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二十二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乐，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顺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前甸镇红光园区D号楼3单元101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末，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安街7号。法定代表人：岳文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顺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杰公司）、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京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润丰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是事实，但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是进度款，而不是结算后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11年公布的民事审判指导案例参考中明确写明，已经完工且具备结算条件的工程，不能单纯主张工程进度款，应就结算、垫付等款项进行主张。否则，可能会出现结算款少于进度款，造成多拨付工程款项问题的发生。二、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进度款360万元，按照《分包合同》第六条1.的约定，双方工程价款计价方式是上诉人和发包方合同清单综合单价下浮10%。依据上诉人和发包人的结算，被上诉人工程结算价款为5,464,324.2×(1-10%)=4,917,891.78元。按照《分包合同》第六条2.(3)的约定，商混款需要在结算款中扣除，上诉人实际支付商混款1,204,330元。为此，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4,917,891.78元-3,600,000元-1,204,330元=113,561.78元。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论是《工程分包合同》还是《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均是收到上诉人发包方对应工程款项。上诉人尚未收到对应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也未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款项，为此，付款条件未成就，更谈不上利息的起算。顺杰公司辩称，第一，《竣工结算汇总表》第一条第一项土建工程为5,464,824.2元，但顺杰公司的项目不仅仅是这些。该表中第三条的拆除是由顺杰公司做的，这180万元应有顺杰公司120万元；措施费330万元应由土建和钢结构两个施工单位分配，顺杰公司作为土建施工单位应分配200万元左右；实际上顺杰公司的费用应当在866万元左右，866万元再乘以90%，工程款应为780万元，上诉人已经付了360万元，还欠420万元左右。第二，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混凝土款是上诉人和辽宁中宇建设商业混凝土分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与本案无关。第三，《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第二条写明了付款时间是中冶京诚公司向上诉人最近一次拨付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中冶京诚公司2016年向上诉人拨付款项，上诉人应于2016年1月28日付款，计算利息的时间点应为2016年1月28日。顺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16日，原告顺杰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冶润丰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由顺杰公司负责中冶润丰公司从中冶京诚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位于抚顺新钢铁厂内的新1#高炉大修工程的部分工程，合同固定综合单价，执行甲方与总包方签订的合同清单综合单价下浮10%。工程款拨付：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拨付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待甲方与总包方结算完毕后，总包方拨付甲方工程款到位情况下，甲方拨付乙方至95%的工程款，余下5%尾款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结清。质保期按总包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施工合同规定。2015年12月31日，中冶润丰公司为顺杰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承诺付款时间为总包方中冶京诚公司向中冶润丰公司最近一次拨付工程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付款金额为之前拖欠的部分节点进度款500万元整。承诺书签订后，中冶润丰公司陆续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顺杰公司工程款，顺杰公司自认截至2016年2月收到工程款360万元。顺杰公司承包的抚顺新钢铁厂内新1#高炉大修工程部分工程于2016年3月份竣工后，中冶润丰公司未再给付工程款。顺杰公司遂于2020年7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中冶润丰公司收到顺杰公司起诉状后，以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管辖为由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辽0404民初1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冶润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冶润丰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年2月23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4民辖终1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中冶润丰公司与中冶京诚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进行竣工结算，通过竣工结算单可知抚顺新钢铁1号高炉大修工程总结算额为27,014,818.89元。2020年3月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生效判决（2017）冀0208民初188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7）冀02执131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中冶润丰公司在中冶京诚公司的应得款1,547,484.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顺杰公司与中冶润丰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顺杰公司承包施工的抚顺新钢铁厂内新1#高炉大修工程的部分工程已于2016年3月份竣工完成，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顺杰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工程2015年12月31日双方确定进度款500万元，截止顺杰公司起诉时，中冶润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60万元，剩余工程进度款140万元未付。因此，顺杰公司请求中冶润丰公司支付14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杰公司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1月至3月间工程款76万元一节，顺杰公司并未提供该部分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关于顺杰土石公司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2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一节，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虽在《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中提到付款时间为总包方中冶京诚公司向中冶润丰公司最近一次拨付工程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但总包方中冶京诚公司向中冶润丰公司最近一次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不明，应视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目前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3月，欠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应从工程交付后的2016年4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关于顺杰公司请求中冶京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中冶京诚公司与中冶润丰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顺杰公司该项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顺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抚顺市顺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随上述款一并给付原告抚顺市顺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工程款支付承诺书》载明：“4、付款过程中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付款时间或改变付款金额；”《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载明：“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第六条载明：“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2019年12月14日，中冶京诚公司与上诉人进行抚顺新钢铁1号高炉大修工程的竣工结算，《竣工结算汇总表》载明，土建工程合同额8,214,330.00元、结算额5,464,324.20元。中冶京诚公司出具的《付款统计表》载明，2016年1月25日向上诉人付款7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顺杰公司14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承诺书》载明，付款过程中不得以任何理由改变付款金额。现上诉人以案涉工程具备结算条件为由，拒付该部分工程款，既有违其与顺杰公司的约定，又于法无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包工包料。《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而商品混凝土在结算中予以扣除的条款是在“2.工程造价”项下，并非在双方确定的“1.固定综合单价”项下。因此，上诉人主张在欠款中扣除商品混凝土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固定综合单价执行上诉人与中冶京诚公司签订合同清单综合单价下浮10%，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拨付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款。上诉人与中冶京诚公司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中载明，土建工程合同额为8,214,330.00元、结算额为5,464,324.20元。上诉人与中冶京诚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才进行结算，而上诉人向顺杰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因此，上诉人主张以其与中冶京诚公司的结算额为基数计算工程进度款，既不符合时间上的逻辑，也不符合《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顺杰公司140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中冶京诚公司向上诉人最近一次拨付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中冶京诚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以及具体拨付时间，顺杰公司客观上难以知晓，应视为约定不明。且中冶京诚公司在一审时出具《付款统计表》，详细记录了向上诉人付款的具体日期和金额。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仅以未收到中冶京诚公司工程款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应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3月竣工交付，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顺杰公司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部分法律有误，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中冶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部分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丽审 判 员  韩 雪审 判 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献忠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