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林，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女，住宽甸满族自治县，由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细凑，男，1974年8月1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春阳，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女，住宽甸满族自治县，由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上诉人张有林因与被上诉人雷细凑、原审被告吴春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62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有林与原审被告吴春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被上诉人雷细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有林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62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数额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张有林与雷细凑签订《劳务计件合同书》，该项目总价款为316390元，雷细凑预支116500元，余下165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全部付清。同时，合同约定需要扣除10%罚款，数额为31689元，扣除设备维修款10000元，以上共计向雷细凑支付323189元。经过结算，张有林不但不欠雷细凑的工程款，雷细凑尚拖欠张有林6299元。工程共施工4个半月，至2019年9月25日，雷细凑完成工程量不足一层，该日是双方第一次结账。双方共同确认预支款数额为116500元，这是张有林在此期间多次分笔预支给雷细凑的工人工资、生活费等款项。截止2019年8月24日，张有林共计向雷细凑支付预支款116500元。因此，不存在在没有结账时就由张有林扣除所谓10%罚款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张有林欠付雷细凑35390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有林的上诉请求。雷细凑辩称，张有林的陈述不属实。一审开庭时，双方认可的总工程量是4527平方米，每平方米70元，共计316890元。2019年9月25日的收据上虽然是160000元的工资，实际上雷细凑只收到155000元，因为吴春阳扣除了5000元保险费。雷细凑预支的116500元是双方认可的，包括10%的罚款。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吴春阳述称，同意张有林的意见。雷细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给付欠原告的工资50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被告张有林作为甲方与原告雷细凑作为乙方签订《劳务计件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1、开采方式：根据本矿山的结理、构造、缝隙、走向、倾斜角，进入分析、判断、合理布局，以南北方向长度切割，中间分割，采用绳据分料、进行颜色、成材分出ABC等级不同合格的成品料，达到最佳的出材率，用绳据拉底的方式进行开采作业。2、改变2018年以前的生产模式，援用现行的港式开采，另现行方式生产成本稍等增大，但总体来看出材率变大利润空间增大，所用现行方案进行施工作业为标准开采。3、每月生产量乙方必须达到一层，如完成不了扣除总层费用30%罚款，但因特殊天气或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扣除不算每月按30天计算，如乙方完成不了当月层数，下月完成超额生产量，可以补上上月层数，甲方返还乙方罚款。4、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要求出合格的废料已市场对接。二、单价已结算方式：1、单价格每层平方米单价格70元，除去大锯锯口，给乙方结算。2、甲方按前三层预留保证金，每层预留10%，三层预留30%给甲方保证金，工程结束乙方把设备完善正常经甲方认定时，甲方返还乙方的30%的保证金。甲方应及时给予结算乙方承诺余款，如有违背，乙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生产量月标准执行赔付给乙方，并协商解决。3、甲方提供：矿山所有设备维修完善费用由甲方出资，一次性交给乙方使用，生产过程中所有费用乙方负责。4、甲方提供电费、钩机、叉装车、运输车、柴油、司机，归甲方费用。5、甲方负责乙方的工人保险费用，乙方配合培训等(政府性)费用由甲方承担，但保险费如工人本人中途不干，甲方有权扣除本人保费，全年的免除。三、乙方的劳务责任：1、乙方必须按照国家的安全法规组织施工并作业，技术指导并按甲方要求进行安全法规定组织施工并作业，技术指导并按甲方要求进行全矿的管理、计划、执行、安排等各项矿业硬性指标。2、乙方要定时定期督促检查及车辆等设备检修，并且负责安排管理车辆人员调动和生产、路面、荒料堆厂、渣土排放合理布局经常与甲方沟通。3、乙方负责小承包的生产费用，据绳、口皮，液压柑等耗材，矿山据，锯片、电器、大切的刀头，焊接的相关的配套设备，凿岩机的耗材，钻杆、钻头、孔钻、空压机耗材由乙方负责，并在设备使用中损坏，费用由乙方自负，如果正常使用2000元内由乙方负责，超出2000元甲乙各负责一半费用修理费。4、乙方必须做到，以本矿为家的理念，事事想到矿山的相关连的各项事与物，经常与甲方沟通衔接达成共识，使本矿山的经济与效益达到最大利益，合作共赢的理念，合作愉快。5、甲方应按时按层给乙方结算当大锯切完绳据完工时，甲方应在5日内给乙方结算当层的全款(扣除甲方的垫资)如刀头、绳子等费用，一次性给付乙方，乙方人员必须24小时轮做除雷雨天气原因和政府性原因等除外，并保证安全施工。6、以上是本合同内容，双方认真执行，如有不尽事宜，协商续签，具有本合同同等效率。吴春阳在合同下方经手人处签字。吴春阳陈述，工程是张有林从案外人陈春有处转包，又将开采的活包给原告，吴春阳是给张有林帮忙的，相关价款也由张有林自行与原告结算。合同签订后，雷细凑组织工人开始施工，2019年9月9日，经原告与被告吴春阳核算工程量，原告累计开采4527平方米。2019年9月25日，雷细凑及九名工人与吴春阳、张有林共同签字收据一份，记载：付2019年5月10号雷细凑工人工资到2019年9月25日止，共计拾陆万正，160000，工人签字生效。扣保险伍仟元正。原告与吴春阳均对工程量及单价无异议，总工程款应为316890元(4527平方米×70元/平)。双方共同确认，原告收到吴春阳支付的160000元现金及结算后另行支付的5000元，均认可借支116500元。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每月生产量，双方均认可应当扣除总工程款的10%为罚款。双方产生争议的是，原告认为116500元中已经包含了10%的罚款，被告尚欠工程款35390元(316890元-160000元-5000元-116500元)。吴春阳认为，116500元单纯是原告的预支费用，扣除的这116500元中不包括10%的罚款，另外还应扣除原告应当维修设备而没有维修的10000元维修费，则被告不仅已不欠原告费用，反而多支付了几千元。吴春阳申请证人朱某、李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系在收据中签字的工人。两名证人证实，原告已经将工人工资结清，但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证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从案涉合同的签订看，甲方为张有林、乙方为雷细凑，合同的相对人为原告与张有林，吴春阳以经手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并参与到工程的有关事项中，包括与原告核对工程量、付款等，从其行为特征看应认定吴春阳是张有林的代理人，而非合同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吴春阳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如未结算完毕还欠多少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工程量4527平方米，每平方米70元计算，总工程款应为316890元。吴春阳辩称工程款已结清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认可借支116500元，收到现金165000元。被告认为，在2019年9月25日原告出具收到160000元的收据即为认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对此原告予以否认，从收据的内容中亦看不出工程款全部结清的意思表示，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认定工程款尚欠35390元(316890元-116500-165000元)未支付，张有林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完成工程量及原告应承担的生产、设备维修费用已由被告垫付，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被告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雷细凑工程款35390元；二、驳回原告雷细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原告雷细凑负担373元、被告张有林负担6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有林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雷细凑主张维修费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有林、雷细凑均认可合同总价款中，应扣除2019年9月25日张有林支付的工人工资、预支款和合同总价款10%的罚款。其中，张有林、雷细凑对于合同总价款、2019年9月25日雷细凑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工人工资数额以及合同总价款10%罚款的数额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雷细凑自认的“预支款”116500元中是否包含了雷细凑认可承担的罚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张有林、雷细凑均认可合同总价款的情况下，张有林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对应当扣除的已付款项、预支款、罚款等款项的数额进行举证。虽然雷细凑自认“预支款”为116500元，但其对该“预支款”的构成进行了进一步的说明即该款包含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的罚款。由此可见，雷细凑自认的应扣除的116500元系由两部分组成，即雷细凑在施工过程中实际预支花费的预支款和其同意在应付款中扣除的罚款。对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张有林无需对雷细凑自认的预支款数额即84811元（计算公式：116500-316890×10%=84811元）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张有林主张雷细凑在施工中实际预支116500元而非84811元的情况下，张有林仍需对两者之间的差额部分实际由雷细凑预支承担举证责任。现张有林未提供预支款明细及雷细凑领取预支款的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应扣除的116500元中包含合同总价款10%的罚款并无不当。对于张有林提出的其不欠付雷细凑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有林主张其与雷细凑于2019年8月24日确认预支款数额，此时对工程款（包括罚款）尚未结算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有林主张在应付款中扣除10000元维修费一节，因其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关于雷细凑提出的其于2019年9月25日实际收取的工人工资为155000元一节，因雷细凑未提起上诉，故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张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张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作伟审 判 员 张 策审 判 员 姜艳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左矜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