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霞，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4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俊，平度新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王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张美霞，被上诉人刘某2、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要求刘某1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讼请求，驳回刘某2、王某根据《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主张的226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2、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王某与刘某1之间未能建立真正意义上的抚养教育关系，不能要求刘某1承担赡养义务。根据婚姻法第27条规定，继父母抚养教育继子女为法定条件，双方才能形成法律拟制的血亲，产生与生父母子女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刘某1是刘某2之子，是王某的继子，刘某1与王某并没有形成抚养教育关系。1979年因刘某2、王某的不正当师生关系，刘某2经常对其前妻（刘某1的母亲）实施家庭暴力，其前妻身心受虐后患肝病去世，自此，刘某2、王某一直保持同居关系，王某当时未满18岁；××××年刘某2、王某登记结婚，此时刘某1已12周岁，其大姐15周岁、妹妹9周岁；同年，刘某2、王某躲避计划生育去东北育有一女，此种情形下，王某于情于理都无力照抚刘某1。自刘某1母亲去世后，刘某1姊妹三人的日常生活一直是由他们的太祖母（刘某2的奶奶）悉心照料，他们的祖父（刘某2的父亲）给予经济支持帮助，太祖母抚养了刘某2和刘某1两代人，太姑母因丈夫远去台湾下落不明在娘家居住，帮助其母照料三个孩子洗洗补补的日常生活。1989年，刘某1年满16周岁，初中没有毕业就外出打工并独立生活，直到××××年结婚时，所挣得的工资也都如数上交给刘某2。由此可见，刘某1并未实际接受王某的照顾抚育，亦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对刘某1进行了监护、家庭教育等抚养教育行为，因此双方家庭身份关系融合程度低，不适用婚姻法中关于父母子女之间的规定。第二，刘某1结婚前一晚，刘某2要求刘某1签署《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这并不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分家协议，从内容看，这更是一张令人辛酸的父亲单方强加给儿子的逼债书、声明书；从形式意义上看，更像是一种债权关系。父子因矛盾已20年互相不来往，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1.这份讨债单名义上是父亲为儿子操办结婚，实质是逼迫儿子自行承担因结婚产生的一切债务。不仅如此，身为父亲的刘某2通过一份分家单强迫儿子在本不应该承担赡养义务的年龄，要求其承担养老费，口粮、食油、燃料、照明费等各项费用并作出详尽的要求。更何况刘某1自16岁工作以来所挣工资如数上交给刘某2，婚后也承担一切债务的偿还责任，后来刘某1与妻子只身外出打工，后因刘某2、王某联合殴打刘某1之妻而二十年没有来往。2.刘某1自行承担因结婚产生的一切债务之外，分家单中家用物品实际上是刘某2、王某为自己占有找了理由，刘某1不遵循刘某2、王某的要求就将被逐出家门。3.不能通过一张分家单强加给刘某1的义务而认定刘某1对刘某2、王某有赡养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形成债权，刘某1对王某也不是法定债权，该内容因没有实际履行而超过时效。刘某2、王某共同辩称，第一，刘某2、王某对刘某1尽了抚养义务，形成了抚育教育关系，刘某1应当对刘某2、王某尽赡养义务。1.刘某2的前妻1978年春天去世。刘某2、王某系××××年结婚，为了给孩子上户口，二人于××××年××月××日补办的结婚证。××××年刘某1才7周岁，是刘某2、王某将刘某1抚养成人的。王某怀孕快到生育的时候才去东北，往返共2个月，并不是刘某1所说的去东北3年。2.刘某2的母亲去世后，其父亲刘文举娶妻后又生育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在青岛居住，就让刘某2回到平度市老家照顾刘文举的母亲，就是刘某2的奶奶。刘某2的奶奶当时已经75岁高龄，刘某2、王某和刘某2与前妻的三个孩子、刘某2奶奶都一起生活，刘某2在村里的钣金厂跑业务挣工分，王某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刘某2、王某干，还要照顾刘某2奶奶，并不是刘某1所说的家里的花销是刘某2的父亲寄钱。第二，《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系刘某1与刘某2、王某在青岛刘某2的父亲家自愿所立的，上面还有刘某1的爷爷、奶奶签字。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刘某1需要偿还10000元的债务，但刘某1实际上没有偿还，后双方经过商量，因刘某1的妻子在外工作，电视机、摩托车没有使用价值，就退给了刘某2、王某，但刘某2、王某需要偿还刘某1应当偿还的债务9000元。实际上，刘某2、王某偿还了13000元债务。由此看出刘某1结婚欠下的债务基本都是由刘某2、王某偿还，并不是刘某1称的分给债务。第三，《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中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请求支付赡养费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再者刘某2至2008年6月9日已经年满60周岁，到2020年10月12日起诉之日是12年之久，按一年5000元计算，一人的赡养费至少也得6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某1支付的赡养费并不多。刘某2、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某1支付自2000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的赡养费22600元，自起诉之日起今后的赡养费每月600元，以后的赡养费按照国家的新标准每年增加；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刘某2、王某系刘某1的父母。1999年腊月初六，双方约定自1999年到2002年，刘某1每月给刘某2、王某50元，2000年开始刘某1每月给刘某2、王某100元养老费。但是刘某1作为子女，没有向刘某2、王某支付赡养费。刘某2、王某现在年迈体弱，无生活来源，刘某1支付赡养费是其法定义务，为此刘某2、王某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王某及刘某1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陈淑英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女儿刘某3、儿子刘某1、女儿刘玲。陈淑英去世后，刘某2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生育一女儿刘某4。刘某1系刘某2儿子、王某继子。二、刘某1结婚成家后，2000年1月12日（农历1999年腊月初六），刘某2、王某与刘某1签订《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其中第2条约定“分居后：自1999年至2002年这四年，刘某1（张）维芹每月给爸妈50元零花钱。年、节、大事，刘某1（张）维芹量力而行。自2003年开始，刘某1张维芹每月给爸妈100元养老费。爸妈不种地时开始，供应口粮及食油、燃料等。零花钱及养老费的付给时间为：阳历四个季度底前付清，只能提前，不拖欠。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当二老只剩一人时，也同样按二人供应不变……”。刘某1对该《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上自己的签名不认可，对此刘某2、王某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称“检材《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落款儿处‘刘某1’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刘某1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刘某2、王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尊老敬老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刘某2作为刘某1父亲，其要求刘某1支付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刘某1也同意赡养刘某2，对此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某1是否需要对王某承担赡养义务。首先，王某系刘某1继母，其与刘某2在××××年登记结婚时，刘某1年仅12周岁、尚未成年，一般来讲，王某与刘某1之间应形成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子关系，即王某对刘某1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的话，刘某1也应当对王某负有赡养义务。对此刘某1辩称，王某未对其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因此不同意承担赡养义务，为此其申请舅舅陈立秋、舅妈赵淑芳、刘某2表哥任海成作为证人出庭欲证明刘某1是由其太祖母抚养照顾的；对上述证人证言，刘某2、王某不认可；法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某2、王某在婚后未对刘某1履行抚养教育义务，刘某1以此为由拒绝对王某承担赡养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刘某1虽不认可2000年1月12日与刘某2、王某签订的《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但根据鉴定意见，上述分单落款儿处“刘某1”签字是刘某1本人所为，因此对于该分单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用应由刘某1承担。该分单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王某据此要求刘某1承担赡养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以上两点，刘某1应当对王某承担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请求支付赡养费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于刘某1辩称的刘某2、王某所诉的22600元赡养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说法，法院不予支持，刘某2、王某根据《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要求刘某1支付自2000年1月至具状起诉之日2020年10月的赡养费22600元，法院予以支持。刘某2、王某根据上述分单、所生育的子女情况，结合青岛地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138元／年，要求刘某1自2020年11月起承担刘某2、王某赡养费每人每月3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某2、王某要求以后的赡养费按照国家的新标准每年增加，对此刘某2、王某可在出现新情况、新理由时再行主张。判决：一、被告刘某1支付原告刘某2、王某自2000年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赡养费22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某1自2020年11月起，承担原告刘某2、王某赡养费每人每月300元，于每月28日前付清当月赡养费；三、被告刘某1支付原告刘某2、王某鉴定费2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刘某2、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提交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复印件（盖有国土资源局骑缝章）以及2021年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证明平度市蓼兰镇赵戈庄村的房子是刘某1的，刘某2、王某没有处分的权利。刘某2、王某质证认为，对1991年的房产证不认可，这个房子是刘某2、王某建的；对于2021年颁发的房产证不知情，关于房产的问题刘某2、王某已经起诉刘某1，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1提交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及2021年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某1是否应承担对王某的赡养义务，以及刘某1是否应按照《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的约定支付刘某2、王某赡养费22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第一千零七十二条规定，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者歧视。继父或者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刘某2与王某登记结婚时，刘某1年仅12周岁，尚未成年，之后双方一起共同生活。刘某1主张其跟随太奶奶生活，生活及教育费用等由太奶奶支付，祖父给予经济支持帮助，但其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王某与刘某1之间形成了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子关系。另外，根据刘某1与刘某2、王某签订的《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刘某1与刘某2、王某对赡养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刘某1应按照《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赡养义务。综上，一审认定刘某1对王某具有赡养义务，并判决刘某1按照《家庭分居、各立门户分单》的约定支付刘某2、王某赡养费22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系赡养纠纷，故刘某1关于刘某2、王某所诉的22600元赡养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霞审 判 员 范黎强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王雪迪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