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镜湖区世茂滨江花园4-1#特色商业街B区201-202。法定代表人：郑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明，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宇，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铁骊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观音庵南街4号院4号楼9层908。法定代表人：汪秋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博，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少康，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秒美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铁骊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骊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1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秒美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明，被上诉人铁骊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博、卓少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秒美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秒美容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新疆乌鲁木齐一秒诚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与一秒美容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经营，合同中也未约定由一秒美容公司代表该二家公司从铁骊科技公司处进货、由一秒美容公司支付货款。铁骊科技公司发货给该二家公司后，一直是各自独立核算、各自支付货款。且铁骊科技公司向二家公司发货并不全部是应李红要求，铁骊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20年之前李红并没有代二家公司要求发货。因此一秒美容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即使一秒美容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仅承担2020年之后李红代二家公司要求发货的数额。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付货款金额是57308．4元。铁骊科技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依据是其单方制作的销货记录。虽然2020年4月13日其将新疆伊宁的对账单通过微信发给李红，但也明确说明内部先核算，李红回复发给伊犁财务，说明双方就对账单数额并未确定。铁骊科技公司所发货物种类、数量，2020年之前的并不能通过铁骊科技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销售单、销售记录及物流单据予以认定。三、即使认定一秒美容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承担明显过高。合同第五条约定：未按协议付款，按照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从合同形式来看，该合同是由铁骊科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庭审中铁骊科技公司也认可合同是由其制定，合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约定了二种，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合同中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即使认定一秒美容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当按照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即使按一审法院认为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标准过低，铁骊科技公司损失的是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也足以弥补其损失。4、即使认定一秒美容公司需承担律师费，应当按照一秒美容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支付。本案中，铁骊科技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是按照其诉请的11．5万元的标准支付的，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一秒美容公司也仅承担7万左右，该8000元律师费应当按比例由双方承担。综上所述，一秒美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一秒美容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补充意见：1．原判决认定所有的订货都是通过李红发送给铁骊科技公司，一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只是2020年1月3日之后才向铁骊科技公司发送了要求订货的信息，总共金额是25803元。2．原判认定一秒美容公司欠铁骊科技公司货款，但是根据铁骊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销货记录中，明确记载了2019年9月25日已收到货款4525．2元，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不差欠货款50215．2元，这个数字也与一审铁骊科技公司的起诉状是相符的。3．李红与铁骊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的4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写明发送的对账单（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8笔货物）让核算一下，也证明该对账单还没有经过核对，并不是最终的发货金额。再结合9月25日的已付货款，也能证明这对账单双方是没有经过最终核实的结果。铁骊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一秒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秒美容公司所谓的销货记录，铁骊科技公司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是铁骊科技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是立案的时候拍照过去的，但是需要和会计进行核实一下，重新做了一下确认，后来铁骊科技公司核实完后，铁骊科技公司没有收到这4525．2元，所以变更了诉请，而且一审中一秒美容公司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1．一秒美容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铁骊科技公司授权一秒美容公司作为经销商，合同明确约定了其经营的区域及场所以及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新疆乌鲁木齐一秒诚爱医疗美容、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这两家公司，双方都是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的；2．关于欠款金额，合同是2019年1月签订的，双方之前应该也有合作；3．关于违约责任铁骊科技公司是按照合同主张的，一审也进行了酌定，铁骊科技公司对一审酌定的是没有意见的，关于律师费合同也是有约定的。二审也产生了律师费，不知道二审能不能增加。铁骊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秒美容公司支付铁骊科技公司货款57308．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7308．4元为基数，从每次收货开始计算，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一秒美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铁骊科技公司（乙方）与一秒美容公司（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产品销售范围：乙方授权甲方作为经销商，在其经营的区域及场所（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新疆乌鲁木齐一秒诚爱医疗美容、安徽芜湖一秒国际整形医院、江苏南京一秒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销售CAREUMSKIN美国科优妍医学护肤系列产品；2．供货价格：乙方以其产品零售价格的3折作为对甲方的供货价，以上产品的供货价格不包含税额，甲方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向乙方提供开票信息，需支付6%税额用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在收到开票申请后30日内开具发票。零售价的清单详见附件的《美国科优妍医学护肤产品目录》；3．付款及发货方式：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目录上的产品及价格，出具订货清单传真或EMALL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订单后五个工作日内按甲方指定地点及收货人发货。付款方式：批结，合同期销售回款30万及以上返5%折后价产品；4．双方确认：如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按照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5．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有权拒绝继续发货；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三个月仍未足额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除此之外，甲方还应继续向乙方进行赔偿，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一切经济损失。6．合同有效期：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的协商过程及后续的履行过程，都是铁骊科技公司方工作人员与一秒美容公司方行政部副主任李红进行沟通。一秒美容公司如需要订货，由李红通过微信将订货清单发送给铁骊科技公司，铁骊科技公司按照订货清单准备货物，制作销售单和销货记录后以邮寄方式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本案涉及的货款是铁骊科技公司发往新疆两家美容店的货物产生的。其中，铁骊科技公司向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店发货8批，发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3月4日，8批货物金额合计50215．2元；铁骊科技公司向新疆乌鲁木齐一秒诚爱医疗美容店发货3批，发货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8日、2020年3月18日、2020年4月14日，3批货物金额合计7093．2元。铁骊科技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与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销货记录、物流单据以证实其履行了发货义务。因一秒美容公司未付款，铁骊科技公司聘请律师主张其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8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铁骊科技公司提出保全申请，请求依法冻结一秒美容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115233．68元。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京0112民初136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15233．68元。”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销售单、销货记录、物流单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铁骊科技公司、一秒美容公司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铁骊科技公司发往新疆两家公司的货物的付款义务是否应由一秒美容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铁骊科技公司与一秒美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铁骊科技公司在含新疆两家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销售科优妍护肤产品。且通过铁骊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铁骊科技公司向新疆两家公司发货的种类及数量均是应一秒美容公司公司员工李红要求，故铁骊科技公司、一秒美容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秒美容公司应当向铁骊科技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对于一秒美容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铁骊科技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问题。铁骊科技公司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销货记录及物流单据，证实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一秒美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铁骊科技公司的主张，故对于欠付货款金额，以铁骊科技公司主张为准，该笔货款，一秒美容公司应当支付。第三，关于铁骊科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批结，一秒美容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应当向铁骊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一种是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两种计算方式存在过高或过低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通过铁骊科技公司提交的与一秒美容公司工作人员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将付款时间口头变更为2020年6月底之前，故自2020年7月1日起，一秒美容公司应向铁骊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第四，关于铁骊科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铁骊科技公司主张的保险费，与一秒美容公司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铁骊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7308．4元及违约金（以57308．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铁骊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铁骊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一秒美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秒美容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发送的证据中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销货记录，记录显示2019年9月25日收到货款4525．2元，证明已经支付了4525．2元，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不差欠货款50215．2元。铁骊科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是立案的时候铁骊科技公司提交的，是铁骊科技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但是需要和会计进行核实，核实后重新确认了该笔4525．2元铁骊科技公司没有收到，所以在一审中未将该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诉讼请求也进行了变更。对此本院认为，该份材料系铁骊科技公司的单方制作的销货记录，且该销货记录未经双方有效确认及质证，故难以作为证据采信。铁骊科技公司对于后期未提交该记录作为证据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一秒美容公司虽否认该事实成立，但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4525．2元货款已经支付给铁骊科技公司的事实成立，故对于一秒美容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铁骊科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合同签订的协商过程及后续的履行过程，基本上是由铁骊科技公司方工作人员与一秒美容公司方行政部副主任李红进行沟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秒美容公司上诉提出新疆两家公司与一秒美容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经营，合同中也未约定由一秒美容公司代为进货、支付货款，几家公司一直是各自独立核算、各自支付货款，2020年之前李红也没有代二家公司要求发货，因此一秒美容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铁骊科技公司与一秒美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新疆两家公司系一秒美容公司的经营区域及场所，铁骊科技公司系授权一秒美容公司作为经销商在其经营的区域及场所销售科优妍护肤产品；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一秒美容公司安排新疆两家公司的供货事宜，且约定由其公司付款，也难以认定一秒美容公司主张的各公司独立经营及与独立办理结算的主张成立。其次，通过铁骊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双方购销合同的履行证据可以看出，铁骊科技公司向新疆两家公司发货的种类及数量基本是应一秒美容公司的要求作出，办理结算款项也主要是与一秒美容公司的员工沟通确认，故应当认定争议款项系发生在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欠款，一秒美容公司应当向铁骊科技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对于一秒美容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秒美容公司上诉还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付货款金额是57308．4元，铁骊科技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依据是其单方制作的销货记录。根据李红的回复情况可以说明双方就对账单数额并未确定，且再结合铁骊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销货记录中内容，明确记载了2019年9月25日已收到货款4525．2元的事实，新疆伊宁一秒诚爱医疗美容不欠货款50215．2元。对此本院认为，就一秒美容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铁骊科技公司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销货记录及物流单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一秒美容公司虽否认铁骊科技公司的供货金额及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铁骊科技公司的主张，而对于其主张的2019年9月25日已付货款4525．2元一节，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于一秒美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秒美容公司上诉还提出即使认定一秒美容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承担明显过高，因该合同是由铁骊科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对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当按照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份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另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了两种不同标准，亦并非属于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形，故一秒美容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应当适用未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的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秒美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过高，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一秒美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秒美容公司上诉还提出即使认定一秒美容公司需承担律师费，应当按照一秒美容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基于违约责任，一秒美容公司应当赔偿铁骊科技公司律师费的经济损失。且铁骊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虽最终法院根据案情酌情驳回了铁骊科技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并不影响铁骊科技公司因此发生的合理律师费用损失，现一秒美容公司要求按照判决结果的责任比例赔偿铁骊科技公司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秒美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芜湖一秒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