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88号。法定代表人：彭寿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如梦，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女，197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森，男，196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璞，男，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毛茔子村。法定代表人：田森。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欣、田森因与被上诉人张璞、原审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璞所有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对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应属于“借新还旧”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即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180万元用于偿还DLY201507210004合同项下借款所欠180万元债务。二、案涉借款合同的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相同，且抵押人明知新贷用途为偿还旧贷的情形下自愿提供担保，依法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璞作为旧贷的担保人已签订《抵押合同》并配合房屋抵押登记后成为新贷的担保人，其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张欣、田森、张璞均不同意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意见：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张璞承担担保责任的抵押合同签订于2015年7月24日，该次抵押登记已被注销，故张璞对该笔借款不应当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至于2016年度的新贷因未实际发放，并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张璞不需要对未实际发放贷款承担任何的抵押担保责任。张欣、田森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贷款结清证明》，各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贷款逾期后5年多才起诉，并主张巨额的罚息，构成恶意计息，不应该得到支持。三、二上诉人是保证人，本案已经超过担保期间，所谓的催收通知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张欣作为百事特公司财务人员，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偿还5万元，并不是承担担保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张欣、田森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张欣、田森签订的保证合同所对应的借款未实际偿还，应履行保证人义务。二、答辩人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债务人和保证人催收，案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以及保证时效。张璞同意张欣、田森的上诉请求。百事特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发表书面意见。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650,000元；2、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截止至2020年12月31日利息6864.34元、罚息926,380.28元）；自2021年1月1日至全部欠款偿清之日止，以本金1,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9055%上浮50%的标准的计付罚息；3、原告对被告张璞所有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原告对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田森、张欣对上述欠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张欣、张璞、田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贷款合同的具体约定:2015年7月24日，贷款人原告（甲方）与借款人被告百事特公司（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DLLY201507210004），约定：贷款金额270万元，借款用途购玻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5日，贷款年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63%，借款利率（年）7.9055%；借款发放后，遇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时应重新确定借款利率，并以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借款人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二、担保合同的约定:2015年7月24日，债权人原告（甲方）与保证人被告田森、张欣（乙方）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编号：DLLY201507210004B01、DLLY201507210004B02），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百事特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DLLY201507210004）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7月24日，抵押权人原告（甲方）与抵押人被告张璞（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百事特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DLLY201507210004）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物为被告张璞名下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2015年7月27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权利价值为担保主债权额200万元，约定期限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7日。查，2016年8月29日，原告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还款证明》，内容为：百事特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在我行贷款200万元，自然人张璞提供个人住房抵押，位于大连市西岗区，面积229.61平方米，权证号2004308386，他项权证号15023926，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贷款已还清，同意注销抵押登记。而后，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注销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2016年9月19日，原告以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百事特公司签订了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偿还DLLY201507210004合同项下借款所欠180万元债务，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张璞签订了担保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的《抵押合同》为由又申请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9月20日，案涉房屋又设立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担保债权数额180万元，约定期限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三、履行情况:2015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百事特公司发放贷款27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29日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3,294.69元；2018年3月6日被告田森代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张欣代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9年2月1日被告张欣代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现被告百事特公司欠付本金165万元和利息6864.34元及相应的罚息。2019年4月18日，借款人被告百事特公司、保证人被告田森、张欣签署《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内容为：根据DLLY201507210004号借款合同和DLLY201507210004B01、DLLY201507210004B02号借款保证合同，借款人于2015年7月29日向贷款人借款本金贰佰柒拾万元，贷款于2016年7月25日到期，现已逾期欠息，请尽快筹措资金予以归还或代为偿还，否则，我行依照上述借款合同和借款保证合同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本通知单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庭审时，被告田森对上述田森、张欣签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并提出鉴定。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1年6月25日，该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根据现有科学技术水平，无法具体明确鉴定意见，本次鉴定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百事特公司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贷款已到期，被告百事特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对百事特公司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保证人被告张欣、田森已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8年7月25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30日，被告田森、张欣分别代被告百事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视为债权人已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9年4月18日，原告又向被告张欣、田森催收，诉讼时效中断，现原告起诉，未超过保证的诉讼时效，故二被告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原告诉请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一节，案涉借款的抵押登记手续已经注销，现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办理的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权非本案案涉借款，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一节，虽原告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还款证明》，证明案涉款项已还清，但原告以当时仅系为换证出具，实际并未还款予以否认，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款确已还清；实际上，根据在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调取的证据，案涉款项应由原告与被告百事特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180万元借新还旧予以偿还，但双方均认可案涉款项并未履行，也说明旧贷款并未偿还，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迟迟不起诉，恶意计算罚息一节，被告百事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原告计算罚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何时起诉系原告权利，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田森辩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并非2019年形成一节，被告田森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已启动鉴定程序，但因现有科技发展水平所限，鉴定机构不能得出结论，故对被告田森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百事特公司辩称本金少计算一节，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系向案外人偿还本金而非被告百事特公司还款，现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亦无证据显示案涉还款应存入被告百事特公司，故对被告百事特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百事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50,000元和利息6864.34元；二、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罚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以175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65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上列一至二项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张欣、田森对上述第一至二项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70元，由被告大连百事特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张欣、田森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由各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主要包括：一、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张璞案涉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张欣、田森是否有义务偿还案涉欠款及能否因时效已过而免责；三、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罚息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璞于2015年与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为百事特公司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因百事特公司与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了借新还旧的合意，张璞遂于2016年与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新的抵押合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此申请注销了2015年的抵押登记，为2016年的新贷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新贷”并未发放，百事特公司未能偿还2015年“旧贷”，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追索2015年“旧贷”欠款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抵押权应为依2015年抵押合同和2015年抵押登记所设立的，但2015年抵押登记已被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注销，其依已注销的抵押登记主张优先权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旧贷”是否已偿还，不以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为依据，而应以是否存在还款事实为依据。因“新贷”未实际发放，致百事特公司“旧贷”欠款未能偿还，形成案涉债务，张欣、田森作为“旧贷”担保人有义务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保证责任是否因时效已过而免责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张欣、田森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7月25日届满，田森、张欣分别在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3月30日代百事特公司偿还部分案涉欠款，该行为应认定为其二人在自动履行保证义务。该自动履行行为业已为债权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接受，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故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田森、张欣还款行为开始计算。又因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债务人百事特公司及保证人田森、张欣进行过催收，此催收行为发生在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内，能够引起时效中断，至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田森、张欣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未过，其二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7.9055%）上浮50%。此约定为合同双方自由合意的结果，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当遵照履行。因百事特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按照约定标准从逾期日起计收罚息，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罚息的主张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张欣、田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张欣、田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0元，由张欣、田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