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第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跃芬，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前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言鼎，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义，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雷打石镇新龙村罗家组1号郭伟私宅。法定代表人：言鼎，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言，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帅艳文，女，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言，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吴跃芬与上诉人言鼎、郭伟、袁光义、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信环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帅艳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1）湘021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跃芬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变更（2021）湘021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自2020年8月3日开始按年利率12%以未付转让款4,676,207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改判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从2020年6月25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转让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支付的代理费20万元；3、请求判令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标准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不支付代理费，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21）湘021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支付股权转让款4676207元及利息”的判决；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股权转让款4476207元；3、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跃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代付案外人王某20万元工程款应予以抵扣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2020年新冠疫情，上诉人生产、经营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二）”（以下简称《意见》），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基于不可抗力，不应认定违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跃芬针对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任意一方违约应当承担年利率２４％的利息，该约定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垫付的20万元，我方认为该代付事项并未告知我方，我方对此并不知情。且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该代付的20万元工程款实际支付，我方不予认可。并且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并未造成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的损失。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针对吴跃芬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1、我方认为在履行补充转让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合同约定的是律师费，而非法律服务费，且吴跃芬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已经实际发生该费用的证据。所以要求支付法律服务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吴跃芬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言鼎、郭伟、帅艳文、袁光义共同支付原告吴跃芬的股权转让款4,676,2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6月25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厚信环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三、判令五被告承担诉讼代理费用20万元；四、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1日，原告吴跃芬作为甲方（转让人）与被告言鼎、郭伟、帅艳文、袁光义作为乙方（受让人）、株洲市天元区鼎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现注册名为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一致确认：一、关于《天元区雷打石镇龙泉空心砖厂个体工商户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2018年12月9日，原株洲市天元区雷打石镇龙泉空心砖厂实际投资人郭伟等人与言鼎、帅艳文、吴跃芬（委托代理人周铁文）、袁光义共同签订的《天元区雷打石镇龙泉空心砖厂个体工商户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言鼎、帅艳文、吴跃芬、袁光义向郭伟等人收购天元区雷打石龙泉空心砖厂，进行提质改造后继续生产；二、关于《株洲市天元区鼎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入股协议书》、吴跃芬出资、以及《天元区雷打石镇龙泉空心砖厂提质改造承包施工合同》的签订。在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12月9日，郭伟、言鼎、帅艳文、袁光义、吴跃芬及吴跃芬的隐名股东施卫红、凌铁光、张泽平共同签订的《株洲市天元区鼎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入股协议书》，约定共同收购股东郭伟开办的株洲市天元区雷打石镇龙泉空心砖厂并进行提质改造，并以此改造后企业新设有限责任公司（拟设新公司名称暂定：株洲市天元区鼎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拟投入2000万元；三、工商登记信息。2019年11月22日，发起人股东郭伟、吴跃芬、言鼎、袁光义在上述改造的基础上，组建设立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额500万元，其中郭伟认缴出资75万元占股权15%，吴跃芬认缴出资155万元占股权31%、言鼎认缴出资145万元占股权29%、袁光义认缴出资125万元占股权25%……。该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其持有丙方名下的股权31%，实际出资651万元（工商登记认缴155万元）一并转让给乙方四人。二、股权转让价款：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该31%的股权作价780万元，由乙方受让人言鼎、郭伟、帅艳文、袁光义四人共同向甲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转让款支付方式。1、乙方言鼎已于2019年9月6日以借款名义通过三次银行转账给陶昶明合计120万元（该120万元以周铁文名义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视同乙方支付的转让款。剩余转让款660万元乙方四人同意于2020年6月25日前共同支付甲方200万元（甲方可以以买砖的方式抵消应付转让款，价格面议，以对账为准）；于2021年6月14日前共同支付200万元；于2022年1月22日前共同支付200万元，于2022年6月3日前共同支付剩余的60万元；2、最后一笔转让款60万元吴跃芬可以在2020年任一时间段在丙方拖砖抵账，价格面议（另吴跃芬委托周铁文于2019年所赊购丙方的红砖款，双方另行对账确定）；另外的转让款如甲方有红砖需求时，双方再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在未达成正式书面协议之前，不视为对付款方式和时间做出了变动，乙方仍依约履行。五、特别约定。1、上述转让款780万元（含第三条中涉及的120万元借款抵扣乙方已支付的120万元）是甲方的净收益，若本公司注销产生税费，由甲、乙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各自承担的义务。其他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六、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以上任意一笔转让款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本协议全部未付的转让款，且应自乙方违约之日起，乙方应以全部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甲方逾期付款利息；2、甲方违反本第五条规定，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即按股权转让款总额的10%计取违约金）；3、本协议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一方反悔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对方继续履行，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违约金以本协议转让款总额的10%计取）；4、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若甲方违约的，乙方或建材公司有权直接从应付甲方的转让款中进行相应的扣减或向甲方全额追索。七、担保。丙方全体股东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同意丙方对乙方四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时止。本协议第八页有当事人吴跃芬、言鼎、袁光义、郭伟签字捺印，帅艳文签字栏由其父亲帅兵良代签，厚信环保公司盖有单位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言鼎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时间（2020年6月25日）足额支付第一笔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便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认可的金额为：2019年-2020年6月3日前的赊购砖款为1,251,217元、2020年6月4日赊购的砖款为259,976元、2020年6月4日赊购的砖款为12,600元、2020年8月3日赊购的转款价格为300,000元、2020年7月9日言鼎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原告吴跃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第三条第1条约定“剩余转让款660万元乙方四人同意于2020年6月25日前共同支付甲方200万元（甲方可以以买砖的方式抵消应付转让款）……”，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于2019年至2020年6月4日赊购的砖款价格为1523793元，根据上述条款可以抵扣转账款。原告于2020年8月3日赊购的砖款300000元，由于该时间晚于2020年6月25日，又根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款“最后一笔转让款60万元吴跃芬可以在2020年任一时间段在丙方拖砖抵账”约定，该300000元应当抵扣最后一笔转让款，因此被告于2020年6月25日前还应支付4676207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在2020年6月25日前未支付该款项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关于被告代付王某的工程款200000元，虽然案外人出具了《收条》，但并未通知原告，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且没有转让凭证佐证实际已经支付该20万元工程款，因此对该20万元代付的工程款该院不予认可，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拟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以上任一一笔转让款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本协议全部未付的转让款，且应自乙方违约之日起，乙方应以全部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甲方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吴跃芬的股权转让款为4676207元（6600000元-1523793元-300000元-100000元）。关于利息，《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拟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以全部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该院认为该利息约定过高，综合被告所述由于疫情期间停工停产，该院酌情认定逾期利息自最后一笔款项的结算时间即2020年8月3日开始按年利率12%以未付转让款467620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关于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被告言鼎、郭伟、袁光义在《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拟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被告帅艳文系父亲帅兵良代签，帅兵良并未取得帅艳文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对其签名进行追认，因此帅艳文不承担责任。由被告言鼎、郭伟、袁光义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的4676207元及利息。根据《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拟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厚信环保公司同意对被告言鼎、郭伟、袁光义本协议项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厚信环保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诉求的律师费。因原告未出示相关票据，该院无法确定律师费的金额，故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经该院组织调解未果，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言鼎、郭伟、袁光义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吴跃芬支付股权转让款4,676,20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3日开始按年利率12%以未付转让款4,676,207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跃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810元，减半收取22,9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05元，由原告吴跃芬负担1,145元，由被告言鼎、郭伟、袁光义负担26,760元。二审中，言鼎、郭伟、帅艳文、袁光义、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拟证明王某已经收到了我方代原审原告吴跃芬应支付的工程款，该部分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吴跃芬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证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收到20万元。并且支付款项的相关人员和收到的20万元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20万元的支付吴跃芬不认可，认为案外人周铁文收款行为不能代表吴跃芬。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案外人王某收取的20万元工程款是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3、上诉人吴跃芬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是否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以上任一一笔转让款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本协议全部未付的转让款，且应自乙方违约之日起，乙方应以全部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甲方逾期付款利息”。在合同履行中，作为乙方的言鼎、郭伟、袁光义未按协议约定，在2020年6月25日前支付完200万元，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吴跃芬根据协议的约定，要求言鼎、郭伟、袁光义一次性偿还余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疫情期间停工停产等具体情况，酌情认定逾期利息自最后一笔款项的结算时间从2020年8月3日开始按年利率12%以未付转让款4,676,20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言鼎、郭伟、袁光义提出受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其生产和经营困难，不能认定为违约或违约责任较小，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吴跃芬提出一审判决利息标准错误的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关于案外人王某收取的20万元工程款是否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问题。经审查，王某收取款项没有通知吴跃芬，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款项的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提出应在给付吴跃芬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跃芬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是否应当由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承担的问题。因吴跃芬未出示支付代理费凭证，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是否发生。本院对吴跃芬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吴跃芬和上诉人言鼎、郭伟、袁光义、厚信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吴跃芬承担8314元，言鼎、郭伟、袁光义、株洲市厚信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郴雯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