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远，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惠，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远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德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杨德惠负担。事实和理由：1.《股权抵债协议》载明的债权本金金额600万元，包含了案涉杨德惠出借的100万元，并非张志勇陈述的《股权抵债协议》仅针对张志勇出借的5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的利息，且一审法院对张志勇的《询问笔录》未经黄文远质证；2.虽然黄文远分别向杨德惠、张志勇出具了借条，在黄文远发生经济危机时，杨德惠与张志勇作为夫妻债权人一起参与了以股抵债的协商，二人出借的款项一并纳入了《股权抵债协议》，夫妻二人一并参与债权债务的处理符合常理；3.在2020年2月，黄文远与杨德惠、张志勇进行了一次结算，确认尚欠金额为270万元，其中70万元就是尚欠杨德惠的70万元。杨德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文远归还杨德惠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远与杨德惠系朋友关系，杨德惠与张志勇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12日，黄文远向杨德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德惠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同日，杨德惠向黄文远指定的刘敏账户转账315000元、向罗晓芝账户转款685000元。黄文远曾向张志勇借款5000000元。2019年9月8日，黄文远、刘敏（甲方）作为债务人，张志勇等（乙方）作为债权人签订了《股权抵债协议》，其中载明张志勇的债权本金金额为6000000元。协议约定：“由于甲方与乙方、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债务人）以所持的成都海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金公司）63.3%中的部分股权抵偿债务，特订立如下条款：……3.甲方以持有海金公司股权中的17.3%分配给张志勇，用以抵偿债务6000000元……10.甲方将其所持海金公司股权按上述比例过户给乙方、丙方后即甲方与乙方、丙方三方的债权债务了结清”。黄文远后通过罗晓芝、刘敏的账户向杨德惠还款，杨德惠认可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6年5月23日20000元；2.2016年6月12日20000元；3.2016年7月11日20000元；4.2016年8月9日20000元；5.2016年9月12日20000元；6.2016年10月9日20000元；7.2016年11月11日20000元；8.2016年12月9日20000元；9.2017年1月10日20000元；10.2017年2月9日20000元；11.2017年3月9日20000元；12.2017年4月10日20000元；13.2017年5月9日20000元；14.2017年5月12日300000元；15.2017年6月9日20000元；16.2017年7月10日20000元；17.2017年8月9日14000元；18.2017年9月11日14000元；19.2017年10月9日14000元；20.2017年11月9日14000元；21.2017年12月11日14000元；22.2018年1月10日14000元；23.2018年2月9日14000元；24.2018年3月15日14000元；25.2018年4月9日14000元；26.2018年5月10日14000元；27.2018年6月11日14000元；28.2018年7月17日14000元；29.2018年8月9日14000元；30.2018年9月11日14000元；31.2018年10月9日14000元；32.2018年11月28日14000元；33.2018年12月29日14000元；其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12日支付的300000元是归还本金。另，黄文远主张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15日的两笔94000元的转款系向杨德惠的还款，但杨德惠未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德惠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借条》原件；2.黄文远通过罗晓芝将其对张志勇的部分还款归还至杨德惠的账户，在其向杨德惠每月还款20000元的同时，还向杨德惠按月转款100000元。3.针对《股权抵债协议》，一审法院对张志勇进行了询问，张志勇确认该协议中并未就杨德惠与黄文远之间的债务合并处理，该协议中载明的债权本金6000000元，系其出借的本金5000000元及10个月的未付利息共计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杨德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原件）、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黄文远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股权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文远辩称，其与杨德惠的案涉借款已经在《股权抵债协议》中一并处理，杨德惠系重复主张，但杨德惠否认该借款已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杨德惠与张志勇系夫妻关系，但黄文远就杨德惠、张志勇出借的借款分别向二人出具了《借条》，杨德惠也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借条》原件，如借款已经了结，未收回《借条》原件不符合常理；其次，《股权抵债协议》中列明的债权人仅为张志勇，债权金额中没有载明包含有杨德惠出借部分，杨德惠也未在该《股权抵债协议》中签名捺印，并不能直接证明杨德惠认可在该协议中一并处理本案借款；再次，张志勇在一审法院询问时也确认该《股权抵债协议》仅包含其出借的5000000元及利息，并不包括杨德惠的案涉债权。综上，一审法院对黄文远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如黄文远认为其与张志勇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其可另案向张志勇主张权利。关于杨德惠与黄文远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杨德惠陈述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黄文远辩称双方并无利息约定，其归还的全部款项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黄文远在借款后通过案外人账户向杨德惠按月转款20000元近两年之久，该金额刚好系10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黄文远归还本金300000元后，每月又按照14000元的金额向杨德惠转款，即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黄文远有规律还款的行为能够客观反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黄文远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黄文远对张志勇的部分还款也转至杨德惠的账户，按照其还款规律，黄文远辩称的其于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15日向杨德惠转款的两笔94000元应为对张志勇的还款，并非对杨德惠出借款项的归还。依据前述，杨德惠向黄文远出借款项1000000元，黄文远归还本金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杨德惠要求黄文远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文远已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现杨德惠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黄文远支付杨德惠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文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归还杨德惠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德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8元（已减半收取），由黄文远负担（此款杨德惠已预付，黄文远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志勇与黄文远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抵偿的张志勇600万元债权是否包含案涉杨德惠出借的100万元。评析如下：其一，黄文远向张志勇、杨德惠借款分别向二人出具借条，而《股权抵债协议》载明的债权人仅为张志勇，并不包含杨德惠，协议亦未载明张志勇的债权600万元包含了杨德惠出借的100万元，故从《股权抵债协议》内容看，不能证明协议约定的债权包含了杨德惠出借的100万元。其二，杨德惠与张志勇虽系夫妻，但黄文远向张志勇借款500万元、向杨德惠借款100万元，金额均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在杨德惠未授权张志勇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时，张志勇无权处分杨德惠的案涉债权。黄文远陈述签订协议时杨德惠在场，但协议上亦无杨德惠的签字，黄文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德惠授权张志勇将案涉借款一并在《股权抵债协议》中抵偿。其三，2017年5月12日黄文远向杨德惠归还了30万元本金，故尚欠本金为70万元。2019年9月8日签订《股权抵债协议》时，黄文远尚欠张志勇及杨德惠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70万元=570万元，并非协议载明的600万元。其四，黄文远不能明确也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其已向张志勇支付完毕了当时的全部应付利息，即在签订协议时仅欠付张志勇借款本金500万元而不欠利息，故仅凭黄文远的陈述，不能推翻张志勇关于协议载明的600万元债权包含了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的主张。其五，黄文远上诉称《股权抵债协议》履行后，2020年其与杨德惠、张志勇达成过一次总结算，其确认欠二人270万元，并承诺5-6年还清。黄文远又称《股权抵债协议》后就不再欠付张志勇和杨德惠的款项了。前述两种说法明显前后矛盾，且如果股权不足以抵偿全部债务，欠付的270万元中即包含本案70万元。综上，黄文远的上诉主张与《股权抵债协议》载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文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黄文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王卫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奕翙书 记 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