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丽萍，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永，广东君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县愉群翁回族乡愉群翁村。法定代表人：苑支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宾，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金秀，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凭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凯民，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宁明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江，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合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苑支红，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新元，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上诉人吴丽萍、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正公司）、马金秀因与被上诉人韦凯民、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淼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丽萍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伊正公司向吴丽萍偿还本金3385690.96元2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以3385690.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并扣除93749.04元)；二、请求法院判令韦凯民、苑支红对伊正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还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法院判令张建江、黄新元在本金2124968元，利息以21249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范围内，对伊正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还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请求法院判令马金秀在本金1000000元，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范围内，对伊正公司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还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伊正公司、韦凯民、马金秀、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932950.41元；二、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以932950.4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20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803723.84元；四、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以1803723.84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韦凯民、马金秀、苑支红对伊正公司的上述第一、二判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韦凯民、苑支红对伊正公司的上述第三、四判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张建江、黄新元对伊正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判项所负债务在本金2124968元及利息（以21249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吴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86元（吴丽萍已预缴16943元），由吴丽萍负担6496元，由韦凯民、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共同负担27390元，由马金秀连带负担其中的12876元；保全费5000元(吴丽萍已预缴)，由韦凯民、马金秀、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吴丽萍、伊正公司、马金秀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吴丽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二、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982363.67元。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以982363.6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从2020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2092397.65元。五、请求法院将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伊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以2092397.65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正公司、韦凯民、马金秀、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代付利息的对象是错误的，我方在原审当中只是承认韦凯民、马金秀代伊正公司支付过利息给我方，并没有承认过南盟公司代伊正公司支付过利息给我方。我方在原审当中承认韦凯民、马金秀代伊正公司支付的利息金额是303750元，而并非是607500元。其次，2019年，汤文辉与韦凯民、马金秀夫妻俩合伙，以南盟公司的名义对外做代销水果生意，汤文辉与韦凯民、马金秀夫妻俩对营利所得的利润及亏损均是以各占50%计算的。韦凯民于2020年12月10日第二次开庭时，亦明确表示与汤文辉是合伙关系，利润及亏损均是按各占50%计算，韦凯民的上述表述对其不利，我方无须再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无提交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这明显是错误的。再者，在原审中我方承认韦凯民、马金秀代伊正公司支付的利息金额303750元，均是由汤文辉转交给我方，而并非是韦凯民、马金秀或南盟公司直接支付给我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韦凯民、马金秀共同偿还我方款项为607500元，完全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明显是错误的。二、我方与伊正公司之间的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1.5%/月，即年利率为18%，从原审判决的两个《借款还款与利息计算表》也可以看出，原审判决亦是按年利率为18%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的，但判决第二项利息却按照年利率15%计算，这明显是错误的。伊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吴丽萍所有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吴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葡萄订购销售合同，应当依据购销合同来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书中对伊正公司与南盟公司之间在2019年3月26日订立的葡萄订购销售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没有做任何说明，而单独把依据葡萄订购销售合同所订立的补充协议作为判决的依据。二、案外人汤文辉才是真正的出资人而不是吴丽萍，吴丽萍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而且交易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吴丽萍没有稳定职业是一个家庭妇女，其在广州市江南市场一直作为汤文辉的代理人从事职业放款，在汤文辉的授意下放款金额达到数千万，故吴丽萍和汤文辉是职业放贷人。三、原判决判令伊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苑支红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相悖，吴丽萍在处理担保事宜时要求其他两位担保人另行订立专门的担保协议，以没有携带足够的担保协议为由，所以苑支红没有另外签担保协议。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恰恰证明了苑支红不是本案担保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已经明确规定，年利率不得超15.2%。原审判决却根据借款协议判决伊正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吴丽萍支付借款利息。马金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驳回吴丽萍对马金秀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吴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核查涉案发放借款的实控人及出借资金的真实来源。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实控人是案外人汤文辉，即吴丽萍的丈夫，其仅是借吴丽萍名义对外放贷而已，而汤文辉属于高利转贷、职业放贷人，故本案中的借款行为无效，马金秀的担保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应驳回吴丽萍对马金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吴丽萍对伊正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吴丽萍与伊正公司只签订了借款合同，并没有签订葡萄订购销售合同，双方履行的也是借款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案涉的出借款项均由吴丽萍本人直接支付给伊正公司，这些款项来源吴丽萍平常的经营水果生意所得，故伊正公司主张吴丽萍没有出借能力，是职业放贷人是毫无事实根据及理由的。三、本案的借贷行为及法院的受理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伊正公司要求适用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利率的规定，即适用年利率以不超过15.2%，这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四、苑支红、黄新元没有提交上诉状，伊正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中，虽然，有列苑支红、黄新元为上诉人，但是，苑支红、黄新元均没有签名，而且，也没有依法缴纳上诉费，故不应当将苑支红、黄新元作为上诉人处理。即使，将其作为上诉人处理，其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对马金秀的上诉，答辩称：一、马金秀作为担保人在伊正公司与吴丽萍于2019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原审法院根据该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马金秀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是合法、合理。二、案外人汤文辉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无关，另外，（2020）粤0111民初16193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汤文辉不是职业放贷人，而是有正当职业，从事水果批发的。伊正公司、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答辩称：一、我们同意马金秀上诉意见，吴丽萍以及汤文辉的妹妹都是汤文辉的代理人，汤文辉是职业放贷人，吴丽萍应当向法庭提交本案款项的来源，证明其合法的资金来源；二、吴丽萍应该说明（2020）粤0111民初16193号生效判决的2000多万是如何构成的，是否涵盖本案的款项。三、苑支红不是本案的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补充签名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只有张建江、黄新元签署担保合同，苑支红没有签署担保合同，故苑支红不是本案的担保人。马金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控人是汤文辉，汤文辉、吴丽萍等人是职业放贷团体，本案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不具备合法性，职业放贷行为涉嫌违法犯罪。二、韦凯民、马金秀、汤文辉存在合伙关系，毫无事实依据。韦凯民、马金秀与汤文辉不存在合伙关系，吴丽萍在一审庭审中称汤文辉与韦凯民存在合伙关系，这与庭审笔录不符。韦凯民说他与汤文辉是南盟公司的股东，并非合伙。马金秀对此没有表态。至于南盟公司与汤文辉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账目如何清算并不是本案处理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南盟公司与汤文辉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认定案涉的607500元一半是汤文辉的，事实是案涉607500元是南盟公司代付款，韦凯民并非南盟公司股东，无权代表南盟公司对这些款项进行定性。三、（2020）粤0111民初16193号案判决没有评价汤文辉是否为职业放贷人，该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使用。韦凯民未答辩。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马金秀提交了以下证据：1.汤文辉《证据材料清单》；2.马金秀《补充证据清单》。吴丽萍质证称：马金秀在二审中补充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另一个案子的证据，另案（2020）粤0111民初16193号案已经认定汤文辉不是职业放贷人，这个案件已经生效了。第二组证据马金秀在本案一审当中，已提交过，属于重复提交。我方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伊正公司、张建江、苑支红、黄新元质证称：对马金秀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虽存在葡萄订购销售合同，但同时存在补充协议，当事人在该补充协议中对案涉款项由定金转化为借款进行了约定。不仅如此，吴丽萍还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伊正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现无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存在胁迫等导致其效力瑕疵的情形，故应当认定当事人各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吴丽萍与伊正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伊正公司认为法律关系应为葡萄购销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吴丽萍，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吴丽萍为职业放贷人。马金秀、伊正公司、苑支红和黄新元关于吴丽萍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吴丽萍在一审诉状和庭审中均认为韦凯民、马金秀为伊正公司垫付了303750元。经核对，一审判决中“原告吴丽萍对被告韦凯民、马金秀主张不予确认，认为在2020年4月30日韦凯民发给汤文辉信息中确认南盟公司代伊正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是607500元”的表述确与吴丽萍的表述不符，但该表述上的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的裁判。至于吴丽萍所称案涉607500元中仅有303750元为本案还款，其余303750元应为韦凯民与汤文辉合伙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剩余的303750元为韦凯民与汤文辉之间合伙的款项，一审法院将案涉607500元均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四）关于借期利息，当事人约定还款日为2020年5月31日，借期内利息为月1.5%，即2020年5月31日之前的年利率应为18%，一审判决将第一笔借款自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率认定为年利率15%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逾期利息，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上限应为24%。本案当事人约定的逾期利息为年利率24%，并未超过该上限，故对于逾期利息，应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即年利率24%计算。（五）关于苑支红的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如通过其他事实能够推定为保证人的，则应认定为保证人。本案中，苑支红已经作为伊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章，其又在案涉合同中右下方空白处签名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即案涉借款合同中存在两处苑支红的签章。且苑支红在案涉合同右下方空白处的签署形式与其他担保人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形式相同、位置靠近。上述事实，足以推定苑支红应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被上诉人韦凯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第一笔借款自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率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三、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丽萍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以932950.4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从2020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韦凯民、马金秀、苑支红对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的第一笔借款本金932950.41元及利息(以932950.4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从2020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建江、黄新元对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本金2124968元及利息（以21249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吴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吴丽萍负担6371元，伊宁县伊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693.39元，马金秀负担131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