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智，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文妹，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陆伟智因与被上诉人周静、原审第三人朱文妹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伟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需支付周静的70000元，其中19000元迁移费与垫付饲料费由朱文妹从已经支付的托管资金中直接支付给周静；余款51000元，作为本案项目需共同支付的应付款计入项目清算收支，按照协议中约定的分配比例，周静分担17850元，陆伟智支付周静17850元，朱文妹支付周静15300元;3.依法补判周静迁移香猪时借用的非项目资产（3只专用猪笼），至今未归还，资产价值9000元已由陆伟智垫付，需由周静个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判决认定项目协议解除起始日为2020年10月19日，原有养殖场地后期被案外人员租用继续养猪，由此说明协议终止非陆伟智协议中约定的养殖场地问题，因此肯定不应该由陆伟智一人承担70000元，且其中迁移费与部分饲料费合计19000元，已经计提支付并交由朱文妹托管，余下的51000元也已在10月28日清算报告里列入项目清算预算收付款的一部分，该款等同于其他经营收支，应该计入项目总收支中，列入清算金额并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分配。2.本案项目协议第四条第3小条中明确约定了股权比例，第十条中明确约定一次性清算，清算金额在除去相关费用后的余额，按照股权的比例分配。项目至2020年10月19日终止清算至本案判决，清算金额已经明确，本案中应付给周静的70000元，在本案判定金额后就可以汇总出项目清算盈亏金额，清算后的盈亏应该按照协议中的约定比例分配，其中19000元由朱文妹从托管资金中转移支付给周静，判定的余款51000元，按照协议中约定的分配比例，周静分担35%计17850元，陆伟智支付35%计17850元，朱文妹支付30%计15300元；不应该由陆伟智一人支付；3.朱文妹为本案项目合伙人与决策人之一，也是项目资金管理人，虽然周静未主张朱文妹承担责任，但本案判决认定为不予理涉人员，有违商业规则，有失公平，认定事实有误。4.陆伟智在本案庭审时提到的周静在迁移香猪时借用“禾沁生态园”运猪专用转运铁笼，价值9000元，周静也当庭确认有此事实，“禾沁生态园”多次要求周静返还无果后，该款已经由陆伟智垫付，并在庭审中要求法院将该费用判周静承担，本判决中未有判述。周静辩称，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陆伟智提前解除合同，也查明陆伟智未经周静同意，擅自拍卖属于周静所有的香猪，因此，陆伟智应将所得款项返还周静。一审没有认定陆伟智存在违约行为。虽然一审认定存在部分错误，但是周静考虑到本着和平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没有上诉，尊重一审判决结果。二、陆伟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陆伟智认为一审判决其应当承担的款项应由朱文妹支付周静，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依据。因为拍卖并没有征得周静的同意。至于朱文妹是否承担损失，陆伟智可以在负担一审判决应该支付给周静的款项之后另行向朱文妹主张。三、专用猪笼还存在，待陆伟智支付一审判决的款项之后，周静会将专用猪笼返还陆伟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伟智的上诉请求。朱文妹述称，我对陆伟智的上诉没有意见。这个事情是我引起的，周静的父亲是我介绍给陆伟智的。我错就错在不应该把周静父亲介绍过去，如果这里面有什么后果的话，我愿意承担。周静父亲先把香猪抓走，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周静本身也不是当事人，当初就是代表签字的人，周静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伟智返还占有周静的进场香猪95头、新产仔猪81头（价值暂计318500元）；2.陆伟智承担周静安置香猪的搬迁费暂计15800元；3.诉讼费由陆伟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5日，周静（乙方）、陆伟智（甲方）及朱文妹（丙方）签订《香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约定：1.三方一致同意陆伟智任项目总负责人、周华明任养殖团队负责人、朱文妹任香猪养殖资金筹措和规划负责人；聘叶全荣为项目顾问，帮助协调政府事务；三方商定，三人中有一人提议开会，陆伟智作为召集人，应及时召集会议，商议养殖项目相关具体事项。会议决议以表决方式进行，三分之二以上即为表决通过，每次会议必须做好书面记录，并经三人签字确认；2.乙方负责初期存量香猪迁移到甲方园区或指定场所；3.朱文妹负责筹集项目运行资金，筹集方式由朱文妹确定，其中协调到政府扶持款项，按与政府约定的条件确定；为便于项目申报，资金统一使用甲方账户，三人同意资金使用按养殖进度和需求按实拨付和使用，资金使用必须三人共同签字才能使用，并独立建账，专款专用；4.三方一致同意，在没有实现养殖目标前暂不分配；采取滚动发展、扩大再生产方式；乙方定期将养殖情况每月向三人工作组报告，实现养殖规模目标后，对外销售扣除养殖成本（控制在水、电、饲料费用、人力成本、场地成本等相关成本）1000元/头以内，以及业务费用5%、风险预留5%后净利润，三方按甲方占35%、乙方占35%、丙方占30%比例分配；5.在合作期内，项目各合作方中任一方未经其他合作方同意，擅自退出该合作项目，责任方须赔偿其他方的经济损失；6.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三方互不承担责任；合作项目因下列原因解散：全体合作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合作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合作项目被依法撤销、出现法律、法规规定的合作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7.如项目不能继续实施或本协议因解除等原因提前终止协议（合同）的，应于协议终止后30日内将项目进行清算；存栏香猪按照投入清单一次性集合竞价清算折价；清算金额在去除相关费用后的余额，按照股权的比例分配；协议另约定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周静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19日、29日将自家饲养的猪共206头迁入陆伟智位于常州市武进区长塘路126号千人计划（常州）农业产业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人计划公司）名下的禾沁生态园内。2020年7月21日，陆伟智通过微信向周静发送《香猪养殖合作协议解除告知书》，表明：因政策、人员、技术、资金等多方关键要素缺失，项目后续无法继续推进，依据协议第九条相关约定，决定解除《香猪养殖合作协议》，自即日起至8月21日止，三方进行资产清算和场地清理。周静于当日收到该告知书，要求讨论解决方案，尽快处理。陆伟智在微信中表示：1.入场猪的数量与大小，原数归还；2.入场后养殖期增加的猪，一次性竞价卖出，收入减扣养殖期对应饲料与人工，如有余额再分。陆伟智与朱文妹在该告知书中签字。2020年10月19日、20日，周静自场地内迁出111头猪，迁移过程中死亡一头。2020年10月21日，陆伟智在“小香猪养殖”微信群中发出《关于香猪养殖协议解除及清算通告》，对入场、迁出猪的数量、重量、费用投入等进行统计，并明确如乙方同意拍卖或乙方要求继续迁移但不同意支付费用的，将对养殖区内的猪进行拍卖。2020年10月22日，陆伟智在“小香猪养殖”群中发出《香猪拍卖公告1》，表明将对前述养殖区内80头小香猪进行拍卖。2020年10月23日，周静在“小香猪养殖”群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陆伟智的《养殖协议解除及清算公告》、《拍卖通告》，不认可陆伟智计算的需迁移的猪的重量以及新产仔猪的数量，后续项目无法推进系陆伟智原因所致，严重侵害周静的权益。陆伟智表示，如周静有异议，可以书面提出，协商一致后签订书面清算协议；如仅周静一人不同意，不影响清算执行。2020年10月25日，陆伟智发出《香猪二期拍卖公告》，对养殖区内93头香猪进行拍卖。2020年10月29日，陆伟智发出《香猪养殖项目清算报告》，表明该项目各项支出共计210085元，除周静迁出的猪外，养殖区内剩余的猪两次拍卖得款208000元，应付乙方重置费用51300元，未支付共计53385元；其中甲方投入的养殖场地改造费用未列入投入费用内；因拍卖款项未能全部清偿投入费用，三方按照甲方35%、乙方35%、丙方30%的比例分摊，对于需支付给乙方的51300元，实际支付时按上述比例分摊。因认为陆伟智擅自解除协议、拍卖香猪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周静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周静明确：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认为陆伟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且侵占周静所有的香猪，故要求陆伟智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朱文妹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便于法院审理本案。周静并明确诉讼请求：要求陆伟智返还占有周静的进场香猪95头、新产仔猪81头；如原物灭失，则请求判决陆伟智赔偿周静香猪价值合计318500元（其中进场香猪95头按2500元/头计算，新产仔猪81头按1000元/头计算）；陆伟智承担搬迁费12660元及诉讼费。一审审理中，陆伟智陈述：养殖场地位于千人计划公司，其系千人计划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千人计划公司向政府部门租赁了场地，拿出一部分进行规划改造用于香猪养殖，改造费用由其先行垫付；场地内除周静迁入及新产仔猪外，未养殖其他猪；陆伟智并明确，周静主张的猪已经被拍卖，共计得款208000元。关于协议签订时三方出资：周静陈述，甲方提供场地，乙方提供猪，丙方提供运营资金；陆伟智陈述，其于协议签订后改造场地，改造费用168239元，该费用未全部计算养殖成本，只计入维修费和复耕费；养殖过程中的场地费由常州禾沁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收取，其系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养殖项目的猪迁出后，场地出租给案外人继续养猪；朱文妹陈述，协议约定其负责筹措资金，具体体现在其负责出资采购饲料，拍卖后陆伟智已将其垫付的杂费、饲料费付清，其没有损失。关于自2020年5月迁入至10月迁出期间206头猪的养殖成本：陆伟智主张饲料费115785元（含周静支付的9000元）、人工费31300元等；周静对饲料费、人工费无异议，并表示其他费用无法核算。关于出售的市场价格：周静主张大猪平均2500元/头，小猪平均1000元/头；陆伟智认可该市场价格。关于协议何时解除：周静认为，陆伟智单方提出解除，周静被迫接受，在周静实际迁出之日协议才解除；陆伟智及朱文妹同意自周静实际迁猪之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周静、陆伟智及朱文妹签订协议，就共同养殖猪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养殖过程中，陆伟智于2020年7月21日发出《香猪养殖合作协议解除告知书》，以“多方关键要素缺失，项目后续无法继续推进”为由决定解除三方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或约定情形。虽然朱文妹对此并无异议，但周静未明确表示认可，该《香猪养殖合作协议解除告知书》并不当然发生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后经陆伟智及朱文妹同意，周静将部分猪从养殖场地迁出，各方当事人一致认为协议自周静实际迁猪之日即2020年10月19日解除，法院予以确认。协议解除后，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协议约定，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周静以其饲养的猪出资，陆伟智以场地出资，朱文妹以饲料出资，各方在协议中约定了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的比例。无论以何种形式出资，协议各方均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但协议解除后，陆伟智从拍卖所得款项中支出了场地费、饲料费等相关费用，收款人分别为陆伟智或其实际控制的企业以及朱文妹，而该场地费、饲料费根据协议约定应为陆伟智及朱文妹的出资。也即，陆伟智及朱文妹在合伙经营中的出资已从拍卖周静出资物所得款项中得以返还，该行为有违公平原则。根据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经陆伟智及朱文妹同意，周静自养殖场地内迁出部分猪，对于剩余的猪，即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孳息，应当在扣除相关费用（不包括陆伟智及朱文妹出资的场地费、饲料费）后，由各合伙人之间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分担。综上，根据协议约定，参考各方当事人关于养殖成本、市场价格等的陈述，结合协议履行中的客观情况，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法院酌情确定由陆伟智向周静返还70000元（含周静垫付的饲料费及迁移费）。周静未主张朱文妹承担责任，法院对该部分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陆伟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静70000元；二、驳回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周静负担4915元，陆伟智负担14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返还款项问题。本案中，各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返还款项金额7万元并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该款项由谁返还以及是否应再按照《香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担的问题。首先，虽然《香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会议决议以表决方式进行，三分之二以上即为表决通过”，但是在第四条约定“繁育的仔猪统一由经营管理层负责配置到相关养殖场，未经三人一致同意，不得私自销售苗猪和肉猪”，故，即使陆伟智、朱文妹二人同意拍卖涉案香猪，在周静不同意拍卖涉案香猪的情况下，陆伟智将涉案香猪拍卖，违反了前述约定。而拍卖香猪所得款项由陆伟智收取，在此情况下，周静请求陆伟智返还，并无不可。至于陆伟智将拍卖香猪所得部分款项支付原审第三人，并不因此免除其向周静所负返还义务，即使原审第三人亦同意返还相应款项，也不能据此拘束周静，周静仍可向陆伟智主张权利，因为陆伟智完全可以将其支付原审第三人的该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周静。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返还金额7万元，是根据协议约定、综合各种因素之后酌情确定的，并不存在如陆伟智所述需再次按照《香猪养殖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担的情况。二、关于返还猪笼问题。本案审理中，陆伟智未就此提起反诉，故返还猪笼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陆伟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上诉人陆伟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