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门头沟路10号南楼。法定代表人：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松，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玉安，男，1960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鑫（胡玉安之子）。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区房屋征收中心）、上诉人胡玉安因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区房屋征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上诉人胡玉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房屋征收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玉安退还区房屋征收中心周转补助费3600元。事实和理由：一、诉讼时效的开始计算时间应以双方履行完毕协议的时间开始计算。2019年1月10日区房屋征收中心向胡玉安交付最后一套房屋时双方进行了全面的结算，经计算，胡玉安应退还多发放的周转费8700元。后来，区房屋征收中心经审计再次计算，胡玉安应退还的周转费应是12300元，而非8700元，即胡玉安应再退还36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9年1月一直处于协议的履行期，不能在同一协议中以区房屋征收中心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而应以协议履行完毕时计算诉讼时效。故应从2019年1月10日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二、区房屋征收中心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为2019年1月10日，非2013年2月。区房屋征收中心提起原审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19年1月10日胡玉安签名确认并退还了8700元，双方的本次结算说明胡玉安认可周转费需要退还的事实。胡玉安辩称，区房屋征收中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一笔周转费应该是2012或2013年左右支付，协议上并没有这笔钱，不能以协议履行为由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应该以2012、2013年为准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胡玉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区房屋征收中心退还胡玉安协议外周转费8700元，支付延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月份胡玉安被迫交的8700元为协议外周转费，实际胡玉安并没收到过协议外周转费。因不交钱就不给安置房钥匙、不能办理房屋入住手续，所以胡玉安被迫交协议外周转费8700元。胡玉安从未收到过区房屋征收中心打款的协议外周转费，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区房屋征收中心予以退还。二、《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产权办理中明确约定，产权办理时间自办理完网签后一年内办理完产权证并交给胡玉安。区房屋征收中心应通知胡玉安办理网签，之后办理房屋产权证。从2012年给钥匙至今9年过去了，五套房没有一套房给了产权证。安置房都是征收事务中心找开发商盖的，所以跟开发商协调应是区房屋征收中心的义务。拆迁协议上也明确了产权按照对等原则办理，胡玉安被拆迁房屋是具有房屋所有权证的，造成9年拿不到房产证责任在于区房屋征收中心，其应承担违约。区房屋征收中心辩称，区房屋征收中心陆续履行交付安置房屋的义务，2019年时发现多给了胡玉安8700元，对方也没有异议。后来发现计算错误，不是多发8700，是还有3600元没有计算在内，所以重新提起的诉讼。区房屋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胡玉安返还区房屋征收中心房屋拆迁安置周转补助费3600元。胡玉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区房屋征收中心返还胡玉安周转补助费8700元；2.区房屋征收中心向胡玉安支付北京市门头沟区1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101号房屋）的逾期交房周转补助费2700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3.区房屋征收中心向胡玉安支付逾期办理产权证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城乡建设拆迁办公室作为拆迁人（甲方）与被拆迁人胡玉安（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地址）西龙门69号1幢等4幢有房屋5间，建筑面积227.4平方米，乙方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分别为户主：胡玉安……经计算：乙方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322.44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石泉地区壹套三居室，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80平方米；黑山地区壹套贰居室，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石门营地区壹套三居室，贰套贰居室，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200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42907元，其中包括：……12、周转补助费：39600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完成搬迁、经甲方确认、双方签署《拆除房屋交接单》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等并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233641元……存入以乙方名义开立的账户，并将存折交给乙方。”2012年7月5日，胡玉安作为被安置人（乙方）与区房屋征收中心（甲方）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补偿方式为：房屋置换。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X2-53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A5地块住宅楼作为安置房……根据《石门营房屋安置方案》规定，乙方经自愿选择如下期房安置房：（1）32号楼1单元1001号贰居室……第四条其他事项……2、产权办理……（2）产权办理时间。自乙方办理完网签手续之日起一年内，由甲方委托的代理销售公司负责办理住宅产权证，并发放给乙方……”2012年7月份，胡玉安办理了上述房屋入住手续。2013年1月19日，胡玉安作为被安置人（乙方）与区房屋征收中心（甲方）签订了《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补偿方式为：房屋置换。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X2-53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B2地块住宅楼作为安置房……根据《石门营房屋安置方案》规定，乙方经自愿选择如下期房安置房：（1）1号楼1单元1101号贰居室……第四条其他事项……2、产权办理……（2）产权办理时间。自乙方办理完网签手续之日起一年内，由甲方委托的代理销售公司负责办理住宅产权证，并发放给乙方……”2013年2月，胡玉安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入住手续。后胡玉安陆续办理了其他安置房屋的入住手续。双方争议事实和证据如下：一、区房屋征收中心实际给付周转补助费金额区房屋征收中心主张其单位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向胡玉安支付拆迁补偿款233641元，其中含周转补助费39600元。后又陆续向胡玉安支付周转补助费3600元，共计支付周转补助费43200元。为此，提交了银行汇款清单，显示北京市门头沟区城乡建设拆迁办公室向胡玉安支付233641元，于2012年9月6日向胡玉安支付1500元，于2012年9月29日向胡玉安支付600元，于2012年11月3日向胡玉安支付300元，于2013年3月11日向胡玉安支付900元，于2013年2月21日向胡玉安支付300元。经质证，胡玉安对银行汇款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确实收到了拆迁补偿款233641元，但不认可其中包含周转补助费39600元。后续其陆续所得动迁费金额为3300元，而非3600元，其并没有收到2013年2月21日的300元，且其并不清楚以上款项的性质。二、区房屋征收中心应给付周转补助费的期间和金额区房屋征收中心主张按照相关规定，胡玉安应安置房屋面积为60平方米以上，其应得周转补助费的标准为每月1800元。后区房屋征收中心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2013年2月21日向胡玉安各交付一套两居室，故其单位在2012年7月之前，按照每月1800元的标准发放周转补助费；在2012年8月之后直至第二套安置房交付之前，按照每月300元的标准发放周转补助费，即安置房面积为60平方米以上的周转补助费标准每月1800元减去安置房面积为40平方米以上60平方米以下的周转补助费标准1500元。区房屋征收中心在交付了这两套两居室后，无需再向胡玉安支付周转补助费，故应发放给胡玉安的周转补助费金额为30900元。为证明其主张，区房屋征收中心提交了《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载明“……七、征收奖励、补助费标准……（三）此次征收签约后，根据采空棚户区改造规划进行地块改造开发的，按地块发放征收补偿安置款；选择期房安置的，周转补助费发放到办理入住当月为止。周转补助费标准（按应安置房面积分别计算）：40平方米（含）以下的每户1000元/月；40平方米（不含）以上60平方米（含）以下的每户1500元/月；60平方米（不含）以上的每户1800元/月……八、房屋征收安置方式、标准、价格结算、选房……此次征收对象在2014年12月底前陆续安置入住……十、安置房屋产权管理安置房的产权为‘按照经济适用住房产权管理’的房屋。征收自住私有房屋安置房按产权对等的原则办理。”经质证，胡玉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看出征收对象应在2014年12月底前陆续安置入住，但是1201号房屋是在2015年4月办理的入住，1101号房屋是在2019年1月办理的入住，均超过了《安置方案》中的期限，其应给付逾期交付房屋的周转补助费。三、周转补助费的结算时间和结算金额区房屋征收中心主张自2013年2月起无需再向胡玉安发放周转补助费，其中心于2019年1月10日与胡玉安进行结算，双方签署周转补助费退款确认单，载明“被征收人：胡玉安……现需退协议外周转补助费款8700元……征收事务中心（盖章）：区房屋征收中心（盖章），被征收人签字：胡玉安（签名）”。后胡玉安向区房屋征收中心退还周转补助费8700元。区房屋征收中心称当时的结算金额计算错误，胡玉安实际应退还的周转补助费金额为12300元。经质证，胡玉安对周转补助费退款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并未收到协议外的周转补助费8700元，当时签署确认单系因如不签署该确认单并退款则无法拿到最后一套安置房的钥匙，其现要求区房屋征收中心退还8700元。四、安置房办理产权证的时间胡玉安主张按照《安置方案》第十条，被拆迁房屋具有房屋所有权的商品房性质，理应按照《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在给钥匙一年内办理产权证并交付。区房屋征收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区房屋征收中心实际给付周转补助费金额胡玉安虽不认可拆迁补偿款中含有周转补助费39600元，但法院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的补偿项目及金额，可以认定发放的拆迁补偿款中含有周转补助费39600元。胡玉安虽称后续其仅收到3300元动迁费，未收到3600元的周转补助费，但区房屋征收中心提交了银行汇款清单原件，胡玉安对该证据原件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区房屋征收中心在发放拆迁补偿款后陆续发放了3600元，关于该3600元的性质，胡玉安主张是动迁费，未说明具体项目，且其他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只有周转补助费按约定发放至办理入住当月，故法院确认该款项为周转补助费。故区房屋征收中心实际给付周转补助费金额43200元。二、区房屋征收中心应给付周转补助费的期间和金额区房屋征收中心提交的《安置方案》，胡玉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安置方案》载明的周转补助费标准，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石门营A5地块32号楼1单元1001号和石门营B2地块1号楼1单元1101号房屋的交付时间进行核算，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按照60平方米（不含）以上的每户每月1800元的标准计算，金额为28800元；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按照每户每月300元的标准计算（安置房面积为60平方米以上的周转补助费标准每户每月1800元减去安置房面积为40平方米以上60平方米以下的周转补助费标准每户每月1500元），金额为2100元。综上，法院确认区房屋征收中心应给付周转补助费的期间为2011年4月至2013年2月，应给付周转补助费的金额为30900元。三、周转补助费的结算时间和结算金额按照《安置方案》的规定及当事人陈述，自2013年2月起，区房屋征收中心无需再向胡玉安支付周转补助费，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进行结算，结算的退款金额为8700元，该笔金额为区房屋征收中心多发放的周转补助费。四、安置房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及《安置方案》均未明确约定安置房办理产权证的时间，故对于胡玉安主张应于交付房屋钥匙一年内办理产权证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胡玉安与区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区房屋征收中心应给付胡玉安周转补助费30900元，实际给付43200元，自2013年2月起，区房屋征收中心无需再向胡玉安支付周转补助费，胡玉安应退还周转补助费12300元。但2013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区房屋征收中心并未就其多给付的周转补助费向胡玉安主张权利。区房屋征收中心于2019年1月10日向胡玉安主张权利时，仅主张了8700元，就剩余的3600元并未提起主张。区房屋征收中心作为本次拆迁安置的执行部门和相关安置协议的签署一方，其自2013年2月起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其就本案诉争的3600元一直未向当事人主张权利，现区房屋征收中心主张该笔款项的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胡玉安反诉要求区房屋征收中心返还周转补助费87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周转补助费均已按照《安置方案》的标准进行计算和发放，故胡玉安以五套安置房中的两套安置房交付较晚为由主张逾期交房周转补助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安置房办理产权证的时间，故胡玉安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胡玉安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区房屋征收中心的上诉请求，经查明区房屋征收中心共多付胡玉安应周转补助费12300元，其中最后一笔周转补助费于2013年2月支付。经2019年1月10日区房屋征收中心与胡玉安进行结算，胡玉安退还了8700元周转补助费，但区房屋征收中心就剩余的3600元在当时并未提起主张。对于该3600元周转补助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认定区房屋征收中心自2013年2月起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现其主张返还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玉安的上诉请求，首先，因区房屋征收中心确实向胡玉安多支付了12300元周转补助费，胡玉安要求区房屋征收中心返还周转补助费87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选房安置协议书》中均未明确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时间，胡玉安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区房屋征收中心、胡玉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负担50元（已交纳），由胡玉安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