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全，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援远，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星，男，北京圣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村北200米大台子。法定代表人：周援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星，男，北京圣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法定代表人：石万泉。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法定代表人：石万泉。上诉人常建全因与被上诉人周援远、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文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文公司）、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交界河村合作社）、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交界河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因周援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此，鉴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本案，且涉诉标的物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故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本院系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上诉法院，在原审原告常建全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建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常建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援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援远是适格的被告。根据《树木买卖协议》显示，常建全与周援远分别是出卖人和买受人，周援远系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而非以圣文公司名义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周援远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错误。2.本案中不涉及需要追认的问题，即使周援远是代表圣文公司签订合同，周援远也是代表行为而非代理行为，没有是否追认的问题。另外，周援远和圣文公司没有任何证明追认的证据。3.认定圣文公司为实际合同相对方，否定了合同的相对性，不利于交易的稳定和合同责任的承担。4.如本案存在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常建全释明变更或增加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没有进行相关释明和提醒。本案系诉讼主体错误，属于程序性事项，应当裁定驳回起诉。5.一审法院认定征收地块与涉案排除妨害的地块系同一地块认定错误，《树木买卖协议》显示是自留树，因此案涉地块应是自留地。6.《树木买卖协议》只是针对树木，并不针对土地，对方应当及时履行，但是对方购买后长达十八年都没有处理相关树木，侵害了常建全的自留地，应当予以排除。周援远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常建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常建全的上诉，答辩称，《树木买卖协议》是常建全和圣文公司签订的，周援远所有行为均是代表圣文公司。征收的土地和案涉地块是同一块土地，不同意处理案涉地块上的树木。圣文公司同意周援远的答辩意见。交界河村合作社、交界河村委会未提起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常建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援远自行拆除常建全家自留地范围内的围墙，恢复原貌；2.判决周援远限期处理2002年购买常建全地上的果树、杨树等树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4日，买方周援远与卖方常建全签订《树木买卖协议》，约定：一、卖方同意将自家的交界河村上坡上的自留树一次性卖给周援远。二、卖方树木的树种为杨果树，总数共全部棵，树木的杆径20厘米，树木的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树木的具体位置为：四至为北边以榆树为界，东边到杨树外50cm，南边到河沟边，西边以曹树贵东房基，其中含南河沟边一棵杏树、房基旁一棵栗树。（北边一颗梨树除外）三、双方商定的树木的总价格为人民币叁万捌仟元。双方签订协议后，买方一次性将款付清。四、卖方接到买方所付的树木款后，所买树木即全部归买方所有，买方对新购的树木有自行处理权，卖方不得干涉。五、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约，否则承担因毁约而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及村委会各执一份，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及村委会盖章后生效。协议末尾，买方周援远、卖方常建全进行了签字，交界河村委会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签订该协议后，常建全收到补偿款38000元。2002年9月10日，甲方圣文公司与乙方交界河村委会、交界河村合作社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建设安特培训中心，需占用乙方集体山坡空地5466平方米。在雁栖镇政府的主持下，双方经共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用地位置及四至：用地位于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大台子，四至详见四至图。二、用地面积：经规划实测面积为5466平方米（合8.2亩）……该协议末尾，甲方圣文公司、乙方交界河村委会、交界河村合作社均签字并加盖了公章。2003年1月9日，甲方圣文公司与乙方常建全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因建设安特培训中心，在怀柔区雁栖镇交界河村征用土地捌亩壹分，建设用地内涉及乙方有关地上树木、苗木、种植物等地上物。二、双方商定，甲方用地范围内，涉及乙方有关地域内全部地上树木、苗木种植物和一切地上物的补偿费为：伍佰元整。双方签定补偿协议后，甲方一次性的将付给乙方。（水包旁羊圈、树苗补偿款）三、乙方收到甲方的补偿款之后，所有全部地上树（果）木、苗、种植物和地上物归甲方所有，甲方有自行处理权，乙方不得干涉。四、木补偿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约，否则应承担因毁约而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五、本协议一式参份，双方及村委会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及村委会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末尾，甲方圣文公司、乙方交界河村委会、交界河村合作社均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常建全辩称周援远和圣文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中的土地在本案涉案土地北边偏西，大概180平米，与涉案土地不是同一处。2021年2月20日，交界河村出具《关于交界河村大台子用地补偿相关事宜的说明》，载明：1.关于圣文公司的建设用地，是在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镇政府指派的专人（张学军）协助下，由圣文公司与交界河村共同协商运作的。2.在用地范围内，由交界河村村委会专人负责牵头，引见与当时涉及的有关地上房屋、自留地、自留树等一切地上物的权利人，经多次共同协商谈成买卖价格后，圣文公司作为用地方，先后与地上物的包括常建全在内的十多名权利人签订了地上物买卖协议，并一次性付清了全部钱款。3.在地上房屋、树木等地上物买卖钱款付清之后，圣文公司在2002年9月10日与交界河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建设用地共5466平方米（约合8.2亩），定为每亩补偿交界河村25000元，共计补偿205000元，并已按协议支付。4.地上房屋、自留地、自留树等一切地上物的补偿款均已直接付给相关权利人（包括常建全），土地补偿款则全部付给了交界河村。5.建设用地的范围见附图，圣文公司依照此图修建了围墙。为证明自己未将土地一并流转给周援远和圣文公司，常建全提举了2004年3月6日甲方圣文公司分别与乙方王永生和曹书忠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载明：一、乙方同意将自家交界河大台子道路西边，山沟水道南的自留地及地上物有偿转让给甲方使用……三、乙方自留地转让给甲方的使用权限为24年（即2004年3月20日-2028年3月19日），自留地及地上物的转让费为每年壹佰元整。……四、本协议双方签订后，甲方将24年的转让费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同时甲方对此地在受让期间有一切使用权，乙方不得干涉。周援远与圣文公司均认可两份协议的真实性，辩称都是地上物的补偿，土地的款项没有涉及。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常建全表示系其自留地，并向法庭提举手写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我证明，我在交界河大台居住时，交界河大台子21号门前土地是常建全家原来的自留地。证明人：常建军、曹书忠、王永生、曹书柜、傅怀友、常森林、杨阳，2021年3月17日。周援远与圣文公司不认可自留地，辩称涉案土地性质为村集体土地，补偿款已经给了村集体，与常建全无关。无论是常建全还是村委会均未向法庭提举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性质及权属。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涉案土地北至常建全房，南至河沟（大杨树），西至石墙，东至大铁门外50公分，面积约800平方米。常建全表示面积不是方形，大约相符。周援远和圣文公司表示基本认可。另查，因认为周援远、圣文公司向法庭提举的征地补偿协议附图四至图与2002年圣文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四至图不符，常建全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雁栖派出所调取2020年11月1日至4日期间在雁栖派出所主持调解时圣文公司提供的征地补偿协议及四至图。后一审法院调取了四至图，该图与常建全提举的2002年9月10日圣文公司与交界河村委会、合作社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附图《交界河大台子用地四至图》内容一致。图中右侧显示有“东至常建全果树林边”字样。周援远与圣文公司向法庭提举了同一《征地补偿协议》，附图《交界河大台子用地四至图》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四至图略有不同，右侧显示有“东至果树林边”字样，并表示认可常建全提交的附图，辩称虽然有“东至常建全果树林边”的字样，但实际也把常建全的杨树林圈进去了。常建全提出应以一审法院调取的四至图为准，并申请对两份四至图的形成时间和红色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后常建全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周援远为圣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常建全于2002年5月24日签订的《树木买卖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圣文公司亦对常建全的签订行为予以追认，常建全亦未表示反对，故一审法院认为《树木买卖协议》的实际合同相对方应为常建全与圣文公司。现常建全要求周援远拆除围墙、移走树木，属于起诉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对常建全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常建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准据法的适用：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故本院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条款中主张排除妨害的必须是物权的权利人。常建全在本案中认为其与周援远签订了树木买卖合同后，周援远应当及时处理上述树木并交还栽种树木的自留地，现周援远将自家地团圈起来，亦不处理相关树木给其造成了妨害，要求法院判令排除上述妨害。周援远认为，其本人同时作为圣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圣文公司与常建全签订树木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现其与交界河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取得了涉诉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通过承包等方式交由村集体组织成员使用，在村集体组织成员享有土地使用权时，可以申请排除妨害。本案中，如果常建全认为其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已取得了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应当举证予以说明。现常建全不能向法院说明其已取得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周援远排除妨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针对常建全上诉关于周援远是否为适格的被告、本案应否裁定驳回起诉等理由，本院认为，常建全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其拥有涉诉土地使用权，在此情况下，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常建全的上述理由均不能导致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常建全称案涉地块是其自留地，周援远购买树木后长达十八年都不处理，侵害了常建全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常建全出售树木的行为不代表其拥有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在其不能证明其拥有涉诉土地的使用权时，其要求排除妨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建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常建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