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南燕中街417-475号202铺之553。负责人：朱辰。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肖塘路255弄10号2层。法定代表人：朱辰。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展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洪，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欣越广州分公司）、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月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杨明月与欣越广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2、判令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杨明月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5日的工资差额合计31117.13元（具体为2月工资差额2700元、3月工资差额3600元、4月工资差额4500元、5月工资差额5577.87元、6月工资差额5577.87元、7月工资8046.21元、8月工资1115.17元）；3、判令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立即支付杨明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4375元（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9375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杨明月与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二、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明月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5日的工资差额31117.13元，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明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000元，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负担。判后，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无需向杨明月支付81000元的经济补偿金；2.请求判令杨明月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疫情期间欣越广州分公司经营严重困难，自主决定停产停业，且按标准支付停产停业工资及生活费。2020年2月5日，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作出企业自主灵活安排工作的决定，此后因疫情一直持续，公司又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4月8日、4月27日对停业期间工作作出安排，会议纪要由公司行政工作微信群通知全体员工。因客观不可抗力原因决定停产停业是企业正常行使经营自主权的体现，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也及时通知工会，充分听取了公司职工的意见，履行了通知义务。停业期间，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按标准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且发放的工资水平高于广州最低标准，体现了公司对员工的关怀和照顾。根据劳动部印发的《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规定，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并未无故拖欠劳动报酬。仲裁委裁决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向杨明月支付工资差额，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并未起诉，一是出于对员工的人文关怀，而自愿负担该笔费用，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二是希望主动息讼节约司法资源，并非对拖欠劳动报酬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仅凭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未对仲裁提起上诉就认定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不妥。二、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业务无法正常开展，暂时腾退办公场所、适当减少员工出勤时间，不存在不提供劳动条件的主观恶意。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自疫情扩散爆发以来，主营的会展服务业务陷入停滞状态，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被迫停产停业，且因疫情防控需要，自第二季度以来会展业务仍未大规模开展，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为了生存不得己通过将办公场所退租，减少员工出勤时间等方式削减开支。本次疫情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因受疫情影响，经营、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及时向职工发放工资，并且通过下发通知的形式，及时向工会以及全体员工说明了情况，用人单位因经营困难不得已暂时腾退办公场所，且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已通知杨明月回家远程办公，依照杨明月的工作性质，在家办公并没有客观障碍，从邮件往来可见，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亦有待疫情平息后重新开业的打算，故不存在恶意不提供办公条件的情形。根据国家处理涉疫情劳动争议的原则，既要充分考虑疫情因素，又要平衡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既要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又要利于企业渡过难关，促进生产经营可持续发展。综上，杨明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请求不应被支持，望判如所请！杨明月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客观上已没有为杨明月提供劳动条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往来邮件，2020年6月15日，欣越广州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已经退租，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命并要求杨明月做好交接工作。公司不能任意以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幌子，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疫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应当视具体情况来区分，在6月份以前广州市已经全面复工复产，公司不开展业务不属于因客观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同一时期，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不积极准备复工复产，反而决定关闭广州的公司，2020年5月前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解除了除杨明月以外的全部员工，并支付了对应经济补偿金，由杨明月办理退租场地，广州地区仅有杨明月一名员工，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已不能提供正常的劳动条件。二、公司存在多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存在拖欠杨明月工资的行为，仲裁委已依法认定，对此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均也没有提出异议。公司未足额支付杨明月2020年1月份工资后，经杨明月提出异议才补发1月份工资。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共7个月的工资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一样未足额支付。杨明月7月份工资，公司8月12日才发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我国并无“用人单位可以单方降薪”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因此，公司多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认定为有拖欠主观恶意。三、公司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岗与公司单方降薪均属违法。从2020年1月至杨明月发函解除劳动关系，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从未就回家待岗及降薪问题与杨明月协商过。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命并做好交接工作。2020年7月17日和2020年7月24日公司的邮件内容就是强制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命，长期领取最低工资。公司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岗及降薪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杨明月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杨明月与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曾就解除劳动关系协商过，但补偿金无法协商一致，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情形。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五、杨明月应当与其他员工获得同等待遇。杨明月的工作地点是广州华南地区，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的其他员工在2020年5月份前都已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杨明月也应当获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同等待遇。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应否向杨明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杨明月以欣越广州分公司未能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欣越广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院分析认为：一、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问题。欣越广州分公司未按原工资标准足额支付杨明月自2020年2月1日起的劳动报酬。对此，杨明月主张欣越广州分公司未经其同意单方降薪，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则主张因疫情影响，其自主决定停产停业，按标准支付停产停业工资及生活费，并及时通知了工会和员工。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未能明确显示杨明月所在岗位系停工停业状态，另从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显示，杨明月在2020年1月收到欣越公司董事长助理发送的减薪通知后已明确表示不同意降薪，其后，虽然欣越公司通过工作微信群通知员工停业期间工作安排及调低员工工资，但杨明月未明确表示同意调整薪酬。可见双方对降薪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此外，杨明月在2020年1月20日开始放春节假，但在2020年2月10日已回欣越广州分公司上班，一直工作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因欣越广州分公司的办公场地退租，杨明月按公司要求开始在家办公直至2020年7月30日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与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综上，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明月停工停产及同意降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欣越广州分公司未足额支付杨明月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欣越广州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杨明月工资的情形。二、关于欣越广州分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的问题。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欣越广州分公司的其他员工在2020年2月前均已被裁员，欣越广州分公司在2020年2月后只有杨明月一名员工。另据双方当事人的往来邮件反映，2020年6月15日，欣越广州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已经退租。2020年7月15日，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要求杨明月回家待命并做好交接工作。2020年7月29日至30日，欣越公司派员与杨明月进行工作交接。可见，欣越广州分公司客观上已没有为杨明月提供劳动条件。综上，欣越广州分公司未足额向杨明月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为杨明月提供劳动条件，杨明月要求与欣越广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欣越广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虽然欣越广州分公司于2011年11月成立，但考虑到杨明月于2011年9月16日已经实际为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杨明月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9月16日起算，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同意按月薪900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欣越广州分公司应向杨明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8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欣越广州分公司是欣越公司下设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定欣越公司对欣越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认为无需向杨明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欣越广州分公司、欣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海欣越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