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街2号楼1-2号。负责人：刘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义，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波，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赟，辽宁开元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通证券）因与被上诉人董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1）辽041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通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义、被上诉人董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证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劳动仲裁阶段裁决书以及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向上诉人提出辞职，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的辞职申请，2018年6月7日，上诉人作出辞退决定。根据上述法院认定的事实，结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应随意反悔，理应受其作出的承诺约束。在上诉人作出辞退决定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因其主动辞职不存在劳动关系了，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再次解除的情况，更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在未确定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情况下就去讨论上诉人出具辞退文件是否合法显然在认定事实的逻辑上是错误的。二、即使认定上诉人出具辞退文件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是合法解除，不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1、在（2019)辽04民终628民事判决书中，案外人白某、陈某某、韩某等人均表述，中国证监会辽宁证监局【2019】4号行政监管措施中所表述的员工私自代销产品是被上诉人引进并安排员工销售的，并且董波在此过程中曾收取相关费用。同时，案外人白某曾出具名为《公司大额理财产品销售情况》的书面文件，该文件内容显示，(2019)辽04民终628民事判决书中涉及金融产品是被上诉人引进，并全程参与，该行为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上诉人有权对其进行辞退处理，且无须向其支付任何赔偿金。2、对于上述案外人陈述及书面证据材料，上诉人与该三人不存在利益关系甚至与部分案外人存在诉讼纠纷，同时该三名案外人之间也不存在关联关系，之所以口径能够得到统一，只能说明该三人对于被上诉人参与、组织甚至领导了违规代销金融产品的行为是出于事件真实情况的表述。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规代销金融产品，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行为存在高度盖然性，完成了举证责任，而非一审法院所表述的未提供充足证据。3、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研究讨论作出处罚决定，经过工会同意备案，并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通知，解除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董波辩称，1、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辞职的这一段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出辞职的过程是：2018年2月，被上诉人因身体原因提出书面辞职，上诉人同意了辞职申请，但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高管提出辞职后需要上诉人办理一系列的法定程序研究讨论，出具离职审计报告，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才能正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是，从2018年2月，上诉人一直拖延办理上述手续，双方并没有实际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一直工作至2018年5月工作交接之时，直至2018年6月7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了辞职的决定，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2018年6月7日的辞退决定，其以最终的辞退行为否定了被上诉人提出身体原因辞职的理由，其辞退的行为也同时否决了被上诉人的辞职申请，而且在上诉人最终实际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中也清晰的写明了理由是因为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辞退决定。上诉人在上诉状最后一页中陈述，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研究讨论作出处罚决定，经过工会同意备案，并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通知。其上诉状关于辞退的事实前后的陈述也是相互矛盾的。而真正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就是仲裁机构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了辞退的决定，未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上诉人陈述其是合法解除合同，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答辩如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没有违反任何劳动制度，而且都是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进行的。当营业部出现问题时，被上诉人也是和领导及时汇报，上诉状中陈述的被上诉人私自收取费用以及违规代销产品等情形不符合事实，相关的判决书中也并没有作出直接确认的事实，以上情形违背事实，均是上诉人的主观推理，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通证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董波支付经济赔偿金壹拾陆万柒仟捌佰贰拾柒元伍角（16782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4日，被告董波应聘到原告处从事客户开发工作，并签订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续签了三年的劳动合同，被告职务变更为总经理。2016年12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原告安排被告处理客户上访事件，同年12月被告向原告提出口头辞职，2018年2月被告正式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同意了被告的辞职申请。2018年5月，被告完成工作移交程序。2018年6月7日，原告以被告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严重损害公司声誉为由，依据公司有关制度规定，对被告作出辞退的决定，未给付经济补偿金。另查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7994.5元，2017年度抚顺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729.5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为7年零五个月。又查明，被告董波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1月22日到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1月12日，该委下发抚劳人仲裁字（2019）09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167827.5元；二、申请人的其他申诉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表示尊重该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在工作中违反了原告单位的规章制度，收取佣金，给原告单位造成不良影响，并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从而解除其与原告间的劳动合同，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收取了案外人的佣金。生效判决书中载明的“按照上级领导董波的口头宣传内容，由他本人书写形成书面承诺，并加盖了该枚公章。”这一内容系案外人白某“称”，即白某所陈述的事实，并非生效判决直接确认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董波收取案外人陈某某20万元销售提成一节，虽生效判决书中有记载，但亦是案件一方当事人自述，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在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7827.5元（7.5月×3729.5元/月×3×2）。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董波经济赔偿金167827.5元。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在大通证券对董波作出辞退处分决定之前，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是大通证券辞退董波是否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不需要向董波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焦点一，虽然董波曾提出辞职，大通证券亦同意了董波的辞职，但大通证券以于2018年5月29日对董波给予辞退处分决定的方式对其同意董波辞职的行为进行了否定，故大通证券称其对董波作出辞退处分决定之前，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大通证券是以董波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给公司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对董波予以辞退的。本案中，大通证券有义务提供董波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形的有效证据以证明其解除与董波的劳动关系合法。大通证券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本院（2019）辽04民终628号民事判决书，而该判决书未认定董波存在收取案外人的佣金和销售提成的事实，虽然陈某某、韩某、白某在该判决上诉请求或辩称中提到“董波到上海亲自和我说客户的事情做错了”、“董波知晓加盖公章”、“受领导董波指派”等内容，但董波对上述言辞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上述言词证据材料不能排除当事人之间因诉讼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因此一审认定大通证券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正确，故本院无法认定大通证券系合法解除与董波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大通证券向董波支付经济赔偿金正确。综上，大通证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抚顺新华大街证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