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花，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龙，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海，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花（王大海之母），女，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银，女，193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全（赵桂银之子），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全，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梅，女，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全（刘龙梅之夫），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马秀花、王大海因与被上诉人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龙，上诉人王大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花，被上诉人王福全（兼上诉人赵桂银、刘龙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花、王大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秀花、王大海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北京市密云区某处4间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马秀花、王大海系合法物权人，一审法院在赵桂银、刘龙梅、王福全仅有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就予以采信，进而驳回马秀花的诉请是错误的适用证据规则。根据证据规则解释第九条第三款，证人只有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推翻马秀花、王大海原有物权的事实，另外证人与赵桂银、刘龙梅、王福全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仅有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规则。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秀花的上诉请求。马秀花是1996年4月10日将涉案房屋以3000元价格卖给赵桂银和王某1的，3000元也实际支付给对方了，然后在2005年我方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马秀花、王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返还马秀花、王大海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4间房屋；2．请求判令王福全、刘龙梅给付马秀花、王大海自2005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的房屋占用费，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267000元；3．请求判令王福全、刘龙梅将擅自拆走的煤改电机器恢复原状；4．案件受理费由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1、赵桂银育有三子，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3、三子王福全，马秀花与王某3系夫妻，育有一子王大海，王福全、刘龙梅系夫妻。1992年4月19日，王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后马秀花、王大海与王某1、赵桂银因析产继承事宜发生纠纷，一审法院作出（1994）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争执的北正房5间东侧4间归马秀花、王大海所有，西侧1间归王某1、赵桂银所有。该判决已生效。王福全、刘龙梅26年强占房屋，拒绝搬出。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在一审中答辩称，根据法院判决马秀花、王大海分得4间北正房属实，但在1996年4月10日，马秀花以3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了王某1、赵桂银。之后，王福全对房屋进行了粉刷装饰装修，在院内打井，修建院墙。马秀花、王大海已将户籍迁至密云区大城子镇大城子村，其不再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不同意马秀花、王大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1、赵桂银生育有王某2、王某3、王福全。马秀花与王某3原系夫妻，婚内育有一子王大海。王福全、刘龙梅系夫妻。1996年12月13日，王某1去世。1992年4月19日王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马秀花、王大海将王某1、赵桂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房屋及外债进行分割，1994年11月，一审法院判决：北正房5间东侧4间归马秀花、王大海所有；西侧1间归王某1、赵桂银所有；马秀花给付王某2房屋折价款500元。该判决已生效。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3、王某2出庭作证，证人证实：1996年4月10日，马秀花将此4间房屋以3000元价格出售给了王某1、赵桂银。马秀花、王大海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有串供的可能，是王福全提前预演过的；证人在某陈述而手忙脚乱，时不时用手扶口罩加以掩饰，且证人陈述的在场人员不一致；虽双方系公婆与儿媳关系，但并未签订任何的书面买卖协议。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认为，马秀花、王大海所说预演纯属子虚乌有；就是基于双方的婆媳关系才未签订书面协议，没想到马秀花、王大海会时隔多年而反悔。马秀花自认，自1997年之后，即搬至密云区大城子镇大城子村。马秀花、王大海为证实王福全、刘龙梅居住在上述房屋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视频资料2段，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对视频中正面有刘龙梅部分予以认可，但否认居住在上述房屋内，是为赡养赵桂银而偶尔居住。视频中有煤改电设施设备，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称该煤改电设备的申请人系赵桂银，而非马秀花、王大海，马秀花、王大海亦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故无权主张。2021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至密云区某处×号勘查现场，赵桂银居住在北正房东数第1间，房间内较为昏暗，院内建有院墙。煤改电设备已拆除。另查，马秀花户籍登记在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大城子村；王大海，非农业户，户籍登记在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大城子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审理中，马秀花、王大海提供了（1994）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密云区某处×号北正房东4间经法院生效判决归马秀花、王大海所有。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为了证明1996年4月10日，马秀花以3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王某1、赵桂银，申请证人王某3、王某2出庭作证，根据双方提供的互为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马秀花、王大海尚无充分的理由证明，自1994年11月以后，密云区某处×号房屋所有权性质未发生改变，4间房屋仍归其所有。理由是：1．证人王某3、王某2出庭对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的答辩意见加以佐证，马秀花、王大海认为，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与证人间存在串供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马秀花、王大海还认为，证人因虚假陈述而表情慌张、手忙脚乱，马秀花、王大海在庭审中认可，证人王某3曾任该村前任村书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法官更认可王某3证言的可信度；关于证人陈述在场人不一致问题，王某3已85岁高龄，王某264岁，难免会记忆模糊。2．马秀花、王大海陈述，“1997年之后只是偶尔回去看望赵桂银”，如若真如此，马秀花见到王福全、刘龙梅在其房屋内居住，按常理肯定不会允许的，绝不会等到20年后的今天才要求王福全、刘龙梅搬出；王福全、刘龙梅垒建院墙将本属于马秀花、王大海所有的房屋圈在自己的院墙内常人也是不会同意。如若马秀花与王某1、赵桂银关系和睦，双方也不会因房产问题诉至法院，即使起诉到法院也会在法官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在法院判决后，王某1、赵桂银不但不负担建房所欠的8000余元外债，马秀花还要给付王某2500元。这样的道理是说不通的。因此，只能说明马秀花在20余年的时间内没有去过上述房屋，那么不排除马秀花、王大海已将房屋出售给赵桂银的可能。3．马秀花、王大海于1997年后将户籍自密云区大城子镇方耳峪村迁至大城子村，其已不再享有密云区大城子镇方耳峪村宅基地使用权。综上，马秀花、王大海的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很难支持。关于马秀花、王大海的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王福全、刘龙梅给付房屋占用费267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马秀花、王大海与王福全、刘龙梅从未达成过任何关于租赁或者使用上述房屋的协议，王福全、刘龙梅亦否认占有、使用过上述房屋，更不同意支付任何费用，故马秀花、王大海要求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给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马秀花、王大海既非密云区某处×号煤改电设备的申请人，亦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对马秀花、王大海要求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将煤改电设备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秀花、王大海之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二审开庭时，赵桂银、刘龙梅、王福全自认，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了多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秀花是否于199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某1、赵桂银。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用以证明“马秀花于199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某1、赵桂银”的证据仅有王某3、王某2的证言，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在二位证人均为赵桂银、王福全的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马秀花于199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某1、赵桂银”这一事实的根据。马秀花、王大海依据（1994）密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判决“北正瓦房五间东侧四间归马秀花、王大海所有”，起诉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返还北京市密云区某处4间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马秀花、王大海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马秀花、王大海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请求王福全、刘龙梅给付自2005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的房屋占用费并将煤改电机器恢复原状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秀花、王大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二、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4间房屋返还马秀花、王大海。三、驳回马秀花、王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马秀花、王大海负担2583元（已交纳），由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马秀花、王大海负担5236元（已交纳），由赵桂银、王福全、刘龙梅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王秋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