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6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苴国路东段北侧东城国际一栋7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298002806。        法定代表人：何通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雷斌，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尔基木，男，藏族，生于1973年9月7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格他，男，藏族，生于1970年6月30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郎达，男，藏族，生于1979年8月17日。        上诉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甘德县人民法院（2021）青26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雷斌，被上诉人罗尔基木、木格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郎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甘德县人民法院（2021）青26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驳回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的全部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龙申公司在未告知实际施工人（三原告）及明知三原告已结清夏尔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自愿替夏尔加给付工人工资又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的行为，造成重复给付夏尔加工人工资的行为，应由龙申公司向夏尔加追偿，故原告主张龙申公司退还扣取的工人工资，本院予以支持”。这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龙申公司2018年初通过甘德县人民法院及当地司法部门人员核实后才将涉案劳务费款项由司法部门工作人员直接转付至涉案劳务费权利人个人账户的。且本案中夏尔加系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现场管理人员，也是代表其三人在支付涉案项目的所有劳务费。二、一审中法院依职权在甘德县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原告向其管理人夏尔加等人支付了100000元劳务费的相关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所付款项是否全部支付给了涉案民工本人，也不能证明此笔款项和龙申公司通过甘德县人民法院所支付到民工人手中的劳务费约12万元是同一笔。故龙申公司在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作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管理人员夏尔加拖欠民工工资，民工起诉索要工资，经过甘德县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后，通过当地司法人员直接向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拖欠的民工支付涉案劳务费是合法的，有依据的，不能认定系重复支付，如果涉案劳务费系重复支付，也应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向案外人夏尔加追偿，而不应由龙申公司依法向夏尔加追偿。因2020年1月17日罗尔基木亲笔书写的“承诺书”已经确认了涉案项目的所有款项已结清，当然也包括了涉案中的劳务费。同时这也是对龙申公司于2018年4月通过甘德法院向涉案员工垫付劳务费的一种明知和确认。        罗尔基木、木格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与事实相符，龙申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二、龙申公司与我们之间有明确的合同关系，而与夏尔加工人并无直接关系。龙申公司在未告知我们及明知我们已结清夏尔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仍然给夏尔加给付工人工资100000元，又从我们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造成重复给付夏尔加工人工资的行为，应由龙申公司向夏尔加追偿，龙申公司应当依法退还从我们工程款中扣除的100000元万元涉案劳务费。三、工程于2017年开工，修建过程中龙申公司无一人到现场，对工程进度等不管不顾，导致民工害怕领不到工资而相继离开，我们只好携家人自己完成该工程，于2019年才得以完工。之后，甘德县扶贫开发局将工程款打到龙申公司账户时，其未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我们，无理由扣押，迟迟不结工程款，导致民工多次堵上我们家门去索要工资。我们无能力偿还民工工资，多次催促龙申公司结工程款。期间，龙申公司曾有几次通知我们去青海西宁领取工程款，我们从四川黑水出发，去过几次，均因龙申公司原因，没有领取到工程款。直到临近2020年春节时，龙申公司再一次通知我们去青海西宁领取工程款。因临近春节，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加上民工多次来家里索要工资。我们只好开车去青海西宁领取工程款。途经川甘边界时大雪造成翻车事故，人员轻微受伤，汽车拖运费，修理费等经济损失29860元。最后在结工程款前，龙申公司要求写承诺书证明已结清工程款，按理来说，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程完工，理应支付工程款，但龙申公司却要求我们写承诺书以证明结清工程款。还威胁我们，如果不写承诺书就不结工程款。期间根本没有提到重复支付的涉案劳务费一事，我们完全不知情，但迫于临近春节，民工多次索要工资的压力，我们只好写下承诺书以证明结清工程款。但是当写完承诺书结工程款时却发现扣除了很多不明去向的税费，我们也没有确切的税票为证，并且扣除了重复支付的涉案劳务费。因此，我们要求依法退回不明去向扣除的税费以及无故扣除的涉案劳务费。四、龙申公司在上诉中并未提及工程追加款时以扣除税费为由乱收费36366元整的事情，我们要求出示相关税票，如无确切税票，要求龙申公司依法归还乱收费的36366元整。        苏郎达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与罗尔基木、木格他一致。        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申公司退还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误给民工工资100000元；二、判令龙申公司退还乱收费54336元整；三、判令龙申支付车辆维修费、拖车费29860元；四、判令龙申公司归还在工程追加款乱收费36366元整；五、判令龙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青海省甘德县扶贫开发局与龙申公司签订甘德县下藏科乡易地搬迁建设项目“17标段”建设施工合同，由龙申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原实际施工人刘国雄、余伶俐，将该工程转让于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并签订《转让协议书》，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将工程中的清工分包于夏尔加。同年11月21日由甘德县劳动监察大队解决夏尔加拖欠裴帮春、张代茂等7名工人在“17标段”务工工资过程中，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向夏尔加给付工人工资100000元；2018年4月，由甘德县人民法院和甘德县司法局调解的7件裴帮春、张代茂等人诉龙申公司、夏尔加追索劳动报酬案，龙申公司给付9名工人工资12万余元。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及龙申公司依法缴纳了工程税费。本案中，龙申公司在未告知实际施工人（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及明知三人结清夏尔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自愿替夏尔加给付工人工资12万余元，而拖欠工资的工人中有部分工人是2017年在劳动监察大队申请劳务费的工人，因此造成重复给付夏尔加工人工资，又从三人的工程款中扣取该笔款。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龙申公司应否退还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100000元工人工资；二、龙申公司是否存在乱扣案涉工程款税费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即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结合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龙申公司在未告知实际施工人（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及明知三人已结清夏尔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自愿替夏尔加给付工人工资又从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的行为，造成重复给付夏尔加工人工资的行为，应由龙申公司向夏尔加追偿，故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主张龙申公司退还扣取的工人工资，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即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第二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根据龙申公司出具的缴纳总税费凭证，该税费凭证注明为龙申公司在青海的十四个项目，结合企业纳税的特殊性，现已无法将涉案的两笔工程款的企业所得税数额单独分离，且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也未在涉案工程结算时提出异议，缺乏证实龙申公司存在不合理扣费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系其方自行驾驶不慎造成事故，主张龙申公司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适用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8.43元，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负担2518.97元，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9.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龙申公司提交证人证言光盘一张，内容为录制的景松恩、王仕勋等人通话录音、视频录像等，拟证明不存在重复发放的行为。罗尔基木、木格他质证认为，在劳动局调解时已经给清工资，但夏尔甲还参与施工其他工程，而王仕勋是夏尔甲的工人，因此对景松恩、王仕勋等的证言不认可。        本院对龙申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对于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雇用夏尔甲的劳务队在十七标段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夏尔甲所欠农民工劳务报酬并不一定当然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承担支付义务。该证据虽能证明王仕勋、景松恩等人是夏尔甲所雇用的工人，并确已通过龙申公司取得劳务报酬，但不能证明龙申公司支付的是应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为支付主体的人工工资，也不能证明龙申公司主张以此作为扣除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工程款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中夏尔加与夏尔甲系同一人。        二审再查明：2018年1月28日，夏尔甲出具证明，确认其在甘德县易地搬迁建设项目十七标段所承包的清工劳务费已经结清，所拖欠的民工工资与十七标段无关。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龙申公司应否退还扣除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工人工资款10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将自己承建工程中的清工分包于夏尔甲，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应由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向夏尔甲支付劳务费，夏尔甲自行负责其工人工资。2017年11月21日，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向夏尔甲代付工人工资100000元。当日，夏尔甲以协议书形式出具承诺书，确认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已向夏尔甲支付劳务费306000元。2018年1月28日，夏尔甲出具证明，确认其在甘德县易地搬迁建设项目十七标段所承包的清工劳务费已经结清，所拖欠的民工工资与十七标段无关。至此，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与夏尔甲之间的劳务合同已全面履行完毕，夏尔甲雇用的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2018年初，夏尔甲雇用的部分农民工起诉至甘德县法院要求四川龙申公司、夏尔甲给付劳动报酬，龙申公司对该批农民工的劳务工程、所属劳务队以及报酬支付主体、已支付情况未进行详细核实，于2018年4月，向聂云金等人共支付出12万余元，后从应付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了支付的该部分工资，造成了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未取得部分工程款。综合本案事实，龙申公司作为承包方，并未实际参与施工管理，其支付款项应以实际施工人的确认为依据。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与夏尔甲的劳务合同已于2018年1月28日履行完毕，夏尔甲系其雇用农民工工资的付款主体。龙申公司于2018年4月支付农民工工资时，涉及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与夏尔甲劳务的十七标段的合同已全面履行，龙申公司应对拟支付劳务报酬的农民工身份以及农民工工资应付款情况进行核实，但龙申公司在未排除雇主夏尔甲雇用的农民工是否全为十七标段劳务人员以及未与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或者该批农民工雇主夏尔甲确认农民工付款义务主体等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自行支付人工工资后又扣除罗尔基木三人工程款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损害了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的利益。四川龙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龙申公司应当退还其扣除的人工工资，即支付罗尔基木、木格他、苏郎达主张的100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兴审判员    秦措审判员    何艳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庆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