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宪超，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法定代表人：张荣锁，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辽宁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宪超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宪超，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荣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宪超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具体计算损失数额的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交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损失的计算依据。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即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民终1446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该判决书为上诉人的同村村民张绍波诉被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判决，上诉人与张绍波土地在同一村，同一类型的土地（责任田），同一原因被上诉人收回（欠被上诉人负担款）、同样的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及事实理由（侵占土地），张绍波案已得到胜诉判决，该判决中已明确损失赔偿的数额及计算依据，上诉人认为可以作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计算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认可张绍波的损失数额，不认可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由，在相同的案例、相同的事实与理由面前，一审法院做出完全不同的判决。被上诉人如果认可张绍波的损失数额，为何在一审判决后选择上诉，并且在上诉请求第2项写明一审判决以村内其他村民之间土地流转价格，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格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样不认可张绍波的损失数额。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损失赔偿数额予以反对，那么法院不应以该价格不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被上诉人应该围绕每一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答辩，认为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规定应拿出具体的证据进行反驳，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在庭审中对上诉人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及赔偿数额提出异议。法院就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另外从一审法院的判决来看，最终的争议焦点是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让当事人围绕该问题进行辩论。被上诉人也没有就该问题提出反对。四、一审法院只认定违法事实，逃避责任承担的判决，未彻底解决争议，与审判的初衷不符。上诉人的责任田被被上诉人强制收回并承包他人，这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却因损失数额无法计算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诉讼解决争议的宗旨不符。五、法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如果一审法院不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应告知上诉人申请鉴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价格数额的方式有三种：1、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上诉人的损失；2、以被上诉人的承包价格确定上诉人的损失；对于该承包价格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法官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登记台帐，以确定土地另包价格（成本价格）及可得利益收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的，应做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3、酌定判决上诉人的损失；既然被上诉人强制收回土地事实成立，那么上诉人的损失也是确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应参照张绍波的同类案例酌定判决原告所受损失。一审法院没有采用任何一种方式确认上诉人的损失，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无依据，法院应告知上诉人申请鉴定，并告知当事人申请鉴定及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六、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该案件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因为该案件并非因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引发争议，而是被上诉人强制收回土地，构成侵权，属于违法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违背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具体计算损失数额的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恳请贵院撒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系我村村民，但长期居住在沈阳，对自己的承包地放弃耕种，非我村强行收回。过去耕种承包地并缴纳农业税不挣钱，现在种地给相应的直补，所以上诉人才想要该耕地。本案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且本案案由没有错误，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且无论什么案由，都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宪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侵占原告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63,21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实际支出的费用10,94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庭原有三口人，即原告孙宪超、其父孙文金(已故)、其母赵素艳(已故)。原告家庭成员在被告落实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均系被告村村民，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得责任田每人2亩，共计6亩。1997年被告开始落实第二轮农村地承包政策。并在进行土地承包时，以原告家庭尚欠被告负担款为由，将原告家庭分得的土地6亩强制收回。事后，被告将收回的原告家庭成员的土地予以出租，所得租金用于抵顶原告欠被告的负担款。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土地的经营权，2019年6月24日，原告取得了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20年5月13日，被告作出“关于解决村民孙宪超上访土地事宜的说明”，明确因2019年6月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以种植，将方岗处的5亩早田和葡萄地1亩两处共计6亩同一性质土地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侵占原告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63,210元，原告提供的（2019）辽10民终1446号判决书中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委员会对张绍波的赔偿数额因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委员会对张绍波的损失数额(无具体计算方法)予以认可，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具体计算损失数额的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有证据时可另行起诉。原告请求被告支出的上访费、误工费、法律咨询费、租房费共计10,94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宪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元(原告预交827元)，减半收取827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我院依职权调取一组证据，灯塔市柳条寨镇情况说明、大新庄村委会情况说明及相关耕地承包合同。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租地协议证明一份。经对方当事人质证，证据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镇政府情况说明一份。经对方当事人质证，证据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家庭欠被上诉人负担款5191.3元。2011年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亩土地，2020年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亩土地。灯塔市柳条寨镇人民政府及大新庄村民委员会证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大新庄村土地承包流转价格为1997年至2005年每亩均价120元，2005年开始至今每亩均价4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受法律保护的。是上诉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享有的基本权利，不得非法剥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家庭欠其负担款，强行收回上诉人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予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获得的土地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其中1亩地为120元8年400元6年3,360元，5亩地为51208年5400元15年34,800元，扣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负担款5,191.3元，应为3,36034,8005,191.332,968.7元。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支出的上访费、误工费、法律咨询费、租房费共计10,94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六）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将上诉人孙宪超承包的土地，承包给他人所得承包费32,968.7元，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上诉人。三、驳回孙宪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元，由孙宪超负担459元，由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孙宪超负担919元，由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大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恒军审 判 员 范丹丹审 判 员 白羽彤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姝书 记 员 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