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暄，北京虎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北京虎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古创富（北京）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许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某因与上诉人盘古创富（北京）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创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盘古创富公司向蒲某支付成功报酬人民币53748999．15元；2．请求判令盘古创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盘古创富公司对外转让案涉项目股份，存在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以不合理低价自我交易，以及拒不提供受让方相关信息的情形，故案涉项目股份转让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可盘古创富公司主张的转让金额，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盘古创富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股权投资的理性商事主体，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金额转让案涉项目股份，不符合正常商业逻辑，并且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自我交易的情形，因此，蒲某有理由怀疑案涉项目股份转让交易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二）蒲某在一审程序中已就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完成举证责任，而盘古创富公司作为股份持有方，有能力且有义务证明其转让价格具有合理性，因此，在盘古创富公司刻意隐去股份受让方、无法核实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转让价格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三）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协议和银行回单客观真实，也无法直接证明其指向的股份转让交易具有真实性。二、蒲某通过双方证据及一审认定的事实，计算得出盘古创富公司尚持有点评1157275股普通股，已完成证明责任，然而，盘古创富公司并未对其不再持有上述股份之抗辩提交任何反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蒲某未尽到证明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盘古创富公司关于案涉股份收益应扣除10%企业所得税之主张，应当承担其已实际缴纳相关税款的证明责任，然而，在盘古创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盘古创富公司依法应当缴纳税费，就错误将证明责任转移至蒲某一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退一步讲，即使假设盘古基金第一次转让点评股份的交易价格真实，并且案涉项目的股份交易均真实发生，盘古创富公司尚需支付蒲某应得成功报酬人民币53748999．15元。盘古创富公司向蒲某支付的成功报酬中，应当包括剩余点评1157275股普通股所对应的成功报酬，并且不应当扣除10%的企业所得税，而且另外三次转让价格应按点评公开市场估值涨幅计算。综上所述，蒲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蒲某的全部上诉请求。盘古创富公司辩称，不同意蒲某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蒲某主张的成功报酬数额及计算方式与事实严重不符，蒲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蒲某在离职前后，利用在盘古创富公司任职的便利进行营私舞弊，给盘古创富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盘古创富公司不应向蒲某支付任何成功报酬。盘古创富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蒲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蒲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蒲某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盘古创富公司的用人制度，给盘古创富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名誉损失，严重背离了《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签署基础，盘古创富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任何款项。1．欺诈北京九彩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彩矿业），严重影响盘古创富公司名誉，亦严重违反了盘古创富公司的规章制度。2．任职期间投资经营北京白天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天使公司”），违反了盘古创富公司的规章制度及保密义务。蒲某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同时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及相关劳动纪律，侵犯了盘古创富公司的合法权益。蒲某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背离了《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签署基础，违反了《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约定，因此盘古创富公司不应再按《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约定向蒲某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过程中，并未就蒲某上述事实进行审查，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证据尚不足以证明VangooInvestmentPartners（以下简称GP）取得成功报酬的具体数额，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蒲某承担。盘古创富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盘古基金在大众点评项目与英飞特项目的股权交易收益，但是并不能证明GP在该两个项目中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数额。根据盘古基金的合伙协议的约定，GP对于基金投资的项目，作为普通合伙人，在支付完管理费用及所有合伙人的出资及优先回报后，如有净收益则可以收取25%的绩效分成。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该两个项目的净收益，仅有盘古基金对两项目的投资收益，并不能准确计算出GP应取得的成功报酬具体数额。对于GP应取得的成功报酬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蒲某承担，因此不能证明成功报酬具体数额的不利后果亦应由蒲某承担，而不应由盘古创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直接依据盘古创富公司的举证错误计算了GP取得的成功报酬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蒲某的主张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法院支持。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蒲某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7年1月，而由蒲某举证可知，英飞特项目已于2011年2月全部结束，而大众点评项目第三次股权转让于2015年3月完成并取得收益。由此可知，蒲某提起劳动仲裁时，距离英飞特项目及大众点评项目前三次交易的完成时间早已超过一年，因此蒲某对于英飞特项目及大众点评项目前三次交易对应的成功报酬的主张均已过诉讼时效，蒲某的该等诉讼请求已丧失胜诉权，应予驳回。一审庭审过程中，盘古创富公司已向法庭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问题进行审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盘古创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请求贵院支持盘古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盘古创富公司的合法权益。蒲某辩称，不同意盘古创富公司的上诉意见，坚持蒲某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盘古创富公司支付成功报酬1777629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某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50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蒲某的仲裁请求。蒲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蒲某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盘古创富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该书面合同为中英双语文本，由蒲某与盘古创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KazunoriOzaki签订。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该日起1年，蒲某担任投资总监并兼任董事，月基本工资为税前55000元。1．关于双方就成功报酬的约定问题蒲某就其与盘古创富公司关于成功报酬的约定提交了《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于2010年4月30日由以下双方签订：（1）盘古创富（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OzakiKazunori（‘公司’）；和（2）蒲某……（‘员工’）……1．1员工和公司同意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签署的聘用协议，该解除于2010年6月31日起生效……2．补偿支付……2．4投资项目成功报酬。公司同意，向员工支付其在职期间参与的如下投资项目中的成功报酬。以下成功报酬的支付应当在相应GP公司VangooInvestmentPartners获得该成功报酬实际款项后的三十（30）日内支付给员工。2．4．1大众点评（DianpingHoldingLimited）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15%2．4．2英飞特电子（杭州）有限公司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20%2．4．3但是，如果2．4．2和2．4．2汇总的任何一项目的投资回报率小于1时，公司向员工支付的成功报酬应当是GP公司从这两个项目中获得的成功报酬的实际款项的合计的15%……3．4如果员工违反上述第3．1条至第条，未能或懈怠履行任何一项规定之义务，公司有权立刻停止支付本协议第2条各项中规定的各项补偿……”该协议前5页为正文，均为打印内容，每页页脚正中印制有页码，1至5页页码连续，其中无任何签章，第五页结尾处印制有“本页以下无正文”。该协议第6页为签字页，无页码，该页内容为“有鉴于此，以下各方或其授权代表签署本协议。公司：盘古创富（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授权代表：KazunoriOzaki签字员工：蒲某签字”。两处“签字”处分别显示有签字内容。盘古创富公司对于《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具体内容同其答辩意见内容。盘古创富公司同时申请对《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进行如下鉴定：（1）协议落款处KazunoriOzaki的签字的真实性；（2）协议第6页与第1—5页是否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蒲某和盘古创富公司均认可KazunoriOzaki在《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载明的签署日期时担任盘古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日本国籍，但已去世。经查，KazunoriOzaki自盘古创富公司成立即2009年3月3日至2011年6月19日期间担任盘古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盘古创富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包含有KazunoriOzaki签字的材料，蒲某和盘古创富公司对于其中KazunoriOzaki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经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落款处KazunoriOzaki的签名笔迹与上述样本中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签字页与第1—5页未发现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的特征。盘古创富公司支付鉴定费用207700元。为佐证《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蒲某另提供了其与盘古创富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许萍的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相关电子邮件内容摘录如下：2010年1月5日，蒲某向许萍发送邮件：“……你能将我们基金的所有文件都给我吗？我向看一下你说的Carrie分配……”同日，许萍回复电子邮件：“……公司和团队各分一半这是公司现有所有基金的原则……我们人少，还没有去做那么细分的表格。”蒲某于2010年1月7日回复电子邮件：“这个就是我一直在给你说的问题，我的利益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的保证，我需要一个这样的表格……”许萍于当日回复邮件：“你还是没搞清楚，公司和Team是定好了的，这个是50：50，是和股东们讲好了的。至于Team内部怎么分，每个team各有自己方法，但是一个案子不到最后EXIT拿到钱，只要案子还在进行中，谁也定不来这个具体比率。这个比率很透明的，比如说Dianping，如果成功推出有capitalGain和Carrie，那么50%是给team的，team也就是你，我，还有他们4个人。（先不说Ozaki-san，他说他放弃。）那么，在team内部商量的过程也是很透明的，你贡献最大，那么你的Carrie可以拿大这个50%的25%至35%，我可能是40%，剩下的是给他们几个分，这个过程是完全没有办法事先商量的……”2010年1月15日，蒲某向许萍发送邮件：“你不能老是这样，记得去年三月合同到期，我问你，你说自动续，然后告诉我你同Ozakisan确认了新的涨了的工资和奖金，结果我在中国拼命的工作，但过了半年回来日本查工资，没有变化，奖金没有，这是很不好的，最后你来个你没有办法。”同日，许萍回复邮件：“自动续呀……去年没有给你涨工资是因为你没有做出值得涨的业绩，今年怎样还有待评估……如果你认为在这里太亏，那么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勉强留在这里。不过如果你打算离开，请放心我们黑纸白字和你签一个契约，保证Dianping和Inbentrnics的成功报酬你可以拿到多少比率，你好好想想吧。……”2010年5月25日10：36，许萍向蒲某发送英文邮件，主题为“RE：退职契约”，附件名称翻译为中文为“《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英文原文为“《EmploymentTerminationAgreementperry4．doc》”），邮件内容翻译为中文为：“蒲某你好我花了很长时间与首席执行官Ozakisan讨论，我们选择相信你，禁业条款已经从协议中删除。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可以签署这个版本。祝好许”。盘古创富公司表示蒲某未提供上述电子邮件的原件，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询，蒲某表示双方上述电子邮件的后缀均为“antcapital．jp”，系盘古创富公司内部邮箱，蒲某离职后，无法进入该邮箱系统，故而无法提供原件，亦无法进行公证等证据保全。2．关于约定项目实施和成功报酬金额问题对于大众点评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金额，盘古创富公司首先提交了盘古投资合伙企业（英文名称为VangooInvestmentPartners，以下简称盘古合伙企业）作为盘古中国成长基金Ⅰ期有限合伙（英文名称为VangooChinaGrowthFundⅠL．P．，以下简称盘古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所签署的合伙协议及其中文译本，用以证明：盘古创富公司并非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的投资人或基金管理人，无法获取该两项目的报酬，且盘古合伙企业对于基金投资的项目，按照净收益的25%收取绩效分成等。蒲某对于合伙协议及其中文译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蒲某与盘古创富公司关于成功报酬的约定并未以盘古创富公司系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的实际投资主体或者其他身份为条件。盘古创富公司就大众点评项目的股份购入和售出情况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书、股份购买协议等，用以证明盘古基金以649997．39美元的价格购买273833股点评控股普通股，以1979812．76美元购买792242股点评控股A2轮优先股，后以27000000美元的价格转让了27737184股A2轮优先股，实际到账26999984．56美元，以13224897美元转让11874916股A2轮优先股和1841011股普通股，实际到账13224897美元，以10000000美元转让3775010股普通股，实际到账9999982．6美元，以19497997美元转让了6918354股普通股，实际到账19497923．48美元。盘古创富公司称盘古基金通过售出点评股份实际取得转让价款69722787．64美元，减去购买股权价款并扣除10%的所得税后，收益约为60383679．74美元，盘古合伙企业可得绩效分成约为15095919．94美元。盘古创富公司就英飞特项目的股份购入和售出情况提交了英飞特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用以证明盘古基金通过增资方式投资了英飞特公司，投资额为1000000美元，后以1400000美元转让其持有的英飞特股权，减去购买股权价款并扣除10%的所得税后，盘古基金实际收益约360000美元，盘古合伙企业可获得绩效分成约为90000美元。蒲某对于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书、股份购买协议、增资扩股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提出如下异议：一是盘古创富公司未就盘古基金和盘古合伙企业在获得点评股权和英飞特股权收益时实际扣除的税费情况举证，对于盘古创富公司主张的扣除金额不予认可；二是针对点评项目，盘古基金出售的点评股份数量多于其最初购买的点评股份数量，原因是在盘古基金购入点评股份后，点评进行了拆股，每1股拆成50股，盘古基金持有的点评普通股273833股变成了13691650股，其持有的A2优先股792242股变成了39612100股，经过售出后，仍有1157275股普通股未见转让，盘古创富公司未举证证明盘古基金仍持有该部分股份，则应视为该部分普通股亦已被转让，转让价格可按盘古基金最后一次转让的价格计算，即2．82美元/股。就此，盘古创富公司称，点评股份已经全部出售完毕，之所以有差额的问题，是因为点评公司与美团公司于2015年10月左右进行了合并，合并时对于股东手中所持有的原点评公司股份按相应比例进行了换股，换股后盘古基金所持有点评股份只剩下最后一次对外转让时所转让的股份数额，并在第四次转让时全部进行了出让。同时，对于税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盘古合伙企业就其收入应按照10%的优惠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此外，盘古创富公司与盘古合伙企业、盘古基金均非同一主体，虽然几方之间有些许关联，但并不代表盘古创富公司能够知悉和掌握盘古合伙企业、盘古基金的相关情况和材料，对于盘古合伙企业的收益情况，盘古创富公司没有能力进行绝对全面的举证，同时由于时间久远，且盘古基金已经注销，项目运营涉及日本管理团队，许多证明材料，盘古创富公司无法全面提供。经询，双方均确认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之日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1：6．536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盘古创富公司应否支付蒲某成功报酬。就此，一审法院阐述如下：一、蒲某应否享受成功报酬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与蒲某应否享受成功报酬有关的证据为如下三项：一是蒲某提交的《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二是蒲某提交的其与盘古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萍的往来电子邮件，三是盘古创富公司向蒲某实际支付549000美元的相关凭证。第一，对于蒲某提交的《聘用关系解除协议》，尽管盘古创富公司对于该协议提出其答辩意见中所述的疑义，但经鉴定，该盘古创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中的签字真实，且协议未发现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的特征，故盘古创富公司仅凭所提疑义并不足以推翻《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第二，对于蒲某提交的与许萍的往来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内容显示蒲某与许萍就蒲某的成功报酬进行多次沟通，最后许萍明确会向蒲某确定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的成功报酬比例。该等内容均与蒲某关于其应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享受成功报酬的主张吻合。针对蒲某就上述电子邮件无法出示原件、盘古创富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蒲某明确该等电子邮件系盘古创富公司内容邮箱邮件，而蒲某的交流对方为盘古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萍。基于此种情况，盘古创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萍基于其管理权限，对于证明蒲某所提电子邮件不真实或不完整的情况具有充分且可操作的能力，故此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上述蒲某所提电子邮件不真实或不完整的责任应由盘古创富公司负担。鉴于盘古创富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交此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于盘古创富公司否认上述电子邮件真实性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盘古创富公司主张已向蒲某实际支付成功报酬549000美元，蒲某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金额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实际支付成功报酬金额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可见，蒲某与盘古创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署《聘用关系解除协议》，明确蒲某应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享受成功报酬，蒲某与许萍往来的电子邮件亦反映出蒲某应就该两项目享受成功报酬，而盘古创富公司已实际支付蒲某549000美元成功报酬，该等情况均与蒲某关于其应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享受成功报酬的主张相符。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蒲某有权依据《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中的约定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向盘古创富公司主张成功报酬。二、关于成功报酬的金额依照《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约定，蒲某有权享受的成功报酬金额为大众点评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15%和英飞特电子（杭州）有限公司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20%。对于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金额，盘古创富公司提交了盘古合伙企业作为盘古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所签署的合伙协议及其中文译本、大众点评项目的股份购入和售出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书、股份购买协议、英飞特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等证据。蒲某对于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盘古创富公司据此主张该两项目的购入、售出金额予以采信。同时，针对蒲某所提点评股份并未完全出售以及税费证据不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蒲某并未举证证明盘古合伙企业或盘古基金仍持有点评股份或在本案证据之外存在另售点评股份的情况，同时，考虑到企业确应就其运营收入依法纳税，而蒲某亦未就盘古创富公司所主张的税费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于盘古创富公司所主张的扣除税费金额亦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确定的金额核算蒲某应享受的成功报酬金额，对于盘古创富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成功报酬549000美元，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同时，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最后一次庭审之日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核算人民币金额予以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盘古创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蒲某成功报酬11329770．58元；二、驳回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蒲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1年4月26日，腾讯财经网发布的题为“大众点评网获上亿美元融资，总估值近10亿美元”的文章网页截图，共1页；证据2．2014年2月20日，人民网发布的题为“腾讯收购大众点评20%股权”的文章网页截图，共2页；证据3．2015年4月3日，腾讯科技网发布的题为“大众点评完成8．5亿美元融资，小米腾讯等投资”的文章网页截图，共2页；证据4．2016年1月19日，澎湃新闻网发布的题为“美团大众点评新融资33亿美元：腾讯领投估值180亿美元”的文章网页截图，共2页；该4份证据证明盘古基金在2011年至2016年四次对外转让点评股份的期间内，点评估值大幅度上涨，尤其是2016年相较于2011年点评估值已翻将近20倍。然而，盘古基金对外转让点评股份的价格却提高不到3倍，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证据5．2015年10月7日，新浪科技网发布的题为“美团点评已合并，换股5:5估值170亿美元”的文章网页截图，共3页。该份证据证明大众点评与美团合并时，双方系以5:5比例进行换股，不可能出现盘古创富公司所谓换股后其持有的大众点评1157275股股份不复存在的情形。因此，盘古创富公司未对其不再持有大众点评1157275股股份之抗辩尽到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盘古创富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九彩矿业工商档案；证据2．天津盘古海达创业投资企业工商档案（节选）；证据3．经营费用统计表格及相关票据；该3份证据证明蒲某欺诈九彩矿业，给盘古创富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蒲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营私舞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而且蒲某隐瞒上述情况与盘古创富公司签署《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使得盘古创富公司签署解除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该解除协议并非盘古创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蒲某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解除协议中关于“不诋毁”的约定，蒲某无权要求盘古创富公司支付补偿金。证据4．天眼查专业版信用报告，证明盘古创富公司通过VIE形式投资北京维深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深公司），并作为盘古创富公司代表成为维深公司的董事，蒲某能够利用职务便利清楚知悉维深公司的经营模式；证据5．维深医疗行业业务介绍PPT；证据6．Visioninfo战略定位及业务发展规划PPT；证据5、证据6证明维深公司主要从事医疗行业的互联网信息服务。证据7．Carenet会议记录；证据8．Carenet公司发展历程；该2份证据证明盘古创富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对日本Carenet公司经营模式进行调研，维深公司拟按Carenet公司业务模式调整经营战略。证据9．北京学一频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白天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白天使公司）工商档案；证据10．蒲某与刘新江、卢杰等就白天使公司设立及股权安排等事宜沟通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据11．白天使公司商业计划书邮件；证据9至证据11证明蒲某在盘古创富公司任职后，通过参与维深公司项目的机会了解到当时较新颖的商业模式，于是其在任职期间与刘新江、卢杰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白天使公司。但为了规避盘古创富公司关于竞业禁止的规定，蒲某与卢杰签署了代持协议，委托卢杰代其持有其在白天使公司的股份，蒲某仅为隐名股东。蒲某将参与维深公司投资项目过程中窃取的商业模式直接照搬到白天使公司，导致盘古创富公司投资失败，该行为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缺乏职业道德，属于严重的营私舞弊，给盘古创富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害及名誉损失。蒲某亦隐瞒上述情况与盘古创富公司签订《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使得盘古创富公司签署解除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亦能证明该协议并非盘古创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蒲某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解除协议中关于“不诋毁”的约定，蒲某无权要求盘古创富公司支付补偿金。证据12．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裁决及翻译件一份，证明蒲某离职后存在欺诈损害其他投资人利益、在仲裁庭提供虚假证言等行为，该离职后的行为给盘古创富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亦严重违反了解除协议中关于“不诋毁”的约定，蒲某无权要求盘古创富公司支付补偿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盘古创富公司针对蒲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网页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盘古创富公司认为新闻报道虽然是对相应情况的描述，但是数据不客观，不能依据新闻报道的数据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对于美团与大众点评换股具体比例，美团和大众点评公司并未对细节进行明确公布，因此相关报道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另外，盘古创富公司认为即使法院认定蒲某应当取得成功报酬，也是基于盘古基金对大众点评公司股权转让所得获益以及以盘古基金所得报酬作为基数进行计算，因此盘古基金以何种价格转让大众点评股份直接利益相关方并不是蒲某，而是基金投资人，蒲某无权对盘古基金对外转让的价格提出异议，且盘古基金实际转让的价格均为当时的市场合理价格，蒲某一方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盘古基金对外转让大众点评股份的价格背离市场价格。蒲某针对盘古创富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该12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该12份证据涉及的主体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盘古创富公司二审提交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其目的是想让法院将这些证据记载在判决书中，以达到抹黑蒲某的目的，蒲某认为法院均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鉴于蒲某认可盘古创富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9的真实性，本院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蒲某及盘古创富公司二审提交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二审补充查明，《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第6条规定：6．不诋毁员工同意，其不将从事任何可能对公司信誉具有破坏或诋毁效果行为，或做出任何可能具有前述效果言论，或从事其他对公司有害的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蒲某应否获得成功报酬以及成功报酬的金额。一、蒲某应否获得成功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蒲某为证明其应获得成功报酬，向法院提交了蒲某与盘古创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蒲某与盘古创富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许萍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盘古创富公司已实际向蒲某支付过549000美元成功报酬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蒲某提出的其应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享受成功报酬的主张。盘古创富公司主张蒲某在离职前后存在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及名誉损失等行为，致使盘古创富公司在签订《聘用关系解除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意思表示不真实，且蒲某违反了《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中关于“不诋毁”的约定，故其无权获得成功报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盘古创富公司并非以蒲某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而是以签订《聘用关系解除协议》的形式协商一致解除。蒲某主张成功报酬的主要依据亦是该份《聘用关系解除协议》；其次，盘古创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解除协议时表意不真实，亦不足以证明蒲某存在解除协议中所载明的破坏或诋毁公司信誉的行为，而且双方约定支付蒲某成功报酬仅以GP公司实际获得成功报酬为前提，并未约定其他的附加或解除条件，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蒲某、盘古基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据此，蒲某有权依据《聘用关系解除协议》中约定的比例就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向盘古创富公司主张成功报酬。二、关于成功报酬的金额。《聘用关系解除协议》2．4条约定，盘古创富公司同意，向蒲某支付其在职期间参与的如下投资项目中的成功报酬。以下成功报酬的支付应当在相应GP公司获得该成功报酬实际款项后的三十日内支付给蒲某。2．4．1大众点评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15%；2．4．2英飞特电子（杭州）有限公司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的20%。对于大众点评项目和英飞特项目中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金额，盘古创富公司一审提交了盘古合伙企业作为盘古基金的基金管理人所签署的合伙协议及其中文译本、大众点评项目的股份购入和售出的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书、股份购买协议、英飞特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等证据。就大众点评项目，盘古创富公司主张减去购买股权价款并扣除10%的所得税后，收益约为60383679．74美元，盘古合伙企业可得绩效分成约为15095919．94美元；就英飞特项目，盘古创富公司主张减去购买股权价款并扣除10%的所得税后，盘古基金实际收益约360000美元，盘古合伙企业可获得绩效分成约为90000美元。现盘古创富公司二审主张对于该两个项目，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盘古合伙企业作为普通合伙人，在支付完管理费用及所有合伙人的出资及优先回报后，如有净收益才可以收取25%的绩效分成。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该两个项目的净收益，并不能准确计算出GP公司应取得的成功报酬具体数额，不能证明成功报酬具体数额的不利后果应由蒲某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扣除及净收益计算以及GP公司最终获得的成功报酬金额，由盘古创富公司掌握亦应由盘古创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盘古创富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案涉两个项目盘古合伙企业可以获得的绩效分成数额，亦明确其中已经扣除税款等费用，根据禁反言原则，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二审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蒲某上诉亦不同意盘古创富公司一审主张的GP公司实际获得的成功报酬金额，其认为案涉项目股份转让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转让价格过低，而且蒲某认为盘古创富公司所持大众点评股份并未完全出售、盘古创富公司关于案涉股份收益应扣除10%企业所得税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蒲某对于盘古创富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股份购入及售出相关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蒲某虽对于转让价格有异议，但其提交的新闻报道等证据并不能代表真实的交易情况亦不足以推翻上述协议，故一审法院采信盘古创富公司主张的该两项目的购入、售出金额并无不当。蒲某并未举证证明盘古合伙企业或盘古基金仍持有大众点评股份或在本案证据之外存在另售大众点评股份的情况，盘古创富公司对此亦已作出相应解释，同时，考虑到企业确应就其运营收入依法纳税，蒲某亦未就盘古创富公司所主张的税费提交反证，而且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盘古合伙企业在计算最终获得的绩效提成时亦应扣除相应的运营成本，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采信盘古创富公司所主张的扣除税费金额、并依据上述确定的金额核算蒲某最终应享受的成功报酬金额11329770．58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对于盘古创富公司提出的蒲某部分诉请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聘用关系解除协议》规定，盘古创富公司应当在相应GP公司获得成功报酬实际款项后的三十日内支付给蒲某。GP公司实际获得成功报酬的日期作为劳动者的蒲某并不掌握，根据在案证据，蒲某在从其他渠道得知GP公司已经获得收益的情况下立即以发送律师函的形式向盘古创富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并于知道或者应道知道其权利可能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经审查，其在本案的诉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盘古创富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蒲某、盘古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蒲某负担10元（已交纳），盘古创富（北京）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