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述强，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英生，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礼华，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深，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常，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细路，男，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炜，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因与被上诉人胡细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英生、谢礼华及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深、吴平常、被上诉人胡细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胡细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属于政府可以公开的信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主动向政府部门了解该信息。即使胡细路有意欺骗或隐瞒，也不可能得逞”的事实错误。“大岭鱼苗场”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不属于政府公开信息。第一，在本次征地中，胡细路作为该土地承租人，政府在办理相关征地手续时，只认可胡细路一人。第二，政府认为涉案鱼苗场的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属于胡细路个人隐私，因此不会向胡细路以外的任何人公开此信息。2021年1月22日，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向江高镇政府信访，请求公开鱼苗场相关征收补偿文件，但江高镇政府以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不是当事人为由拒绝。最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三人通过法院起诉申请律师调查令，江高镇政府才将征收资料复印交与他们三人。第三，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积极主动向政府了解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认为胡细路与政府办理征收手续的行为代表四个合伙人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没有主动了解征收信息，不符合客观事实。第四，一审判决不能把“胡细路欺骗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得逞”的责任归咎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胡细路故意隐瞒鱼苗场己于2020年11月1l日签署《房屋测绘调查明细表》、《构筑物、附属物、鱼塘及青苗清点明细表(宗号：JD004)》;于2020年11月26日签署《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的真实征地信息；于2020年12月7日编造“鱼苗场征收很渺茫"的谎言，让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陷入认识错误，最终与胡细路签订鱼仓转让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从胡细路提供的两段录音来看，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是在充分考虑利益和风险后同意缔约转让鱼仓的。因此，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其误信胡细路所说的每平方米350元征收补偿标准，不符合事实和逻辑。”的事实错误。1.一审该认定无基础事实依据：胡细路早于2020年11月11日就签了《房屋测绘调查明细表》《构筑物、附属物、鱼塘及青苗清点明细表(宗号：JD004)》于2020年11月26日就签了《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签订该两份表，证明征地工作正顺利推进，补偿金额数据己清楚明确。但2020年12月7日，胡细路却欺骗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租赁期满前很可能不征收（详见录音文字版）。胡细路在2020年11月27日得知鱼仓补偿标准为2184元／㎡后，仍在2020年12月7日向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说补偿只有每平方米35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2021年1月6日，胡细路(乙方)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甲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丙方)签订《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事实错误。《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签署时间为2020年12月10日，胡细路事后单方面陈述的电话录音、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单方面出具的《证明》不足以推翻白云区江高镇政府、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胡细路三方签订补偿协议记载的签署时间。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缺乏其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该联合社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人员也无出庭作证。据此，《证明》不具有证据资格，应予以排除。一审判决认定《征收补偿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21年1月6日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撤销鱼仓转让协议，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胡细路的行为属于欺诈，依法应当撤销。（五）即使胡细路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亦构成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72条的规定，鱼仓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在胡细路隐瞒其已签订《房屋测绘调查明细表》《构筑物、附属物、鱼塘及青苗清点明细表》和《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的情况下签订的，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不知鱼苗场已经过测绘调查和计价确认，在租赁期内征收是必然事件，故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对征收风险构成重大误解。其次，由于胡细路故意隐瞒征收补偿确认的计价标准，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不知道政府对鱼仓、值班室等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标准为2184元每平米，误以为胡细路所说350元每平米。故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系基于重大误解签订鱼仓转让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协议签订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与胡细路之间的利益极度不平衡。两方补偿款相差十倍之多，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依法撤销鱼仓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胡细路辩称：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与胡细路于2020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养殖场鱼栅的转让》协议；2、判令胡细路向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返还“大岭鱼苗场”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款2388882.09元、搬迁费139935.42元、按时搬迁奖励379322.63元；3、判令胡细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22日，胡细路（乙方）与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大岭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大岭村三角围与旧鱼苗塘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大岭村三角围鱼塘面积107.461亩，旧鱼苗塘面积41.153亩，总面积148.614亩（总面积为新核准面积）。由2001年4月起至2021年3月底止，一订20年。以经营鱼苗为主，采用承包到个人，上缴承包款的办法进行生产。二、从1995年4月起至2001年3月底止，按旧合同执行（旧合同甲、乙双方已各执一份）。三、从2001年4月起至2021年3月底止按新合同执行，即每年每亩上缴承包款伍佰元，每年应上缴承包款总额74307元（每年每亩承包款不作递增计算）。缴款时间每年四月份上调承包款50%，到同年十月份上调第二次承包款50%，超期交款按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甲方还有权终止合同。七、在承包期内为集体或国家征地，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征用。所征土地费及原属村建筑物的补偿款属甲方所有，鱼塘鱼苗青苗补偿以及乙方投资的全部设施归乙方所有，按国家当年补偿规定执行。如国家征地，在旧鱼场内，村委会原旧建筑物，在四大项目的补偿中村委会补偿款占10%，其余90%归乙方所有。2010年起，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与胡细路在胡细路承包的场地合作经营鱼苗养殖场。该场地建有5个养殖鱼仓。其中曹述强使用1个鱼仓，叶英生使用1个鱼仓，谢礼华使用2个鱼仓，胡细路使用1个鱼仓。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须向胡细路支付鱼仓租金、水电费。各方口头约定，合作期10年，若中间遇上征地，则可就各自使用的鱼仓取得相应补偿款。2020年9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向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收范围内各权属人、承租户发出《搬迁通知》，要求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土地上非住宅建（构）筑物需于2020年11月30日前拆除并移交场地。2020年11月26日，胡细路作为权属人在《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上签名。次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作为被征地村在上述确认表上盖章。2020年11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在上述确认表上盖章。2020年12月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在上述确认表上盖章。2020年12月7日，胡细路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协商鱼场征收补偿问题，表示十年合作期已结束，现鱼场面临政府征收，承包协议也将很快到期，若坚持等征收补偿可能会有风险，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同意按照每个鱼仓7万元的价格将自己的鱼仓转让给胡细路，由胡细路享受承包期内的征收利益、承担征收可能迟延的风险。胡细路当场向曹述强、叶英生各支付7万元。在协商过程中，胡细路未告知其在征收补偿计价表上签名的事实。胡细路对上述协商过程进行了录音。2020年12月8日，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与胡细路签订《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约定：1.棚内全部铁栅共5仓，其中叶英生1仓；2.曹述强占1仓；3.谢礼华占2仓，全部转让给胡细路，每仓为7万元，合共28万元。4.如遇国家集体征地，与以下人员无关（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均签字确认以后征地与其无关）。2021年1月6日，胡细路（乙方）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甲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大岭村经济联合社（丙方）签订《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约定该项目涉及征收乙方的补偿款金额合计6817876.1元。经乙方和丙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偿款金额6725599.46元属乙方所有，补偿款92276.64元属丙方所有。上述补偿协议书的落款签署日期为“2020年12月10日”。2021年1月15日，胡细路向谢礼华转账支付14万元。2021年1月19日，胡细路与曹述强通电话。曹述强表示其从他人处听说鱼仓征收补偿为每平方米2100元，并非每平方米350元，认为输得太惨，希望胡细路能够再给一些补偿款。胡细路未同意。胡细路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录音。一审诉讼中，胡细路确认已收到全部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论述如下：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包括：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依据上述规定，撤销合同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二是一方的欺诈手段足以让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思。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属于政府可以公开的信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主动向政府部门了解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即使胡细路有意欺骗或隐瞒，也不可能得逞。从胡细路提供的两段录音来看，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是充分考虑利益和风险后才同意缔约转让鱼仓的。因此，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其误信胡细路所说的每平方米350元征收补偿标准，不符合事实和逻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3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已预交1904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期间，胡细路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均确认双方合作期限截止2020年12月31日。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二审提交了《补偿计算表》，列明补偿项目如下：（一）补偿项目：1.保安亭，数量41.0496㎡，单价2184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为3/4，金额为67239.24元；2.鱼仓，数量1256.3024㎡，单价2184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4/5，金额2195011.55元；3.水冷空调系统，数量5套，单价800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4/5，金额32000元；4.砖砌水池，数量363.5251㎡，单价25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为全部，金额为90881.29元；5.室外独立化粪池，数量1个，单价500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3/4，金额3750元。上述金额合计2388882.09元。（二）搬迁费：1.保安亭，数量41.0496㎡，单价10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3/4，金额3078.72元；2.鱼仓，数量1256.3024㎡，单价10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4/5，金额100504.19元；3.砌砖水池，数量363.5251㎡，单价100元，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占份额为全部，金额36352.51元。上述金额合计139935.42元。（三）按时搬迁奖励：按时搬迁奖励15%（2388882.09元+139935.42元）×15%。上述金额为379322.63元。《补偿计算表》所列明各个项目的数量和单价均与《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对应项目一致，《补偿计算表》各项总计2908140.14元，扣除胡细路向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支付的28万元后的金额为2628140.14元。胡细路对上述《补偿计算表》的内容发表意见如下：保安亭是四方合资兴建，权属人是胡细路；搬迁费和按时搬迁奖励是因为胡细路积极主动配合搬迁，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无关；假如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有份的话，对鱼仓和砌砖水池的计价方式没有异议，砌砖水池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建；对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鱼仓的4/5基本没有意见，因为面积相差1至2㎡；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已将水冷空调自行拆走。二审另查明，根据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2020年9月3日的《搬迁通知》显示：2020年8月7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张贴《征收土地预公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胡细路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2.如构成欺诈，胡细路应否向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返还建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款、搬迁费、按时搬迁奖励。关于第一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虽然签订于民法典实施前，但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于2021年2月5日提起诉讼，可见双方据此协议产生的纠纷持续至民法典实施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基于欺诈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可撤销的条件包括：1.欺诈方具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的行为；3.受欺诈方因欺诈而陷入内心错误；4.受欺诈方因内心错误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胡细路于2020年11月26日已经作为权属人在《珠三角城际铁路广州至清远城际轨道交通广州白云至广州北段项目（江高镇段）大岭村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上签名，可见胡细路此时已经清楚涉案鱼塘附着物征收的标准，且该补偿标准远高于《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约定的金额，由此可见胡细路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其次，胡细路在2020年12月7日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交谈中未告知其本人在征收补偿计价表上签名的事实，并表示坚持等征收补偿可能会有风险等，胡细路隐瞒真实情况系实施欺诈行为；再次，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因胡细路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陷入内心错误，导致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认为可能无法获得征收补偿；最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基于担心无法获得征收补偿，为减少自身的经济损失，从而与胡细路签订《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接受了胡细路合计28万元的转让款。据此，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基于欺诈作出的签订《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民事法律行为符合可撤销的条件，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要求撤销其与胡细路于2020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进度属于政府可以公开的信息为由，认定胡细路即使有意欺骗或隐瞒也不可能得逞。对此本院认为，胡细路在本案中存在欺诈的故意，并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只要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也因胡细路的欺诈陷入内心错误，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即可认定欺诈成立，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识破欺诈行为，不属于判断欺诈是否成立的要件。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典的基本原则，民事主体开展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如实告知相对方自己的相关真实信息，不弄虚作假、不欺诈，欺诈方实施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基于信任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应当保护受欺诈方的合法权益，而不能以是否应当识破欺诈行为来苛责受欺诈方，从而减轻欺诈方的责任。关于第二个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应予撤销，相关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分配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双方的合同关系持续至2020年12月31日，而涉案征地预公告发布日期为2020年8月7日，据此涉案征地发生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承包期限内，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作为部分鱼仓等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费。胡细路已经收到全部征收补偿费的情况下，对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应得部分，胡细路应予返还。关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具体能获得的补偿费的项目和金额，本院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意见，结合《补偿计价表》，评析如下：首先，胡细路确认保安亭是四方合资，故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3/4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胡细路对鱼仓和砌砖水池的计价方式无异议，且胡细路确认砌砖水池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建，故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鱼仓补偿费的4/5和砌砖水池补偿费的全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水冷空调系统补偿费的4/5，与其所占鱼仓的比例相同，本院予以支持；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室外独立化粪池的3/4，与双方人数比例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搬迁费和按时搬迁奖励的归属问题，虽然胡细路实际参与搬迁，但是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系受胡细路欺诈而签署《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收取28万元款项后没有参与搬迁，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未参与搬迁不能归咎于其本身的原因，系因胡细路欺诈行为所致，故相关搬迁费和按时搬迁奖励应归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所有。综上，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主张其应获得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搬迁费和按时搬迁奖励共计2908140.14元，依据充分，本院均予以支持。胡细路已经向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支付《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所涉款项28万元，在《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被撤销的情况下，该28万元应返还给胡细路，鉴于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自愿在其应得2908140.14元中扣除28万元，仅主张2628140.14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可以一次性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与被上诉人胡细路于2020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养殖鱼栅的转让》；三、被上诉人胡细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返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搬迁费和按时搬迁奖励共计2628140.14元；四、驳回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负担1929元，由被上诉人胡细路负担18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5元，由上诉人曹述强、叶英生、谢礼华负担3110元，由被上诉人胡细路负担29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