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儒前，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会，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张儒前因与被上诉人杨志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儒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志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杨志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双方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本案纠纷系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与张儒前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2019年9月6日，东营区物业资产管理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发布招标公告：《驻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油田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维修改造项目（第二批）招标公告》。针对油田46个小区，分为15个标段的维修改造进行招标。中亚公司中标第14标段，工程监理单位系山东胜利建设监理股份有限公司。张儒前负责提供劳务的场地即14标段的讯利小区。2019年12月，张儒前组织民工进场（讯利小区）工作，对中亚公司的工程提供纯劳务。工人劳务费由中亚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平台直接汇入个人账户。根据提供劳务及付款的事实，张儒前若产生劳务问题，只跟中亚公司有关。杨志会的身份为中亚公司具有一般权限的场地负责人，其无权代表中亚公司签订合同。本案涉及的《讯利小区燃气改造施工合同》《讯利小区围墙施工合同》，也仅是为结算方便补签的材料，不能真实反映张儒前的实际劳务提供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杨志会因劳务与张儒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由及主体均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儒前实际劳务情况没有查实。1.张儒前于2019年12月份带队入场作业，2020年3月份中亚公司开始分批次支付已经产生的劳务费。双方一直按照先劳动后付费的原则支付劳务费用，不可能存在先付费、超额付费的情况。一审中涉及的2020年中期合同，无法真实反映客观事实。张儒前仅以朴素的思维进行认知，只有干活给钱就行，无所谓主体是谁。2.农民土按照要求提供劳务，用工企业按劳支付报酬，而最终提供劳务者却成了欠款方，有违常理的。为了保证农民工的基本权益，政府成立农民工工资平台，并要求企业预缴工资保证金。农民工工资通过平台发放的步骤是：劳务提供者的劳动量计费后，由监理及中亚公司现场负责人认证后，制表上报公司财务，公司按照统计的信息通过平台发放。没有明确的费用明细及程序，中亚公司是不会付款的，不存在先付费、超额付费后劳动的情形。3.张儒前修建的讯利小区南墙工程，已经监理方认可，应按照实际造价在总劳务费中抵扣。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儒前承担维修责任错误，张儒前交付工程后产生的维修行为与其无关。1.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底，张儒前已经完成中亚公司的工作。燃气设备在调试完成后，经各用户签字确认实际使用。2020年11月23日，西城玉景小区发生燃气爆炸，政府部门调整部分线路的规划及标准，改变了原先招标公告内的施工内容，增加了新的施工要求。该调整也导致西城目前大部分标段的施工无限期延长，直至现在也没有完全交付。张儒前已经完成原计划内的工作，后续增加的费用与张儒前无关。该费用的结算问题，实质是施工单位与政府的合同履行及变更问题。2.杨志会支付维修费是2021年2月10日，维修行为自称发生在2020年11月、12月、2021年1月，维修的行为是否属实，费用如何计算，一审法院均未查清。2021年1月9日，杨志会、张儒前达成初步结算意向，数额巨大的维修费用双方竟未有任何结算和说明，第二天杨志会就直接向工人付款，显然不符常理。3.双方一审均认可有80户的施工及结算归案外人燕永强负责，燕永强出具的证明也显示其自负相关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维修住户和维修项目，未查明维修责任是否应当由张儒前承担，就认定了维修费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志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儒前向杨志会返还超付的人工费47296元、支付维修费56475元；2.判令张儒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志会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儒前向杨志会返还超付的人工费69696元，支付维修费56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9日，杨志会（甲方）与张儒前（乙方）签订《讯利小区燃气改造施工合同》，合同载明：一、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驻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油田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维修改造项目(第二批)施工。2、工程内容：讯利小区燃气改造施工（包含1.燃气表，燃气表箱拆除，安装。2.入户打孔，支架焊接安装。3.楼前盘管，入户羊角阀安装。4.管道除锈刷漆，运输。5.场地清理等）。3、包工，单价：380元每户，暂定429户(工程完工按实际结算)，共163020元整。二、工程期限。工程日期为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7月12日，总工期60天。三、本工程竣工质量为一次性合格工程。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建筑工程规范、规程施工和标准进行施工，乙方保证验收通过。四、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入户结束双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造价30%，燃气表安装结束双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造价60%，工程整体完成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价95%，余款5%工程保证金一年后无利息付清。2020年6月，杨志会（甲方）与张儒前（乙方）再次签订《讯利小区围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驻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油田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维修改造项目(第二批)施工。2、工程内容：讯利小区围墙砌墙粉刷施工（含拆除、垃圾外运、砌墙、粉刷、场地清理，具体按图纸要求施工）。3、包工，单价：240元每米，暂定140米（工程完工按实际结算）共33600元。二、工程期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总工期30天。工程日期为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总工期30天。三、本工程竣工质量为一次性合格工程。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建筑工程规范、规程施工和标准进行施工，乙方保证验收通过。四、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本项目为一次性竣工项目，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全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儒前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杨志会通过工资平台向张儒前组织的工人垫付工资3902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燃气工人工资共计117670元，共计507870元。2021年1月29日，案外人燕永强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燕永强给张儒前在机电小区1号楼燃气施工40户，2号楼燃气施工20户，讯利小区12号楼燃气施工20户，共计80户，单价280元/户，合计22400元款项已结清，并承担所改造的售后责任，款项以转账为准。张儒前在该结清证明下方签字捺印，并书写“同意支付”字样。2021年2月9日，张儒前与杨志会对讯利小区燃气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张儒前燃气入户为319户，单价为350元，该工程量清单包括室外燃气T型支架、除锈刷漆、燃气安装等项目，价款合计为336040元；出具讯利小区暖气结算明细表一份，载明：张儒前所施工的暖气管线室内支架、室外固定支架、暖气管托等价款共计118294元；出具讯利小区零活结算明细表一份，载明：张儒前施工的新建砌筑围墙为176米，单价为240元/米，价款为42240元。以上款项共计496574元。2021年4月8日，案外人燕振建、燕传敬分别出具承诺书一份，均载明：2020年在讯利小区燃气改造施工中，由杨志会结算给张儒前的80户燃气改造费用共计22400元。因张儒前未支付该笔劳务费用给施工人员，经东营区信访局调解，由杨志会垫付该款项给燕振建、燕传敬，此笔款项支付完成后，本人在山东中亚及杨志会处所有费用已结清，截止日期2021年4月8日。支付给燕振建的人工费为13000元整，支付给燕传敬的人工费为9400元，以上共计22400元。张儒前均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中签字捺印，并书写“同意，从工程款扣除”字样。张儒前施工完成后并未与杨志会进行工程交接，因张儒前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志会雇佣案外人燕传敬、燕振建两人在2020年11月、2020年12月、2021年1月期间对涉案燃气改造工程进行了维修改造。2021年2月10日，杨志会向燕传敬支付维修人工费27675元，向燕振建支付维修人工费28800元，共计5647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志会与张儒前签订的《讯利小区燃气改造施工合同》《讯利小区围墙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张儒前完成上述施工工程后，杨志全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杨志会提交的其与张儒前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清单，能够确定张儒前完成燃气入户工程的价款为336040元，完成暖气改造工程的价款为118294元，完成围墙施工工程的价款为42240元，以上款项共计496574元。杨志会已通过工资平台向张儒前组织的工人垫付工资3902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燃气工人工资117670元，经东营区信访局调解先行向案外人燕振建、燕传敬垫付工人工资22400元，以上共计530270元，该款项应由承包涉案工程的张儒前支付，上述张儒前的工程款与杨志会先行垫付的工人工资相互抵顶后，张儒前应返还杨志会超付的人工费33696元，杨志会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志会主张的维修费56475元，张儒前施工完成后并未与杨志会进行工程交接，涉案工程在施工完成后亦没有进行验收，亦未过一年的质保期，故张儒前应承担涉案工程的维修义务。根据杨志会提交的维修改造情况回访表、天然气设施维修改造排查表、现场维修照片及已经支付给维修人员的工资明细等证据，能够确认杨志会雇佣人员对张儒前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维修，花费维修费56475元，该费用应由张儒前承担，故对杨志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儒前仅以口头抗辩称涉案工程的维修义务应由案外人燕永强负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杨志会亦不予认可，张儒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儒前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儒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会返还超付的人工费33696元，并支付维修费56475元，共计90171元；二、驳回杨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2元，由杨志会负担403元，张儒前负担1009元。二审中，张儒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驻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油田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维修改造项目（第二批）招标公告》一份、网站信息截屏打印件一份、东营区人民政府网站通知公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张儒前施工的地点在讯利小区，该小区属于第十四标段，该标段由中亚公司中标并施工，张儒前带领民工班组在此施工，中亚公司支付劳务费，张儒前与中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从打款情况看，张儒前仍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领取。证据2.巩象方记录的《施工日志》一份，证明张儒前班组应中亚公司要求提供劳务，中亚公司支付张儒前劳务费154250元，张儒前提供劳务到付款，是按照现先工作后付款模式进行，不可能出现预付款或多付款的情形。证据3.《回访表》239份、统计明细一份，证明张儒前派员挨户对劳务质量进行回访，张儒前如实履行了合同，假如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施工单位应当要求张儒前整改，维修行为、维修费的产生是不存在的。证据4.巩象方的出庭证言，证明张儒前班组在讯利小区的施工和付款情况；张儒前在涉案合同形成前已经提供劳务，按照先工作后取酬的方式支付劳务费用，由中亚公司支付劳务费；涉案合同所体现的工作与施工单位支付的劳务费没有关联，杨志会以流水证明针对涉案合同超支劳务费的情况不存在，还存在涉案合同以外的劳务合同关系，燕传敬、燕振建冒领了80户劳务费。杨志会质证认为，对张儒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认为，张儒前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证据2为张儒前工作人员制作，杨志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回访表系张儒前安排人员完成，在性质上不属于工程质量验收结果，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后的质量情况；证据4证人巩象方为张儒前提供多年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杨志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志会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杨志会要求张儒前支付超付款和维修费应否支持；3.张儒前对燕永强施工产生的维修费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杨志会与张儒前签订了施工合同，杨志会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向张儒前主张超付工程款和维修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张儒前关于杨志会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杨志会与张儒前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张儒前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496574元，杨志会就张儒前结算范围内的工程付款530270元，超付工程款33696元。张儒前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后，未就已完工程与杨志会进行交接验收，已完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张儒前承担维修责任。杨志会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张儒前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维修，并支出维修费56475元，该费用应由张儒前承担。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张儒前返还超付工程并承担维修款，并无不当；张儒前不予承担上述费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燕永强施工的工程系张儒前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燕永强为张儒前施工的工程质量责任，应由张儒前向杨志会承担质量责任，故一审判决张儒前对燕永强施工的工程承担质量责任正确。需要说明的是，就燕永强施工工程所产生的维修费，张儒前在承担质量责任后可以向燕永强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张儒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上诉人张儒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文强审 判 员 于秋华审 判 员 童玉海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兰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