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欣正红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阎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武，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奇，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学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欣正红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正红影公司）因与上诉人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天奇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02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正红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欣正红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1.培训课程视频还不是《音像制品管理条例》所规定的音像制品，法律未规定影视教学培训课程脚本编写、视频的拍摄需经过许可及立项才可以进行。2.达天奇智公司违约在先，而欣正红影公司一直在正常履行合同。达天奇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剩余50万元管理费、完成课程视频的拍摄工作并提交脚本和视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9年2月6日，欣正红影公司已向中国少年儿童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少儿中心）提交了“牵手未来-红色少年影视文化促进计划”系列活动的申请报告，2019年7月3日，少儿中心、中国青少年宫协会作出中少发展[2019]16号关于实施“牵手未来—红色少年影视文化促进计划”的决定，欣正红影公司的立项工作已完成。3.欣正红影公司履行《“红领巾影视文化促进计划”影视教学培训课程视频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付出了成本，其与达天奇智公司的合作是排他性的合作，达天奇智公司违约给欣正红影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平，其判决是根本错误的。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期十年，在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的本意。在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欣正红影公司根本违约，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达天奇智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达天奇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欣正红影公司未按《合作合同》约定进行课程视频的立项，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已构成根本违约。达天奇智公司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有关义务，并且多次督促欣正红影公司办理相关报批手续，在此过程中达天奇智公司保持最大的善意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并不构成违法或产生法律后果。达天奇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多次向欣正红影公司提交不同版本的视频课程脚本，所产生的履约成本，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欣正红影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欣正红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达天奇智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合同》，支付尚未支付的后续管理费50万元。达天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2.判令欣正红影公司返还达天奇智公司先期支付给欣正红影公司的管理费50万元及利息21750元；3.判令欣正红影公司赔偿损失279989.52元及利息12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欣正红影公司（甲方）与达天奇智公司（乙方）签订了《框架协议》，其主要条款约定，双方共同开展相关影视作品开发及制作，共同创作出一批符合“红影计划”精神内核诉求的优秀影视作品。乙方负责影视作品的剧本编写、拍摄、后期制作及剧组的管理、摄制计划执行等事宜，甲方负责影视作品的宣传、发行和剧本、成片审核等工作。在本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另行取得每部影视作品制作发行合同。每部影视作品单独立项，如甲方负责影视作品的立项、报批、送审等工作，则乙方需向甲方每部作品支付30万元至50万元不等的管理费。双方确认合作期限内，每年乙方可策划制作12部影视作品，如符合“红影计划”要求，甲方优先推荐，并以保底制作成本的方式进行发行。所有影视作品完成版片头、片尾及各类宣传品中，字幕署名除按广电总局及央视或省级卫视有关规定执行外，甲方为第一出品单位和第一出品人，乙方为第二出品单位和第二出品人。本协议合同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22日，欣正红影公司（甲方）与达天奇智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双方共同开展相关影视教学培训课程视频的开发及制作工作，创造出一批符合“红影计划”要求的优秀教学作品，为广大中小学艺术教师提供优质的培训课程视频。甲方负责培训课程视频立项、报批、送审、发行、宣传等工作，乙方负责培训课程视频的脚本编写、拍摄、后期制作及管理、摄制计划执行等事宜。课程视频由甲方对脚本、制作等工作进行审核。由乙方承制共20集培训课程视频，每集播放时长30分钟。视频摄制完成后交由甲方在全国各地中小学校进行发行推广。培训课程视频最后完成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止。视频课程完成版片头、片尾及各类宣传品中，字幕署名除按广电总局及央视或省级卫视有关规定执行外，甲方为第一出品单位和第一出品人，乙方为联合出品单位和联合出品人。培训课程视频的版权（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但乙方享有作品的完全收益权。课程视频发行满两年后，乙方有权另行自主向其他渠道发行。本合同合作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须向甲方提前预交管理费用。第一年管理费100万元，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5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剩余50万元。第一年采购教程的金额如小于教程制作成本，甲方将免除乙方第二期管理费；如第一年采购教程的金额大于教程制作成本的120％，则第二年及第三年乙方所交管理费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均相应递增20％；自第四年起至合同期止，乙方所交管理费每年递增改为10％。如第一年和第二年采购金额累计仍小于教程制作成本的，则双方应根据红影计划需要策划新的项目并组织实施。视频项目的放弃与新项目的合作，不影响双方十年期的合作。双方保证在合作中各自开展的工作和活动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本合同项下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守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8年11月15日，达天奇智公司向欣正红影公司预交了首期管理费50万元。2019年2月，欣正红影公司向少儿中心提交关于开展“牵手未来—红色少年影视文化促进计划”（红影计划）系列活动的申请报告。2019年7月3日，少儿中心、中国青少年宫协会作出中少发展[2019]16号关于实施“牵手未来—红色少年影视文化促进计划”的决定。该文件确定的承办单位中包括欣正红影公司；主要内容包括推进相关影视文化产品的制作、推广，推进相关课程的研发，推动开展相关培训与讲座等。2019年10月21日，该院向欣正红影公司送达达天奇智公司的反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依据该框架协议签订《合作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合作开展相关影视教学培训课程视频的开发、制作、发行等。依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国家对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音像制品，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音像制品的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等活动。然而，未办理相关许可手续并不意味着不能办理或补办，且案涉合作项目最终被列入“红影计划”。因此，没有及时办理其他许可手续，应当视为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作合同》的效力，亦属有效。《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展相关影视教学培训课程视频的开发及制作工作，由达天奇智公司承制共20集培训课程视频，视频摄制完成后交由欣正红影公司在全国各地中小学校进行发行推广，并保证双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然而直至合同约定的培训课程视频最后完成时间2019年5月31日止，双方均未提交就签署和履行合同的必要手续。欣正红影公司未提供将培训课程视频报出版计划等报备或许可手续，且欣正红影公司直至2019年7月才取得少儿中心、中国青少年宫协会的相关立项文件，必然对《合作合同》的履行产生不利影响。鉴于合同约定由欣正红影公司负责培训课程视频立项、报批、送审、发行、宣传等工作，故欣正红影公司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形下，达天奇智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欣正红影公司返还管理费及合同解除后的利息。因达天奇智公司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欣正红影公司要求达天奇智公司支付剩余管理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达天奇智公司在履行《合作合同》时，应当对相关报备、报批、许可手续的办理情况予以关注，以保证合同能够得以的正常履行，在欣正红影公司没有完备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仍进行摄制，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何况，达天奇智公司关于损失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履行本合同的支出，故对达天奇智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二、欣正红影公司返还达天奇智公司管理费50万元及利息2175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欣正红影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达天奇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达天奇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欣正红影公司法定代表人阎宇与达天奇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鹏微信截图，证据2-7.培训课程方案，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达天奇智公司一直在履行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欣正红影公司没有给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反馈。欣正红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欣正红影公司与达天奇智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作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亦即达天奇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作合同》。欣正红影公司称，达天奇智公司未依据《合作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并要求其继续履行《合作合同》，支付后续管理费50万元；达天奇智公司则称，因欣正红影公司未按照《合作合同》约定履行课程视频立项、报批等工作，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欣正红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合作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合同》，欣正红影公司负责培训课程视频的立项、报批、送审等工作，达天奇智公司负责培训课程视频的脚本编写、拍摄等工作，双方保证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本案中，截至合同约定的培训课程视频最后完成时间2019年5月31日，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签署和履行合同的必要合法手续均已办妥，欣正红影公司作为负责发行一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发行义务所进行的相应工作及所办理的相应手续，且直至2019年7月3日，其才取得少儿中心、中国青少年宫协会的相关立项文件，对《合作合同》的履行势必会产生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欣正红影公司构成违约，达天奇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达天奇智公司主张欣正红影公司应赔偿其损失279989.52元及利息12180元，本院认为，达天奇智公司作为《合作合同》的相对方，为保证《合作合同》得以正常履行，应关注欣正红影公司立项等手续的办理情况。达天奇智公司虽称其曾多次督促欣正红影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在欣正红影公司未履行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达天奇智公司仍进行工作，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体现与其主张的损失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欣正红影公司及达天奇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3元，由欣正红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达天奇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68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