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998年4月18日出生，经商，现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某，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藏01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追加侯博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车辆买卖合同》内容显示，车主姓名为侯博，并非上诉人。所有款项均系被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到侯博的个人账户。侯博是否参加到本案中，直接关乎查清如何洽谈、签订合同，为何要付款到侯博个人账户等事实问题，侯博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认定侯博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进而不予追加，属于程序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车辆买卖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从侯博在拉萨市经侦支队的讯问笔录能够证实，《车辆买卖合同》以及《收条》中的印章是其偷盖的，签约及付款交易的双方就是被上诉人与侯博个人。在《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显示车主为侯博，即意味着侯博所处分的车辆并非上诉人的。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无论是洽谈合同及支付车款均是针对侯博个人，并非是针对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性须建立在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之上，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联络，且被上诉人付款行为也没有针对上诉人而进行。仅仅因为在《车辆买卖合同》上盖有上诉人一方的印章，原审判决就认定《车辆买卖合同》有效，显然属于错误的认定。三、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20万元，无返还2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二手车商，对于汽车买卖是比较熟悉的。购买新车时，必须要交费后开具税务发票才能够办理后续的上牌手续，收款及开发票是财务部门的工作内容。原审判决中认定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展厅照片，从该照片能够清晰看到上诉人4S店内的布局，上诉人的财务部就设在展厅内且紧邻销售部。被上诉人并没有通过财务部门进行正常交款和开票，而是将车款支付给不是财务人员也无任何授权的侯博个人。被上诉人向侯博付款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们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将车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一方。原审判决仅以一份侯博个人手写并加盖销售专用章的《收条》就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取了20万元车款，显然属于错误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存在程序错误，且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藏010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间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责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先付款2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西藏捷龙广和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维修、销售汽车及零配件、汽车装饰、汽车技术咨询服务；案外人侯博系被告的员工，从事汽车销售工作。2.2019年12月10日，侯博以微信方式向原告发送营销报告一份，2019年12月13日，案外人侯博以被告销售人员的身份，与原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4台金色本田URV和2台白色本田URV，总价为1370000元，车款分两次付清，先支付200000元，剩余到一台手续齐全后，一次性付清。3．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销售人员侯博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车款。4.2020年12月18日，被告销售人员侯博因职务侵占罪被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侯博退赔被告118191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无效。被告主张侯博系私自加盖销售专用章，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侯博系被告的销售人员，侯博告知原告预售车辆为政策车辆，与原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上加盖有被告销售专用章，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侯博收取购车款的行为系代表被告，被告对侯博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侯博是否私自加盖销售专用章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王某、卖方为被告，侯博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车辆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被告主张原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方式购得涉案车辆，与侯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对此，原告购得涉案车辆为市场报价为292800元的两台车和市场报价为279800元的四台车，车款虽然低于市场报价，经法院核算，其以市场报价的80％购买车辆，并不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后，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车辆至今，使得原告未能正常使用涉案车辆，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返还200000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274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车辆买卖合同中对违约金有约定，但考虑到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也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疏于注意的过失，故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20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返还先付款200000元；三、被告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4205元，由王某负担1834元，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71元。原告王某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10元，法院将在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6576元；应由被告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2371元案件受理费，限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拉萨市藏热路支行户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诉讼账号：×××）缴纳，逾期不缴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追缴。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某提交了西藏域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原件一份。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某虽然系西藏域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与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给付预付车款的行为，系王某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王某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前工作人员候博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案外人候博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及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以及20万元预付款的退款义务人是谁？1．根据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20）藏0102刑初318号刑事判决书，对同时期候博卖出的四台车辆认定为候博的职务行为，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此判决书予以采纳，同时根据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案外人侯博系上诉人的汽车销售人员，上诉人并对外宣传其为“金融专家”，上诉人的汽车销售展厅内有其大幅宣传照片，侯博告知被上诉人预售车辆为政策车辆，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上亦加盖有上诉人的销售专用章及东风本田汽车捷龙特约销售服务店销售专用章，足以认定案外人候博的汽车预售行为为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候博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案外人候博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2．上诉人主张侯博系私自加盖销售专用章、私自出售车辆，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公司员工及公章疏于管理，应当为此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员工候博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审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3．上诉人虽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预付车款200000元，但候博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对200000元购车预付款负有退还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00元，由上诉人西藏捷龙广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红玉审判员    卓玛吉审判员    央宗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旺珍书记员    德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