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7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思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白塔路156号621。法定代表人：魏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萱，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思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思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当以辽宁中天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大观苑（三期）政府补贴房工程项目施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后的时间，即2019年10月1日为利息起算时间。思诚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26条约定了案涉工程在审计后付至审计确认价格的97%。北方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是在审计报告出具后拖欠的工程款，即在审计报告出具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审定值的97%。因此，该部分欠款利息应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本案对应付款时间约定明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合同自治原则，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二）履约保证金未到返还时间，不应计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返还时间为工程交付使用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之时。北方公司虽然将工程于2015年9月24日交付使用，但并不代表工程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也一并交付，工程验收备案是涉及建设方、承包方、监理方、相关配套工程多方主体共同完成的，即使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及备案部门的要求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材料，也可能因其他施工主体拖后，导致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作推迟。况且北方公司并没有在工程交付使用时及时交付竣工验收备案材料，由于思诚公司与北方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才通过审计公司审计结算，北方公司才陆续提交了竣工验收备案材料，致使竣工验收备案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根据合同自治原则，维护契约精神，北方公司同意竣工验收备案后返还履约保证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三）质保金在2021年到期，没有达到返还时间，也不存在给付利息问题。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6年，应当按照最长的6年计算质保金的返还时间，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另外，合同约定“审计后付至审计确认价格的97%，余额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该工程的总造价只有经过审计，才能确定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即使返还质保金，也应当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返还质保金的时间。北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思诚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日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造价需要经过审计，依据该合同33.2条及33.3条的约定，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28天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并应在该28天内支付竣工结算价款，自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北方公司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的2015年10月20日向思诚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但思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出具工程造价审计结果，违反了合同约定；思诚公司在2019年10月1日出具审计结果，距离北方公司送交结算文件已达五年之久，侵害了施工方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判定思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公平原则。（二）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返还时间为主体验收合格返还50%，工程交付使用并取得施工验收备案后返还剩余部分。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25日主体验收合格，2015年9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履约保证金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全部返还。但思诚公司在起诉前并未返还履约保证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以工程未竣工验收备案为由认为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工程验收备案系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北方公司对工程未验收备案没有过错，履约保证金是为约束北方公司履行施工责任而交纳的，工程结束后留存保证金的条件已不具备。北方公司起诉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判令思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与法律规定。（三）关于质保金及利息应否返还的问题。双方约定工程质保期为2-6年，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及《辽宁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建设工程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二年。本案北方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部分已超过了返还期限，原审法院判令思诚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思诚公司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质保金。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2”和“33.3”约定，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28天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并应在该28天内支付竣工结算价款，自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北方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进而确定思诚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北方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28天后即2015年11月18日，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思诚公司主张应以审计报告作出次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审计报告迟延作出系由北方公司造成。故对思诚公司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返还履约保证金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约定，工程交付使用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后返还剩余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2009年原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办法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以下简称备案机关）备案。”据此，办理案涉工程备案手续的义务应由建设单位思诚公司承担。2015年9月1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办理完毕并交付使用，但迟至2020年本案二审时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尚未办理完毕。思诚公司诉称案涉工程未完成备案手续系由北方公司所致，但其提交的《关于尽快完善大观苑（三期）政府补贴房项目竣工档案的函》等证据材料，均无北方公司签章，《建设工程竣工档案初验合格证副本》亦未提及北方公司责任，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判决思诚公司向北方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给付逾期返还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应否返还质保金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6年，但对质保期届满后应返还质保金的比例未予约定。2012年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辽宁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若2年期间未出现质量缺陷的，满2年时返还保证金和利息的70%。”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北方公司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2年期间。故原审判决思诚公司返还70%质保金并给付逾期返还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思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思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麻锦亮审 判 员 周其濛审 判 员 孙勇进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于 涛书 记 员 王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