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机场（大连营城子建材大市场有限公司内加工大连7区2排3A号）法定代表人：程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进，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丽霞，女，汉族，1995年11月20日生，户籍地甘肃省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丽，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丽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其中第三节事实说的是：“2020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及其丈夫陈刘强等人到程志勇处从事吸膜工作”，但在一审认为主文中一审法官又自相矛盾的否定了。一审法官查明事实第四节，对“工资”的定义是错误的，应是劳动成果的报酬。第七节查明事实，主审法官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日常管理的结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几个人干活，啥时休息，全都是他们自己来决定，上诉人无权干预和决定。只因为他们使用的上诉人的场地、设备，我们只是对场地安全管理，又因场地属于上诉人承租市场的，只能服从市场的要求，搞好环境卫生，我方只是转达市场对场地的要求，没有公司一个人在场。无论是所谓的日常管理，还是环境卫生的监督，都不存在上诉人在现场管理和监督。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仅能看出上诉人支付工资的签收人均为被上诉人及其丈夫陈刘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一、签收人只有陈刘强个人，不存在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不能从形式上，谁签字，谁就是（劳动者），因为被上诉人方的工作是团队形式的，上诉人只对干出的成品数量支付报酬，被上诉人方在上诉人处领取的报酬都是采取预支方式，以万或者以千为计算单位的，出勤天数及工时都不在计算报酬范围之内，这也是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显著特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平的判决。祁丽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辩称双方不存在管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宇轩公司对员工的工作进度、工作质量存在严格把控，对工作环境、秩序也有要求。由于是计件工资，公司对考勤没有实行打卡制度，但并非对上班时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住的是公司提供的单身宿舍，午餐、晚餐也是在单位食堂就餐，就餐时间也是固定的，一般用完餐就开始工作，公司也经常要求员工加班，在法定假日是否休息也听从公司安排，二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符合劳动关系主体，上诉人接受公司管理，从事的加工工作也是宇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宇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甘劳人仲案字（2021）第331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9月15日，法定代表人程志勇。经营范围：许可项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一般项目[家具制造，家具零配件生产，家具销售，家具零配件销售，建筑材料销售，家居用品制造，家居用品销售，互联网销售（除销售需要许可的商品），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交流、技术转让、技术推广，广告设计、代理，广告发布（非广播电台、电视台、报刊出版单位），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许可类信息咨询服务），专业设计服务，平面设计，国内贸易代理]。2.被告祁丽霞与案外人陈刘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登记结婚。3.2020年3月19日，被告及其丈夫陈刘强等人到程志勇处从事吸膜工作。2020年9月15日原告公司成立，被告自该日起在原告处工作。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口头约定被告的工资报酬为计件工资，标准为12元平方米。2021年1月8日，被告在工作中受伤。4.原告提供工资支付记录一份，载有“2020年吸膜陈阳历3月19到厂”，并记录：4月30号10000元，陈刘强签字；5月31号10000元，陈刘强签字；7月1号10000元，陈刘强签字；7月5号20000元，被告签字（7月6号开始跟我吃；）8月23号20000元，被告签字；9月28日10000元，被告签字；12月19号20000元，陈刘强签字；2021年1月19日30000元，陈刘强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5.被告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微186××××6268”以及微信号微信名为“宇轩橱饰办公室×××（付款方姓名程志勇）分别向被告及陈刘强支付工资。具体为：2020年4月30日8000元、2000元；2020年5月31日10000元；2020年7月1日10000元；2020年7月5日12000元、8000元；2020年8月23日20000元；2020年9月28日10000元；2020年12月19日20000元；2021年1月19日30000元；2021年1月28日20000元。6.被告提供微信截图显示，微信名“宇轩橱饰2排41”的微信号为×××；微信名为“宇轩橱饰办公室186××××6268”的微信号为×××被告提供其与“宇轩橱饰办公室186××××6268”（以下简称“宇轩橱饰办公室”）以及群名为“宇轩厨柜厂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对被告及其他工作人员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如：2020年9月17日，宇轩橱饰办公室称“今晚还要辛苦大家加一下班，把这些破门板补好”；2020年10月19日，宇轩橱饰办公室称“现在市场开始严查消防火灾，所以希望大家把车间每天都打扫干净，还有就是房间每天起来插头全要拔掉。”；2020年12月15日，宇轩橱饰办公室称“宏伟石材明天先吸，明天送货的”。被告于2021年3月14日被宇轩橱饰办公室移出群聊。8.被告提供《协议书》一份，载明：“2021年1月8号早上8：00祁丽霞身份证6224291995××××××××，在工作中受伤在住院，程志勇拿他妻子身份证在大连市中心挂号，姓名叶**飞身份证号3623231980××××××××，在住院期间费用由程志勇承但，如有后继问题找程志勇承但所有费用由程志勇。”协议人为陈刘强，承诺人为程志勇。9.原、被告均提供录像一份，证明2021年1月8日上午八时许，被告在工作场所内右手被机器挤压受伤。10.2021年3月15日，被告因劳动关系与原告发生争议，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委于2021年4月22日做出甘劳人仲案字（2021）第3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20年9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已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均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被告所从事的吸膜工作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如原告安排被告加班，称“今晚还要辛苦大家加一下班，把这些破门板补好”；原告对被告工作进行安排，称“宏伟石材明天先吸，明天送货的”；原告对被告进行劳动纪律管理，称“现在市场开始严查消防火灾，所以希望大家把车间每天都打扫干净，还有就是206房间每天起来插头全要拔掉。”。第三，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计件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支付记录、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原告向被告及其丈夫陈刘强支付了劳动报酬。对于原告辩称，支付的工资中包含被告及其他亲属共四人的工资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仅能看出原告支付工资的签收人及收款人均为被告及其丈夫陈刘强，原告现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他人的工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加工承揽关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结合被告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告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注册成立，在此前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于2021年1月8日在工作中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自2020年9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与被告祁丽霞自2020年9月15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吸膜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系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工作，使用上诉人单位的机器，被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丈夫陈刘强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志勇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祁丽霞在工作中受伤住院，住院期间费用由程志勇承但，如有后继问题找程志勇承担所有费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特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宇轩全屋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