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民，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璇，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楼，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系被上诉人内弟。原审第三人：薄彬华，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马俊民因与被上诉人毛文楼及原审第三人薄彬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俊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马俊民与原审第三人薄彬华之间对涉案房屋的约定尽管未采用“夫妻财产约定书”等方式，但仍然采用的是书面的形式。在马俊民购买涉案房产之初即与薄彬华达成了将房屋所有权归属马俊民一方的合意。在进行不动产登记的过程中登记机构工作人员进行书面询问时，马俊民与薄彬华均表达了上述意思且经登记机构工作人员记入笔录，存入不动产登记档案，并将马俊民单独所有的权利状态通过不动产登记向社会公示。显然，马俊民与薄彬华将涉案房屋约定为马俊民单独所有，使用了记载于纸面的、书写和打印文字、双方签字捺印的表达的方式，这是典型的书面方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规定并不要求债发生时第三人即知晓该约定。而毛文楼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期间，马俊民已提出执行异议并陈述了涉案房屋属马俊民单独所有的事实，此时，毛文楼已经知道了上述事实。另外，马俊民和薄彬华约定的结果即马俊民单独所有的权利状态已被依法登记并公示，毛文楼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查询得知。所以，一审判决认为马俊民未举证证明毛文楼知晓上述约定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马俊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平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124民初1100号尹燕平与温华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案情与本案完全一致，即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而登记于异议人一方名下，夫妻双方在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询问笔录上认可房屋归异议人一方所有。该判决认定异议成立并支持了异议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来源于裁判文书网，其真实性是可信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参照。一审判决引用了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援引该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涉案债务属于薄彬华个人的债务及裁定以薄彬华个人的财产作为执行标的，判决和裁定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执2299号执行裁定和（2021）鲁1602执异63号裁定均不是裁定以薄彬华和马俊民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执行标的，而是裁定以薄彬华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作为执行标的，所以以薄彬华个人的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执行标的是原生效裁定已经确定的内容而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本案审理的内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马俊民个人所有及马俊民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这与婚姻法第十九条没有关联。综上，马俊民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毛文楼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无论登记在谁名下，且没有明确的夫妻财产约定书等相关材料，均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本案中涉及的房产就是马俊民与薄彬华结婚多年以后共同购置的房产，明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毋庸置疑。2.马俊民与薄彬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12年在工商银行滨州滨化支行用本案中所涉房产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就是按照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约定，共同办理的抵押，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该笔贷款。这更能证明本案所涉房产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法官可到工商银行滨化支行依法查询该笔贷款的档案材料，取得证明。3.一审判决中已查明马俊民与薄彬华于2000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相关约定为：“双方同意将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滨州市的房产归儿子马博洋，本应由女方分得的部分一次性抵儿子马博洋的抚养费、入学及结婚支出”。本来该离婚协议是马俊民、薄彬华为逃避债务办理的假离婚，但却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本案中所涉房产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这一事实，也就是说，马俊民与薄彬华于2020年5月26日明确认可该房产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这是本案所涉房产为夫妻双方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又一证据。4.天下没有完全相同的案件，马俊民称平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124民初1100号尹燕平与温华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属于误导法官，以点带面，罔顾事实，法院应当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所涉房产为马俊民与薄彬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有力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薄彬华未发表陈述意见。马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滨州市滨城区的查封，并对上述财产不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毛文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文楼与薄文华、薄彬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16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薄文华、薄彬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文楼借款660904元及利息（以660904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毛文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6438元，由原告毛文楼负担1000元，被告薄文华、薄彬华负担15438元。”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毛文楼向法院申请执行，受理案号为（2020）鲁1602执2299号。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鲁1602执22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薄彬华与马俊民共同所有的登记于马俊民（身份证372328197310××××）名下坐落于滨州市水清木华产权证号××房产及附房。马俊民以案涉债务系薄彬华个人债务、案涉房屋系马俊民个人单独所有为由，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鲁16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俊民的异议请求。马俊民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书，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及车库，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滨州市房权证西区字第2××0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马俊民。案涉房屋登记资料中的转移登记询问表内容显示，2010年8月16日，在案涉房屋由开发商山东滨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转移登记至马俊民名下时，受让人是否存在共有情况的选项为否，马俊民、薄彬华在被询问当事人处签字按手印。马俊民与薄彬华于2000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相关约定为：“双方同意将夫妻双方所有的位于滨州市的房产所有权归儿子马博洋，本应由女方分得部分一次性抵儿子马博洋的抚养费、入学及结婚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马俊民对执行标的物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房屋及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２００１〕３０号）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马俊民主张与第三人薄彬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案涉房屋的归属存在约定并登记在马俊民个人名下、案涉房屋属于原告马俊民的个人财产，认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马俊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薄彬华就案涉房屋存在所有权归属的书面约定、被告毛文楼明知马俊民与薄彬华就案涉房屋书面约定归马俊民个人所有，故马俊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马俊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执行案件的依据虽确认由薄彬华个人承担责任、系个人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马俊民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阻却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２００１〕３０号）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俊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俊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俊民对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房屋及车库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马俊民与原审第三人薄彬华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马俊民称涉案房屋在购买时已与薄彬华约定涉案房屋由马俊民单独所有，但双方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未签订相关书面形式的协议，马俊民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房屋未采用书面形式约定由马俊民单独所有，虽然存在“案涉房屋由开发商山东滨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转移登记至马俊民名下时，受让人是否存在共有情况的选项为否，马俊民、薄彬华在被询问当事人处签字按手印”且案涉房屋登记于马俊民一人名下的情况。但是，马俊民与薄彬华于2020年5月26日登记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相关约定为：“双方同意将夫妻双方所有的位于滨州市的房产所有权归儿子马博洋，本应由女方分得部分一次性抵儿子马博洋的抚养费、入学及结婚支出”。离婚协议中双方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双方共同所有，故涉案房屋应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马俊民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条规定旨在保障第三人的利益不因夫妻财产约定而受到损害，以“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为条件即第三人在与夫妻一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就已经知道夫妻双方关于财产的约定，马俊民主张该规定并不要求债发生时第三人即知晓该约定不符合立法本意，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马俊民未提交确切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毛文楼在与薄彬华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即知道两人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马俊民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阻却执行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俊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俊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如月书 记 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