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4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继华，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江区永祥家电商场，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黔龙城薄家巷66号（水井湾处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4MA5XR3U7XY。经营者：龚晓静，该商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继华因与黔江区永祥家电商场（以下简称永祥商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8日作出的(2021)渝0114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邓继华，被上诉人永祥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继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邓继华于2006年2月入职永祥商场，永祥商场于2016年1月才开始为邓继华缴纳社保。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永祥商场对其违法未缴纳社保达成的补偿协议，没有免除永祥商场缴纳社保责任的主观目的，属于有效协议。永祥商场农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永祥商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祥商场与邓继祥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邓继祥立即退还永祥商场保险费用44407.6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邓继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祥商场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1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家电、厨卫电器批发兼零售及售后服务，经营者为龚晓静，龚晓静与钱永祥系夫妻关系。邓继华于2006年2月26日入职该商场工作，直至2019年8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为止均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永祥商场从2016年1月起至2019年8月止给邓继华参保了职工养老、职工医疗、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至2017年8月止）。另永祥商场（甲方）与邓继华（乙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如下：1.甲方负责补缴乙方101个月保险，保险时间为2007年8月—2015年12月31日止；2.甲方补缴乙方101个月保险费用44407.68元（大写肆万肆仟肆佰零柒元陆角捌分），乙方承担个人部分29605.12元（大写贰万玖仟陆佰零伍元壹角贰分）；3.甲方补交乙方2015年及以前的所有保险费已清，双方无任何争执异议，并且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并且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永祥商场、邓继华分别在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且44407.68元永祥商场已实际支付。邓继华收取了该笔款项后，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钱永祥（黔江区永祥商场）补缴邓继华（2007年8月—2015年12月）101个月保险费用（单位缴纳部分）肆万肆仟肆佰零柒元陆角捌分（44407.68），按社保局2018年标准补清（注：2007年8月—2015年12月保险费用全部补清）。附：协议一份（2018年9月12日协议）。”收款人邓继华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9月11日，邓继华以永祥商场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了邓继华的仲裁申请。邓继华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2019年12月12日起诉永祥商场，请求永祥商场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绩效工资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渝0114民初9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祥商场向邓继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9000元。邓继华与永祥商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渝04民终12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与劳动者通过约定的形式而不履行该义务，此种约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应属无效，增判永祥商场向邓继华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246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祥商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永祥商场与邓继华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三、《协议》中约定的已经由永祥商场支付给邓继华44407.68元保险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永祥商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协议》签订于2018年9月1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永祥商场于2021年3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故一审法院对邓继华辩称永祥商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永祥商场与邓继华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用人单位不能与劳动者通过约定的形式而不履行该义务。本案中永祥商场与邓继华达成《协议》的形式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的情形，因此，永祥商场与邓继华签订《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三、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已经由永祥商场支付给邓继华44407.68元保险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永祥商场与邓继华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邓继华支付了44407.68元保险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协议》无效的情况下，邓继华应当返还永祥商场向其支付的44407.68元保险费。关于邓继华辩称永祥商场应为其缴纳2006年至2015年社保费的意见，因合同无效与是否应缴纳社保费及缴纳多少社保费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仅审查《协议》是否无效，对于是否应缴纳社保费及缴纳多少保险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永祥商场与邓继华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邓继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祥商场返还44407.68元。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邓继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协议》的效力问题。针对该焦点，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根据以上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用人单位不能通过与劳动者以约定的形式免除该义务。经查《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由永祥商场将本应为邓继华补缴的社会保险（2007年8月至2015年12月31日）以现金的形式直接补偿给邓继华后，则永祥商场对邓继华“2015年及以前的所有保险费已清”，即永祥商场不再负有为邓继华补缴社保的义务。由此，永祥商场以《协议》的形式明确免除了为邓继华缴纳社保的法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邓继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邓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 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