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勤，女，1984年8月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鑫，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宏，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勤、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宁、钟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蒲勤、张国强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王宁、钟宏向蒲勤、张国强返还本金2472427.451元及利息（利息以2472427.4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三、改判王宁、钟宏赔偿蒲勤、张国强的经济损失851600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宁、钟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让与担保，而非房屋买卖，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生效的管辖裁定书已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效力，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间借贷，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二）双方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1.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证据审查和认定不深入、不全面。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蒲勤、张国强作为债务人向王宁、钟宏借款517.6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并约定借款利息及期限，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具体如下：（1）从交易的目的判断双方的借贷合意，双方原来互不认识，是经共同朋友李某军介绍、转达交易条件等而达成交易的。李某军证词《关于请王宁垫资购房情况说明》中，标题开宗明义就是请王宁、钟宏“垫资”购房，借贷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根据该情况说明，有购房意愿的是蒲勤、张国强而非王宁、钟宏，达成垫资购房合意之时，双方连具体购买的房屋以及价格都还未确定，但对于垫资款利息为年利率10%的事项却先行进行了商定。足以见得王宁、钟宏所追求的利益一直都是固定利率的利息，其并不承担房屋购入后到转售期间房屋价格浮动的风险。因此，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2）从交易过程所使用的词句判断借贷的意思表示。李某军的证词及各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充分反映了双方的借贷合意。（3）借贷的本金、利率和期限。蒲勤、张国强借款的目的是购房，款项的交付方式是由王宁、钟宏直接将款项代为支付给房屋出卖人郭某明、李某明。蒲勤、张国强一直以为王宁垫资本金为670万元，并按照这个金额还本付息。直到昆明市西山法院诉讼时，才发现实际垫资款是517.6万元，即双方的借款本金实际上应为517.6万元。在一审判决的事实查明中，王宁、钟宏称其签订了阴阳合同，但没有举证，对其说法不应予以采信。双方关于借款的利率和期限的约定，体现在《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2.借款已实际交付。既然双方约定是蒲勤、张国强请王宁、钟宏帮忙垫资购房，则王宁向郭某明、李某明支付购房款，符合垫资的约定，即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判决不从垫资购房的角度去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而仅凭王宁、钟宏单方面否认就说蒲勤、张国强举证不足，是错误的。（三）1.房屋的所有人是蒲勤、张国强。（1）《关于请王宁垫资购房情况说明》反映，有购房意愿的是蒲勤、张国强，王宁、钟宏实际上是蒲勤、张国强购买房屋的隐名代理人。因此，其二人向卖方郭某明、李某明支付购房款也是代理蒲勤、张国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2）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物业费缴纳票据等证据看，案涉房屋的装修设计费6万元以及全部物业管理费都是由蒲勤、张国强支付的。可见王宁、钟宏从2017年1月房屋购进之时，就认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蒲勤、张国强，因此，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始终为蒲勤、张国强。2.房屋登记在钟宏名下及双方签署《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仅是为了担保还款，双方的法律关系自始至终都为民间借贷+让与担保，而非房屋二次买卖。让与担保这种非典型担保方式，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和广东高院的指导意见一直都有相关的规定，是认可这种担保方式的。房屋不是从债务人蒲勤、张国强的名下过户到钟宏的名下，而是从垫资购入房屋一开始就直接登记到钟宏名下，但这不影响让与担保的成立。3.《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属于让与担保中的回购，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该协议虽名为分期付款购买房屋，但实为让与担保的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回购是让与担保方式下的债务人履行主债务的一种方式。本案中，根据李某军的证词，就如何偿付垫资款，双方签署了《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可见，该协议的性质就是回购协议，是蒲勤、张国强向王宁、钟宏还本付息的一种方式，名义上的购房款实质上就是还款，两者并不矛盾，充分体现出本案民间借贷+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性质。真正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其交易习惯没有买方需向卖方支付分期期间的利息的，只有在不按照约定支付各期款项时，才会产生利息。因此，从交易习惯的角度，本案双方的交易不是房屋买卖。一审判决始终未能正视本案的民间借贷+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性质。二、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让与担保物的处置和双方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对于“让与担保”的规定，在蒲勤、张国强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的情况下，王宁、钟宏应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或者在与蒲勤、张国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担保房屋进行处分。但实际情况却是王宁、钟宏擅自以低价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该行为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正当程序，属于无权处分他人房屋的行为。因此，就房屋的出售价款635万元与市场价之间的价差损失，其二人有义务赔偿给蒲勤、张国强，故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成立的。王宁、钟宏侵吞蒲勤、张国强应得的售房款，蒲勤、张国强有权要求其二人返还，故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成立的。蒲勤、张国强先后向王宁、钟宏支付2164167元，其中22434.96元为物业管理费、6万为设计费，其余为归还本息。鉴于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蒲勤、张国强，因此，后来的售房款635万元也应属蒲勤、张国强所有。即王宁、钟宏共收取蒲勤、张国强8514167元。王宁、钟宏依法应得的款项为借款本金517.6万元及利息，多收的款项应当返还。王宁、钟宏曾虚报670万元垫资款，并以此数额作为本金向蒲勤、张国强收取本金及利息，属于欺诈行为，故此前所归还的部分利息应当作为归还本金计算。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原在《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中约定为年息10%，蒲勤、张国强据此计算得王宁、钟宏应返还金额为2472427.45元。但是，其二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借贷资金来源为“用另一套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了300多万元”。同时，在李某军与王宁2018年8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蒲勤与钟宏2018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及王宁与张国强2018年10月10日的短信记录中，也都分别提到了“跟银行贷了款、要付银行利息”、“还银行按揭款”、“贷款要还”的字眼。可见其二人的放贷行为实际上是通过套取银行贷款并以银行贷款作为本金转贷于蒲勤、张国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王宁、钟宏的放贷行为完全符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无效情形，故双方借贷关系应为无效。因此，本案不应按年息10%计算利息，而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资金占用费。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二审应当改判的情形，严重损害了蒲勤、张国强的合法权益。王宁、钟宏辩称，一、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合同交易的目的和内容是买卖房屋、交易标的是房屋。在本案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王宁、钟宏取得的是交易房屋的房款差价及未付房款的资金占用费（利息）；而张国强分期支付完毕约定房款及资金占用费（利息）后，取得的是交易房屋的所有权。在交易过程中，双方从未有过资金借贷的意思表示，亦从未达成过借贷的合意，王宁、钟宏不可能将资金借给不认识的蒲勤、张国强。二、王宁、钟宏于2019年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时所提供的所有证据均证实双方成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双方系因支付购房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房产交易过程中从来没有产生过借款的合意。因张国强违反双方约定，长期未能按期支付房款，导致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1月22日，蒲勤作为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9）云0112民初29号）为由向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宁、钟宏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房屋差价等。诉讼过程中，蒲勤提供了自己的银行汇款凭证并提交了证人蔡某、李某、唐某新等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付款说明》来证实自己或请他人代为向王宁汇款系代缴购房款。蒲勤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蔡某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某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付款说明》、唐某新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付款说明》均证实：系按照蒲勤指示代付昆明购房款。故，蒲勤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均证实双方只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蒲勤本人或者请人代为支付的是购房款，并非借款，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蒲勤、张国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书写上诉状时均是通过断章取义的方式来曲解相关协议内容来达到自己的诉讼目的，完全置客观的证据事实不顾。上诉状多次引用《关于请王宁垫资购房情况说明》证实双方成立是借款关系。但根据《情况说明》，上述李某军证言，均可证实双方达成是购买房屋的协议，蒲勤、张国强支付的是购房款及约定利息，并非借款。另，《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可证实双方达成的是真实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蒲勤、张国强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及未付房款的利息，该款项和本案诉请中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四、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明双方之间自始至终都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张国强于2017年3月14日与李某军的微信记录、2018年9月20日李某军与王宁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26日李某军与王宁的微信记录、2018年12月26日李某军与王宁的微信记录、2019年2月12日李某军与钟宏的微信记录可充分证明双方拟签订的是购房协议，蒲勤、张国强支付的系购房款及未付房款的利息，双方虽然没有签订该份购房协议，但双方均是按照该购房协议约定支付、收取相关款项的。五、本案出现的两个不同的管辖权异议裁定并没有矛盾之处，蒲勤、张国强诉请的民间借款纠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被一审法院驳回亦是正确的。王宁、钟宏依据蒲勤、张国强的诉请提出案件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由房屋所在地的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移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管辖。蒲勤、张国强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广州中院仅以蒲勤、张国强提交的证据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为由，确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查明，双方并未签订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虽然蒲勤、张国强与王宁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本金、利息，但根据双方均确认的《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中蒲勤需向王宁付清上述购房本金和利息，此亦与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的本金、利息系《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所载明的购房款本金、利息相符，故，本案蒲勤、张国强所述与王宁、钟宏之间是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双方之间因购买房屋而发生纠纷，成立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从未发生过任何民间借贷关系。蒲勤、张国强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蒲勤、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宁、钟宏向蒲勤、张国强返还本金2472427.451元及利息（利息以2472427.4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2.王宁、钟宏赔偿蒲勤的经济损失851600元；3.王宁、钟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拟签订的《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载明作为甲方的蒲勤与作为乙方的王宁、钟宏就购买昆明市西山区XXXX钟宏名下联排别墅达成协议，乙方以6700000元对价出售上述房屋给甲方，甲方已于2017年2月16日向乙方支付1000000元购房款，于2017年5月底前再向乙方支付50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1500000元购房款时，同意将上述房屋交予甲方装修、使用，甲方由2017年2月开始每月按实际未付房款向乙方计付利息（按年率10%计息），双方约定余下未付房款及相应利息由2017年6月开始至2018年12月底内分期付清，甲方向乙方付清上述购房款本金和利息的同时，乙方应即向甲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如因乙方责任不能将房屋过户给甲方，则乙方应双倍向甲方赔付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购房款本息和甲方支付的装修款，如甲方未按约定付清购房款本金和利息给乙方，则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购房款和利息不予退还，同时甲方应即向乙方交还已装修使用的房屋。李某军出具《关于请王宁垫资购房情况的说明》，载明2016年张国强委托李某军在昆明物色房屋，王宁表示可以帮忙垫资购买，2017年初王宁电告有一套位置较好，开价670万元的房屋出售，李某军即告国强，国强同意此价格并让李某军电告王宁帮忙垫资购买。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于上述协议内容无异议，只是并未签名；双方均确认上述说明的真实性。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蔡某于2017年1月5日转账10000元给王宁，李某于2017年2月16日转账10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转账200000元给王宁，蒲勤于2017年4月14日转账202500元、2017年10月19日转账286667元、2018年4月23日转账275000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80000元、2018年9月22日转账60000元给王宁，唐某新于2018年10月27日转账50000元给王宁。蒲勤提交蔡某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蔡某受蒲勤委托于2017年1月5日转账10000元给王宁，上述转款是代蒲勤偿还借款；提交李某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李某受蒲勤委托于2017年2月16日转账10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转账200000元给王宁，上述转款是代蒲勤偿还借款；提交唐某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情款说明》，表示唐某新受蒲勤委托于2018年10月27日转账50000元给王宁，上述款项是代蒲勤偿还借款。蔡某到庭接受询问，表示其与蒲勤是朋友，其不认识王宁，2017年1月5日其转账1万元给王宁，是蒲勤向其借1万元，并让其转账给王宁，当时其并未问蒲勤借款原因，其对情况说明（2019年1月21日）、情况说明（2019年9月20日）及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月5日蔡某转账1万元给王宁）均予以确认，确认是其签名及按指印，两份情况说明并非其起草，是蒲勤拿给其看过内容没问题就签名了，其之前不知道蒲勤为何让其转账给王宁，直到2019年9月20写情况说明时，蒲勤才告诉其该笔款项是代蒲勤还款给王宁，其向蒲勤出借的该1万元，蒲勤已经还款，其明确对该笔1万元转账不享有实体权利，除了该1万元转账外，其与王宁没有其余经济纠纷、经济往来。对于上述证人证言，蒲勤表示根据蔡某当庭所作的证言，足以说明蔡某转账给王宁的1万元系代蒲勤转账的款项；王宁表示两份情况说明都是真实的，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都是蒲勤提供后蔡某签名，第一份情况说明并未说明蔡某转账的1万元何用途，但第二份情况写明是代蒲勤偿还借款，所以王宁认为第二份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根据李某军与王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21日下午5:23李某军表示“（570万）借款的利息……”；根据蒲勤与钟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14日蒲勤表示“蒲勤，欠570万……”，2018年7月23日钟宏表示“小蒲：麻烦你转告张总，付一下4月份至7月份利息款137500……”；根据王宁与张国强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8月24日下午1:06王宁表示“张总你好！兄弟现在很困难，希望利息能按时支付，还有本金可否汇点给我。”对此，王宁、钟宏辩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的本金、利息系《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所载明的购房款本金、利息。蒲勤、张国强主张王宁、钟宏以直接向案涉房屋出售方交付房款方式交付借款，由钟宏支付房屋卖方郭某明、李某明517.6万元，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支付了147.6万元，并约定领取不动产权证书后的三日内支付剩余款项，蒲勤、张国强通过王宁、钟宏已经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及经过公证的买卖合同推断出王宁、钟宏已向涉案房屋卖家支付517.6万元；王宁表示蒲勤、张国强所述不符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并未约定王宁以向案涉房屋出售方交付房款方式交付借款给蒲勤，我方向房屋卖方郭某明、李某明支付购房款620万元及房屋买卖的税费10多万元，与房屋卖方郭某明、李某明签了阴阳合同。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月22日蒲勤以钟宏、王宁为被告起诉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云0112民初29号，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蒲勤向钟宏、王宁购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XXXX房屋，约定分期支付购房款6700000元，蒲勤已经转款2114167元，钟宏、王宁已将房屋转卖他人，现要求钟宏、王宁返还已付款项2114167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蒲勤款项2114167元，支付房屋差价款1080000元。后因未按要求补交受理费，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12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该案审理过程中，蒲勤提交李某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付款说明》，表示李某于2017年2月16日转账10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转账200000元给王宁，上述款项系代蒲勤缴纳昆明购房款；蒲勤提交唐某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付款说明》，表示唐某新于2018年10月27日转账50000元给王宁，上述款项系代蒲勤缴纳昆明购房款。一审法院又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宁、钟宏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所谓“借款”双方在（2019）云0112民初29号案件中均认定为购房款，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房屋，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宁、钟宏住所地及约定购买交付的不动产均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本案应当由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查明事实，要求将本案移送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4民初5748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王宁、钟宏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处理。后蒲勤、张国强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辖终162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越秀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裁定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748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管辖。蒲勤、张国强因本案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均认可的《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可知本案系因房屋买卖引起的纠纷。业已生效的（2020）粤01民辖终162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且蒲勤、张国强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民间借贷是否成立。首先，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虽然钟宏、王宁在与蒲勤、张国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本金、利息，但根据双方均确认的《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蒲勤需向钟宏、王宁付清上述购房款本金和利息，此亦与钟宏、王宁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的本金、利息系《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所载明的购房款本金、利息的辩称相符，故仅基于此无法确认本金、利息即为借款本金、利息；而对于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李某军出具的《关于请王宁垫资购房情况的说明》，该说明中李某军提及张国强让王宁帮忙垫资购买房屋，但李某军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仅依据该说明不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蒲勤、张国强主张钟宏、王宁以直接向案涉房屋出售方交付购房款方式交付借款，由钟宏支付房屋卖方郭某明、李某明517.6万元，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支付147.6万元，并约定领取不动产权证书后的三日内支付剩余款项，钟宏表示蒲勤、张国强所述不符事实，其向房屋卖方郭某明、李某明支付购房款620万元及房屋买卖的税费10多万元。因蒲勤、张国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王宁、钟宏向涉案房屋出售方交付购房款的方式提供借款，且王宁、钟宏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综上，蒲勤、张国强主张向钟宏、王宁借款517.6万元，要求王宁、钟宏返还本金2472427.451元及利息、赔偿经济损失8516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蒲勤、张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5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蒲勤、张国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蒲勤、张国强主张与王宁、钟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就该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未能提供任何借贷及让与担保相关的书面合同。第二，蒲勤、张国强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但双方当事人并非近亲属且不久前才经案外人介绍认识，在当事人关系较为疏远且房屋标的金额较大的情况下，如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为民间借贷，不可能只商定《分期付款购买房屋协议》，而不签订书面借贷合同。第三，王宁、钟宏曾向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成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请求王宁、钟宏返还本金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其在该案及本案所主张的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的性质完全不一致，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应当课以更加严格的举证义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认为，蒲勤、张国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宁、钟宏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此外，虽然（2020）粤01民辖终162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是由借贷关系引起的合同纠纷，且为蒲勤、张国强起诉时主张，故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本院认为，该民事裁定仅是针对程序问题而作出的，尚未对本案作实体审理，故本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蒲勤、张国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2元，由上诉人蒲勤、张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