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环亚博学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34号。法定代表人：郑集声，该学校举办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学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该学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颖，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市环亚博学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环亚教育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曹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亚教育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退还课时费15113.01元；2、判决由曹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剩余课时数”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总课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博学专教入学协议中手写部分内容为：一对一课时是130小时，大课课时是900小时，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声明：本协议为制式协议，任何手工填写的内容无效！而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手工填写的内容有效，并且为手工填写是为了标注清楚具体课数的作出单方的解释，而事实上当时签订协议时如有需要改、填写具体课数时完全可以重新打印一份，根本不需要手工填写，况且合同里禁止手写的规定也是为了避免私自加课的行为，所以双方签订的《博学专教入学协议》应当认为有效，无论是哪一方手工填写的内容都应当认定为无效。所以按照《博学专教入学协议》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一对一（课时为110小时)，大课（课时：400-900小时)。二、关于退费标准的问题，原审法院酌情核算的退费标准明显存在显失公平，违背客观事实。1、被上诉人定制的是一个套餐课程，套餐价格比单独的一对一课程（159元/节）或大班（50元/节）更为合适划算，而命名为套餐课程，就意味着不可拆分成一对一课程学费和大课课程学费，正因为套餐优惠力度大，所以对于中途退费的学员，退费时即取消全部优惠政策，已完成的课时按优惠前的原价格（一对一课程159元/节、大班50元/节）收费方式计费，退还未消耗课时所对应的培训费余额。该条款的约定并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中途退费，一直履行本协议，对于被上诉人是得到最大利益的受益者。2、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退费标准的条款无效，环亚教育学校虽然认同协议是格式合同，但并不认为关于退费标准是加重相对人的责任。本案曹颖擅自退费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后果和责任。上诉人制订的一对一课程159元/节、大班课程50元/节符合行业的收费标准，对于合同相对方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即取消优惠政策，按照实际价格收取课时费，是公平原则的体现，并非存在加重相对人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条款无效反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3、原审法院从酌情角度认定的退费标准完全脱离实际、偏离事实。曹颖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亚教育学校返还学费16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7日，曹颖与环亚教育学校签订《博学专教入学协议》，甲方签字为环亚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季莎莎。协议约定：学员姓名为李恩泽，交费课时为100，赠送课时为0，交费合计28800元，所在班级为小学五年级，缴费科目为小初衔接培优课程(数学)，任科教师为刘雨松；学员退费时，所消耗的一对一学费按159元/时计算，大课学费按50元/时计算，辅导课按25元每小时计算；此协议学员享有最多赠送400-900课时大课(2019年3月-2020年6月参加大课学习)、200课时网络课；所赠送的考试课时、网络课时均不予退费。协议声明：本协议为制式协议，任何手工填写的内容无效!曹颖提供的《博学专教入学协议》除签字外有手写部分，内容为：大课课时900小时，一对一课时130小时。协议签订当日，曹颖向环亚教育学校缴纳28800元学费和500元建档费，收款人均为季莎莎。另查明，后因疫情原因，课程改为线上，李恩泽也接受部分线上授课。恢复线下授课后，曹颖申请退费。环亚教育学校向曹颖出具的退费明细显示，李恩泽已接受大课授课366小时，一对一49小时，辅导课74.5小时。另查明，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博学专教入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剩余课时数是多少及退费标准如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博学专教入学协议》，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环亚教育学校应退还曹颖相应的费用。关于剩余课时数一节。双方对李恩泽已接受授课课时数无异议，即大课授课366小时，一对一49小时，辅导课74.5小时。庭审中，环亚教育学校对曹颖提供的《博学专教入学协议》无异议，同时辩称“大课课时：900小时一对一课时：130小时”不是该校书写。对于该辩解，首先，该校并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且未提供季莎莎的联系方式供该院核实；其次，协议中打印部分约定的课时，无论是“一对一课时：110小时”，还是“缴费课时100.00”，均远远低于李恩泽已接受的授课课时；最后，协议有“此协议学员享有最多赠送400-900课时大课(2019年3月-2020年6月参加大课学习)、200课时网络课”的约定，环亚教育学校在答辩状中陈述：“大课400-900课时是针对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大课学习。之所以课时跨度大，是因为大课开班时间是固定的，而每个学员入学时间是不同的，大课学习的课时要根据学员的入学时间来核算。比如大课刚开课，这时有学员入学的，大课的课时就是900小时；比如大课开班时间已经过半，这时有学员入学的，大课的课时就剩余400小时。”因此仅从协议中打印部分内容无法明确大课的具体课时，需结合入学时间确定大课课时，结合合同签订时间，大课课时应为900课时，所以在签订协议时，作为环亚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季莎莎在协议通过标注方式向家长明确具体课数符合常理。结合以上论述，该院认定，该手写部分应为合同签订时，环亚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季莎莎所写，因此曹颖所购买的课程应当包含大课课时：900小时一对一课时：130小时。故李恩泽在环亚教育学校大课课时剩余900元小时-403小时=497小时，一对一课时剩余130小时-49小时=81小时，而辅导课的课时虽双方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但即已消耗，且曹颖同意退费时扣除，故该院在退课时费时予以扣除。关于退费标准如何一节。曹颖主张900小时大课课时费用为13800元，辅导课课时按照大课一半费用收取，130小时一对一课时为15000元；曹颖的主张的依据是环亚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此主张现无事实依据。环亚教育学校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即“学员退费时，所消耗的一对一学费按159元/时计算，大课学费按50元/时计算，辅导课按25元每小时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前述环亚教育学校主张的退费标准系格式条款，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已消耗的课程与剩余课程按照同一标准计算显然更合理，而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课时收费标准，因此协议载明的退费标准明显是加重相对人的责任，故该院认定该条款无效。结合此前课时论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课课时、一对一课时、辅导课收费标准，即缺少能够计算出应退费课时费的条件，该院酌情按照课时比例计算应退费数额为(130小时+900小时-366小时-49小时-74.5小时)(130小时+900小时)×28800元=15113.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环亚教育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曹颖课时费15113.01元；二、驳回曹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费113元，由环亚教育学校负担101元，由曹颖负担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环亚教育学校提供证据如下：一、收费许可证及2017年沈阳市教育局关于环亚教育学校的定价标准，证明一对一价格与班课价格有差异；二、2019年博学专教的价格文件，证明环亚教育学校2019年1月1日开始执行的价格收费标准及促销的标准。三、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部分家长签署的入学协议及收费收据，证明2019年一对一的收费标准及部分退费标准。曹颖质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颖提供证据如下：1、环亚教育学校APP截图一份，证明其购买的课时就是一对一130小时，大课900小时。环亚教育学校质证：该截屏是从我方官方APP上截屏的，但是只能证明所有的课时数，而实际一对一课时为110课时，我方另外赠送了20课时，退费时，赠送的课时不能按照原价退回。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环亚教育学校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剩余课时数缺乏事实依据”一节。首先，本案曹颖所提供的《博学专教入学协议》上手写部分，内容为：大课课时900小时，一对一课时130小时。该内容所显示的课程量与曹颖提供的环亚教育学校APP截图所显示的截图的课程含量是一致的，可以看出，上述手写内容与环亚教育学校所实际登记的课时一致，并非曹颖单方书写。其次，法律上并不禁止在格式合同上进行手写标注，故对于环亚教育学校主张该合同上手写内容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环亚教育学校上诉主张“退费标准的问题”一节。本案，曹颖向环亚教育学校实际缴纳28800元学费和500元建档费，而其购买的课程量为大课课时900小时，一对一课时130小时。虽然上述课时内容有赠送课时部分，但是曹颖作为消费者，其购买时，赠送内容亦属于其购买商品的一部分，故原审依照全部课时量计算出平均课时费用，计算退费标准，并无不当。对于环亚教育学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阳市环亚博学教育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环亚博学教育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书宇审 判 员 张 雪审 判 员 吴红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薛慧敏书 记 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