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锋智，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文洪，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江南花都产业园1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盛汝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温锋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锋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八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温锋智主张皇明太阳谷货款对应的往来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故该项目并无2013年的发货明细。温锋智为主张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共计提交了5份发货明细、1份结算单及6张验运记录单，其中皇明太阳谷项目的发货明细共计2张，一审将金乡项目的结算单错误认定为皇明太阳谷项目的单据，以此作出的认定必然是错误的。同理，其后关于金乡项目的证据归纳及认定也是错误的。温锋智在一审的举证已充分证明许某与许某是同一人。一审中三位证人的证言已充分证明工地上的许某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许某，二者为同一人，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而载有许某签名的发货明细上的单价均是由其本人亲笔书写。许某接受八达公司指派向温锋智付款及相应的聊天记录都能印证许某（许某）早在八达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之前就已经履行了职务行为，许某在发货明细上的签名确认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八达公司承担。王某、冯某、许某有权代表八达公司进行结算。一审中，王某、冯某到庭作证，两人当庭对发货明细及结算单上的签名进行确认、对单据的形成过程进行陈述，项目经理桑志清也认可两证人为案涉项目人员。因此，王某、许某、冯某对所接收石材的规格、数量进行统计并确认价款，是职务代表行为，结算单及发货明细对八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八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温锋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温锋智的上诉请求。温锋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八达公司立即向温锋智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13425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6769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详见计算清单），并要求继续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皇明洁能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八达公司（乙方）签订皇明太阳谷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八达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甲方位于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太阳谷大道两侧的皇明太阳谷景观工程；乙方根据甲方的现场要求施工，工期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8月15日，总工期为105个晴天工作日；合同价款暂定为1500万元，该暂定价款不作为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最终结算价款依据实际竣工工程量及现场签证进行结算；甲方委派施工代表刘宗奇到施工现场配合乙方施工并进行质量监督，乙方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和设计图纸要求以及甲方施工代表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随时接受甲方施工代表的检查检验，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现场签证须经甲方全责部门确认方可作为结算依据；乙方委派施工代表桑志清为现场施工项目经理，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业，乙方在施工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更换现场施工代表。2013年7月1日，八达公司向桑志清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王仁年（姓名）系江苏八达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桑志清（姓名）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金乡县金水湖实地公园二期景观工程施工项目（项目名称）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8日；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八达公司在委托书右下方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王仁年的签字及个人签章印。2013年8月1日，金乡县生态湿地景区管委会（甲方）与八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以大包的承包方式承包甲方位于金乡县经济开发区的金乡县金水湖湿地公园二期景观工程；本工程承包总价包含景观绿化82107258.39元和十七孔景观桥22704003.48元；工程内容包括景观、桥梁、铺装、绿化、建筑、照明、养护等，约35万㎡；监理单位委派工程师李庆强任项目总监，全称监督乙方按图施工、保证工程质量、核实工程量，发包人派驻工程师马玉敏、全程监督施工方按图施工、保证工程质量、核实工程量、签证工程量；该工程项目经理赵礼宾；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合同附件中随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王仁年系江苏八达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桑志清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提交、撤回、修改金乡县金水湖湿地公园二期景观工程施工项目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8日。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书下方有八达公司公司盖章及王仁年签字、印章。2020年3月19日，桑志清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桑志清，原系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在山东承建了皇明太阳谷景观工程和金乡县金水湖湿地公园二期景观工程，本人是这两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这两个项目均向温锋智采购石材，尚有货款未付清；温锋智提供的有公司工地员工许某（许某）、冯某、邵某、王某签字的结算单据均是真实的。以上本人陈述的情况均属实。特此证明。情况说明右下方有桑志清签名及捺印。2021年3月12日，桑志清到法院陈述，称：我之前是在八达公司担任项目经理，2004年进入八达公司干到2015年左右，当时皇明太阳谷和金乡项目都是我负责的，项目上的采购主要是由我手下同时也是公司里的许某、王某、冯某进行，他们采购都是我同意的，采购之后我报到公司，公司再支付货款；由于公司体制改革，金乡项目当时公司专门派了一个财务对接，负责货款结算，皇明太阳谷项目时，公司体制还没有改革，是我负责结算。冯某是我妹夫，是我找他去工地的；我作为两个项目的负责人，有苦说不出，我在那个工地上一分钱工资也没有拿到，这些发货明细及结算单也不经过我手。一审庭审中，温锋智向法院提交了涉及皇明太阳谷（济宁）项目部相关的四份发货明细及涉及金乡项目的一份项目部结算单，其中皇明太阳谷（济宁）项目发货明细中：2011年发货明细上右侧载明“石材用于皇明大学城王某2016.3.13”、“石材用于大学城报告厅，时间太长，用料数量由桑志清温峰志二人协商决定许某2016”；2012年发货明细单下方载明“核实无误邵某2012.5.6”；2013年发货明细单上无任何人员或单位的签字或盖章，单价及款项栏均空白；书写金额为789800元的总发货明细上左侧载明“2013年-2014年价格属实，由冯楠统计总价。许某2016.3.13”。涉及金乡项目的结算单上无单价及金额，单据下方载明：2013年-2014年金水湖二期，板材款合计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减去由桑总让张虹打款金额，为最终欠款金额。冯某2016年3月13日”、“温锋智同意2016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桑志清在2007年10月至2018年5月在八达公司有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记录，许某曾在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在八达公司有过社会保险的参保缴费记录，王某在2016年9月至2020年6月在八达公司有过社会保险的参保缴费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八达公司的付款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涉案两个工程项目系由八达公司承包施工，且八达公司亦委派桑志清作为项目经理或授权桑志清负责相关事宜，根据桑志清陈述称，温锋智向两个项目供应石材，结合温锋智提交的项目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可以认定温锋智实际向八达公司供应相关石材，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八达公司称其与温锋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主体向其供应石材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皇明太阳谷景观工程，温锋智提交了2011年、2012年、2013年及该项目总发货统计共四份发货明细及五份验运记录单。其中：1、2011年的发货明细无项目经理桑志清的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在发货单价、合计栏中，单价及总价书写笔迹明显不一致，总价相关数据系铅笔描补，经问询核实，温锋智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的发货明细上的单价金额数字是由许某书写，后面铅笔书写的各项总价款是温锋智根据许某确定的单价和数量测算出来的总价，八达公司质证对该组发货明细均不予认可，并陈述未有公司员工对该两份发货明细进行价款确认。该份发货明细右侧王某的签署内容未对该年度所供石材的种类、数量、价款进行确认，且王某入职八达公司时间是2016年9月，2016年3月其无法代表八达公司进行相应确认。另许某的签字，温锋智称许某与许某系同一人，是八达公司员工，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进行证明，现并未有证据证明许某和许某系同一人，且许某签字内容亦并未有对该年度所供石材的数量、单价、总价进行确认，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2、2012年发货明细单上无各项石材的单价及总价，复印件上仅有铅笔书写的几个价格，经与原件核对，该年度发货明细单原件上并无复印件上铅笔所写石材的单价和总价。该单据上既无项目经理桑志清的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关于该明细单据中下方的邵某签字，经核实，八达公司并无该员工，且签字内容并未有对相应石材的单价及对应总价进行明确。故对该份证据，法院不予采纳。3、2013年的发货明细两页，所列石材对应的单价及总价合计项均为空白，单据上无八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无其他人员签字确认。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4、关于皇明太阳谷项目总发货明细，单据上单价及总价书写笔迹明显不一致，总价相关数据系铅笔描补。单据上无项目经理桑志清的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单据上仅有左侧许某于2016年3月13日书写的“2013年-2014价格属实，由冯楠统计总价”，经查，冯楠、许某并非八达公司员工。对于该份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该项目中的五份验运记录单，并无项目经理桑志清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五份验运单据收货人栏签字笔迹前后不一致，无收货人明确信息，另外经比对，“许经理”与发货明细中“许某”书写笔迹差异较大，明显不同。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规则，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二、关于金乡县金水湖湿地公园二期景观工程施工项目，温锋智提交项目部结算单一份，验发货记录单一份。其中项目部结算单上所列石材并无单价及金额，在合计处最后仅有铅笔书写的总金额。结算单上既无项目经理或有授权的代理人相关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单据最下方冯某签字并不能代表八达公司对金乡项目货款的结算确认。验发货记录单系温锋智单方制作，八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记录单亦无八达公司收货确认签字或盖章，故法院不予采纳。三、温锋智诉称其对八达公司该两项目工程进行长期大批量的供货，作为供货关系中卖方，温锋智理应当持有相应的买方签收的送交货凭证或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据，现温锋智提交的发货明细、结算单、验运记录单并无收货单位或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且单据上相应价款信息不完整，证明力实属欠缺，亦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供货石材的交易习惯。法院认为，桑志清在金乡项目中的授权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8日，且八达公司并未授权桑志清担任项目经理或现场负责人，故桑志清在情况说明的陈述，依据不足。另，关于温锋智补充提交的两份手写发货单，发货单系温锋智单方制作，并无八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温锋智向八达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温锋智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权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温锋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554元，（温锋智已预交），由温锋智负担。二审中，温锋智提供了其与八达公司员工许某（许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许某认可温锋智向八达公司供货以及八达公司欠款的事实。另许某认可桑志清陈述的情况，但八达公司阻碍其出庭作证。八达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录音并不完整，录音中只是提到出庭证明，并未说明证明内容，可以推断在此之前通话人之间对该案的相关情况以及需要证明的事实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沟通。通话人在通话中已明确表示对双方的结账情况不清楚，双方也并未提到八达公司。另外，通话人对于转账的事实认为情况比较复杂，不好出面，牵扯的人员太多，说明该款项并非是由八达公司支付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锋智向八达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主要依据为2011年、2012年、2013年及该项目总发货统计共四份发货明细及五份验运记录单，认为桑志清为项目经理，且许某向其支付了货款280万元。温锋智提供的2011年、2012年、2013年石材发货明细中均无项目经理桑志清的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的盖章确认。王某入职八达公司时间是2016年9月，其于2016年3月在石材发货明细注明石材用于皇明大学城并不能代表八达公司对发货明细中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关于许某的签字，温锋智主张许某与许某系同一人，是八达公司员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案涉许某签字内容中表明用料数量由桑志清和温锋智协商决定，并未确认该发货明细中的内容。关于邰代中的签名，温锋智未提供证据证明邰代中系八达公司员工，且发货明细表中未有相应石材的单价及总价，故该发货明细表不能证明八达公司收到并确认了明细表中载明的货物。2013年的发货明细表系温锋智单方制作，无八达公司盖章或八达公司员工签名确认，无法证明其向八达公司提供了明细表中载明的货物。关于许某于2016年3月13日书写的“2013年-2014价格属实，由冯楠统计总价”。因许士城并非八达公司员工，其在发货明细中写明上述内容并不能认定八达公司确认了价格及数量。关于五份验运记录单，验运记录单无桑志清签字确认，也无八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无法证明八达公司收到了上述货物。二审中，温锋智提供了许某的电话录音，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录音内容主张八达公司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温锋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签名人员与八达公司关系及签名人员是否具备代表八达公司签收的权利，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温锋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4元，由上诉人温锋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