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钟凡，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区C3座21层21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洁，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9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赵逸，上诉人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钟凡、上诉人飞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央视国际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万元；3.判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是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达九年，一审法院认为对侵权起始时间点难以认定的主张存在错误，进而确定赔偿数额时未充分考虑这一因素，且未充分考虑涉案作品极高的播放量，导致赔偿数额过低。二是一审证据中的协议和案例均体现了涉案作品合理的许可使用费，具有极高的参考性，一审判赔数额15万元远低于作品的正版许可费。三是涉案节目具有极高的收视号召力、社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搜狐公司、飞狐公司通过涉案作品的片头广告实际获得高额收益，一审判赔金额过低，导致侵权人违法成本太低，无法遏制侵权行为发生。四是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本案是针对不同应用市场不同侵权行为的合并诉讼，即使法定赔偿，每个应用市场的侵权行为可单独计算50万元，本案合并起诉后无疑可全额支持央视国际公司的诉请。五是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已有明确法律依据，本案侵权行为符合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故意侵权”和“情节严重”这两个条件。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辩称：一是央视国际公司将涉案作品的全球首播时间作为侵权的起始时间，并据此要求高额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许可费包含多部作品且针对热播期内直播和点播，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三是涉案作品作为节日特别节目极具时效性，已过热播期，搜狐公司并未通过被诉行为获得高额收益。四是涉案作品的上传及提供行为唯一，仅存在一个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央视国际公司依据涉案APP的传播渠道定义诉讼数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是本案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不存在故意侵权，情节严重的情形，且在一审庭审中，央视国际公司明确主张法定赔偿。六是被诉作品在线提供期间，作品的热度、关注度、影响力、商业价值非常低，一审判赔额过高。另外，央视国际公司维权权利有瑕疵，主体存在问题。涉案广告投放是普遍投放而非专门针对涉案作品。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央视国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央视国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是央视国际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是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央视国际公司辩称：一是央视国际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提供涉案节目之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二是央视国际公司对判赔额已提起上诉，涉案节目具有极高的收视号召力、社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搜狐公司通过片头广告获得高额收益。涉案APP规模、渠道和传播范围极广，本案属于故意侵权且情节严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即使法定赔偿，也应全部支持央视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央视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停止在安卓手机端“搜狐视频”APP向公众提供《2011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共同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00元整；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央视国际公司的权利来源涉案节目《2011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片尾截图显示为“中央电视台”。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社会活动、文化学术专栏、娱乐节目、重大事件报道、影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以其自己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起诉讼、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上述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其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二、被诉侵权事实2020年7月20日,央视国际公司方前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机关出具了（202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381号公证书,载明:通过使用公证处提供的ＶＩＶＯ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公证处网络，通过手机应用商店，搜索“搜狐视频”。涉案ＡＰＰ在应用商店详情介绍显示：“版本信息：8.2.3；更新时间：2020-07-17；开发者：飞狐公司”。下载安装后打开涉案ＡＰＰ，首先显示《搜狐服务协议》及《搜狐视频隐私政策》。《搜狐服务协议》显示：“1.为使用搜狐网（××）服务，您同意搜狐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为您提供网络服务……”《搜狐视频隐私政策》显示：“……本《隐私政策》中的‘我们’是指搜狐视频的运营者，基本情况如下：飞狐公司……”在涉案ＡＰＰ首页点击“观看”选项并打开新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央视元宵晚会”，依据“央视元宵晚会”、“央视元宵节晚会2011”的路径，可见视频“2011央视元宵节晚会全程回顾”，分别显示“2011-02-17、522万次播放、内地、歌舞、娱乐节目”，打开涉案节目，片头插播有75秒广告并提醒会员付费免广告，视频文件可以播放，时长为1小时35分34秒，内容为2011央视元宵节晚会。2020年9月21日，央视国际公司方前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机关出具了(202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314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通过使用公证处提供的VIVO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公证处网络。通过该公证书可知，截止公证之时涉案APP在“华为应用市场”上安装9亿次；在“豌豆荚”上下载量2.2亿次；在“安智市场”上下载次数5000万+；“中兴应用商店”上下载量5亿次；“百度手机助手”上显示下载次数1252万次；“PP助手”上显示下载次数2.2亿次；“360手机助手”上显示下载量2.48亿人次；“腾讯应用宝”上显示下载量5.3亿次；“搜狗手机助手”上显示下载量970万次。央视国际公司当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范围为安卓手机端。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对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性没有异议，并认可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在手机端播放了涉案节目。庭审中，央视国际公司以已停止侵权行为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三、其他事实百度百科显示，涉案节目播出时间为2011年2月17日晚20点，播出平台为CCTV-1、CCTV-3。央视国际公司与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新媒体公司）曾签订《网络视频直播、点播技术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项目为：“2011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播出时间为2011年2月2日晚8时，停止使用时间为2011年5月1日；“2011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播出时间为2011年2月17日晚8时，停止使用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合作方式为央视国际公司通过搜狐新媒体公司的视频直播、点播技术平台在互联网上传播合作项目中的节目。搜狐新媒体公司为此向央视国际公司支付项目费用100万元。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软著登字第0382437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搜狐视频高清手机客户端软件（iphone版），开发完成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8月26日；软著登字第038243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搜狐视频for手机软件，开发完成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节目系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作品的范畴，涉案作品的相关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央视国际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央视国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作品为《2011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根据央视国际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认定央视国际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虽抗辩央视国际公司所交《授权书》授权截止期限不明，不能确定授权期间，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二、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在手机端传播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停止侵权的责任，诉讼过程中央视国际公司以涉案作品已经下架为由申请撤回该诉请，法院认为央视国际公司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对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央视国际公司以被诉侵权作品在“搜狐视频”上被标注了“2011-02-17”为由主张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侵权行为的起始时间为2011年2月17日。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不予认可，表示该时间系涉案作品首次播出时间，不能以此作为侵权的起始时间，并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予以证明。虽央视国际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认为，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交的该证书详细记载了涉案软件的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结合涉案作品首次播出时间确为2011年2月17日的事实，法院对央视国际公司2011年2月17日为侵权起始时间的主张难以认定。虽央视国际公司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但央视国际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原则，故央视国际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主张欠妥，但搜狐公司、飞狐公司侵权的主观情况及相关情节可以作为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过程中的考量因素。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被诉侵权作品的播放量及存在插播广告的情况、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社会影响力、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并考虑央视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必然支出必要合理开支等具体情节后，酌定搜狐公司、飞狐公司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8235元，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00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4月1日施行）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5日施行）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用于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明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央视国际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权利人的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且央视国际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被诉侵权作品的播放量及存在插播广告的情况、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社会影响力、搜狐公司及飞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并考虑央视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合理开支等具体情节，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央视国际公司及搜狐公司、飞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0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6950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鑫审 判 员 陈 洋审 判 员 张 铮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庞海龙书 记 员 刘晓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