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2民初7303号原告：曹文亮，男，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龙，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岱山,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萍，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文亮与被告曹岱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何应龙，被告曹岱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田雪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文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岱山立即返还曹文亮资金2317354.45元；2.判令曹岱山支付曹文亮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565048.26元（以2317354.45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21年3月31日，后续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曹岱山承担。事实和理由：曹岱山与曹文亮系亲兄弟关系，曹岱山原系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公司”）财务部长、副总会计师，主管财务工作。2011年12月21日，曹文亮与六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承建了湘西自治州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项目。自承建该项目开始，曹岱山多次向曹文亮提出将六公司已付部分工程款转到其账户，否则后续款项会层层设卡，不予支付。曹文亮迫于曹岱山的压力，先后于2012年5月18日、2012年5月23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28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6日先后十次总计向曹岱山转账3333701元。另外，曹岱山还利用其六公司原财务部长的影响力，让六公司以材料款的名义将曹文亮申请拨付的工程款443653.45元付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后曹文亮因急需资金，向曹岱山主张返还侵占款项，但曹岱山仅于2013年至2018年总计向曹文亮转账144万元，余款2317354.45元以曹文亮代案外人宋树军向其支付借款利息为由拒绝退还。事实上，曹岱山与案外人宋树军、刘建兰之间的借款与曹文亮无关，曹文亮也不存在代案外人向曹岱山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且芙蓉区人民法院和长沙中院均未认定曹文亮代宋树军向曹岱山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曹文亮于2019年8月16日委托律师向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由于新冠疫情影响，致使案件迟迟没有开庭，于是就撤回起诉。综上，曹岱山利用其曾担任六公司高管的便利，以曹文亮代案外人支付借款利息为由，以其强势地位长期占有和扣留曹文亮资金没有任何依据，理应返还侵占资金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曹文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曹岱山辩称：1.曹文亮主张曹岱山利用职权将六公司已付工程款转到曹岱山账户、其迫于压力向曹岱山付款等行为严重不属实，其向曹岱山付款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曹文亮主张曹岱山向其转账系“返还侵占款项”严重不属实，曹岱山向其转账实为提供借款；3.曹文亮主张在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曹岱山诉宋树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法院判决曹文亮不存在代宋树军向曹岱山支付借款利息也严重不属实，法院对此并未审查，且宋树军认可曹文亮代付利息事实；4.曹岱山收取曹文亮的款项均有合法依据，其中2012年的两笔是曹文亮偿还此前的欠款，后面的款项是支付其本人和宋树军的借款利息，且曹文亮也不存在任何损失；5.曹文亮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不符合《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且其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曹文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原告曹文亮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身份信息、中国建设银行长沙中南支行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授权委托书、目标责任书、申请拨付资金的报告、职工退休证、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用资审批表、银行转账凭据、中国建设银行长沙湘龙支行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长沙中南支行银行转账记录、《民事起诉状》、南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483号《民事裁定书》、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审判笔录、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等证据。被告曹岱山向本院提交了曹文亮在南县人民法院起诉《民事起诉状》及附明细2份、《受理案件通知书》、南县法院开庭传票2张及撤诉《民事裁定书》、曹文亮借条及付款凭证各三份、宋树军借条及付款凭证共五份、宋树军及曹文亮借款利息计算明细表3张、《收条》三份、曹文亮与曹岱山短信聊天记录、曹岱山与刘建兰2017年10月14日通话录音及文稿、（2020）湘01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内部承包合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用资审批表》、曹岱山银行流水、职工退休证、曹文亮与宋树军及刘建兰之间的借条、证明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曹岱山与曹文亮系同胞兄弟关系，曹岱山原系六公司的财务部长、副总会计师，已于2012年5月退休。曹文亮与宋树军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宋树军与曹岱山系经曹文亮介绍后认识。2012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曹文亮与曹岱山之间发生了多次资金往来。其中曹文亮向曹岱山转入的资金合计3333701元，具体如下：2012年5月18日416400元、2012年5月23日481280元、2014年1月28日136000元、2014年6月19日5万元、2014年6月24日5万元、2014年7月28日420800元、2015年2月17日379221元、2016年2月5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120万元。另外，六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向曹文亮拨付工程款时，将其中属于曹文亮的工程款443653.45元支付至曹岱山个人账户。以上共计3777354.45元。同期，曹岱山也多次向曹文亮转入资金，金额合计145.5万元。具体如下：2012年5月3日1.5万元、2013年5月23日3万元、2013年11月7日50万元、2014年1月2日5万元、2014年10月13日45万元、2014年11月12日30万元、2017年12月11日1万元、2018年2月14日5万元、2018年6月26日2万元、2018年8月31日1万元、2019年1月30日2万元。曹文亮认为曹岱山利用其曾在六公司主管财务的优势地位，胁迫曹文亮向其转账3333701元，并将曹文亮申请拨付的工程款443653.45元付至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曹岱山立即返还占有资金2317354.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而曹岱山认为上述款项系曹文亮支付其本人的借款利息及代宋树军支付的借款利息，故拒绝退还。双方由此产生矛盾，曹文亮遂于2019年8月23日向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民间借贷案由立案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曹文亮于2020年5月5日自愿撤回该起诉。2021年4月21日，曹文亮以向曹岱山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为由重新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宋树军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于2012年4月11日向曹岱山借款126万元，于2012年9月3日向曹岱山借款60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2％。因宋树军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曹岱山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已经本院一审及长沙中院终审判决，其中长沙中院在（2020）湘01民终82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宋树军、刘建兰上诉主张其欠曹岱山的借款本息已由曹文亮全部代为清偿，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曹文亮亦不予认可，且曹文亮与曹岱山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视为代偿还款”。在审理过程中，曹岱山向本院提交了三张曹文亮出具的《借条》以证明曹文亮向其借款的事实。上述《借条》的借款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3年11月7日借50万元、2014年10月13日借45万元、2014年11月12日借30万元，且都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借条》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月息2％。曹岱山还向本院提供了曹文亮向宋树军出具的《借条》多张，证明曹文亮尚欠宋树军若干借款未还。经本院核算，在曹岱山取得的11笔款项中，2013年6月8日的443653.45元与宋树军借款截至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金额413654.79元相比超出29998.66元，2014年1月28日的136000元与曹文亮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金额77742元及2012年5月3日的1.5万元、2013年5月23日的3万元、2014年1月2日的5万元相比少了6742元，2014年6月19日的5万元、2014年6月24日的5万元及2014年7月28日的420800元合计与宋树军2013年5月1日-2014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金额520800元一致，2015年2月17日的379221元与曹文亮、宋树军借款2014年7月1日-2015年1月31日的利息金额378626元基本一致，2016年2月5日的20万元和2017年1月26日的120万元与曹文亮、宋树军借款2015年2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金额1430600元少了230600元。曹岱山收取的上述款项合计2852548.45元。曹岱山主张其中772095元为曹文亮偿还其本人借款的利息，另2080453.45元为曹文亮代宋树军偿还的借款利息。另外，在本院审理的（2020）湘0102民初60号原告曹岱山诉被告宋树军、刘建兰、第三人曹文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曹岱山未将上述2080453.45元利息计算在该案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方当事人取得不当利益，致使另一方当事人遭受损失，遭受损失方可以要求获利方返还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成立需要符合四个要件：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他方遭受损失、一方获利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中曹文亮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要看本案要件事实是否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曹文亮主张曹岱山利用胁迫手段及影响力强行占有其资金是否成立；2.曹岱山获得案涉款项是否有法律根据；3.曹文亮是否因曹岱山取得案涉款项遭受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曹文亮主张曹岱山收取的案涉11笔款项中，有10笔系其在曹岱山胁迫下转账给曹岱山，另1笔系曹岱山利用其在六公司的影响力强行取得，均属于不当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的11笔款项中，有10笔系曹文亮亲自转账给曹岱山，另一笔由六公司根据曹文亮签字同意的《用资审批表》拨付至曹岱山账户。曹文亮主张系曹岱山使用胁迫或其他手段强行取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同时，该11笔款项发生的时间跨度将近五年，曹文亮从未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或主张权利，也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从曹岱山2017年1月25日发给曹文亮的短信可知，曹文亮最迟于该日已经知道其代宋树军向曹岱山支付借款利息的事情，但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次日按短信要求向曹岱山转账120万元。同时，曹文亮在2018年2月2日再次收到曹岱山的本息计算信息后，亦未提出异议，而是回复“收到了”。因此，曹文亮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曹文亮主张曹岱山收取的案涉11笔款项均属于不当利益，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曹文亮、宋树军均存在向曹岱山借款未还的事实，且约定的月息2％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曹岱山向曹文亮和宋树军收取借款利息合理合法。同时，根据曹岱山向曹文亮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曹岱山要求曹文亮支付其本人的借款利息以及代宋树军支付借款利息等，但曹文亮并未拒绝且按曹岱山要求支付了相应款项，应视为其知情并同意支付。经本院核算，在曹岱山取得的11笔款项中，除2012年5月18日的416400元和2012年5月23日的481280元这两笔外，曹岱山收取的每一笔款项均能与曹文亮、宋树军应付利息金额完全对应或基本对应，且收取的款项总额也未超过该二人应付利息总额，故本院认为曹岱山取得上述9笔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曹岱山虽然辩称2012年5月18日的416400元和2012年5月23日的481280元这两笔款项系曹文亮支付此前的欠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曹文亮予以否认，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曹岱山取得该2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由于曹岱山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两笔款项抵扣曹文亮所欠的未付利息或者借款本金，故本院对曹文亮要求其返还该两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曹岱山辩称曹文亮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但因双方的资金往来持续发生至2019年1月30日，故本院对曹岱山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曹岱山不仅向曹文亮提供了借款，还向宋树军提供了借款，且曹文亮亦欠宋树军借款未还。曹文亮向曹岱山支付利息系其履行法定义务，不属于法律上的利益受损。曹文亮代宋树军向曹岱山支付利息后，依法取得曹岱山对宋树军的该部分债权，并可用以抵扣其欠宋树军的相应债务，也不会造成其利益受损。因此，曹岱山取得案涉9笔款项的行为并未造成曹文亮利益受损。曹文亮虽然在本案及曹岱山诉宋树军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均否认其代宋树军向曹岱山支付利息，但该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在案涉11笔款项中，曹岱山取得2012年5月18日的416400元和2012年5月23日的481280元这2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返还给曹文亮，并应从曹文亮向南县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曹文亮主张曹岱山取得其它9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要求曹岱山返还该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岱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曹文亮资金897680元及其自2019年8月23日开始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自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曹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8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59元，由曹文亮负担21359元，由曹岱山负担1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管奕锋人民陪审员  李月姣人民陪审员  陈舜尧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胡 啸代理书记员  胡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