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2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横溪俞欣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岗头陈婆巷。经营者：俞辉，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丽，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辰溪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峰，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鄞州横溪俞欣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俞欣塑料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1）浙021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欣塑料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之前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不是持续稳定的，属于打零工状态，最近三年左右才较为稳定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从事车间装配工，计时工资。所以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也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时间跨度，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报酬中已经包含了未缴纳社保的补助。被上诉人的报酬按照每小时21元计算，而上诉人单位其他车间装配工按照每小时18元计算，差价3元就是未缴纳社保的补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缴社保，就应该将社保补助返还上诉人。关于社保补助已在仲裁阶段提出过相关意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三、被上诉人离职时，上诉人已与其结清了所有报酬，表明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纠纷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社保补助，且已与被上诉人结清报酬，故上诉人无需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保。王敏辩称，被上诉人自2007年进上诉人单位工作，后在老板娘怀孕时重新入职工作至今。这些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并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打零工的事实。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单位老板娘私交良好，加之法律知识缺乏，所以未主动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现依法维权，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俞欣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俞欣塑料厂无需为王敏补缴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含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期间的生育保险）。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20年10月21日下午，王敏及另案当事人王光美（同在俞欣塑料厂工作）与俞欣塑料厂经营者俞辉的妻子张艳在厂里车间因工资事宜发生争吵，当日王敏与王光美都离开了车间，没有再回厂里上班。10月21日之后，王敏与张艳继续就其与王光美的工资等事宜通过微信聊天进行了沟通，张艳讲到“你跟了我快13年了，跟了我快13年的员工会这样评价我……”，张艳还在微信里承认王敏在其怀孕时（2009年）进厂，等等。张艳还通过微信向王敏转了三笔钱，并称“8月、9月、10月三个月工资都结清了”。王敏在仲裁期间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2018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张艳持续转账给王敏。2020年12月21日，王敏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9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2007年3月20日至2020年12月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6710元。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20）192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俞欣塑料厂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敏补缴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含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期间的生育保险）；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应由王敏承担；三、驳回王敏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已于2021年2月7日送达双方当事人。证人徐旭娣、王祺出庭作证。徐旭娣陈述，徐旭娣于2021年3月进厂工作，在装配车间做仓管、打杂，不认识王敏；徐旭娣进厂时，张艳说好工资是18元／小时。王祺陈述，王祺于2020年上半年进厂工作，进厂时老板讲过工资是计时工资，交社保是18元／小时，不交社保是21元／小时，每个月工资在5000元--6000元；王祺认识王敏，王敏做装配，不清楚王敏的工资怎么算，也不清楚其他人不交社保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俞欣塑料厂是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王敏是法定劳动年龄内具备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俞欣塑料厂经营者俞辉的妻子张艳在与王敏沟通工资事宜时提到“你跟了我快13年了，跟了我快13年的员工会这样评价我……”，张艳还在微信里承认王敏在其怀孕时（2009年）进厂，结合王敏在仲裁期间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中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9月存在持续、有规律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王敏自2009年起在俞欣塑料厂工作的事实；张艳支付给王敏的三笔钱，其自称系2020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该记录也能够证明王敏持续为俞欣塑料厂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的事实，故仲裁认定王敏自2009年3月入职俞欣塑料厂，双方在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俞欣塑料厂称王敏仅为打零工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俞欣塑料厂称王敏从事装配工作，报酬按时计算，因不需缴纳社保，按每小时21元计酬，与缴纳社保按每小时18元计酬相比多出来的3元是不需缴纳社保的补助。首先，不论劳动者是否同意，用人单位均不得以其他形式替代缴纳社保的义务；其次，俞欣塑料厂支付给王敏的报酬是否包含社保补助，并未经仲裁前置认定，不应在本案进行审理；最后，虽然俞欣塑料厂申请了证人徐旭娣、王祺出庭作证，但该两证人均系俞欣塑料厂的员工，与俞欣塑料厂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进厂工作的时间较晚，对王敏的工作、工资情况并不清楚，证人所述不足以证明俞欣塑料厂给付王敏的报酬包含了社保补助，俞欣塑料厂也没有证据证明给付王敏报酬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俞欣塑料厂在本案主张其给付王敏的报酬包含社保补助的事实不予认定；基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俞欣塑料厂亦应承担为王敏补缴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含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期间的生育保险）的义务。社保个人部分应由王敏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市鄞州横溪俞欣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宁波市鄞州横溪俞欣塑料制品厂与王敏在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宁波市鄞州横溪俞欣塑料制品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敏补缴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含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期间的生育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王敏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法律、法规规定的适格劳动关系主体，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装配工岗位工作，为上诉人提供其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接受上诉人单位的考勤管理，并获得上诉人发放的计时报酬，而且这种用工形式在时间上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时间也已稳定持续了三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也与其所主张的向被上诉人发放社保补助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上诉人单位从事管理工作的上诉人经营者的妻子张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有“跟了我快13年……”以及在其怀孕时入厂等内容，可以据此确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关于在被上诉人入职后之前的一段时间内被上诉人是打零工，用工关系处于断续状态，属于积极事实，应当由主张该事实的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该事实主张不能予以采信，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在2009年3月至2020年10月2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补缴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就返还社保补助并未作为仲裁请求申请仲裁，不符合仲裁前置的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仲裁期间就此提出过相关意见为由主张返还社保补助款已经仲裁前置，理由不能成立。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内容除结清工资报酬外，还涉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等。上诉人以在被上诉人离职时双方已结清劳动报酬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纠纷已全部处理完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晖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