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天山大道西段32号2幢。法定代表人：刘昌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坤，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东，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奇，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乌杨街道园区路21号（县工业园区内周转房D栋1-122号）。法定代表人：陈亚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尉坊，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明珠湾起步区工业四路西侧自编2号。法定代表人：于保林，董事长。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卫东、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姿尔公司）、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胡卫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卫东、迪姿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根据迪姿尔公司的辩称，本案实际由案外人黄良成以迪姿尔公司名义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处实际承接的工程，然一审法院虽经审理查明并认定黄良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却并未释明也未以职权追加黄良成为被告，显属漏列适格被告，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涉案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胡卫东是基于与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而诉诸法院。而在一审法院认定中，却认为“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存在合同关系”，但又未进一步查明、厘清胡卫东的法律关系归属，致使一审判决后，胡卫东的合同关系归属依然成谜。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断案，既缺少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一，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和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的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迪姿尔公司均确认，且一审法院也加以了认定。而前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是必须以存在相互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基础而适用。然一审法院以“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认为迪姿尔公司不承担责任。在基本事实都无法查明，且论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二，即便认为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系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民事调解书，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由黄良成完成了清偿，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也只是和黄良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不再欠付迪姿尔公司工程款，自然也无法适用“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胡卫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迪姿尔公司辩称：一、无论是否实际由黄良成承接的工程，都是迪姿尔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因此胡卫东所主张的机械费用和欠付的工程款均与迪姿尔公司无关，是否应当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由人民法院审查为准。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胡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10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10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案件诉讼费由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将承建的案涉项目部分分包给迪姿尔公司。迪姿尔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黄良成。胡卫东所属挖机为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现场施工。2019年5月14日，胡卫东因索要工程欠款，与案外人刘天兵到成都市天府新区反映情况。当日，在成都市天府新区、成都市新区分局大林派出所主持下，刘天兵、胡卫东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案涉项目部代表王利平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债权人由起诉程序将迪姿尔路桥公司与总包方所在公司一起起诉，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案外人黄良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迪姿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5413041.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组织调解下，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分次支付黄良成相应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依法出具（2019）川0192民初437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支付胡卫东案涉工程款项。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做如下评述：本案中，根据胡卫东提交的《机械施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胡卫东系案涉工程部分挖机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认可身份为案涉项目部代表王利平签字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能够印证胡卫东在案涉工程施工量所涉工程款为81075元。胡卫东虽主张与迪姿尔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包达成口头合同，但在迪姿尔公司明确否认且结合黄良成诉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关联案件能够印证案涉工程存在转包事实的情况下，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迪姿尔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当庭陈述及（2019）川0192民初4377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存在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胡卫东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企业，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胡卫东要求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胡卫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而言。因胡卫东相关工程款项欠付系事实，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810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1075为基数，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胡卫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提交：1.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拟证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扣迪姿尔公司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的债权总金额1010090元，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已经不欠付迪姿尔公司或者黄良成任何款项；2.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的合同结算书，拟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结算的不含税总价款为8630038.03元，结算金额涉及迪姿尔公司所施工的全部案涉工程，也包括胡卫东施工的部分，迪姿尔公司从签订合同到合同结算自始至终参与，并非不知情。胡卫东质证认为：1.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恰好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欠付迪姿尔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事实；2.对合同结算书的真实性认可，与黄良成、迪姿尔公司的调解书，将所有的款项都给黄良成，三方恶意侵犯了案外人的债权利益。迪姿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迪姿尔公司承包，但不能证明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迪姿尔公司欠付胡卫东工程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胡卫东提交：三张收款收据，拟证明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为81075元，工程发包方为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迪姿尔公司质证认为：1.收款收据中未加盖迪姿尔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是迪姿尔公司找到胡卫东进行施工；2.即使杨佳润在迪姿尔公司的项目上做过工，其签字的只有一张78200元的收据，其余两张未签名也未载明金额，其中一张收据的签收人为郭健，其身份不清楚；3.无法核实是否是杨佳润亲笔签字。经本院释明，迪姿尔公司对收据上杨佳润的签名是否真实申请鉴定，后向本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迪姿尔公司放弃对杨佳润的签名申请鉴定，本院对杨佳润签名的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另外两张收据，一张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一张签字人员郭健的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编号为NO.1657151的《收款收据》中载明“2018年12月24日止，神刚260时间合计2个月11天大写（贰个月壹拾壹天）78200元正（柒万捌仟贰佰元）”，杨佳润在负责人处签名。一审中胡卫东提交的《机械施工证明》载明“兹证明胡卫东所属挖机（神钢260）、挖机（现代55-7）在项目原路基队劳务分包队伍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现场施工，情况属实，杨佳润为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认可该证明中加盖的是该公司项目部印章。二审调查时，迪姿尔公司认可杨佳润是公司员工，但一审庭后找到其核实情况，杨佳润陈述并不认识胡卫东这个人。二审又查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胡卫东与重庆迪姿尔路桥公司存在81075元的挖机工程款...由于王利平所在项目部作为总包方将工程劳务承包给迪姿尔路桥公司，因此以上当事人希望总包方将以上涉及款项支付给他们，总包方以不合程序拒绝。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债权人由起诉程序将迪姿尔路桥公司与总包方所在公司一起起诉，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一审庭审中，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代理人陈述“调解协议说的是法院判决后，如果是在2020年12月30日判决之前判决，我们是可以支付的...”二审再查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就《路基、涵洞、边坡防护、电力、给、排水、通信管网及附属（路基一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办理《合同结算书》，确定迪姿尔公司累计工程验工计量结算不含税总价款为8630038.03元。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川0192执保3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对黄良成的250090元，暂停支付期限为两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川0192执保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向迪姿尔公司支付应收款项160000元，暂停期限为二年。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渝0112执保29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申请人黄良成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的应收款6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一、迪姿尔公司是否是胡卫东的合同相对人？二、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三、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合同结算书》，可以证明迪姿尔公司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胡卫东虽然未与迪姿尔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机械施工证明》可以证明胡卫东在迪姿尔公司承包范围内实际从事了施工作业，胡卫东二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实为工程款的结算文件，迪姿尔公司认可在《收款收据》中签字的杨佳润是迪姿尔公司的员工，《机械施工证明》也载明杨佳润为迪姿尔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综合以上事实，胡卫东关于迪姿尔公司发包给自己施工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关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迪姿尔公司是胡卫东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关于应得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胡卫东主张应得工程款金额为81075元，但《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欠款81075元的表述仅在“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部分作为胡卫东的单方诉求进行记载，迪姿尔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均未予以确认，该金额不具有约束力。而胡卫东二审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仅有一张有杨佳润签字，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为78200元，对迪姿尔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为78200元。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胡卫东主张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其不欠付迪姿尔公司或者黄良成工程款，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并非发包人，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其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自愿承诺“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在一审庭审时又陈述“如果是在2020年12月30日之前判决，我们是可以支付的。”具有明确的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现迪姿尔公司的债务已经明确，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胡卫东有权请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迪姿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一审未判决迪姿尔公司承担责任，但胡卫东未提出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应当承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另行向迪姿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由于胡卫东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工程欠款的具体金额减少，应予变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78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8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三、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880元，胡卫东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胡卫东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张卫敏审 判 员 夏 伟审 判 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刘小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天山大道西段32号2幢。法定代表人：刘昌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坤，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东，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奇，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乌杨街道园区路21号（县工业园区内周转房D栋1-122号）。法定代表人：陈亚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尉坊，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明珠湾起步区工业四路西侧自编2号。法定代表人：于保林，董事长。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卫东、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姿尔公司）、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胡卫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卫东、迪姿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根据迪姿尔公司的辩称，本案实际由案外人黄良成以迪姿尔公司名义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处实际承接的工程，然一审法院虽经审理查明并认定黄良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却并未释明也未以职权追加黄良成为被告，显属漏列适格被告，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涉案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胡卫东是基于与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而诉诸法院。而在一审法院认定中，却认为“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存在合同关系”，但又未进一步查明、厘清胡卫东的法律关系归属，致使一审判决后，胡卫东的合同关系归属依然成谜。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断案，既缺少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一，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和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的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迪姿尔公司均确认，且一审法院也加以了认定。而前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是必须以存在相互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基础而适用。然一审法院以“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认为迪姿尔公司不承担责任。在基本事实都无法查明，且论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二，即便认为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系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民事调解书，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由黄良成完成了清偿，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也只是和黄良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不再欠付迪姿尔公司工程款，自然也无法适用“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胡卫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迪姿尔公司辩称：一、无论是否实际由黄良成承接的工程，都是迪姿尔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因此胡卫东所主张的机械费用和欠付的工程款均与迪姿尔公司无关，是否应当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由人民法院审查为准。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胡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10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10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案件诉讼费由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将承建的案涉项目部分分包给迪姿尔公司。迪姿尔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黄良成。胡卫东所属挖机为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现场施工。2019年5月14日，胡卫东因索要工程欠款，与案外人刘天兵到成都市天府新区反映情况。当日，在成都市天府新区、成都市新区分局大林派出所主持下，刘天兵、胡卫东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案涉项目部代表王利平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债权人由起诉程序将迪姿尔路桥公司与总包方所在公司一起起诉，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案外人黄良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迪姿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5413041.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组织调解下，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分次支付黄良成相应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依法出具（2019）川0192民初437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支付胡卫东案涉工程款项。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做如下评述：本案中，根据胡卫东提交的《机械施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胡卫东系案涉工程部分挖机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认可身份为案涉项目部代表王利平签字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能够印证胡卫东在案涉工程施工量所涉工程款为81075元。胡卫东虽主张与迪姿尔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包达成口头合同，但在迪姿尔公司明确否认且结合黄良成诉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关联案件能够印证案涉工程存在转包事实的情况下，胡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迪姿尔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迪姿尔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当庭陈述及（2019）川0192民初4377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存在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胡卫东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企业，中铁隧道集团公司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胡卫东要求中铁隧道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胡卫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而言。因胡卫东相关工程款项欠付系事实，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810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1075为基数，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胡卫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提交：1.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拟证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扣迪姿尔公司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的债权总金额1010090元，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已经不欠付迪姿尔公司或者黄良成任何款项；2.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的合同结算书，拟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结算的不含税总价款为8630038.03元，结算金额涉及迪姿尔公司所施工的全部案涉工程，也包括胡卫东施工的部分，迪姿尔公司从签订合同到合同结算自始至终参与，并非不知情。胡卫东质证认为：1.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恰好证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欠付迪姿尔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事实；2.对合同结算书的真实性认可，与黄良成、迪姿尔公司的调解书，将所有的款项都给黄良成，三方恶意侵犯了案外人的债权利益。迪姿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迪姿尔公司承包，但不能证明胡卫东与迪姿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迪姿尔公司欠付胡卫东工程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胡卫东提交：三张收款收据，拟证明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为81075元，工程发包方为迪姿尔公司。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迪姿尔公司质证认为：1.收款收据中未加盖迪姿尔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是迪姿尔公司找到胡卫东进行施工；2.即使杨佳润在迪姿尔公司的项目上做过工，其签字的只有一张78200元的收据，其余两张未签名也未载明金额，其中一张收据的签收人为郭健，其身份不清楚；3.无法核实是否是杨佳润亲笔签字。经本院释明，迪姿尔公司对收据上杨佳润的签名是否真实申请鉴定，后向本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迪姿尔公司放弃对杨佳润的签名申请鉴定，本院对杨佳润签名的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另外两张收据，一张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一张签字人员郭健的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编号为NO.1657151的《收款收据》中载明“2018年12月24日止，神刚260时间合计2个月11天大写（贰个月壹拾壹天）78200元正（柒万捌仟贰佰元）”，杨佳润在负责人处签名。一审中胡卫东提交的《机械施工证明》载明“兹证明胡卫东所属挖机（神钢260）、挖机（现代55-7）在项目原路基队劳务分包队伍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现场施工，情况属实，杨佳润为重庆迪姿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认可该证明中加盖的是该公司项目部印章。二审调查时，迪姿尔公司认可杨佳润是公司员工，但一审庭后找到其核实情况，杨佳润陈述并不认识胡卫东这个人。二审又查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胡卫东与重庆迪姿尔路桥公司存在81075元的挖机工程款...由于王利平所在项目部作为总包方将工程劳务承包给迪姿尔路桥公司，因此以上当事人希望总包方将以上涉及款项支付给他们，总包方以不合程序拒绝。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债权人由起诉程序将迪姿尔路桥公司与总包方所在公司一起起诉，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一审庭审中，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代理人陈述“调解协议说的是法院判决后，如果是在2020年12月30日判决之前判决，我们是可以支付的...”二审再查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与迪姿尔公司就《路基、涵洞、边坡防护、电力、给、排水、通信管网及附属（路基一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办理《合同结算书》，确定迪姿尔公司累计工程验工计量结算不含税总价款为8630038.03元。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川0192执保3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对黄良成的250090元，暂停支付期限为两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川0192执保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向迪姿尔公司支付应收款项160000元，暂停期限为二年。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向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送达（2020）渝0112执保29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申请人黄良成在中铁隧道一处公司的应收款6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一、迪姿尔公司是否是胡卫东的合同相对人？二、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三、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合同结算书》，可以证明迪姿尔公司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胡卫东虽然未与迪姿尔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机械施工证明》可以证明胡卫东在迪姿尔公司承包范围内实际从事了施工作业，胡卫东二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实为工程款的结算文件，迪姿尔公司认可在《收款收据》中签字的杨佳润是迪姿尔公司的员工，《机械施工证明》也载明杨佳润为迪姿尔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综合以上事实，胡卫东关于迪姿尔公司发包给自己施工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关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迪姿尔公司是胡卫东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关于应得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胡卫东主张应得工程款金额为81075元，但《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欠款81075元的表述仅在“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部分作为胡卫东的单方诉求进行记载，迪姿尔公司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均未予以确认，该金额不具有约束力。而胡卫东二审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仅有一张有杨佳润签字，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为78200元，对迪姿尔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胡卫东应得的工程款为78200元。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胡卫东主张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其不欠付迪姿尔公司或者黄良成工程款，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并非发包人，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其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中铁隧道一处公司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但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自愿承诺“经法院判决后，总包方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债权人”，在一审庭审时又陈述“如果是在2020年12月30日之前判决，我们是可以支付的。”具有明确的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现迪姿尔公司的债务已经明确，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胡卫东有权请求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迪姿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一审未判决迪姿尔公司承担责任，但胡卫东未提出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应当承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另行向迪姿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由于胡卫东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中铁隧道一处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工程欠款的具体金额减少，应予变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卫东支付工程款78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8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三、驳回胡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880元，胡卫东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胡卫东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张卫敏审 判 员 夏 伟审 判 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