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长兴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润城镇润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22764690785R。        法定代表人：李某1，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4年6月1日生，汉族，阳城县润城镇润城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某，男，1960年6月12日生，汉族，阳城县润城镇润城村人。        上诉人阳城县长兴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延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张某，被上诉人李某2、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刘某、王某1时并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免除被上诉人因损害公司利益而应当承担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公司的经营亏损均由新股东承担而判决被上诉人不再承担责任，系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延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清偿原告代偿款175040.5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8月25日，由李某1、李某2、延某、栗某、席某共同出资设立了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2007年5月20日，李某2在公司股东会没有通过的情况下，与延某签订了“承包及买断协议”，将长兴公司交由延某经营。延某承包期间，又将长兴公司承包给王某1。王某1实际经营期间，招录冯某等43人到长兴公司工作。在此期间，李某1、栗某将李某2、延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承包及买断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2007）阳民初字第1009-1号民事判决，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及买断协议”无效。判决生效后，长兴公司继续由王某1经营。2010年8月3日，李某2、延某、席某作为甲方，刘某、王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在长兴公司所持65.22％的股权以1412901.8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方（刘某占注册资本的51.63％，王某1占注册资本的13.59％）；同时约定，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公司债权清单（以审计报告为准）予以认可，允许公司在以后的运营中清偿，经营亏损1539041.91元由乙方与其他股东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后经长兴公司申请，工商登记机关于2010年12月27日对该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李某2变更为李某1，将原股东李某2、延某、席某变更为刘某、王某1、王某2。王某1经营期间，拖欠冯某等43名工人工资，王某1于2011年5月30日给工人出具保证书，保证当年8月底付50％，年底付清。后因王某1未兑现，43名工人提起诉讼，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长兴公司支付冯某等43名工人工资，由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此后，长兴公司申请再审，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判决，驳回长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在执行过程中，长兴公司共支付工资174729元，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长兴公司认为此工资款发生于“承包及买断协议”无效期间，应由二被告承担，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被告李某2、延某以及另一名原股东席某通过协议的方式将股权转让给刘某和王某1，签订股权转让时，原股东已将公司的真实状况告知新股东，并约定公司的经营亏损由新股东与其他股东协商处理，与原股东无关。原告长兴公司对此认可，并于2010年10月27日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刘某、王某1和王某2登记为新的股东。故王某1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无论是2010年10月27日之前的，还是之后的，均应由长兴公司或王某1承担责任。本案诉涉的工资款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由长兴公司支付，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长兴公司履行义务后有权向王某1追偿，其向原股东即二被告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原告阳城县长兴碳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用于佐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        证据1：认购股权答复书一份，用于证明2010年4月22日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上，二被上诉人转让公司股权时，作为有优先购买权的李某1、栗某已明确提出要购买股权，与二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李某1、栗某不同意接受股权的事实相违背。        证据2：2010年11月10日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长兴公司就李某2、延某、席某三人转让股权进行的临时股东会，长兴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所形成的内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进而在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及股份变更手续。        证据3：2010年11月10日股份转让协议两份，用于证明在2010年11月10日，二被上诉人将其股份转让给刘某、王某1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与在工商局备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一致，与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0年8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一致。在2010年11月10日股份转让协议中长兴公司并没有免除对二被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而造成相应损失的追偿权。        证据4：股东变更后产生的新的公司章程，用于证明转让股权的时间是2010年11月10日。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2010年8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所有股东表决通过，我方提交的2010年1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所有股东表决通过的。        证据5：（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281号判决，证明案涉工人工资款确认的时间在2012年，而二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发生在2010年11月10日，所以是先转让股权然后来才确认工资拖欠一事。公司的内部追偿权也是在（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281号判决进一步确认的。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认为2010年8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虽然有些股东没有签字，但是他们实际上都认可，并且后期配合了工商登记，（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281号判决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2010年11月10日，二被上诉人及席某与刘某、王某1、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书》，同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二被上诉人及席某向刘某、王某1出让股份。        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用于佐证其答辩理由：        证据1：2007年4月7日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第一次召开股东股权转让承包会议，除了股东席某（席某出资一万元，表示不参加股东会，由李某2全权代表）没有出席，其他人均表决通过。所有股东都同意并授权我以个人名义对外恰谈长兴公司股权转让事宜。        证据2：2007年5月8日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所有参会人员在《承包及买断协议》上签字，参会人员表决通过了《承包及买断协议》。        证据3：2007年5月16日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所有股东全部认可《承包及买断协议》。        证据4：2007年5月30日时任县长作出的批示一份、求助信一份、生产计划一份，用于证明《承包及买断协议》签订后，李某1、栗某因为其二人没有承包上长兴公司才找时任县长上访，不同意李某2和延某签订的《承包及买断协议》。        证据5：刘某和王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某和王某1共持有长兴公司66％的股份，他们不同意以长兴公司的名义起诉李某2和延某。李某1私自盗用长兴公司公章进行起诉。        证据6：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上诉人盗用公司公章进行起诉，其他股东不同意起诉。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述三份股东会会议记录仅仅是长兴公司内部股东对公司承包方案进行的协商记录，并不能证明李某2将公司转让给延某时经过了其他股东的同意。并且，该三份股东会议记录应当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07年3月28日、2007年6月23日、2007年6月28日的长兴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进行整体分析，进而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股东会议所决定的条件以及约定的内容将公司进行承包，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及买断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6不能证明上诉人盗用长兴公司印章。        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1、2、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三份新证据仅能证明公司股东初步协商公司转让事宜，并不能证明公司股东就公司转让事项达成一致。证据4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证据5因出具人未到庭参加庭审，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证据6系生效法律文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能证明阳城县人民法院要求栗某返还长兴公司公章，并不足以否定李某1法定代表人身份及李某1基于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行使权利。        二审中，按照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了晋城安利信特审【2010】0001号审计报告、长兴公司2004年公司章程。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二被上诉人自认长兴公司支付冯某等人的工资未纳入审计报告中。        各方当事人其他举证和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外，结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补充查明并梳理一审认定事实：        2007年4月7日、2007年5月8日、2007年5月16日，长兴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长兴公司承包及买断方案，在上述会议中，仅就转让的基本条件进行协商，并不确定承包人，也不涉及承包及买断协议的具体条款。        2007年5月20日，李某2在公司股东会没有通过的情况下，与延某签订了《承包及买断协议》，将长兴公司交由延某经营，延某又将长兴公司交由王某1经营。2009年8月28日，阳城人民法院作出（2007）阳民初字第1009-1号生效判决，确认上述2007年5月20日《承包及买断协议》无效。        2007年7月至2010年1月王某1在其经营期间拖欠冯某等43人工资175040.5元。2013年7月3日，晋城中院作出（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281号终审判决：长兴公司偿还拖欠冯某等43人工资共计175040.5元，王某1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截止2020年5月26日，长兴公司已经全部清除拖欠冯双等43人工资共计175040.5元。        2010年8月3日，二被上诉人及席某与刘某、王某1签订《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刘某、王某1（乙方）对二被上诉人及席某（甲方）提供的公司债权清单（以审计报告为准）予以认可，允许公司在以后的运营中清偿，经营亏损1539041.91元由乙方与其他股东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被上诉人称，2010年8月3日《协议书》是通过股东会表决通过，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称，《协议书》是未经股东会表决。晋城安利信特审【2010】0001号审计报告载明：“审计机构接受长兴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对长兴公司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收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调整后，该公司资产总额14220368.42元，负债总额13511500.53元，所有者权益总额708867.89元。其中，实收资本1997909.80元，资本公积250000元，经营亏损1539041.91元。”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长兴公司偿还冯某工资不包括在审计报告中。        2010年11月10日，二被上诉人及席某分别与刘某、王某1、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书》，同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长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二被上诉人及席某向刘某、王某1出让股份。上述《股东转让协议书》《长兴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均未约定公司债务清偿及股东责任免除事宜。        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驳回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公司管理人员在执行职务行为时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公司可以要求公司管理人员、股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于2013年7月3日曾作出（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281号判决，判决长兴公司清偿拖欠冯某等43人工资，王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长兴公司清偿拖欠冯某等43人的工资后，可依法向王某1进行追偿，还可以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二被上诉人就其损害公司利益承担赔偿责任。但长兴公司并未先向王某1追偿，因此造成的最终经济损失并不确定。若王某1承担了长兴公司支付冯某等43人工资所造成的损失，则长兴公司并未造成实际损失，二被上诉人亦不用再承担相关责任。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目前不能支持，上诉人可依法向王某1行使追偿权后，就未得到的清偿部分再行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2007年5月20日的《承包及买断协议》、2010年8月3日《协议书》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在此没有必要进行评析论断。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阳城县长兴碳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丽审判员    王天明审判员    焦瑛琴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记员    白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