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琪，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福堂，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佳，女，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上诉人张琪因与被上诉人尹福堂、杨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23600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5万元，显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为323600元，该借款有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条为证，在此之前即2017年3月12日，二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本金23万元，年息1.5%”，庭审中二被上诉人自认该利息系书写错误，应为月息1.5，即年息18%，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亦同意按照年息18%的计息方式对尚欠的本息作为新一期的本金重新计算欠款金额。第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全部认可，仅表示无力偿还借款，并不能构成对借款本金数额的否定。庭审中，上诉人陈述2014年首次借款本金10万，2015年又添加现金3.2万，2016年又添加现金2.3万，且每年利息均为年息18%，二被上诉人均表示完全认可。因被上诉人从未还款，因此每年都按照年息18%计算利息，最终经过对账，截至2019年8月26日，二被上诉人认可本息合计323600作为最新的本金重新计息，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实际添加的现金作为借款本金，完全不考虑借款的利息，使得上诉人自2014年至2019年长达五年的利息归于无效，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5万元且将证明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显系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上诉人并不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且上诉人出借款项至今没有收到分文的利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5.5万元，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23600元。第二、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借款自2014年开始，且上诉人每年添加现金，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18%。案涉借款除其中6万元是银行转账，其余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将借款本金数额的举证证明责任强加给上诉人，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该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对借条中记载的本金完全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对借款本金数额进行举证，且最终的本金数额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显系审理程序违法。该案经过多次送达开庭传票仍无法正常开庭的情况下，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仅口头告知上诉人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李某到庭后，被告知不得进入法庭作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尹福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偿还上诉人本金，我没有能力偿还别的，我认可的本金是15.5万元，已经偿还了1万元，还剩14.5万元，2014年借的钱，对方所谓的滚利息滚到了32万多，多出的10多万利息，我没有能力偿还。杨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4年借大姐钱的时候我在场了，当时是借他10万块钱，然后约定的利息是1万块钱，一年是1800元钱。然后第二年利息就是没还上。没还上，然后多出来的利息又当作本金，就是又滚了第二年的利息，然后再之后他说又借现金还是什么我都没在场。包括最后一次打三十多万的欠条，然后因为我们俩19年已经离婚了，然后我说这个欠条我不能再去打了，他们就必须得让我去非得让我去打这个条我没有办法就签了个字。张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23600元整；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二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利息为14562元，本息合计338162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2019年8月26日，尹福堂借张琪人民币323600元，利息为月息1.5分”，借款人处由二被告共同签字按指印。另查，原告张琪除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4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杨佳给付借款6万元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二被告给付其他案涉借款；被告尹福堂当庭陈述原告向其给付借款本金共计15.5万元；被告杨佳于2018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被告尹福堂认可原告累计向其给付借款本金共计15.5万元，偿还1万元，剩余14.5万元尚未偿还。原告对于其诉称的借款本金只提供了6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明，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二被告给付了其余的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原告诉称的超过15.5万元以外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利率，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为“月息1.5分”，转化为年利率是18%，原告关于要求二被告按照年利率18%向其承担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其他答辩意见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福堂与被告杨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琪借款145000.00元并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8%向原告张琪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琪负担3442.00元，由被告尹福堂与被告杨佳共同负担29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于某出庭作证陈述：张琪于2014年第一次向尹福堂、杨佳出借款项，是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款项的，本金第一次是10万元，月息1.5%。借条形成的方式应该是前一期的本金利息重新计算本金作为后一期的借条本金。尹福堂认可证人当庭陈述，并陈述2019年8月26日借条中借款323600元，此后的利息以323600元为基础计算。杨佳同意尹福堂上述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可以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根据本案应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前期年利率不能超过24%，而本案双方约定利率为年18%，虽符合相应规定，但至2019年8月26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323600元借条时，按双方约定计算欠付本息合计331741元，已超过张琪出借的实际本金15.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与本金15.5万元之和327598元，扣除杨佳于2018年给付利息1万元后为317598元，故本案应以此为限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琪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错误，同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判结果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尹福堂与杨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琪借款本金317598元；三、驳回张琪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尹福堂、杨佳共同负担63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张琪6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张琪已预交，由尹福堂、杨佳共同承担34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张琪3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胥涛勇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