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军，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鹏飞，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敬泽，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安，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华，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峰，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原审第三人：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街道骆仙路345号香榭·后527房。法定代表人：龙始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男，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罗新军、范鹏飞因与被上诉人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以下简称侯建安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新军、上诉人范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敬泽，被上诉人侯建安、王万华，原审第三人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始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王海峰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新军、范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罗新军、范鹏飞已支付了侯建安劳务费110,000元，并从欠款中核减相应的款项数额和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建安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郴州万X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X公司）支付给侯建安的110,000元劳务费不是罗新军、范鹏飞支付给侯建安涉案栈道工程劳务费是错误的。事实是，范鹏飞与王万华系朋友关系，在2019年2月期间侯建安讨要涉案栈道工程的劳务费，范鹏飞资金暂时短缺，便向王万华提出借款110,000元用于支付给侯建安，2019年2月3日，王万华通过其配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万X公司从银行转账110,000元劳务费给侯建安，并在转账单上特别注明了用途为劳务费。2020年5月31日，罗新军、范鹏飞在向侯建安出具欠条时，因时间相隔较长，遗忘了这笔110,000元劳务费，导致罗新军、范鹏飞错误地向侯建安出具了一张161,907元的欠条。同时，王万华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了范鹏飞通过万X公司支付侯建安涉案栈道劳务费110,000元的事实。侯建安辩称，万X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侯建安的110,000元系王万华支付给侯建安合伙期间的相关费用，并非范鹏飞、罗新军支付给侯建安的涉案劳务费。王万华辩称，王万华与侯建安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不是王万华支付给侯建安的款项，而是万X公司支付给侯建安的费用。发通公司述称，发通公司未与侯建安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纯属于范鹏飞、罗新军与侯建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发通公司无关。侯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新军、范鹏飞立即支付侯建安等人及数农民工工资131,907元；2.判令罗新军、范鹏飞立即支付违约金39,095元给侯建安等人；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罗新军、范鹏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发通公司中标汝城县文明乡沙洲红色文化旅游景区道路工程（公路段）。后发通公司职工罗新军从发通公司内部承包该建设工程，约定由罗新军对该建设工程自负盈亏。罗新军取得该建设工程后与范鹏飞达成合作，由罗新军、范鹏飞共同完成涉案建设工程。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三人合伙（个人合伙、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承包了涉案建设工程中的栈道工程，承包方式为全包，即包工包料，并由侯建安与发通公司汝城县文明乡沙洲红色文化旅游景区道路建设工程项目部（经手人为何某某）签订合同。该栈道工程于2017年10月完工。2020年1月20日，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与何某某（项目部管理人员）、罗某某（项目部总工）就栈道工程进行结算，确定栈道工程总工程款为940,114元，尚欠283,247元工程款未付。2020年1月21日，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文明沙洲公路工程项目部283,247元，并注明“栈道工程款已结清”。后因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实际未收到全部工程款，故侯建安从项目部会计处将该收条取回。2020年5月31日，罗新军、范鹏飞向侯建安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尚欠侯建安432XXXXXXXXXXX1437及数人人工工资，总计人民币壹拾陆万壹仟玖佰零柒元小写（161,907.00）事由在文明沙洲旅游景区道路建设工程（公路段）（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负责人：罗新军）所做栈道事的人工工资，因资金紧张，才尚欠侯建安及数人所做项目的人工工资，以侯建安为代表，欠条写于侯建安，待付款后其他做工工资，由侯建安发放，本人承诺2020年7月3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按年利率24%计算做违约金，以结算单日期开始算”，并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欠款人罗新军、范鹏飞承担，罗新军、范鹏飞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该欠条载明的债权实为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的合伙债权。出具该欠条后，罗新军、范鹏飞指示会计欧某某于2020年9月30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侯建安付款30,000元，剩余131,907元未支付。另查明，王万华除与侯建安、王海峰合伙承包栈道工程之外，还单独承包了桥梁工程，另与王海峰合伙承包了抗滑桩工程。2019年2月3日，万X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侯建安转账110,000元，用途注明为“劳务费”。万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某某，邓某某与王万华系夫妻关系。万X公司未就涉案栈道工程与罗新军、范鹏飞或与发通公司及其项目部签订合同。再查明，汝城县文明乡沙洲红色文化旅游景区道路工程（公路段）已于2019年7月9日交（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X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侯建安银行转账的110,000元是否为罗新军、范鹏飞向侯建安支付的栈道工程劳务费，即该110,000元是否应从侯建安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尚欠款项161,907元中予以扣除。范鹏飞认为，该110,000元系其通过万X公司向侯建安支付的栈道工程劳务费，但因与项目部内部衔接等问题，导致在2020年1月20日出具结算单及在2020年5月31日出具欠条时均未将该110,000元从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实际欠款数额应为21,907元。侯建安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110,000元系与王万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该工程无关。经查，涉案栈道工程系由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三人合伙承包，并由侯建安与涉案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郴州万X劳务有限公司未就栈道工程与罗新军、范鹏飞或发通公司（含项目部）建立合同关系。罗新军、范鹏飞未提交证据证明郴州万X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侯建安转账的110,000元系支付栈道工程劳务费，且此后不管是项目部管理人员何某某、罗某某还是罗新军、范鹏飞，在与侯建安等人结算时均未将该110,000元从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罗新军、范鹏飞于2020年5月31日向侯建安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161,907元予以认定，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罗新军、范鹏飞尚欠131,907元未支付。至于郴州万X劳务有限公司与侯建安之间转账110,000元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侯建安请求判令罗新军、范鹏飞按年利率24%支付2020年1月2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违约金39,095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予以调整，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予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违约金应从2020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21年3月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61,907元×（4.35%÷12）×2＋131,907元×（4.35%÷12）×5＝3565元。关于侯建安主张的交通费，因侯建安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未注明起止地点，不能证明系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因侯建安未提交证据证明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律师费，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未提交对涉案合伙债权各自应得份额的证据，该债权应属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共同所有。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未主张由发通公司与罗新军、范鹏飞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亦无证据证明发通公司在栈道工程中尚欠罗新军、范鹏飞工程款，故发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罗新军、范鹏飞应向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支付欠款131,907元及违约金3565元，合计135,472元。罗新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新军、范鹏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侯建安、王万华、王海峰支付欠款131,907元及违约金3565元，合计135,472元；二、驳回原告侯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被告罗新军、范鹏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范鹏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万X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有单位盖章而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范鹏飞、王万华在二审中陈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合同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人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罗新军、范鹏飞与侯建安等人就涉案栈道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尚欠人工工资161,907元，并由罗新军、范鹏飞向侯建安出具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侯建安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罗新军、范鹏飞按照欠条约定的款项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在扣除罗新军、范鹏飞出具欠条后已支付的30,000元，认定罗新军、范鹏飞支付侯建安等人欠款131,907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罗新军、范鹏飞主张万X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侯建安劳务费110,000元，是范鹏飞向王万华所借款项而支付的，因时间久远，在结算出具欠条时遗漏了这笔款项，故该款项应从涉案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侯建安等人与罗新军、范鹏飞的交易习惯为罗新军、范鹏飞向侯建安等人支付款项后，均由侯建安或侯建安和王海峰出具领条，但是侯建安或侯建安和王海峰并未就涉案110,000元出具领条，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2.罗新军、范鹏飞在上诉状称涉案110,000元系范鹏飞向王万华所借，再由万X公司支付给侯建安。但是在二审中范鹏飞、王万华均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范鹏飞对涉案110,000元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既陈述该款项是其支付给王万华工程款1,000,000元中的110,000元，又陈述该款项是其向王万华所借。3.万X公司未就涉案栈道工程与罗新军、范鹏飞或与发通公司及其项目部签订合同。4.罗新军、范鹏飞就涉案栈道工程与侯建安等人已结算并出具欠条，罗新军、范鹏飞对110,000元巨款以遗忘为由在结算中未予扣除，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罗新军、范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上诉人罗新军、范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