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现举，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文江，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攀枝花攀甬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9604850C。法定代表人：冉洪泽，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白现举因与被上诉人牟文江，原审被告攀枝花攀甬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甬路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日立案后，于2021年8月9日通过跨域审理方式对上诉人白现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上诉人牟文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现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牟文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牟文江与攀甬路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牟文江在2019年11月27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被申请人为攀甬路桥公司《仲裁申请书中》记载的请求事项为:1.补发拖欠工资170 000.00元整及其利息11 050.00元(170 000.00元×6%÷12×13)；2.支付经济赔偿金:3个月×10 000.00元/月×2=60 000.00元；3.支付失业赔偿金:1800.00元×6×120%=12 960.00元；4.交通费、食宿费3000.00元;5.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 000.00元×11个月=110 000.00元。事实和理由载明:2016年2月牟文江到被申请人(攀甬路桥公司)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工地工作，后担任该项目部执行经理，约定月薪10 000.00元整。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共17个月期间，被申请人(攀甬路桥公司)拖欠申请人(牟文江)工资170 000.00元整。2018年10月18日，申请人(牟文江)因被申请人(攀甬路桥公司)不按时发放工资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从牟文江在劳动人事仲裁程序中的陈述，加之相应的任职文件，足以说明牟文江到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项目工作是受攀甬路桥公司的安排，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确定，形成了劳动关系，对这一事实牟文江也是自认的。二、牟文江与白现举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 从牟文江2016年到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工作至2018年离开项目部期间，牟文江没有为白现举提供劳务，虽然白现举与攀甬路桥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但工程项目施工主体仍是攀甬路桥公司，攀甬路桥公司就涉案工程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均是由该公司任命，包括牟文江在内的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的工资标准及发放，均由攀甬路桥公司确定和发放。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务形式提供劳务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报酬的关系，双方就劳务内容、报酬形成口头或书面合同。牟文江与白现举没有形成口头或书面的劳务合同，牟文江只有一个身份，即由攀甬路桥公司安排到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牟文江在涉案工程工地上工作，要么与攀甬路桥公司系劳动关系，要么与白现举系劳务关系，两者只能存在其中之一，非此即彼，不可能在从事同一工作中既存在劳动关系，也存在劳务关系。三、白现举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委托书》不能证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更不能作为欠付劳务报酬的依据。牟文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牟文江与白现举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正确。1.2016年5月25日攀甬路桥公司与白现举签订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攀甬路桥公司成立项目部后，由白现举负责组建并自行承担项目盈亏等。2.牟文江一审中举示的胡国祥2016年6月-2017年1月银行流水明细及白现举自己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从2016年8月起牟文江每月工资为3万元，其中攀甬路桥公司在2017年1月前每月付1万元，白现举按照每月工资2万元进行支付。白现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牟文江的工资组成，与上述银行流水转款金额是一致的，表明白现举承担了牟文江的劳务工资。3.白现举称未与牟文江形成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二、原判对欠付劳务工资报酬款17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白现举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委托书》，认可欠付17万元工资款。攀甬路桥公司未作辩称。牟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白现举、攀甬路桥公司共同支付尚欠牟文江的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劳务报酬17万元；二、白现举、攀甬路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甬路桥公司经营公路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桥梁工程等建筑工程，存续经营至今。2016年间攀甬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2016年5月25日，攀甬路桥公司为甲方，白现举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由白现举实际承包施工攀甬路桥公司中标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白现举称为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对该项目用工形式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设彭水县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项目部，项目部人员由乙方负责按照业主要求组建其组成人员，并承担工程项目建设的全部事宜……第二条：工程价款总计24 022 825.86元。承包方式为由甲方统筹监督、乙方负责具体建设施工的承包模式……第三条：3.1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工程造价2%的管理费（实际工程量以审计报告为准），管理费在工程计量款中平均分三次扣除。3.2条载明：本项目甲方拟派出一名技术员牟文江参与本项目的管理，工资标准为10 000.00元/月（委派人员工资由公司代为发放，以实际到场人数为准，不足月按月计算），其工资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人员工资从工程计量款中一次性扣除或项目部按月打回公司财务），项目经理部由乙方组建，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第四条：本工程实行由甲方统筹监督、乙方负责具体建设施工的承包模式，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施行乙方包工期、包材料等本工程一切费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并承担项目部全部责任……”2016年6月2日，该公司成立“攀枝花攀甬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项目部”并申请启用该项目部资料专用印章。2016年10月19日，攀甬路桥公司下发攀甬建司发[2016]第8号《关于任命牟文江等同志职务任命的通知》任命牟文江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代表项目部经理倪守华负责该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全面工作。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1月25日，胡国祥向牟文江发放了2016年5月份至2017年1月份一共9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10 000.00元，均明确备注为工资，牟文江称胡国祥系攀甬路桥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会计。胡国祥在每次发放工资后，白现举按照《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又将该工资款打回胡国祥的账户，白现举为牟文江工资的实际承担人。2016年4月28日，白现举向牟文江转存21 000.00元。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5月25日，白现举向牟文江发放了2016年8月份至2017年3月份一共8个月的工资，每月工资20 000.00元，均明确备注为工资，并另予发放了2016年春节的过年费2000.00元。牟文江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攀甬路桥公司已委托工商银行按每月10000.00元的金额发放完毕。2018年9月8日，攀甬路桥公司下发攀甬[2018]22号《关于彭水县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肖利清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任命案外人肖利清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案外人简华军为该工程项目总工。2018年10月17日，牟文江将该工程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案外人冉勇。2018年10月18日，白现举向牟文江出具《情况说明》和《委托书》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内部协议，今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项目部尚欠牟文江工资费用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共计17万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情况属实。”《委托书》载明：“攀枝花攀甬路桥有限公司：本人白现举现委托贵公司代支付牟文江工资共计17万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该支付款项从彭水乌江四桥复线桥工程款中扣除列支。”白现举陈述该情况说明和委托书是证明牟文江陈述的17个月项目部没有支付每个月工资差额1万元的事实，如果工资确实没有支付，可以从工程款中列支。2019年11月27日，牟文江以攀甬路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内容为：1.补发拖欠工资170 000.00元整及其利息11 050.00元(170 000.00元×6%÷12×13)；2.支付经济赔偿金:3个月×10 000.00元/月×2=60 000.00元；3.支付失业赔偿金:1800.00元×6×120%=12 960.00元；4.交通费、食宿费3000.00元;5.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 000.00元×11个月=110 000.0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20]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牟文江的全部仲裁请求。该委认为，申请人牟文江系被申请人攀甬路桥公司的职工，但牟文江在工作期间，攀甬路桥公司已经履行了工资支付义务，牟文江未提供另需支付每月10 000.00元工资的有关证据，故该仲裁委不予支持。针对该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现已生效。另查明：牟文江与攀甬路桥公司自始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4月至今期间，牟文江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由其他公司予以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牟文江与白现举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以及劳务费给付义务的主体。因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以前，牟文江诉请于民法典实施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评述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白现举、攀甬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白现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攀甬路桥公司成立项目部后的项目部组成人员，由白现举负责按照业主要求组建等约定。白现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和用工主体，对该工程的盈亏自负。牟文江在该项目部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系完成白现举指示安排的具体工作。且根据白现举当庭自述，牟文江的工资由白现举个人承担一部分、公司承担一部分，说明牟文江的工资组成，除了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以外，还有白现举根据个人之间的约定承担的一部分。在已经查明的牟文江收取工资的事实中，亦能体现，公司按照10 000.00元的标准给付，白现举个人另行转款支付一部分。故牟文江与白现举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无疑。白现举虽辩称牟文江与攀甬路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非与白现举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牟文江与攀甬路桥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均不影响牟文江同时与白现举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两种法律关系因形成对象的主体不同，并不是非此即彼的互相排斥关系；第二，结合牟文江工资的发放形式及实际支付主体而言。从2016年8月份开始，牟文江的工资一直由攀甬路桥公司代为发放后，再由白现举打回公司财务，白现举又另外直接支付部分劳务工资。亦说明牟文江与白现举之间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第三，牟文江虽由攀甬路桥公司文件任命，但攀甬路桥公司并未实际管理，亦未实际支付牟文江工资。牟文江的任用，仅仅是白现举根据业主方的要求所选任，并非根据攀甬路桥公司的要求所选任；第四，2018年10月18日，白现举向牟文江出具《情况说明》和《委托书》，证实牟文江提供劳务完成后，白现举欠付17万元劳务费的事实，白现举亦当庭认可该《情况说明》和《委托书》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白现举应当按照约定，向牟文江支付欠付劳务费17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二：17万元的劳务费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问题。本案系一起劳务合同纠纷，既然是劳务合同纠纷，就只涉及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劳务合同相对方为牟文江和白现举。且涉案款项的性质，并非系攀甬路桥公司所欠付的费用，而是根据白现举与牟文江之间口头约定所应当从白现举处获得的劳务工资，故应当由白现举根据约定以及结算说明给付。对于牟文江和攀甬路桥公司的关系问题，已由牟文江依法按仲裁程序主张权利，其权利主张是否支持，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置评。故本案劳务费支付的主体，应当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也即白现举。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白现举一次性支付牟文江劳务费用170 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牟文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00元，减半收取计1850.00元（牟文江已预交1850.00元），由白现举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尚欠牟文江的劳务费应由白现举还是攀甬路桥公司支付。根据白现举与攀甬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白现举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牟文江虽然是攀甬路桥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但当时10 000.00元劳务费系由白现举汇入攀甬路桥公司账户后，由攀甬路桥公司代为发放，实际劳务费的承担者系白现举而非攀甬路桥公司。从牟文江于一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来看，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牟文江的劳务费为每月30 000.00元，由白现举将10 000.00元交由攀甬路桥公司代付，另20 000.00由白现举直接支付。证明自2016年8月起，牟文江的劳务费为每月30 000.00元，但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的17个月期间，牟文江每月仅实际收到劳务费20 000.00元，结合白现举向牟文江出具的《委托书》和《情况说明》，白现举尚欠牟文江劳务费共计170 000.00元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判确定由白现举承担支付尚欠牟文江劳务费用170 000.00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现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白现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法 官助 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