理,其向聚联公司支付运费中予以减除,所以聚联公司向珂辉公司支付的运费中理应将该部分直接予以减除。二、21000元扣款可以在本案中直接予以减除处理。聚联公司向珂辉公司及案外人主张侵权赔偿诉讼时,聚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尚未到达支付运费的时间节点,因此在侵权案件予以主张。而该笔21000元扣款与珂辉公司主张运费中包含此款项,且聚联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笔扣款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扣除,另案会撤销该部分诉求,但原审法院强行要求聚联公司另案处理实属枉法裁判。三、珂辉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了聚联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不应向珂辉公司支付剩余部分运费。根据聚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由于珂辉公司的违法扣货行为,才导致了沃尔玛对珂辉公司进行KPI扣款,并取消了聚联公司多条线路的承运资格,进一步导致聚联公司的重大损失。虽然聚联公司与珂辉公司进行运费对账,但双方始终对21000元扣款未达成一致,聚联公司从未认可该21000元不做扣款处理。四、从沃尔玛与聚联公司之间的邮件显示,沃尔玛因为珂辉公司的扣货行为而取消聚联公司部分线路的承运资格是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后,此时聚联公司因珂辉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尚未全部显现。否则,聚联公司理应在双方对账时直接将损失予以扣除处理。最后，武清区人民法院的侵权的案件已经有了这个结果，21000的损失并没有在该判决中予以认定，所以我们要求在本案的运费中予以扣减。珂辉公司辩称，不同意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在此之前，对河南的三条线路签订了书面的合同。本案中是太原线路，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是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只涉及太原线路的运费。对于运费数额双方是没有争议的，有争议的是聚联公司有21000元的扣款让珂辉公司承担，即在应付珂辉公司的运费中扣减。但一审法院认为，扣款是否发生不确定，并且该21000元的扣款，聚联公司已经在武清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所以不予处理。21000元已经由另案的生效判决处理，本案不能再行处理。聚联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前，于2021年1月26日，在武清区人民法院立案要求珂辉公司承担21000元的扣款以及其他损失共计539000元。该案经武清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津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确定，珂辉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承担21000元的扣款，也无需承担聚联公司的其他损失。所以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珂辉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对聚联公司造成财产损害。聚联公司诉请在运费中扣除21000元的扣款，没有任何依据。珂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联公司立即支付珂辉公司欠付运输费369,634.08元；2．判决聚联公司以369,63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1年2月24日）暂计3,955元。以上第1.2项共计373,5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珂辉公司与聚联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合作多年。2020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珂辉公司接受聚联公司委托，为聚联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承运货物名称为沃尔玛百货、杂货，线路安阳、郑州、鹤壁。2020年8月，珂辉公司承接了1076天津至太原线运输业务，装货地址为天津市北辰科技园区高新大道69号，卸货地址为太原市三墙路裕德东里10号盛世华庭Ｅ座沃尔玛。2020年11月16日，珂辉公司与聚联公司双方在珂辉公司给聚联公司的一份《委托付款申请书》中确认，截止到2020年11月15日，1076天津至太原运输线路共计产生运输费用375240元，存在5605.92元差异，其中8月份差异3323.7元，包含ＫＰＩ扣款2932.59元，车辆未达标准扣方费用391.11元；10月份差异1500元；11月份差异782.22元，为车辆未达标准扣方费用。另由于8月107296.3元、10月85360元、11月52017.78元未开票，按9个点计算税金为20202.45元。珂辉公司同意聚联公司把所有应付1076太原线路运费，直接支付北京与时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运费349431.63元，此运费应从珂辉公司太原线的运输款中冲减，未开票部分由北京与时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开具发票，待聚联公司收到发票后再行支付税金20202.45元。同时约定该委托仅限在2020年11月17日以前执行支付，否则委托过期作废。双方确认该《委托付款申请书》并未实际履行，故珂辉公司起诉要求聚联公司支付该《委托付款申请书》中确认的应付给珂辉公司的运输费用369634.08元。1076太原线路珂辉公司委托北京与时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承运。聚联公司称负责运输的两辆车京Ａ×××××及京Ａ×××××应于2020年11月16日晚10：30到达，但上述车辆的司机刘玉龙、刘天祥故意扣押货物延迟到店2天，沃尔玛公司在应向聚联公司支付的该条线路运费中扣除21000元；同时导致沃尔玛公司取消聚联公司合同期内太原线路的承运资格，上述扣款应当在聚联公司应付珂辉公司的运输费用中予以扣除。珂辉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称沃尔玛平台只是显示有扣款，实际是否扣款并不清楚；另外沃尔玛考核聚联公司产生的扣款应当由聚联公司而非应珂辉公司承担，1076太原线路是珂辉公司给聚联公司临时帮忙的项目，不承担沃尔玛考核聚联公司的责任。聚联公司称其对珂辉公司各个线路的要求都是一样的，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如此。2021年1月25日，聚联公司诉珂辉公司、刘玉龙、刘天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珂辉公司主张的未付运输费用数额的确认以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分析如下：双方对于未付运输费存在争议，珂辉公司认为双方在2020年11月16日的《委托付款申请书》中对于聚联公司未付的运输费用进行了确认，为369,634.08元；聚联公司称因珂辉公司委托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原因导致延迟到货，从而产生了21,000元的扣款，该部分扣款应当从应付给珂辉公司的运输费用369,634.08元中进行扣除，实际应付的运输费用为348,634.08元。虽然聚联公司主张产生了21,000元的扣款，但通过其提供的沃尔玛系统记载的内容并不能看出是否进行了实际扣款，聚联公司亦未提供沃尔玛应付及实付给聚联公司的运输费用数额；同时考虑聚联公司已经于2021年1月25日在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起诉珂辉公司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然聚联公司提出可在该案件的处理中对于该部分诉请进行减除，但为了更好地维护各方当事人利益，统一司法裁判尺度，该部分争议宜在上述案件中一并处理；即本案处理双方未付运输费用纠纷，另案处理双方除运费费用之外的其他纠纷。在不考虑上述聚联公司抗辩21,000元扣款的前提下，双方对于2020年11月16日《委托付款申请书》中载明的未付运输费用数额369,634.08元并无争议。因此，确认珂辉公司主张的未付运输费用数额为369,634.08元。对于珂辉公司主张的未付运输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珂辉公司提出因《委托付款申请书》约定应于2020年11月17日前履行，故其主张应当自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双方确认上述《委托付款申请书》并没有实际履行，2020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适用路线为安阳、郑州、鹤壁。因此，双方对于太原线路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责任并未进行书面约定，故酌情确定自珂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该计算期间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聚联公司提出的珂辉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不足以支付聚联公司向珂辉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所以不应支付未付运输费用给珂辉公司的抗辩理由，因双方之间的财产赔偿案件并未审理完结，对于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数额双方仍存在争议，所以聚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该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天津珂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付运输费用369,634.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项369,634.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1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珂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52元，保全费2,388元，由被告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04元，由原告天津珂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元。”二审期间，聚联公司提供证据：第一组：1、聚联公司工作人员曾艳与珂辉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杰的一个邮件往来；2、聚联公司与珂辉公司2020年8月关于1076店运费的一个对账单；这组证据证明，双方虽然在太原县1076店没有单独签订运输合同，但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珂辉公司要根据沃尔玛公司的考核要求进行扣款，在8月份的对账单上，双方确认的扣款数2932.59元。再结合珂辉公司原审证据4，委托付款协议书中也载明了相关扣款的情况，能说明太原县柯辉公司仍接受考核，出现扣款时在结算运费中予以扣除。第二组：3、沃尔玛公司运输管理平台的系统截屏；4、沃尔玛公司与聚联财务两份对账邮件；5、2020年11月份，沃尔玛公司向聚联公司发送的天津地区运费的对账单；6、2020年11月1076店沃尔玛公司发出的聚联公司天津地区的对账单；7、2020年11月份聚联公司向沃尔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该组证据证明，沃尔玛系统平台显示2020年11月17日和2020年11月19日，因珂辉公司承运的两辆货物车辆发生迟延到店的诚信事件，沃尔玛公司对聚联公司做出扣款21000元的处理，沃尔玛公司在2020年与聚联公司就11月份运费对账时，已经将21000元在总运费中予以扣除。聚联公司已按照扣除后的费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此，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在聚联公司与珂辉公司结算运费时，也应当将该21000元予以扣除。第三组证据：8、天津一中院的判决书，证明21000元并未在侵权案件中予以支持，那么应当在运费中予以扣除。珂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我们不予质证。对第三组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21000元已经在另案中予以处理，结果是珂辉公司无需承担该21000元的扣款。珂辉公司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聚联公司的第一、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聚联公司、珂辉公司对于对账确认的运费总额无争议，争议焦点为产生的扣款21000元是否应在本案运费中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为更好地维护各方当事人利益，统一司法裁判尺度，该部分争议宜在另案中一并处理；即本案处理双方未付运输费用纠纷，另案处理双方除运费费用之外的其他纠纷。关于另案情况，本院查明，聚联公司作为原告，于2021年1月25日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1）津0114民初2008号，要求包括珂辉公司在内的全体被告赔偿聚联公司的损失539000元，其中包括本案中聚联公司主张的21000元。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聚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聚联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21）津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案涉争议的21000元，聚联公司已经在另案诉讼中进行了主张，且另案生效判决也已经进行了处理，本案不应再予涉及。故，一审认定的聚联公司支付珂辉公司运费数额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5元，由上诉人广州聚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