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冀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莲塘路251号14幢20338室。法定代表人：耿亚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峰，广东顺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云二路8号品尧电子产业园门机大楼（C座）首、2层。法定代表人：颜炳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园，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冀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兆公司）因与上诉人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冀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峰，上诉人汇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威、蔡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2.依法改判汇专公司向冀兆公司赔偿违约损失46800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汇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因汇专公司违约导致冀兆公司重新采购同类型货物而产生货物差价是真实、客观的事实。2020年5月4日，冀兆公司与汇专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系在冀兆公司提出原涉案合同发错货物后，双方沟通解决问题的背景下签订的，与2020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明显有关联。《变更协议》中冀兆公司之所以重新采购UW15-1B-CFN型号超声波焊接系统，也是因为汇专公司称UW15-1B-JXN超声波焊接系统货物已不再生产。而且，UW15-1B-JXN超声波焊接系统与UW15-1B-CFN超声波焊接系统是两套功能相同的设备，完全可以替换使用。（二）因汇专公司违约导致冀兆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因汇专公司违约在先，其应承担冀兆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失。冀兆公司系口罩设备制造、加工企业，但因汇专公司迟迟不交付超声波焊接系统货物，导致冀兆公司口罩设备无法组装完成，因此造成冀兆公司众多口罩设备配件积压，使冀兆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汇专公司承担。汇专公司针对冀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冀兆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冀兆公司提交的证据七《变更协议》开头部分可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是依据4月5日签订的CPTG2020S2029销售合同，由于冀兆公司要更改型号，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因此该合同仅与4月5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有关，与案涉的3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无关。并且该《变更协议》签订的原因是因为冀兆公司希望变更型号，而不是因为冀兆公司所主张的原因。（二）《变更协议》第一条所明确的原合同的产品型号，对应的也是双方4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而非3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变更协议》中，冀兆公司变更后需要购买的是19套UW15-1B-CFN配备的是270×25焊头，冀兆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3月31日合同中所购买的产品为有UW15-1B-JXN配备160×55焊头，并且数量为八套。因此两份合同的产品型号、数量以及所配备的功能焊头均不相同。（三）根据冀兆公司一审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第三页至第四页，冀兆公司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亲自确认4月5日的销售合同是因自己毁约并自愿承担相关损失费用，因此冀兆公司主张《变更协议》是因为3月31日合同原因而进行的重新购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冀兆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冀兆公司只提供了相关支付凭证，但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支付凭证用途的合同或履行文件，因此汇专公司无从判断冀兆公司支付该等款项的实际情况，更不能作为证明冀兆公司损失的证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冀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汇专公司的上诉请求。汇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冀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冀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冀兆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就涉案产品向汇专公司提出过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冀兆公司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以书面通知方式向汇专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冀兆公司仅仅在与汇专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中提及“有以下4点需要提供证明”，而冀兆公司实际从未提供证明或通过其他渠道提出异议，直至2020年8月31日（收货后超过4个月），才通过《律师函》向汇专公司正式提出，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而且，冀兆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及时、全面尽到验收通知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仅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冀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汇专公司提出了有效异议，理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产品未投入生产使用，具备向汇专公司退还的条件，属事实认定错误。冀兆公司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8套货物未被拆封、使用，且其已对涉案8套货物尽妥善保管、封存的义务，甚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特定的8套货物目前仍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未对货物现状进行合理审查的情况下，即主观判断涉案货物未实际投入生产、具备返还的客观条件，理据不足。而且，涉案货物为种类物，冀兆公司完全具备在实际使用甚至销售获利后，再在市场价格下跌后重新购入相同货物的条件。因此，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及时提出异议并保存相关证据，才是判断冀兆公司是否实际持有该特定8套货物的唯一途径。冀兆公司针对汇专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汇专公司退还货款事实认定正确。汇专公司认为冀兆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且不具备向汇专公司退还设备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完全是本末倒置。首先，汇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意错发货物，构成重大违约是既定事实，而且在冀兆公司明确告知其发错货物的情况下，仍然拒不更换货物，至今仍未向冀兆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其次，冀兆公司在2020年5月3日前已通过微信明确就错发货物向汇专公司提出异议，并未超出合理预期，且汇专公司销售经理就错发货物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并整理成会议、讨论要点与冀兆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过确认。再次，错发货物的现状与本案无关，冀兆公司在2020年5月8日已告知汇专公司安排快递。取走错发的8台货物，但汇专公司并未安排。冀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将错发的8台货物退还给汇专公司，但汇专公司却予以拒收，至今货物仍在记账公司的仓库内，汇专公司拒不安排快递取走货物，且在冀兆公司主动退还货物，却自行拒收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灭失的风险。（二）汇专公司故意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并赔偿冀兆公司损失，汇专公司在疫情期间利用其处于卖方市场的优势地位，故意错发货物，强行售卖并且蓄意抬高设备价格，由此可见汇专公司明显系在具备生产销售能力的情况下，为了谋取更大利益故意错发货物，其行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严重违约且介绍公司因其违约发货，一方面多支出了设备差价、仓储费、快递费等费用，另一方面，冀兆公司因口罩设备、缺少涉案设备而无法发货导致众多口罩设备配件积压在仓库，以及客户要求退货退款，因此遭受重大库存损失，以其逾期利益的损失，综上，汇专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金并赔偿冀兆公司的实际损失。冀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专公司向冀兆公司退还货款106400元及逾期退还利息损失(以本金106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判令汇专公司向冀兆公司赔偿违约损失468000元；3.汇专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汇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冀兆公司退还106400元；二、汇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冀兆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冀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元，由冀兆公司负担3739.2元，汇专公司负担1047.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翼兆公司主张的汇专公司违约导致翼兆公司重新采购同类型货物产生的货物差价是否应当支持；（二）翼兆公司请求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翼兆公司是否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四）翼兆公司尚存的争议货物是否具备退还条件。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冀兆公司称因汇专公司未能及时交付8套UW15-1B-JXN超声波焊接系统，且因汇专公司称UW15-1B-JXN超声波焊接系统不再生产，导致冀兆公司不得不于2020年5月4日重新购买UW15-1B-CFN超声波焊接系统,但此时超声波焊接系统已由原单价13300元涨至21800元，故其要求汇专公司承担该部分差价。事实是：现有证据显示，冀兆公司与汇专公司于2020年5月4日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对双方于2020年4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事项的变更，与双方在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关联。而且冀兆公司用于代替2020年3月31日《销售合同》约定的JXN超声波焊接系统的CFN超声波焊接系统，因两套系统所配焊头型号尺寸完全不同，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两种设备的功能不同，不能替换使用。故翼兆公司主张的替代设备差价缺乏支付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翼兆公司上诉主张的仓储、快递、其他原材料采购及员工成本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汇专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于2020年4月17日发出，冀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20年5月4日前已向汇专公司提出异议，虽然汇专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到货之日起3日，但其在收货后一个月内提出仍属于异议的合理期，且微信聊天方式提出异议的效果也等同于书面通知。故汇专公司上诉认为翼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冀兆公司为机械设备制造、加工企业，并非口罩生产厂家，不存在将涉案设备实际投入生产的情况，具备退还条件，翼兆公司应将涉案设备完整交还给汇专公司。若涉案设备因为翼兆公司的原因发生毁损灭失的，汇专公司可另寻其他途径向翼兆公司主张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翼兆公司、汇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8元，由上诉人上海冀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020元，上诉人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白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