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加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工业园路1号百财云谷大厦1008室。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双辉，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计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玉树工业园敬业三街7号D栋首层。法定代表人：谢少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慧，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荣忠，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加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计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加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双辉、被上诉人计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特公司上诉请求：1.撇销一审判决；2.改判加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计测公司支付检测费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加特公司尚欠计测公司检测费的金额，加特公司并不否认产生了计测公司主张的检测费138600元，但因为双方就涉案检测项目合作过程中的其他事项或费用存在分歧，双方一直在沟通磋商，并最终达成了减免58000元，加特公司只需在2021年5月12日前支付80000元的最终合意，该合意是经过了多轮多层级人员沟通后的最终结果。为此加特公司提供了与计测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谢峰和计测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少群的微信来往记录和补充协议，充分还原双方就涉案检测项目合作中的分歧和磋商过程，但一审并无认定该事实。（二）即使加特公司没有任何介绍提成的事由，只要民事主体双方达成一致，计测公司愿意放弃其权益，无偿为加特公司进行减免，都是符合双方自愿原则的有效民事处分行为，法院不应干预。（三）加特公司的支付时间为2021年5月12日前。但计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1年3月5日。从时间节点看,2021年5月12日之前加特公司均可以向计测公司表明同意该《补充协议》的意思，一审庭审时间为2021年4月8日，加特公司仍可以表示同意该《补充协议》，并当庭认可该《补充协议》，计测公司向加特公司主张支付1386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四）鉴于本案的付款时间、付款条件等均没有成就，加特公司并无恶意逾期拖欠的违约情形，计测公司要求加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计测公司辩称，（一）加特公司在看过《补充协议》后并无要签订的意思表示，计测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该《补充协议》并无法律效力。（二）一审庭审时，计测公司当庭否认了加特公司所谓提成费的主张，双方并无约定提成费。（三）涉案合同约定试验完成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试验费用，计测公司主张自催告函送达给加特公司之日即2020年9月3日才计算利息，已作出让步。加特公司拖延支付，应支付逾期利息。计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特公司向计测公司支付检测费1386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8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1年1月20日为2060元）；2.加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计测公司原名广州计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2019年1月9日加特公司与计测公司签订编号为TMT-F190102-05-01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约定加特公司委托计测公司完成复合振动试验，单价为2300元，总价为144900元（含6%增值税）。支付条款约定委托方在试验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试验费用，计测公司在收到款后1个工作日内发出正式检测报告并在7个工作日内开出发票。加特公司指定的收件人是张静，联系地址为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工业园路1号百财云谷大厦1008室，电话为150××××8933，计测公司指定的报价人是谢峰，两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2019年3月18日，李建虹向张静的邮箱发送A26动力电池系统GACBEVA2602复合振动试验报价单并抄送谢峰，告知张静如确认无误签字回传，邮件的附件为编号TMT-F190307-02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该合同明确了加特公司委托计测公司完成A26动力电池系统GACBEVA2602复合振动试验，优惠价为138600元（含6%增值税），其他条款内容均与编号TMT-F190102-05-01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的条款一致，仅有计测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同日，张静回复李建虹上述邮件，要求修正报价单2200元一个小时，并将合同抄送盘小姐。李建虹随即将上述编号TMT-F190307-02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单价修正为2200元后发送给张静和盘小姐。2019年3月27日杨子晴向张静的邮箱发送A26检测报告并抄送李建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实际按照单价2200元履行了编号TMT-F190307-02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计测公司还述称2019年3月10日结束检测，3月27日作出检测报告。2020年9月2日，计测公司向《委托检测报价（合同）》中加特公司指定的联系地址邮寄催告函，要求加特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前支付检测费用138600元。该邮件于2020年9月3日被验识拒收退回。2020年12月28日，谢峰通过微信向张静发送《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是编号TMT-F190307-02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的补充协议；乙方（计测公司）于2021年5月10日前向甲方（加特公司）开具与检测服务费用对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于2021年5月12日前支付检测服务费用；如甲方于2021年5月12日前向乙方缴清检测服务费用，乙方同意在原约定的138600元检测服务费用减免58600元，即检测服务费用（含税6%）为80000元；如甲方未能于2021年5月12日前向乙方缴清检测服务费用，乙方仍按原约定的138600元向甲方主张检测服务费用。张静在微信回复“修改后再说”，加特公司庭上称其在电话中与谢峰表示同意补充协议，并说在2021年3月从上海回广州再处理。但截至庭审之日，双方仍未签订补充协议或提供协商修改该协议的相关文件材料。计测公司则表示由于加特公司不愿意签订补充协议，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合同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虽然加特公司没有在编号TMT-F190307-02的《委托检测报价（合同）》上盖章，但结合编号TMT-F190102-05-01《委托检测报价（合同）》的签订与双方的电子邮件沟通往来及庭审陈述形成的证据链，可证实单价2200元/小时的编号TMT-F190307-02《委托检测报价（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报价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计测公司已依约提供了A26动力电池系统GACBEVA2602复合振动试验检测服务，加特公司应向计测公司支付检测服务费138600元。至于加特公司提出应当扣减其促成计测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提成介绍费，并辩称双方协商同意以80000元作为最终确认的检测服务费用的问题。首先，案涉委托检测报价（合同）并未约定介绍提成费，再者，加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就提成费及80000元最终检测服务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加特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加特公司逾期未支付检测服务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计测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其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加特公司应向计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委托检测报价（合同）》约定试验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试验费用，计测公司主张自催告函送达给加特公司之日即2020年9月3日起算利息，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计测公司主张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加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计测公司支付检测费138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8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223元，共计2780元，均由加特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及保全费计测公司已预缴，计测公司同意由加特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向其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加特公司表示，根据计测公司谢峰于2021年3月16日在微信中回复“现在公司股改完成，对上次费用现在公司走法律流程”，故而主张此时仍表明计测公司并未撤回补充协议中达成合意的费用为8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加特公司应付计测公司检测费为138600元还是80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加特公司主张双方就检测费降至80000元已经达成合意，理应提供证据证实。而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计测公司通过微信向加特公司发送《补充协议》后，加特公司明确表示“修改后再说”，由此可知，截至此时加特公司并未同意该协议内容。加特公司陈述其事后向对方表示同意该方案，但计测公司予以否认，故加特公司理应进一步举证予以证实，但其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加特公司认为2021年3月微信内容表明计测公司仍同意按照80000元收取检测费用，但这只是其单方的理解，计测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否认。且从“现在公司股改完成，对上次费用现在公司走法律流程”的文义来理解，也并不能得出加特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综上，加特公司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已就检测费用降至80000元达成合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加特公司应付检测费138600元并无不当。其未有依约支付款项，造成对方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计测公司主张从2020年9月才开始计算利息，已经晚于双方约定的应付款时间，客观上有利于加特公司，故一审判决加特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加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加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