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艺伟，女，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仲喜，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坤，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1单元311606。法定代表人：吕世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311601号。法定代表人：陈健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艺伟因与被上诉人姜坤、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车公司）、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姜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姜坤、博车公司、恒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车辆是否真正存在两个不同车架号，涉案车辆车架号是否符合车辆登记管理规定，是否已备案。2.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车辆是否可以办理转移登记即过户和姜坤购买涉案车辆的真实目的。3.一审认定拍卖合同有效，但以两个车架号为由认定合同解除、蒋艺伟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1.本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为便于法庭查明本案客观事实，蒋艺伟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线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证据。但直到本案作出判决前，一审法院不仅未调取相应证据，亦未答复蒋艺伟是否调取。此证据属于蒋艺伟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且此证据的调取，对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此证据未予调取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2、本案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平安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因本案的审理与判决结果与平安保险公司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未理清本案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增加当事人诉累。姜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应维持原判。博车公司、恒泰公司辩称，对于判决的内容有异议，但是考虑到实际情况，没有提出上诉。姜坤不是公司的会员，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姜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坤与蒋艺伟、博车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无效；2.要求蒋艺伟退还车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博车公司及恒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博车公司退还佣金4500元、施救费933元、综合服务费2000元；4.要求蒋艺伟赔偿车辆维修费48500元并支付利息（以4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博车公司及恒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要求蒋艺伟、博车公司、恒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经一审法院释明，姜坤表示：如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则主张确认拍卖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姜坤委托姜松在恒泰公司拥有的博车网代表姜坤参与其组织的车辆拍卖活动，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12日，甲方蒋艺伟与乙方博车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约定：甲方保证其在向乙方交付拍卖标的时已向乙方履行瑕疵告知义务，甲方隐瞒下述情况将严重影响过户，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相关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拍卖标的存在更换发动机、车辆改装、车架号重新打刻等情况，未在车辆管理部门备案。2019年1月14日，姜松在博车网竞拍成功奔驰BJ×××（E280）一辆，而博车网在拍卖中披露的车架号照片可以明显看出有两个车架号。涉案车辆行驶证显示：车牌晋BRX×××，所有人蒋艺伟，车辆识别代号LE×××558。1月15日，姜松向博车公司支付车款30000元、佣金4500元、施救费933元、综合服务费2000元，博车公司向姜松出具了《成交车辆结款单》，姜松委托任振万提走了涉案车辆。姜坤提交《销货清单》3张及《发票》1张，以证明其支出了维修费48500元。《销货清单》载明：要货单位晋BRX×××，产品名称为机油、机滤等，并加盖有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君通汽车配件销售部的印章。《发票》显示：国税总局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为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君通汽车配件销售部代开发票，维修费48500元。蒋艺伟、博车公司、恒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蒋艺伟提交电脑截屏4张、《车辆全损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就涉案事故的内部处理过程，且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蒋艺伟已签订《车辆全损协议书》。姜坤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博车公司、恒泰公司不认可电脑截屏的真实性，但认可《车辆全损协议书》。一审法院另查，注册博车网会员，需要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会员注册协议》，而就《会员注册协议》，姜坤与博车公司、恒泰公司提交了两个不同的版本，姜坤提交的协议显示：协议是博车网的注册用户与博车公司之间就在博车网上进行网站服务、拍卖活动等相关事宜订立的契约；所有注册账号和拍卖ID只限于用户本人使用，所有由用户提交和接受的出价其付款义务始终属于该用户，用户不得将其注册账号和拍卖ID出借给其他第三方使用，否则用户与实际使用方连带承担所有责任及后果；博车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博车公司、恒泰公司提交的协议显示：所有注册账号和拍卖ID只限于用户本人使用，所有由用户提交和接受的出价其付款义务始终属于该用户，本协议只约束用户本人和博车公司，用户为本协议的最终合同方，不得受其他方委托，用户不得将其注册账号和拍卖ID出借给其他第三方使用，否则用户与实际使用方连带承担所有责任及后果；特别声明条款同姜坤提交的版本。姜坤表示其提交的版本为2019年9月下载，博车公司、恒泰公司表示其提交的版本为2019年11月下载。经姜坤申请，证人姜松出庭作证表示，其接受姜坤的委托，于2019年1月14日在博车网拍卖购得奔驰一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姜坤是否为适格原告，博车公司依据《会员注册协议》中“用户为本协议的最终合同方，不得受其他方委托”的约定，主张姜坤并非适格原告主体。姜坤与博车公司分别提交了《会员注册协议》，而姜坤提交的版本早于博车公司提交的版本，无相反证据推翻，就姜松注册与购买涉案车辆时的《会员注册协议》版本问题，一审法院对姜坤提交的协议予以采信。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排除用户接受委托的情形，不能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姜松和博车公司。则姜坤委托姜松竞买涉案车辆，姜坤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就姜坤与博车公司、蒋艺伟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虽然拍卖的标的物存在两个车架号，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但其并非禁止交易的标的物类型，拍卖合同并不因此当然无效。本案中，姜坤与博车公司、蒋艺伟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拍卖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姜坤主张确认拍卖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姜坤通过竞拍取得涉案车辆后，因涉案车辆存在两个车架号，致使其通过拍卖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姜坤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有权解除关于涉案车辆的拍卖合同关系。鉴于其未向博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即向法院请求解除合同，故其当庭增加解除合同这一诉讼请求即视为向博车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庭审当日。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姜坤与博车公司、蒋艺伟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车款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蒋艺伟提供的车辆存在两个车架号，直接导致拍卖合同解除，理应承担返还车款的违约责任。故姜坤有权蒋艺伟返还车款并支付利息，但其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博车公司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蒋艺伟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亦非不得处分的财产，博车公司并未违反该条规定，且博车公司在《会员注册协议》中声明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姜坤主张博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坤主张的其他费用返还及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的拍卖信息已明确披露两个车架号的事实，姜坤作为竞买人，其应知晓该事实。故姜坤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恒泰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合同相对方，姜坤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坤主张的维修费，其未提交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姜坤与蒋艺伟、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二、蒋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姜坤车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姜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艺伟提交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据2.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证据3.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涉案车辆违法信息；证据4.机动车查验记录2份。姜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博车公司、恒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坤起诉称因拍卖所得车辆无法过户，其与博车公司、蒋艺伟之间的拍卖合同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姜坤自认其已将拍卖车辆转卖他人，并称不再向蒋艺伟主张权利。现姜坤认可其起诉依据之基本事实已不存在，其诉讼请求已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0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姜坤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姜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