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370987XW。法定代表人：张万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大双，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9101418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沙岭段甲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645IXM。法定代表人：李卫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赵君，男，1988年12月4日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雨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直至案涉项目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施工产值为40002977.03元，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以该产值的85％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共计结算金额2368329.00元，由于本工程尚未竣工且仍在质保期内，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结算总价的70％，合计应付金额1657830.30元，而非原判认定的2013133.20元。二、2016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整改要求，被上诉人拒不整改。2020年8月27日，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向被上诉人出具三份《现场防水施工问题确认单》，并附有多张项目质量问题的照片，明确案涉工程多处节点存在漏点、渗透结晶、起壳、漏水等现象，待被上诉人自查合格后在进行报验。该三份《现场防水施工问题确认单》均经被上诉人施工项目负责人陈竹林签字予以确认，但未整改，导致案涉项目质量问题存续至今。2020年9月5日，上诉人又通过微信向陈竹林送达《施工验收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被上诉人仍然拒不整改，导致项目未验收合格，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付款85％比例的条件。上诉人仅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月施工进度向其支付60％比例的工程款。三、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共计结算金额为40002977.03元，案涉两合同履行至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168980.40元，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488044.80元，超过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分文工程款。当庭补充：上诉人于2021年3月1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陈竹林送达防水联系单，要求整改，被上诉人未做任何答复，也未整改。东方雨虹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细节如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述。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40002977.03元，上诉人累计付款29488044.80元。2019年3月开始项目因资金问题暂停施工，上诉人以业主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到期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向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调解上诉人撤诉，撤诉后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未果再次提起诉讼，并且向原审法院举证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严格整改。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根据法院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查整改并将整改回复单通过EMS快递向上诉人送达，并提交给一审法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雨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10514932.23元，逾期付款利息151668.16元（该金额为以到期应付款4514485.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并以未付款项10514932.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20000元违约保证金；合计10686600元。四、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原告东方雨虹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公司签订了《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合同约定被告将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凤凰大道东段720m管廊防水工程以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工包料的合同形式分包给原告。合同工期暂定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工程总价暂定为2574550元，结算时按照实际施工工程量按图纸尺寸的展开面积计算，加强层另行计算，重叠和附加层不计算，结算价格为合同单价乘以工程量。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未在合同上签署日期，但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的通知，及时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就该合同内工程范围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完工并报验办理结算，最终双方确定结算金额2368329元。该分包月度结算审批单原、被告双方相关负责人均签名确认。2016年4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对工程承包的范围明确为管廊底板、外墙、顶板、管廊内的防水工程施工（具体施工范围详见承包方施工图纸），合同暂估总价为34691960.63元，并注明该合同中的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工程量以实际施工部位的图纸及洽商计算而得施工数量，并经原告现场负责人、被告商务经理和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为准。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合同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被告于月底支付原告上月月度结算款的60%，每2公里道路防水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并完成此2公里道路所有的月度结算经被告审核后一个月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至防水结算总额的85%，被告与业主办理完整体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总价款的95%，余下5%作为工程保修金。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未在合同上签署日期，但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之后，双方再次签订《防水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中原合同单价及暂定工程价款进行变更。2018年10月就该合同范围内工程量办理了竣工结算，结算金额35901775.32元。在完成综上所述合同施工内容，并办理完成结算后，被告又要求原告继续施工大连路段管廊防水工程，原告于2019年3月施工完成增量工程，并办理了月度结算，施工产值合计1732874.15元。上述工程经双方结算，原告完成施工产值共计为40002977.03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29488044.80元。2019年3月，原告施工项目因资金问题暂停施工。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8月17日，被告多次向原告发出《关于管廊防水质量缺陷问题的函》及工作联系单，要求原告对工程质量存在的缺陷进行整改，并于2020年8月13日、17日发给原告原告的函件中要求原告“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否则根据2020年8月6日函，重新招标防水工程施工单位进场施工，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由你司自行承担”。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责令原、被告就工程存在的问题在一月内进行整改并完成验收，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逾期视为完成此项工作。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到期工程款。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防水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虽被告在原告履约过程中认为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多次向原告发出函件，但在诉讼过程中，未在一审法院责令完成上述工作的时限内提交该项工作是否完成的书面说明，且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后，甲方为乙方开具工程合格单及工程完工单，甲方根据乙方施工的工程质量情况和完工情况为乙方办理竣工总结算”，被告据此对原告完成的工程，在《分包月度结算审批表》“承包单位确认意见”上，相关负责人均签署“同意”意见，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完成合同义务的确认，原、被告据此对原告完成施工产值进行结算。对原告完成施工产值共计为40002977.03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29488044.8元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尚有未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及其他工程款15%部分，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10514932.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结算总价款的85%部分。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9488044.8元，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14485.67元，超出部分原告可在法定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以应付款4514485.67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01387.82元，并以此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返还20000元违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因工程尚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为4615873.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4615873.49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原告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6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2份、工作联系单1份、整改通知单1份、整改回复单2份、质量问题存在的照片。拟证明：1、上诉人在2020年9月15日及2021年3月16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竹林送达整改通知单及联系单。要求被上诉人完成案涉项目的质量整改，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作出答复；2、被上诉人提供的整改回复单显示的整改内容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相差甚远，被上诉人远远没有按照确认单上面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导致涉案项目至今仍未通过验收，也未达到合同约定支付85%比例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现场负责人陈竹林收到该整改通知单及联系单。整改通知单中所述的上诉人于2020年8月27日和9月1日对凉都大道东段往南进行验收，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已整改完毕并数次请求验收，但均未得到答复，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进行整改。对于上诉人2021年3月16日制作的工作联系单内容，被上诉人不知晓，并且该份工作联系单的制作是在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不认可工作联系单的全部内容及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合同第8.2条约定“对乙方按实际完成情况实行月度结算，即：按乙方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次月付上月已完工程量70%”。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工程应支付多少比例的工程款；二、《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工程应支付多少比例的工程款；三、上诉人主张超付工程款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PPP项目防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二工区）工程应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70%。经查，因该合同所涉工程尚未整体竣工，故应根据第8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第8.2条约定“对乙方按实际完成情况实行月度结算，即：按乙方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次月付上月已完工程量70%。”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按85%的比例支付工程款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此部分工程结算价2368329元，上诉人应支付70%为1657830.3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六盘水市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PPP项目二标段防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工程应支付60%的工程款，理由是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合格。经查，《分包月度结算审批表》中上诉人对所涉工程量及款项进行了确认，现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未支持该主张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第10.1条，一审判决支持85%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增量工程1732874.15元也同样按该比例支付1472943.0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上述两个焦点的分析论证，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为33647282.34元（1657830.30元+31989452.04元），因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29488044.80元，故还应支付4159237.54元。上诉人主张超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因应支付工程款予以调整，故逾期付款利息一并进行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20年6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以应付款4159237.54元为基数计算至2021年6月18日，应为160130.64元。2021年6月19日后的利息仍按同一基数和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工程款的支付比例处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59237.54元、逾期付款利息160130.64元，2021年6月1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159237.54元为基数按年3.85%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7元，合计86687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541元，由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雨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146元。义务人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杨 梅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方 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