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双飞，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珉，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春，男，1957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单双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双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珉珉、被上诉人张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双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明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应是2017年1月27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6月27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办理了交接手续，一审判决认定单双飞未向张明春交还房屋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张明春一审起诉要求“单双飞立即无条件将其母陈某从海淀区翠微路二号院（本人合法住宅）搬出，带去一切个人物品”，而一审判决内容为“单双飞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房屋腾空后交还给张明春”。单双飞在2017年2月16日之前已经将房屋交还张明春，而陈某是2017年2月17日搬入案涉房屋，且无证据证明陈某搬入案涉房屋与单双飞有关。3.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费负担是错误的，不应当认定双方分担。4.一审判决与生效的裁判文书相矛盾。根据之前的生效裁定，张明春已经将房屋交还产权人，其无权以权利人身份主张权利，且本案中仍然涉及的是自管公房的居住使用问题，仍然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是公有住房，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适用的城镇房屋范围；根据张明春的诉讼请求，可知案涉房屋是陈某居住的房屋，与其他自建房屋无关，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临时建筑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明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双飞立即无条件将其母陈某从海淀区翠微路二号院（本人合法住宅）搬出，带去一切个人物品；2.确保室内整洁、卫生、无任何破坏之处；3.交清房、水、电、取暖费，出示相应单位的有效票据；4.赔偿违约金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春系北京第二新华印刷厂自管公房的承租人，双方订立《自管住宅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甲方）：北京第二新华印刷厂，承租方（乙方）：张明春，住宅坐落于海淀区翠微路四小区，使用面积10.84平米。该合同禁止承租方将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私自交换使用、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权。2013年9月24日，张明春和单双飞签订有《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张明春将上述房屋租于单双飞租赁期限三年，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房屋租金三年共计4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该协议首页载明“按原合同继续实施，有效期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经双方商议先付一半房租。张明春。”2017年6月27日张明春与单双飞签署补充协议，载明“租赁日期以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房屋改造后入住日期为准。”另张明春主张双方为了规避禁止公房转租的管理，提交《房屋租赁与委托协议》，该协议载明：“一、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房屋一间，房屋归属张明春家，因前后有甲乙双方共同自建房屋大小五间需要出租，南面第一间是乙方自建，北面四间是甲方自建，但出租时必须经过36号房屋内。特打一道隔断墙形成通道，以便于出租北面自建房和张明春一家人居住方便，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对其进行施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二、甲方张明春家人等不在时甲方即时自然直接授权乙方有权利和义务负责看管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房屋。三、所有房屋出租管理和看管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房屋一事均由乙方全部负责，期间任何事宜甲方不过问、不参与，乙方接手自建房屋后再转租，赔挣等一切事宜与张明春无关。四、自建房屋出租期定位3年为一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房租人民币共计4万元整，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人民币2万元整，双方签字时即时结账，第二次房租2万元在2018年3月1日前付清。五、如双方有违约事件发生，由违约方赔偿对方人民币2万元。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画押之日起生效。”2019年4月18日张明春出具收条：“今日从单双飞手中收到房租人民币2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单双飞表示承租该房屋为了再转租获取收益，由于该房屋进行危旧改造，2017年1月自己已经自房屋中退出并将房屋交还张明春，而且双方已经约定房屋危旧改造完毕后获得新的房屋再继续履行合同。但单双飞未就自己交还房屋于张明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单双飞母亲占据房屋，单双飞表示因其母亲作为单位职工与北京第二新华印刷厂要求分配房屋而搬入上述房屋，该行为与自己并无关系。单双飞表示自己为了息事宁人在交出房屋后还向张明春支付2万元。现双方均确认该房屋仍然存在，尚未进行拆除改造。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法院调查可以认定，张明春将自己承租的公房出租给单双飞，单双飞通过转租房屋而获得收益。张明春承租公房后不允许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张明春与单双飞的行为违反了相应规定，而且双方约定租赁房屋除了公房外，还包含有未取得规划许可的临建房屋，二人订立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单双飞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有义务将房屋予以返还张明春。诉讼中单双飞主张自己早在2017年就已经将房屋返还，未有证据证实，且与房屋使用现状不相符，况且单双飞在其陈述的返还房屋后仍旧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法院对单双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明春主张水电暖费用，现并无证据证实单双飞拖欠相应水电暖费用，且这些费用未有张明春代为支付的证据，该请求应予驳回。张明春主张经济损失与违约金，因擅自转让公房的行为为公房管理单位禁止，张明春与单双飞签署合同归于无效，该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诉讼费由二人均等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单双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4区36号房屋腾空后交还给张明春；二、驳回张明春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单双飞提交“危房交接单”复印件，以证明2017年2月17日之前单双飞已经将房屋交还张明春，张明春才能和产权单位交接。张明春质证意见为：“危房交接单”是张明春与产权单位签的，解释权归张明春和产权单位，这只能证明张明春和产权单位办理了危房改造手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单双飞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张明春将自己承租的公房出租给单双飞，单双飞再通过转租房屋而获得利益。张明春与单双飞之间的租赁合同违反了公房管理的相关规定，且双方租赁合同涉及的房屋除了上述公房外，还包含未取得规划许可的自建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单双飞应当将房屋返还张明春。单双飞主张其在2017年已经将房屋返还张明春，对此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且单双飞在2019年4月18日仍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因此单双飞关于其已经将房屋返还张明春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单双飞二审提交的“危房交接单”复印件，因张明春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2017年2月17日之前单双飞已经将房屋交还张明春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单双飞主张一审判决与生效的裁判文书相矛盾一节，其依据是之前驳回张明春起诉的生效裁定。本院认为，本案诉讼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了实体审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在认定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单双飞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故一审判定一审诉讼费由双方均等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单双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单双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湉书 记 员 梁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