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222号。法定代表人：吴延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双，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沈抚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宪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恒意）因与被上诉人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钢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恒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双，被上诉人新钢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恒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差79.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不应该扣除违约金，应该予以纠正；且本案自2018年5月10日立案，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应该得到支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而扣除了20%的违约金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了两份合同，分别是《设备供货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设备供货合同》中的第16.2款约定：“乙方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分包给他人，视为严重违约，除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该条款是(设备供货合同》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而上诉人在履行供货合同时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设备供货合同》中第16.2款的约定也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了2份合同，分别对设备供货及安装事宜作为明确的约定，虽然是关联性的合同，但是两份合同都是具有独立效力的，应该严格按照双方的两份合同内容单独约束双方履行两份合同时的权利义务，而不是一审法院中认定的《设备供货合同》的条款当然的适用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行为，一审法院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起由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该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的2份合同约定，对于被上诉人的付款节点都有明确约定，现被上诉人确实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未支付欠款，且该设备早已供货完成并安装调试后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应该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该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依法纠正，上诉人诉请从起诉之日起由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该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新钢铁辩称，一、2#90平机尾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工程为总包交钥匙工程，上诉人需要根据被上诉人的生产及现有设备情况，完成勘察、设计、设备安装及相应的施工，具有定作的属性。上诉人需要向新钢铁交付整套设备能够运行使用的工作成果，而不是说单独交付设备或者完成施工就能实现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故此，《设备供货合同》和《设备建安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两合同中的条款都是对整个工程项目的约束。分开签订合同是因为税法规定的税率不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错误。二、上诉人违约在先，拒不配合验收结算，一审时经过法官多次协调，上诉人才将结算文件邮寄给被上诉人，且开庭时对设备数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双方至今仍对工程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根据合同约定，必须是结算完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以后才能付款，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持上诉人索要利息的诉讼请求。安徽恒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3036150元；2、判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原告安徽恒意（乙方）与被告新钢铁（甲方）签订了一份《炼铁厂2#90平机尾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工程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供货合同》），工程名称：炼铁厂2#90平机尾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工程，工程地点：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炼铁厂，工程内容：炼铁厂2#90平机尾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工程所需设备设计、制造、供货等，合同主要履行进度期限：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5%。承包方式为：设计、供货、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价格为396万元，包含设计费、设备费、材料费、技术服务费、税金及其他（含管理费、调试验收费、利润、方案措施费、培训费、不可预见费等）。支付与支付条款中的6.1合同签订生效后，付预付款25%，设备材料进厂合格后付进度款20%（同时开具45%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调试结束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指标后甲方支付乙方设备合同总价15%的完工款，同时乙方开具合同总价款15%的增值税发票，乙方上报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双方核对，并经甲方审计定案后乙方按定案值开具合同总价款剩余40%增值税发票，结算同发票一起到财务挂账后付款至90%，质保金10%。质保期满后无质量异议，10%质量保证金返还。6.2付款方式：银行承兑汇票（六个月承兑）。7.1合同生效后，将本工程所涉及的设计资料和图纸、竣工资料及设备材料清单及时提供给甲方，甲方按设备制造技术要求确认后乙方方可投产制造。设备、材料发货应具备合格证、材料明细，检验、测试报告等。7.2乙方应按《技术协议》的约定，及时、完整地向甲方提供有关设计图纸、资料及目录。16.2乙方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分包给他人，视为乙方严重违约，除影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安合同》），名称：炼铁厂2390平机尾电除尘布袋除尘工程建安合同，其中第五条工程承包方式、计价方式及合同价款：包工包料、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人民币159万元（含材料费、建筑施工、设备安装及调试费、技术服务费、冬雨季施工费、不可预见费、拆建改造费、乙方承担各种设备、材料检测费、税金等所有费用。）第七条工程款支付及结算7.1：合同签订生效后，付预付款25%，设备材料进厂合格付进度款20%（开具45%建安发票），设备安装调试结束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指标后甲方支付乙方15%完工款（开具同等金额发票），竣工验收合格乙方上报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双方核对，并经甲方审计定案后，乙方按审计定案值开具全额工程税发票，结算同发票一起到财务挂账后付款至90%，质保金10%，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后无质量异议，10%的质量保证金返还。7.2.3现场如若不能单独设置水电计量表，则按建安费的1%扣除。7.3：工程款支付形式：承兑汇票（六个月承兑）。第九条现场施工管理中9.8约定：乙方可回收拆除物（钢材、耐材）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堆放、钢材由乙方负责返废钢、耐材由供应处负责外卖，乙方现场协助配合。其他废料、残土等由乙方按规定要求正常外运。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履行除尘设备的供货及建安合同，但原告在履行设备供货合同过程中，少安装了一套气源三联体，该套设备的价款1620元，安装费500元，计2120元；在履行建安合同时，将电除尘器拆除工程分包给了他人，并且未能将该工程拆卸下来的废钢，按照合同的约定运送被告指定地点堆放，后该废钢连同被告厂区的其它物品被他人盗出变卖。另查，上述两份合同总价为555万元，原告履行合同完毕后被告相关部门进行了验收并共计支付给原告45%的进度款即249.75万元，原告自认收到该款项，剩余工程款因双方未能进行最终结算，被告未付，原告本次主张的数额中已经自行扣除水电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设备供货合同》和《建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3036150元一节，因该数额小于被告应给付的数额，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给付逾期利息一节，因原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在施工完毕后，未能将相关资料及时交付给被告，双方亦未能进行最终结算，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履行《设备供货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该合同安装2套气源三联体，而是只安装了一套，故该设备的一套价款1620元应从欠款额中扣减，同理在《建安合同》中，该套设备的安装费500元，亦应减少；因双方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中已经明确为交钥匙工程，并且约定了违约责任，为完成该《设备供货合同》而签订的《建安合同》中虽未约定违约责任，该《设备供货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亦应适用于《建安合同》。本案的原告在履行《建安合同》过程中，将其中的电除尘器拆除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违反了《设备供货合同》的相关约定，应按照该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被告主张从该《设备供货合同》的总价款396万中扣除20%即79.2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建安合同》有效；二、被告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036，150.00元-2，120.00元-792，000.00元=2，242，030.00元；三、驳回原告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89元，由原告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53元，被告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73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由被告负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安徽恒意与新钢铁签订《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炼铁厂2#90平机尾电除尘改布袋除尘工程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中约定了“技术参数及供货范围”、“除尘工艺要求”、“除尘设备技术要求”等条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徽恒意是否构成合同违约，其主张的合同价款中是否应扣除相应违约金；二、安徽恒意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合同中违约条款的约定的意义在于有效的约束双方恪守己方义务，促使对方尽可能的依约履行合同。本案双方签订了《设备供货合同》、《建安合同》两份合同，其合同约定的内容即安徽恒意为新钢铁提供除尘工程所需设备并负责安装，且在《设备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方式为设计、供货、安装交钥匙工程。同时，双方在签订上述两份当日又共同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协议中同时涉及到了案涉除尘工程的设备供货及施工技术问题。综上分析，案涉两份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签订均系为了最终实现除尘工程的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之目的，两份合同存在紧密关联。《建安合同》中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仅简单、机械的认为《设备供货合同》的违约条款不能适用于《建安合同》，显然与双方在签订合同初时之本意相悖，一审系在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下确认《设备供货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应及于《建安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安徽恒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对新钢铁造成了一定损失，安徽恒意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设备供货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标准，安徽恒意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在新钢铁应予支付的总价款中扣除20%符合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安徽恒意提出其没有违约，不应扣除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设备供货合同》、《建安合同》均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安徽恒意主张新钢铁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安徽恒意主张从一审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新钢铁逾期付款给安徽恒意实际造成的损失应是安徽恒意对新钢铁所欠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丧失的预期利息，安徽恒意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依据不足，鉴于本案合同涉及购销及建筑工程施工两种性质，本院酌定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标准，以应给付的款项数额224203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安徽恒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二、加判：被上诉人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242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上诉人安徽恒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开智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张庆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琪代书记员 唐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