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从樟一路396号101-102铺。法定代表人：黄灼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钊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紫竹慧建设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0880室。法定代表人：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敏，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紫竹慧建设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竹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久公司庭前申请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被上诉人紫竹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敏、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3.判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20年5月31日拖欠货款的违约金12454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8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5.紫竹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文书没有加盖京龙公司公章，不确认其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是断章取义的行为，明显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抵触。（一）王化龙签名捺手印是代表公司行为，且依法有据。首先，《通告》发生在李丹管理京龙公司期间，当时王化龙已经失去了对京龙公章的掌控。王化龙发出《通告》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接连发生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违规使用公章、假借公司名义违规发文的现象”。而在本案债权转让中，并不存在前述的情况。其次，王化龙是京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认王化龙签名撩手印是代表京龙公司的行为。（二）同类案件获得上级法院支持。正久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同类案件，案号为(2019)粤01民终9967号判决书与本案债权转让的方式一样，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均由王化龙签名捺手印、加盖京龙公司财务印章和王化龙私章作为代表京龙公司意志所签署的文件，获得贵院的支持。故王化龙在本案中债权转让文书上签字捺手印是代表京龙公司的行为，本案债权转让依法有据，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债权转让的文件是否盖有京龙公司公章不是影响债权转让事实生效的关键因素。紫竹慧公司辩称，（一）紫竹慧公司与京龙公司没有经过对账，据紫竹慧公司内部财务统计，紫竹慧公司已经付清京龙公司货款，与京龙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紫竹慧公司签名，对紫竹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京龙公司述称，（一）债权转让并非京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正久公司也非善意的债权受让方，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二）正久公司与京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需要三方对账确定，但从目前证据来看，正久公司曾经提起多起诉讼，债权金额暂不能够确定。（三）涉案债权转让涉嫌转移资产、逃避执行，正久公司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实现权利，向京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正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2.判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20年5月31日拖欠货款的违约金124546.3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由紫竹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京龙公司与紫竹慧公司签订《GJ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JJ-DT20140306），合同约定：1.紫竹慧公司向京龙公司购买施工升降机（规格SC200/200TD），高度为100米30台，每台29万元，总货款为870万元。2.交货方式为约定地点交货后即完成交货行为。3.由紫竹慧公司指定张喜军负责收货，收货地点为福建省福州。4.逾期支付货款的，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还应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5.发生纠纷时，双方均可向出卖人所在地（花都区）法院起诉。2018年10月30日，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龙与正久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GJ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紫竹慧公司对京龙公司截止至2018年10月30日逾期未付而拖欠的货款2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转让给正久公司。同日，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龙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8年11月19日向紫竹慧公司邮寄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告知紫竹慧公司向正久公司履行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290000元和逾期损失，紫竹慧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收。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加盖京龙公司“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只有王化龙的签名和加盖了“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2017年8月31日，京龙公司发出《通告》一份，通告称“公司接连发生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违规使用公章、假借公司名义违规发文的现象……公司对公司公章管理及发文规定特作如下声明，敬请广州京龙全体员工及客户注意：今后凡是以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制发的公文，除加盖公司公章外必须要同时有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的签名才有效，其他虽加盖公司印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签名所制发的公文均为伪造，均为无效文件，公司一律不予认可。”该《通告》抄送给梅州宏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该事实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27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原告亦是本案正久公司。正久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买卖合同；2.发货情况；3.催款函；4.债权转让协议书；5.债权转让通知书；6.邮政EMS快递单；7.顺丰快递单；8.名称变更通知；9.短信通知、10.前往对账图片；11.邮寄对账总表；12.对账总表；13.采购合同；14.正久-京龙对账函；15.案外人证明；16.登报声明；17.案外案例；18.委托代理合同；19.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龙于2018年10月30日与正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其作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加盖“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公章，而只有王化龙的签名和加盖了“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财务专用章对外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京龙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发出《通告》称：“公司接连发生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违规使用公章、假借公司名义违规发文的现象……公司对公司公章管理及发文规定特作如下声明，敬请广州京龙全体员工及客户注意：今后凡是以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制发的公文，除加盖公司公章外必须要同时有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的签名才有效，其他虽加盖公司印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签名所制发的公文均为伪造，均为无效文件，公司一律不予认可。”综上，京龙公司从2017年8月31日起作出的公文，须经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签名和加盖公司公章才有效，而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加盖京龙公司公章，且作出时间是该时间之后，故应推定京龙公司不确认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现京龙公司亦无追认合同效力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合同效力。因此，对正久公司主张紫竹慧公司支付29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紫竹慧公司、京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正久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京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粤0114破2-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京龙公司管理人。二、2018年5月17日，羊城晚报A14版面登有落款人分别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王化龙”的声明，声明称京龙公司的员工擅自发布京龙公司部门章遗失的声明，但该章从未丢失，由王化龙保管，员工未经王化龙授权许可，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发送文件和签署合同的行为一律无效，对王化龙及京龙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018年6月29日，信息时报B11版面登有遗失声明一份，内容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遗失财务专用章一枚（特征为：该枚章第一行字是：广州市京龙5字；第二行字为：工程机械4字，且4字间有间距；第三行字为：有限公司4字，且4字间有间距；第四行字为：财务专用章5字），特此声明作废。”三、正久公司曾以不同案外人为被告、京龙公司均为第三人向不同法院起诉，案由涉及买卖合同纠纷、债权转让纠纷、代位权纠纷等，存在起诉要求不同的主体代为偿还正久公司与京龙公司之间基于同一买卖关系所涉款项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紫竹慧公司是否应当向正久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及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自正久公司、京龙公司、紫竹慧公司三方签名之日起生效。虽债权转让一般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但本案中，涉案协议特别设置了上述生效条款，且正久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紫竹慧公司已对涉案协议及其尚欠京龙公司债务的具体金额予以确认。第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京龙公司欠正久公司货款为4359647.29元。但从本案以及另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正久公司通过诉讼或协商的方式在2018年10月31日以后已经收回到账的款项，已与《债权转让协议书》所明确的京龙公司尚欠正久公司的货款金额基本相当。正久公司表示京龙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利息，但因正久公司存在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要求不同的主体代京龙公司偿还债务的情形，故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正久公司目前实际债权金额，也无法查实正久公司实际收款准确金额。第三，涉案债权转让发生在京龙公司股东纠纷之后，京龙公司持章人李丹与王化龙均曾登报宣称对方持章无效，可见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京龙公司股东之间正在发生内部治理纠纷。另外，王化龙作为京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对外尚有大量债务不能清偿情况下，对外转让京龙公司的债权，存在转移资产的可能。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驳回正久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正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