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花，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利，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8号2号楼三层3019室。法定代表人：焦潇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可，北京乾成（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轩，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段永力，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北京砚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秋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亿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段永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秋花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融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阳光上东C6区20号楼6单元501室房产（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字第XXXX号）系李秋花于2006年12月以个人名义购买，且登记在李秋花个人名下，属于李秋花个人财产。2.李秋花与段永力已于2019年10月12日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且《离婚协议》已明确上述朝阳房产为李秋花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查封上述朝阳房产时，上述朝阳房产属于李秋花个人所有。3.融亿达公司与段永力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京02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是段永力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李秋花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融亿达公司仅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段永力的财产，无权执行属于李秋花个人所有的前述房产。融亿达公司辩称，1.在相关联的（2020）京0115执66号以及（2020）京0115民初7399号案件中，李秋花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陈述其与段永力没有《离婚协议书》，李秋花在本案诉讼中才提交《离婚协议书》，有违诚信原则。2.融亿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段永力后，李秋花才与段永力离婚，明显属于逃避债务。《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前前述朝阳房屋归属夫妻共同财产。3.融亿达公司认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需要另案判决，融亿达公司准备起诉李秋花。段永力述称，同意李秋花上诉请求。段永力与融亿达公司的债务是个人债务，由李秋花偿还缺乏依据，而且融亿达公司也没有任何生效判决证明李秋花是本案债务人。李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停止对李秋花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阳光上东C6区20号楼6单元501室房产（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强制执行，并依法解除查封措施；2.请求判决由融亿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融亿达公司因合同纠纷，将段永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1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融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融亿达公司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京0115民初2147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段永力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融亿达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查封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20号楼4层6单元0501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朝阳房屋）。查封时，涉案朝阳房屋登记在李秋花名下。段永力与李秋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7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朝阳房屋于2008年10月1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9年10月12日，李秋花与段永力登记离婚。双方于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朝阳房屋属于李秋花的个人财产。李秋花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朝阳房屋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京0115执异3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秋花的异议请求。”李秋花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涉案朝阳房屋系段永力与李秋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虽查封时段永力与李秋花已办理离婚登记，且双方协议涉案朝阳房屋归李秋花个人财产。但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段永力与融亿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早于段永力与李秋花对涉案朝阳房屋权属协议的时间，段永力与融亿达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时间仍在段永力与李秋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段永力与李秋花的离婚协议属于双方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夫妻关系之外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此外，考虑到段永力与李秋花离婚的事实发生在民事判决生效之后，在段永力明确负担债务的情况下，二人离婚分割财产有规避执行的嫌疑。综上，对于李秋花关于中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秋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1.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10月13日出具X京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有：房屋所有权人：李秋花；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20号楼4层6单元0501。2.2019年10月12日，李秋花与段永力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并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双方自愿离婚；双方婚后于2010年5月22日生育一子，名段成君，由李秋花抚养，随同李秋花生活，段永力支付抚养费1000元/月，支付至段成君22岁止；婚内属于个人的财产：登记在李秋花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阳光上东20号楼6单元501室房产为李秋花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银行卡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顺义金碧湖畔花园甲15号-1至2层整栋房产，归李秋花所有。段成君年满18岁时可将此房屋过户给段成君。（3）车辆：夫妻共同所有的奥迪一辆，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223192，该车辆归女方所有。（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二审庭审中，各方陈述称：1.《离婚协议书》所载的位于顺义金碧湖畔花园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顺义房屋）登记在段永力名下。融亿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段永力案中，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顺义房屋，对此，李秋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李秋花的异议请求，后李秋花又对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李秋花的诉讼请求，李秋花对此未再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李秋花一审诉讼请求所针对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阳光上东C6区20号楼6单元501室房产”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所载“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阳光上东20号楼6单元501室房产”，即为一审法院（2020）京0115执异352号执行裁定中提及的所查封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20号楼4层6单元0501的房屋”，该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融亿达公司对段永力享有金钱债权，基于此，融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顺义房屋和涉案朝阳房屋，并驳回了李秋花对查封涉案顺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秋花与段永力于2019年10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涉案朝阳房屋于2019年12月9日被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判断李秋花对涉案朝阳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据此，人民法院可以查封的被执行人的不动产包括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以及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不动产，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朝阳房屋时，李秋花与段永力已经离婚，涉案朝阳房屋登记于李秋花名下，基于本案现有证据，缺乏认定涉案朝阳房屋为李秋花与段永力共同所有的事实基础。基于此，并结合一审法院查封涉案顺义房屋的事实，本院基于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李秋花对涉案朝阳房屋享有足以排除融亿达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50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20号楼4层6单元0501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书号：X京房权证市字第XXXX号）。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