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大浦镇新石桥村6组。法定代表人：叶承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旺，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大浦镇新民村六组。法定代表人：李忠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祯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琮益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琮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20年8月20日第二次庭审结束，琮益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变更诉讼请求，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2.德润公司系经依法登记的案涉土地唯一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3.双方就案涉32268㎡土地整体形成合伙关系，17820㎡、14448㎡仅是约定各自开发的面积，不是土地使用权面积，琮益公司并不享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琮益公司答辩称，1.琮益公司实质为请求确认其在案涉土地中的按份共有份额，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作出的认定并不一致，故琮益公司在此情形下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期限。2.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按份共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可按份共有。3.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按各自地块(分别为14448㎡、17820㎡)分别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证明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就案涉土地系按份共有。琮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润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ｍ2土地使用权归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双方共有，其中面积14591.34ｍ2的份额归琮益公司所有；2、请求判令德润公司协助琮益公司将上述14591.34ｍ2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琮益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衡东县土地储备中心回收衡东忠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位于衡东县宗国有土地，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湘［2017］*号（面积为32268ｍ2）、湘［2017］**号（面积为1065.3ｍ2），总收购价款为1239.5189万元。根据政府安排，将该两宗土地重新规划，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居住用地（可兼容商业），兼容率≤3.0，限高＜80ｍ，并公开出让，编号为［2018］网挂06号。为了取得该宗土地，原衡东忠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义与师厚玄于2018年5月2日合资成立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以工商核准登记为准），目标为联合报名到衡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摘牌编号为［2018］网挂06号位于衡东县居住兼容商业的土地，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师厚玄认缴出资人民币950万元，占公司95%的股权，李忠义认缴出资50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还约定了公司股权转让、公司投入，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同时，德润公司与琮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义）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联合摘牌协议》，准备联合竞拍［2018］网挂06号土地，双方约定，竞拍成功后，德润公司占地面积为17820ｍ2（长：220米，宽：81米，具体以国土局红线图为准），同时应向琮益公司支付285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竞拍保证金及手续税费等取得上述土地所有权相关费用）。德润公司支付的2850万元包含［2018］网挂06号土地出让金2007.0696万元。2018年5月25日，琮益公司、德润公司与衡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取得竞拍编号为［2018］网挂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32268㎡，用途为住宅兼容商业用地，成交总价为2007.0696万元。2018年6月4日，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向衡东县国土局出具声明报告，经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协商，在保证双方权益基础上，由两家公司联合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矿业权）出让合同》，变更为指定由德润公司独立签订。2018年6月7日，德润公司与衡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宗地编号为［2018］网挂06号土地使用权，并于同日取得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8年7月3日，琮益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李忠义与德润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师厚玄签订《合作经营衡阳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涉案土地的开发应按《联合摘牌协议》履行，即李忠义及琮益公司享有14448ｍ2土地使用权，师厚玄及德润公司享有17820ｍ2土地使用权，相应地块亏损和利润，由各方独立承担。协议履行过程中，德润公司陆续出资2023.5855万元。同时，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被登记为德润公司单独所有，琮益公司在未取得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房地产开发，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鉴定的问题。2020年9月22日，德润公司向该院申请对琮益公司提供的《关于“江湾壹号”商用小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备案的报告》上所加盖的“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与申请人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同时对该报告上文字内容、盖章的形成时间分别进行鉴定，该院认为，德润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裁定驳回德润公司的申请。二、关于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琮益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德润公司辩称，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琮益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应当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本案中，琮益公司在2020年8月20日当庭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于2020年9月17日进行第二次开庭，根据庭审内容，琮益公司实际是请求确认其应享有的土地份额，故琮益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前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三、关于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共有的问题。琮益公司请求判令德润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土地使用权归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双方共有。德润公司辩称，该土地属于共同共有的合伙财产，并非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是共同共有，或约定不明确的，除非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在本案中，琮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义与师厚玄签订合同组建德润公司，并且约定李忠义认缴出资50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双方及法定代表人在《联合摘牌协议》约定德润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820ｍ2，李忠义和师厚玄在德润公司的地块中，按股权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但双方各自开发的地块其经营方式为按地块分别独立核算。故根据双方的约定，李忠义、师厚玄、德润公司三方仅在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ｍ2土地面积中的17820ｍ2形成合伙关系，而对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土地面积中的14448ｍ2并未形成合伙，且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双方对该土地的使用权面积有明确约定，故双方应为按份共同。四、关于确定土地使用权份额的问题。琮益公司请求判令德润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ｍ2土地使用权中面积14591.34㎡的土地使用权归琮益公司所有，且要求德润公司协助登记至琮益公司名下。德润公司辩称琮益公司的请求无合同依据，也不具备行政审批的前提，更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合伙经营衡阳项目协议书》，明确约定，琮益公司、德润公司的利润分享与亏损仍按《联合摘牌协议》的约定方式，按地块分别独立核算。依照约定，德润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820ｍ2，即琮益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448ｍ2（32268ｍ2-17820ｍ2），该约定系双方自愿作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琮益公司应当享有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土地面积中的14448ｍ2份额。琮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义以个人名义入股德润公司，并享有5%的股权，应另行主张权利。琮益公司、德润公司对于土地份额的划分并没有国土部门的红线图予以确认，同时因其登记需要符合其他部门相关规定，故对琮益公司要求德润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ｍ2土地使用权为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共有，其中面积14448ｍ2的份额归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二、驳回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200元，由衡阳琮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元，由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润公司与琮益公司签订的《联合摘牌协议》及《合作经营衡阳项目协议书》均约定，琮益公司所占地块面积为14448平方米。因合作期间，德润公司委托设计公司对一期、二期作了测量，测量图纸上一期面积为14591.34㎡，故琮益公司起诉时，诉讼请求主张案涉土地中14591.34㎡归其所有。本院认为，综合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琮益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琮益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一期占地面积14591.34平方米的使用权证为琮益公司所有。”2020年8月18日，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德润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土地使用权中面积14591.34㎡的土地使用权归琮益公司所有；2.判令德润公司协助琮益公司将上述14591.34㎡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琮益公司名下。”2020年12月21日，琮益公司变更表述诉讼请求为：“判令德润公司名下的湘（2018）衡东县不动产权第××号32268㎡土地使用权为德润公司与琮益公司双方共有，其中面积14591.34㎡的份额归琮益公司所有。”其在起诉时已主张其与德润公司对案涉土地属于按份共有，琮益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表述变更的诉讼请求，仅为表述上的差异，权利主张并无实质变化，不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故琮益公司最后一次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应为2020年8月18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时间为2021年1月21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琮益公司2020年8月18日变更诉讼请求，在一审开庭辩论终结前，未超过法定期限。德润公司认为琮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出法定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按份共有，以及琮益公司是否享有份额为14448㎡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5月10日，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联合摘牌协议》，其上载明，合股土地乙方(德润公司)占地面积为17820㎡，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应支付2850万元给甲方(德润公司)。上述协议表明双方约定，德润公司支付2850万元，取得占地面积17820平方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7月3日，李忠义作为甲方1，琮益公司作为甲方2，师厚玄作为乙方1，德润公司作为乙方2，共同签订了《合作经营衡阳项目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地块14448㎡(32268㎡-17820㎡)(约21亩)，乙方地块乙方占17820㎡(约27亩)按照衡东县规划局所处红线图为准，分别独立核算，相应地块亏损和利润，由各方独立承担；甲方1和乙方1在乙方地块中，按股权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但双方各自开发地块仍按《联合摘牌协议》约定方式，按地块分别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8年10月16日，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担保合同书》。合同书载明，一期土地权益所有权归乙方(琮益公司)，所有权包括土地权益及其地上建筑物和配套设施，乙方权益如下：1)乙方享有大浦项目开发建设用地21亩用地的全部权益，具体以红线图为准；2)该建设用地之上的建筑及相关构筑物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从琮益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来看，案涉土地虽登记在德润公司名下，但双方明确约定，德润公司出资2850万元，取得案涉土地中17820㎡的土地使用权，并对该部分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琮益公司对案涉土地中14448㎡享有土地使用权，并对该部分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分别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的上述约定属于对案涉不动产按份共有的约定，琮益公司应享有其中14448㎡的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德润公司主张其与琮益公司系共同开发，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其单独所有或共同共有，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衡阳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