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负责人：康凤银，女，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昌县，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琢，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敏，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建昌马场四组）与被上诉人姚玉琢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1）辽14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马场四组负责人康凤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被上诉人姚玉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马场四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1)辽14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确定的分配方案范围审查分配方案，属程序违法。本案第四村民小组2021年1月5日确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就“绕城公路征占本组王久军、孙成奇、刘万学、王九春、姚丛东(姚玉琢)五户村民以其他承包方式承包的果园土地补偿分配进行表决。”表决结果是“按一九八二年分地人口平均分配。”这是非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被征占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过去发生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征占了谁的土地、土地补偿款扣除村公益金的份额，其余全部给付被征占户，征占户以后将永久性失去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份额，在今后的土地调整时不再给分配土地。而在家庭承包的土地的地头，被征收户自己的开荒地的土地，也一并归为被征占户，按联产承包的性质处理，土地补偿款也全部给付被征占户，这是全组村民一致同意认可的，在具体实施时也是这么办的。因此，这次出现土地被征占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范围的土地，包括地头开荒地，仍按原全组村民共同认可的方案实施。而对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以外的一般性土地承包，土地被征占则制定一个平均分配的方案，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要求将一般性土地承包被征占的土地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要按家庭联产承包土地被征占的方案实施，即全部土地补偿款给付被上诉人，因小组未同意，被上诉人认为这个分配方案不公平，要求撤销。人民法院应查清两种不同承包性质的土地及两种不同的土地补偿款方案，从而审查这个分配方案程序是否合法，在这个方案中每个有资格分配到土地补偿款的人，是否享有相同平等待遇，是否存在具有资格的村民没分或少分了土地补偿款，从而做出公正的判决。而一审法院不去查清两种不同承包性质的土地所确定的不同分配办法，将两种不同承包性质的土地混为一谈，从而做出一个错误的判断，导致审判结果错误。因此二审法院应当纠正这一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有失公平”为由，撤销第四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是对两种不同承包性质的土地补偿款分配办法的混淆。以“有失公平”为由，实则是隐藏了更大的不公平，这是对村民自治权的侵犯，将会引发更大的矛盾与社会的不稳定。审查本案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除合法性审查外，其公平性就在于有资格获得一般承包地补偿的所有人是否都享有了同等待遇，是否存在没分或少分，如果不存在没分或少分的现象，而是平均分配，则分配方案就不存在不公平问题。对于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地头开荒的征占补偿，本方案未涉及，而是延用了过去村民们都认可的分配方式。本案上诉人姚玉琢在上次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的地头开荒地的补偿款就全部给付了他们全家。难道这一铁的事实被上诉人还想否认，还有其他村民有关这一类的土地也都是这么实施的，过去的处分方法你们认可，并把钱领回去，怎么今天马子云等四户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地头的开荒地则不能享有过去你们曾享有的待遇呢，显然被上诉人对同一个事情上采取了双重标准、双重政策，而一审法院却认可这种“双重”标准，这明显是错误的。第四村民小组2021年1月5日就一般承包地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是合理、公平、合法的。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做出公正的判决。姚玉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具体阐述如下：对于建昌马场四组乃至整个东马场村自有土地被征用以来，其分配办法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承包，也不管是否有承包合同，开荒地等4荒地均是谁种地土地补偿款除村里扣留每亩3000元公益金外，全部分配给种植户。涉及本案的外环征地，现有的分配情况是没有承包经营权的荒地，其土地补偿款已经全部分配给种植户，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除种树以外的也已分配给种植户，只有本案的被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种树的部分没有分配给被上诉人，而是以会议的形式要求分配给全组村民，结合以上的历史分配及本次分配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就存在明显的差别待遇和不公平待遇，连没有承包经营权的种植户土地补偿款都拿到了，而还具有若干年承包经营权的种植户其土地补偿款相反要被大家给分掉，这个分配方案是对被上诉人的权利的严重侵害。所以上诉人强调的上诉理由关于家庭联产承包与非家庭联产承包这个概念不具有任何意义。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承包，都具有承包经营权。而开荒地是没有经营权的，其经营权应属于村里的机动地，这种情况下都予以分配了，更何况被上诉人有经营权的承包地呢。综上，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玉琢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户代表于2021年1月5日投票表决关于绕城公路征收土地补偿分配决议。二、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姚玉琢系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村民。1995年4月18日，姚玉琢经过竞标采用其他承包方式承包了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3.2亩土地及197棵果树，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日期从1995年4月18日至2025年4月18日止。双方签订了一份《果树承包合同》，四至为东邻王久春、西邻王久军、南邻王久丰、北邻小道，开荒地有一半多。姚玉琢按合同约定管理经营果树台田地，期间姚玉琢将承包地内坝界及地头开荒种树，开荒地面积不详。2018年3月份，建昌县公路外环建设征用姚玉琢承包地果树台田地3.2亩（含开荒地）。征地的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已支付给姚玉琢，就征地补偿款分配产生争议。2018年3月，建昌县人民政府进行公路外环建设，征占了马场四组的部分土地，包括案外人马子云等4户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和姚玉琢等案外人共5户其他方式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的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已支付给各被征地户，无争议。案外人马子云等4户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含开荒地）的土地补偿款每亩55000元，除村里每亩提留了3000元公益金外，剩余每亩52000元全部分配给承包户个人。姚玉琢等5户以其他方式承包经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每亩55000元除村里提留3000元公益金外，剩余每亩52000元的分配产生争议。2018年12月11日，马场四组作出土地分配通知“根据全体四组村民协商一致决定因外环占用承包果园征地款一事，全组村民一致同意给承包户5000元，如果五户承包人不同意，请在15日内上诉，定期不上诉，视为放弃。村两委按全体四组村民意见发放征地补偿款”。2019年1月9日，姚玉琢以马场四组村民代表康凤银等5人为被告，要求给付土地补偿款，经法官释法调解，2019年5月30日姚玉琢撤回起诉，（2019）辽1422民初15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姚玉琢撤回起诉。2019年6月5日姚玉琢以东马场村民委员会为被告，要求撤销外环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2018年12月11日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请求按每亩52000元向姚玉琢支付土地补偿款。2019年6月28日，（2019）辽1422民初1812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姚玉琢起诉。2019年8月1日，姚玉琢以马场四组为被告，马场村委会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马场村4组外环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要求确认马场四组历史延用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继续有效，要求被告按每亩52000元向姚玉琢支付土地补偿款379600元。2019年9月20日，（2019）辽1422民初2355号民事裁定书“以在未有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村民大会讨论，并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情况下，姚玉琢提出本次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姚玉琢的起诉。2021年1月5日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村民委员会再次组织马场四组村民就县绕城公路占本组王久军、孙承奇、刘万学、王九春、姚丛东五户村民以其他承包方式承包的果园土地补偿分配进行表决。东马场村四组共有户数73户，户代表73人。参加表决人数56人，投表决票数56张，同意被征果园土地补偿款（公益金除外）归四组村民按一九八二年分地人口平均分配的56张，不同意的0张。户代表表决结果为：被征果园土地补偿款（公益金除外）归四组村民按一九八二年分地人口平均分配。姚玉琢等5户被征占地户未参加投票。当日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村民委员会将投票表决结果予以公告。2021年1月19日，姚玉琢诉至法院，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要求撤销该分配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是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时，在村民中实行不平等的待遇，对被征地村民不分或少分补偿费而引发的纠纷。故此类案件应将村民会议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是否侵犯村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作为法院审理的焦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2021年1月5日，马场村民委员会组织马场四组村民对果园占地土地补偿款投票表决分配方案，马场四组有户代表73户，参加投票56户，超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18周岁以上村民或户代表议定，三分之二以上户数代表参加，过半数有效之规定，该分配方案程序上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均认同，予以确认。姚玉琢诉称，该分配方案不公平，有村民不平等待遇，应予撤销。马场四组外环公路征地，占用9户四组村民承包经营的土地，马场四组将案外人马子云等4户占用的家庭承包的土地（含开荒地），将开荒地与承包地等同对待，按占地总数将土地补偿款不区分承包地与开荒地面积分配给承包户，而在同一项目的外环公路征地中，马场四组将姚玉琢孙承奇在内的5户采用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承包地（含开荒地），将开荒地与承包地等同对待，按占地总数将土地补偿费不区分开荒地与承包地面积归四组村民按一九八二年分地人口平均分配。显示了平等村民在同一工作事项外环公路征地中对待“开荒地”补偿费的差别待遇，有失公平。故姚玉琢申请撤销马场四组2021年1月5日果园占地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2021年1月5日做出的被征占果园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中，建昌县人民政府进行公路外环建设时征占的马场四组部分土地，包括案外人马子云等4户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口粮田）和姚玉琢等5户承包期从1995年4月18日至2025年4月18日为期30年的承包经营土地（承包地），该9户被征占土地分属两种不同承包性质的土地，但该土地补偿费均应属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建昌马场四组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2021年1月5日，建昌马场村民委员会组织建昌马场四组村民对姚玉琢等5户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投票表决并全票通过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表决程序合法，表决结果合法有效，理应得以实施。关于姚玉琢等5承包地户以该补偿款分配方案显失公平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次土地征占的马子云等4户口粮田土地经营户的分配方案是所涉土地补偿款每亩55000元，除村里每亩集体提留3000元公益金外，剩余的每亩52000元全部分配给马子云等土地承包户，对于该分配方案均无异议且已实施，该口粮田性质的承包土地，是马场四组村民分地时人人均享有的基本土地。而本案案涉的姚玉琢等5户承包地的性质是口粮田以外的机动地，仅为少数几户村民有条件承包的土地，且承包期至2025年4月18日止，承包到期后该土地是应归还建昌马场四组的，若按照姚玉琢等被上诉人的诉请，将该部分征占土地补偿款按照口粮田的性质分配给姚玉琢等承包户，那么土地承包到期后，已实无土地返还而不予返还，岂不是对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不公平和对其经济利益的侵害。至于开荒地的补偿款问题，因被征占土地是否为荒地，土地补偿费是相同的，只是地上物的补偿不一样，由于本案所涉被征占地的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均已全部给付了土地实际经营户且各方均无异议，故开荒地的土地补偿款亦应属本集体经济组织马场四组所有，而非开荒者所有。综上，上诉人建昌马场四组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1）辽14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玉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玉琢负担；建昌县牤牛营子乡东马场村第四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玉琢负担，并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否则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军审 判 员 宋冬梅审 判 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佳木书 记 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