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依索沃尔塔合成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691048106,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合欢路51号。法定代表人：AndreasSchindl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锁洪，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3798081J,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碧眼社区华强创意公园1A座1202。法定代表人：张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文，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0787970851P，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紫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国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文，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依索沃尔塔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索沃尔塔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杰力公司）、上诉人新丰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杰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依索沃尔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错误计算，将逾期付款利息改判为：由深圳杰力公司赔偿依索沃尔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各时段的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和上诉费用均由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杰力公司长期拖欠依索沃尔塔公司巨额货款，构成违约，因此给依索沃尔塔公司造成了重大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确定为本案起诉之日既无事实依据，也于法相悖，且在客观上纵容了深圳杰力公司长期占用依索沃尔塔公司巨额货款这一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此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原告也未提供双方对账前被告付款的情况，故对双方的交易习惯无从判断”，上述论断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损失最主要的区别是前者有约定，后者没有约定，有约定的称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的称为逾期付款损失。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中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仍不能确定合同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的，应当援引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予以确定。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给付义务，买受人拒绝支付价款的，构成拒绝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买受人虽未拒绝支付价款，但其逾期履行，同样构成违约。买受人应当在何时付款，一般应由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事先没有约定的，可以事后补充约定。若未明确约定且事后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可以依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来确定。如依据上述方式仍不能确定的，应适用同时履行原则，即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这一原则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再次，请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与请求继续履行原债务是出卖人两项不同的合同权利，二者既可以同时主张，也可以分别主张，出卖人接受价款与放弃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权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一项请求权的实现并不能导致另一项请求权的消灭。从另一个角度看，权利的放弃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通过推定的方式认为出卖人放弃了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权。本案中，双方在对账后，依索沃尔塔公司从来没有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放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账后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来推定依索沃尔塔公司放弃了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权，完全不符合常理。案涉《企业往来询证函》目的在于确定欠款数额，进行财务报表审计，这在《企业往来询证函》上说得非常清楚。如果依索沃尔塔公司在对账后，不再要求深圳杰力公司支付货款，深圳杰力公司不可能每年都在陆续支付货款。深圳杰力公司长期拖欠依索沃尔塔公司巨额货款，相当于长期占用依索沃尔塔公司的巨额资金，在此情形下，如果都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逾期付款损失，等于纵容违约方。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的情况下，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起点，应当以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计算。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深圳杰力公司收到标的物的时间远远早于双方对账之时。因此，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以双方对账的时间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起点，不仅没有加重深圳杰力公司的付款义务，相反，还大大减轻了其付款义务，不仅符合买卖合同的商事交易习惯，也符合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深圳杰力公司结欠依索沃尔塔公司货款金额是6431968.62元，存在着些许误差,实际货款金额为6431969.72元，误差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四舍五入方式计算，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给予纠正。在2012年11月30日，两份对账单已经确认深圳杰力公司结欠的货款金额分别是4189738.80元和6070128.73元，合计是10259867.53元，扣除掉2013年12月6日《企业往来询证函》载明的150931.30元。深圳杰力公司结欠货款数额为10108936.23元。从2012年11月30日对账之后，深圳杰力公司先后付款29笔，共计3676966.51元，该29笔支付款项相关凭证共计90页，该证据在一审中已进行举证质证，深圳杰力公司无异议。因此，深圳杰力公司结欠依索沃尔塔公司货款本金的金额是10108936.23-3676966.51=6431969.72元。一审法院关于欠款金额的自认问题，依索沃尔塔公司认为,当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与一方当事人的自认发生矛盾的时候，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案件事实。因此,依索沃尔塔公司请求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确定深圳杰力公司结欠的货款本金数额为6431969.72元。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依索沃尔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中，深圳杰力公司已经提交了实际支付至依索沃尔塔公司但其未核算入账的证据。深圳杰力公司在后期核算总账时，并不存在拖欠依索沃尔塔公司款项的事实，在深圳杰力公司不拖欠依索沃尔塔公司款项的前提下，依索沃尔塔公司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至于依索沃尔塔公司在上诉状及庭审中阐述的理由及提交的参考依据，深圳杰力公司认为，依索沃尔塔公司明显是混淆了违约金及损失的界定,违约金应该是违约之后的责任承担金额。实务中,违约金通常的处理原则是有约定从约定，并根据约定标准的高低进行调整，若没有约定具体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按照主张方的实际损失来认定。此时，主张违约金的一方需要证明，第一违约主体，第二守约方是否存在损失，损失金额需要结合过错程度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因素来综合认定。主张一方无法举证证明其损失的，要么不予支持，要么多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参照。深圳杰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依索沃尔塔公司该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新丰杰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依索沃尔塔公司该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共同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此情形下作出的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就本案无管辖权，在深圳杰力公司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仍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系程序违法。2009年7月7日，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明确列明依索沃尔塔公司授权深圳杰力公司为广东地区总代理，负责依索沃尔塔公司产品在该地区的销售和货物的仓储业务，从该《授权书》可以明确看出双方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商事独家代理合同关系。在司法实践中，双方的法律关系通常理解为代理关系，在民事案由中亦常列为委托合同纠纷，而委托合同纠纷法定管辖应为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本案管辖法院应为深圳杰力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二、反诉系当事人法定诉权，一审法院剥夺深圳杰力公司反诉的权利系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深圳杰力公司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提交反诉材料。就深圳杰力公司于一审所提反诉，一审法院理应就反诉是否与本诉存在关联进行审查并明确是否同意深圳杰力公司之反诉申请。结合深圳杰力公司一审所提交反诉材料（深圳杰力公司开具至依索沃尔塔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明确看出，深圳杰力公司所涉反诉之诉请与本诉存在关联，在反诉与本诉明显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漠视深圳杰力公司之反诉请求及依法调取深圳杰力公司实际支付依索沃尔塔公司案涉款项的请求明显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就本案审理期限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审审理期限,在法定审理期限内未审结本案且未履行延长批准手续系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已明确普通程序、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为立案之日起六个月、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为2019年8月1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审限截止日为2019年10月30日，而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仍在进行开庭审理，该行为已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后因案情复杂，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但本案的审理期限仍是自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审结，而本案判决书作出之日为2020年9月15日，该期限明显超过法定案件审理期限，且一审法院未就审限延长事宜进行报批及履行告知义务，显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剥夺深圳杰力公司就公章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一、一审法院在案涉两份对账单及询证函真伪不明且深圳杰力公司明确要求就该证据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漠视深圳杰力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据此认可询证函所涉金额径行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历经三次庭审，但依索沃尔塔公司始终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供深圳杰力公司核对。据此，深圳杰力公司代理人明确就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要求对该证据所涉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而就前述证据所涉深圳杰力公司公章的真伪认定，一审法院却以证据规定第四条拟制自认规则来认定公章系真实的，该做法过于草率：第一、从依索沃尔塔公司所提交的询证函来看，该函非原件且发函主体所涉印章无法确定为依索沃尔塔公司。退一万步讲，即使该函公章确系深圳杰力公司所盖，在无法确定该函件发函主体的情况下，该函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都存疑；第二、关于一审法院所依据证据规定第四条拟制自认规则。基于代理制度的性质要求，代理人只有在授权范围内作出积极的意思表示方可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截止至今，深圳杰力公司代理人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即在无法核实该证据所涉公章真伪的情况，诉讼代理人所述不适用拟制自认规则，一审法院以深圳杰力公司代理人所谓的沉默视为自认，明显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准确判断的最终目的不符。二、一审法院在案涉金额认定上系根据依索沃尔塔公司所提交的询证函记载金额进行认定。在该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依据该证据所涉金额进行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深圳杰力公司所涉公章真伪前述已进行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在依索沃尔塔公司所提交证据真伪不明且未就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一份真伪不明且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的询证函所涉金额进行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从依索沃尔塔公司第一次起诉金额及后续其以算总账的方式进行诉请金额的变更进行分析,也可明确询证函所涉金额根本无法作为本案认定深圳杰力公司应支付金额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以依索沃尔塔公司第一次起诉金额构成自认为由否认其变更后诉请金额，而未就本案案涉具体金额进行计算的做法，过于草率，且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在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深圳杰力公司应支付款项金额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依索沃尔塔公司所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索沃尔塔公司一审所主张的系逾期付款损失，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深圳杰力公司应支付依索沃尔塔公司案涉款项。即使深圳杰力公司确应支付款项，逾期支付的法律后果也应以依索沃尔塔公司实际损失为参考依据。而且在双方无支付约定的情况下，逾期支付所涉法律后果的性质实际为补偿性质而非惩罚性质。在依索沃尔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损失的计算方式明显过高。四、关于新丰杰力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应以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来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就新丰杰力公司是否应就深圳杰力公司应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上，始终围绕《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公司财会报告”之规定进行论述，该条仅是对公司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推倒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未制定财务会计报告的情况下，即可认定公司与股东间存在混同，从而要求股东承当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深圳杰力公司与新丰杰力公司间存在混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新丰杰力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应以其是否与深圳杰力公司存在混同进行认定，即应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之规定进行认定。而新丰杰力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深圳杰力公司间不存在混同的专项审计报告，且在依索沃尔塔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情况下，恳请法庭允许其提交新丰杰力公司财务账册进行核对，同时，就其与深圳杰力公司间是否存在混同申请进行司法审计，但一审法院均不予理会。依索沃尔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正确。虽然案涉授权书中约定依索沃尔塔公司授权深圳杰力公司为广东地区总代理，但是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仍然属于买卖合同性质。授权书只是对市场区域划分、产品库存备货、方便客户采购以及售后服务信息反馈等方面做出约定，该内容属于生产商为了争取市场份额、维护市场、获取商业利益所采用的市场营销策略。该授权书中虽出现了地区总代理的称谓，但是与日常商业广告中常出现的某某地区总代理一样，属于不同层级的经销商。与《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中规定的代理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代理人在法律性质上有本质区别。二、关于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对深圳杰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不予理会完全正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深圳杰力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对此不予理涉，合法正确。三、深圳杰力公司在一审当中提出的反诉，本质上属于对依索沃尔塔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一审法院对深圳杰力公司抗辩的全部事实和理由，在庭审中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并对其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未剥夺深圳杰力公司的诉讼权利。四、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问题。由于本案案情复杂加之疫情，通过三次庭审查明本案事实，深圳杰力公司无权对一审法院的有关审判行为予以质疑，该理由也不是法定的上诉理由。五、本案的两份对账单均由深圳杰力公司加盖公章，深圳杰力公司要求鉴定公章真伪，但拒不陈述清楚其公章的具体使用情况，并拒绝提供鉴定比对样本，有违诚实诉讼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完全正确。六、有关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不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本案中，在案涉两份对账单确定欠款金额之后，依索沃尔塔公司也在2012年10月30日后，将所发生的全部业务往来、付款明细凭证等，详细列表并提供了所有的增值税发票和有关样本。因此,本案不存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依索沃尔塔公司已就此提出上诉，不再赘述。八、关于本案结欠货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已在上诉意见中做了陈述。九、关于本案中深圳杰力公司与新丰杰力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杰力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仅凭本案涉诉后出具的一份审计报告，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内容上看，都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证明深圳杰力公司财产独立于新丰杰力公司，故一审判决新丰杰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索沃尔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杰力公司立即向依索沃尔塔公司支付货款6582901.02元，并赔偿依索沃尔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756878.54元（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止），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各时段的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新丰杰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深圳杰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自2009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09年7月7日，依索沃尔塔公司的关联企业常州依索沃尔塔电气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授权深圳杰力公司为广东地区总代理，负责公司产品在该地区的销售和货物的仓储业务……自2009年7月7日起，烦请上述地区的客户将所有订单发往深圳杰力公司，由该公司负责所有材料的备库及开票发运。如发现有任何服务不周之处，请直接向本公司投诉。2012年12月10日，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欠款金额为6200158.33元。“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一栏手写有：我单位应收贵公司款项：2008.5.5EM6-LO规格0.125×1000重量2549.60kg，金额130029.6，抵销后应付贵司6070128.73。”日期处显示为“2012.12.10”，经办人处显示有“沈小萍”的签名，单位签章处显示有深圳杰力公司的公章，均为复印件形式，但前述手写内容上另行加盖了深圳杰力公司的公章。同日，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欠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款项237157.70元（发票号00190934余额）、3952581.10元（发票号00190935-00190938），合计4189738.80元。在该对账单上“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单位签章处显示有深圳杰力公司的公章，日期处显示为“2012.12.10”，经办人处显示有“沈小萍”的签名，均为复印件形式，但日期和签名上另行加盖有深圳杰力公司的公章。2013年8月19日，常州市商务局出具《关于常州依索沃尔塔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常州依索沃尔塔电气绝缘材料有限公司的批复》一份，载明同意依索沃尔塔公司吸收合并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依索沃尔塔公司为接纳方，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为加入方；同意解散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合并后的依索沃尔塔公司承继……2013年10月18日，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向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依索沃尔塔公司分别付款合计554000元、642005.61元，均是通过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2013年12月6日，深圳杰力公司发送传真一份，内容为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发送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常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截止2013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应付依索沃尔塔公司9193891.52元，备注为“应收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在结论中说明，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在该函件“2.如果不符，请列明不符事项”一栏手写有“以上金额不符，本公司应付贵公司8912930.62，不符事项：①2013.10.11常州合成应付深圳杰力150931.30未扣减；②2008.5.5深圳依塔从南浔华源采购EM6/0.125，数量2549.6kg，单价51，金额130029.60，贵司一直未扣减（备注：深圳依塔业务已转给深圳杰力）。”落款处显示为“深圳杰力财务沈小萍”、“2013.12.6”及深圳杰力公司的公章。此后，深圳杰力公司陆续向依索沃尔塔公司付款合计2480960.9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因深圳杰力公司一直未付清剩余款项，依索沃尔塔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新丰杰力公司设立于2006年5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国烜，股东为杰力电工（香港）有限公司。深圳杰力公司设立于2009年2月16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国烜，股东为新丰杰力公司，持股比例100%。2019年10月12日，新丰杰力公司收取本案的应诉材料。2019年10月22日，深圳杰力公司收取本案的应诉材料。2019年10月25日，深圳杰力公司股东变更为新丰杰力公司、张智成，分别持股95%、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智成。2019年11月25日，深圳佳和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其接受深圳杰力公司的委托对深圳杰力公司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财务状况，账务、发票开具及其他方面的管理情况和经营的独立性进行审计，未发现深圳杰力公司与新丰杰力公司存在财产界限不明，公司财务、账册、税务管理不规范现象，也未发现新丰杰力公司占用深圳杰力公司资产的现象，关联交易正常公允。审计报告附有2019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损益表、验资报告、2018年5月深圳杰力公司和新丰杰力公司工资发放记账凭证及工资表、新丰杰力公司员工手册等附件，其中深圳杰力公司两份2018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上载明审核、过账人员为沈小萍。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深圳杰力公司，销货单位为依索沃尔塔公司，并载明货物为复合材料，发票备注栏记载有出库编号。庭审中，依索沃尔塔公司称其及关联企业与深圳杰力公司素有往来，依索沃尔塔公司及关联公司将货物供应给深圳杰力公司，由深圳杰力公司对外销售。深圳杰力公司相当于地区总代理，深圳杰力公司与依索沃尔塔公司及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深圳杰力公司与其下游客户或终端用户也存在买卖关系。自2012年11月30日至今，深圳杰力公司没有新购依索沃尔塔公司产品，涉案货款的付款时间应确定为深圳杰力公司收到货物时，依索沃尔塔公司早已在对账前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深圳杰力公司也早已收到货物，故深圳杰力公司已经构成逾期付款。深圳杰力公司称沈小萍是深圳杰力公司的财务，于2010年入职，2017年、2018年离职，具体时间不记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依索沃尔塔公司和深圳杰力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院依据双方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进行确定。另因常州市商务局已出具文件确认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依索沃尔塔公司承继，故依索沃尔塔公司有权对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之间的业务进行结算。对于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依索沃尔塔公司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深圳杰力公司称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院认为，依索沃尔塔公司提供的发票、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主张的款项均系所供货物的价款，若深圳杰力公司为依索沃尔塔公司（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代理人，按照常理，依索沃尔塔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代理费用，且应由依索沃尔塔公司向客户直接开具发票。而事实上，根据深圳杰力公司提供的授权书，是由客户直接向深圳杰力公司发送订单，深圳杰力公司收取客户订单后负责所有材料的备库及开票事宜，深圳杰力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系独立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按照依索沃尔塔公司指示进行交易。依索沃尔塔公司将广东地区的销售业务全部转给深圳杰力公司，依索沃尔塔公司不再与该地区的其他客户发生业务往来，而只与深圳杰力公司开展业务。因此上述交易模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代理关系，深圳杰力公司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深圳杰力公司的欠款金额。依索沃尔塔公司将企业往来询证函作为本案证据提供，该函上载明依索沃尔塔公司确认深圳杰力公司至2013年11月30日的欠款金额为9193891.52元，深圳杰力公司认为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确认的欠款金额为8912930.62元。依索沃尔塔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诉状中已表明其认可深圳杰力公司的扣款主张，即至2013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欠款金额为8912930.62元。此后依索沃尔塔公司自认又收到款项合计2480962元，同时提交了对应的全部付款凭证（实际合计金额为2480960.9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至依索沃尔塔公司起诉时，深圳杰力公司欠款金额为6431968.62元。依索沃尔塔公司变更后的欠款金额6582901.02元与依索沃尔塔公司此前自认事项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依索沃尔塔公司认为其与深圳杰力公司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深圳杰力公司应在收到货物时支付，现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自双方对账时深圳杰力公司按照对账金额支付货款，并从对账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此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依索沃尔塔公司也未提供双方对账前深圳杰力公司付款的情况，故对双方的交易习惯无从判断。双方对账后，深圳杰力公司陆续向依索沃尔塔公司支付款项，付款时间上没有固定规律，付款金额上以10万元居多。此外，依索沃尔塔公司提供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即至2013年12月6日该函发送时依索沃尔塔公司已表明其并未向深圳杰力公司催付所有款项，此后至2018年8月1日，深圳杰力公司陆续向依索沃尔塔公司付款。在此过程中，依索沃尔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深圳杰力公司催要款项。即使前述对账时间为深圳杰力公司货款支付时间，依索沃尔塔公司此后对此也已进行变更，故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确认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为宜。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深圳杰力公司辩称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新丰杰力公司的法律责任。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自2009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本案立案时，深圳杰力公司的股东均为新丰杰力公司，即深圳杰力公司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为加强公司治理和监督制约，防止一人股东控制公司，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的行为，更好地保护交易相对人的利益，公司法对一人有限公司作出必须年度审计的特别规定，以取得保护与规范的平衡，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故深圳杰力公司应当对双方交易开始至本案立案时即2009-2019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各个年度的审计报告。深圳杰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主要针对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是否独立进行审计，选取的资料为2019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2018年5月工资发放记账凭证及工资表，不包含其他年度财务会计资料，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2009-2019年度公司财务状况。事实上，深圳杰力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系其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形成，该审计报告是为应对本案新丰杰力公司列为被告作出。公司法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法定审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现深圳杰力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审计，不能排除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的合理怀疑。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新丰杰力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依索沃尔塔公司货款643196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431968.6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新丰杰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向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依索沃尔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8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4839元（依索沃尔塔公司已预交），由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33015元，由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承担61824元。二审中，依索沃尔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1年1月1日之前深圳杰力公司抵扣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详情，具体包括光盘和邮寄凭证，并附一份《情况说明》。该证据来源于深圳市光明区税务局，证据形式是电子数据光盘和EMS邮寄凭证。欲以证明：第一，依索沃尔塔公司和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在2011年1月1日之前开具给深圳杰力公司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深圳杰力公司均已经认证抵扣。第二，该证据和一审中深圳市光明区税务局就钟楼法院调查令出具的材料综合证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开具给深圳杰力公司7140534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认证抵扣。依索沃尔塔公司开具给深圳杰力公司27832590.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认证抵扣。两者认证抵扣，合计金额为99237931.52元。第二份证据是2012年12月10日，深圳杰力公司传真发送给依索沃尔塔公司的两份对账单。截止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该证据来源于常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证据形式是传真件的原件。欲以证明：第一，案涉的两份对账单经深圳杰力公司确认后，深圳杰力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发送给了依索沃尔塔公司。第二，依索沃尔塔公司在一审中对案涉两份对账单具体形成的说明，符合客观实际。第三份证据是2011年11月18日深圳杰力公司出具的企业往来询征函两份，截止时间是2011年10月31日，证据来源是常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证据形式是书面原件。第四份证据是2011年11月1日到2012年11月30日期间，深圳杰力公司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依索沃尔塔公司之间的往来明细各一份，这个证据来源是依索沃尔塔公司财务资料。上述证据三、证据四综合证明以下内容：第一，截止到2011年10月31日，深圳杰力公司结欠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9840388.23元，结欠依索沃尔塔公司11817741.5元，合计结欠21658129.73元。第二，2011年11月1日到2012年11月30日期间，深圳杰力公司支付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5650649.43元，支付依索沃尔塔公司5683494.67元。其中依索沃尔塔公司采购深圳杰力公司222393.6元，财务做账应收冲应付。深圳杰力公司采购依索沃尔塔公司65911.5元。相应的增票已经抵扣。第三，根据2011年10月31日双方对账确定的结欠数额和2011年11月1日-2012年11月30日各自发生的往来，截止2012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结欠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4189738.8元,结欠依索沃尔塔公司6200158.33元。该结欠数额与案涉的两份对账单结欠数额完全一致。第四，证明案涉两份对账单所涉的对账数目客观真实。第五份证据是0755118114中国电信号码百事通官方热线电话录音的光盘及文字稿，证明0755xxx传真号为深圳杰力公司所有。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光盘和邮寄凭证不是所谓的新证据，从邮政的快递底单查询，实际上依索沃尔塔公司已经在2020年8月21日收到了该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是否采纳由法庭决定。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已经对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进行了阐述。本次依索沃尔塔公司提交也不是原件，仅是在影印件上加盖了其公司的公章,一审中依索沃尔塔公司代理人针对对账单所形成的原因是前后矛盾的，也间接说明双方间账目混乱。因此，对两份对账单的形成及其真实性均不认可。三、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深圳杰力公司在两份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的两个章颜色完全不一样，且深圳杰力公司经办人处的签名陈俊良（不确定）不知是何人。根据依索沃尔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深圳杰力公司与依索沃尔塔公司联系、对账的经办人均应是沈小萍。且即使这两份询证函是真实的，日期也是到2011年11月30日。四、第四组证据的往来明细也是依索沃尔塔公司自行制作的。依索沃尔塔公司认为其计算的期间也仅仅是从2011年开始计算的，这个数据不全面。如果说要核账的话，应该从业务开始至业务结束期间所涉的交易往来及所涉发票进行核对。对于光盘反映的发票的抵扣情况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是认可的,但是发票的抵扣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的完整交易往来及欠款情况。五、依索沃尔塔公司庭后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稿，因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仅作情况说明。该录音取证形式不合法，未取得被取证对象认可，且被取证对象非官方认证机构，其所登记信息系其利用网络资源搜集整理而成，无任何公信力而言。录音所涉主体为深圳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华强创意产业园，与深圳杰力公司主体明显不一致，且所涉地址也非深圳杰力公司注册地址，录音所涉对象与深圳杰力公司不具有唯一指向性。案涉两份对账单的传真号主体问题在一审中已阐述。二审中，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2年8月16日，依索沃尔塔公司授权深圳市锐源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为广东省总代理的《授权书》照片复印件；二、深圳市锐源电工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王汉国为法定代表人；三、王汉国、康京汉在深圳杰力公司的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深圳杰力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欲以证明王汉国、康京汉与依索沃尔塔公司串通，存在损害深圳杰力公司利益的情况。依索沃尔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关系，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的业务往来和商业交易，与深圳杰力公司无关，因此，对该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三份证据也无法证明依索沃尔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所称的“王汉国”、“康京汉”两人之间互相串通，恶意损害深圳杰力公司的合法权益。若深圳杰力公司认为王汉国、康京汉两人与依索沃尔塔公司存在互相串通且损害了其利益的行为，深圳杰力公司应当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一审法院以2013年12月6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作为确定案涉欠款金额的依据是否正确？三、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四、新丰杰力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向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第一，一审法院就该案是否享有管辖权。首先，关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应当结合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所体现的法律特征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认定。虽然，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于2009年7月7日向深圳杰力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其为广东地区总代理，但该《授权书》亦规定上述地区的客户将所有订单发往深圳杰力公司，由深圳杰力公司负责所有材料的备库及开票发运。事实上也是广东地区的客户直接向深圳杰力公司发送订单，深圳杰力公司再向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进行采购。就深圳杰力公司与广东地区客户之间的交易内容等，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并没有具体的指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杰力公司并未举证也未提出其曾向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主张过代理费等费用，也不符合代理关系中被代理人需向代理人支付代理费的特征。因此，据以判断深圳杰力公司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代理法律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其次，依索沃尔塔公司、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出具给深圳杰力公司的系列《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显示双方的交易标的为复合材料等货物，并载明具体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且深圳杰力公司在对账前后的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货款，相应的银行回单及说明中也注明为货款。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与深圳杰力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发票、付款凭证等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并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另外，深圳杰力公司一审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也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因此，对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深圳杰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未予理涉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一审法院是否剥夺了深圳杰力公司的反诉权利。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提出的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深圳杰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未明确各组成部分的具体金额，部分反诉的事实和理由实质上属于对依索沃尔塔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亦对其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因此，一审法院未受理深圳杰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并且，一审法院也未剥夺深圳杰力公司的诉权，深圳杰力公司可就其反诉请求另案主张权利。第三，关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过长的问题。本案案情复杂，期间经过三次庭审，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管辖权异议、财产保全、调查令等各类申请，深圳杰力公司还申请延期举证，新丰杰力公司则申请延期开庭，加之疫情影响，一审法院审理超过法定期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并无不当。对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在审限内审结本案亦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同样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以2013年12月6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作为确定案涉欠款金额的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深圳杰力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对账单》及《企业往来询证函》真伪不明不能据此进行判决，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是伪造或者是不真实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深圳杰力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两份《对账单》及《企业往来询证函》中其所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又声称公司印章已经更换，原公章已经销毁，未能提供申请鉴定的比对样本，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在2013年12月6日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截止2013年11月30日，深圳杰力公司尚欠金额为9193891.52元，深圳杰力公司在该函右小角“2、如果不符，请列明不符事项”栏中记载“以上金额不符，本公司应付贵公司8912930.62”，并加盖深圳杰力公司印章及“深圳杰力财务沈小萍”的落款，根据深圳杰力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的自认及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等可以确定沈小萍在此期间为深圳杰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时，该《企业往来询证函》的底部显示“FAXNO.:0755xxx”的传真号，与一审中依索沃尔塔公司当庭演示的深圳杰力公司的对外广告和宣传网页上的传真号一致，且与二审中依索沃尔塔公司致电中国电信号码百事通核实的情况一致，因此，本院对该《企业往来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及深圳杰力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等事实，可以认定截止2013年12月6日，深圳杰力公司尚欠依索沃尔塔公司8912930.62元。关于后续深圳杰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及最终欠款数额，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已计算明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因此，对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依据真伪不明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所涉金额径行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索沃尔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依索沃尔塔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深圳杰力公司支付货款。在依索沃尔塔公司要求其履行支付义务后，深圳杰力公司逾期不支付的，应当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不应早于依索沃尔塔公司要求深圳杰力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其次，2013年12月6日，依索沃尔塔公司向深圳杰力公司发送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的其他事项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可见，依索沃尔塔公司在此时仅要求深圳杰力公司对双方往来账务进行核对，并无明确要求深圳杰力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更未通过《企业往来询证函》向深圳杰力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损失。再次，依索沃尔塔公司在2013年12月6日发送上诉《企业征询函》至2018年8月1日深圳杰力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段内，并未向深圳杰力公司催要过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向深圳杰力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以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作为依索沃尔塔公司要求深圳杰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索沃尔塔公司要求按照《对账单》发出之日即2012年11月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依索沃尔塔公司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上述规定。对深圳杰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关于依索沃尔塔公司所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新丰杰力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向依索沃尔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举证情况来看，深圳杰力公司提交了深圳佳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虽然结论为未发现深圳杰力公司和新丰杰力公司存在财产界限不清楚，公司财务、账册、税务管理不规范现象，也未发现新丰杰力公司占用深圳杰力资产的现象，但选取的资料为2019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深圳市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敬会验字[2009]第012号）、2018年5月深圳杰力公司和新丰杰力公司工资发放记账凭证及工资表、新丰杰力公司员工手册，选取的资料不包含其他年度的财务资料尤其是深圳杰力公司与依索沃尔塔电气公司发生交易期间的财务资料，并且审计的时间节点亦为新丰杰力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无法排除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的合理怀疑。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两家公司之间自2009年至2019年的真实财务状况，不能达到深圳杰力公司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独立的目的。因此，新丰杰力公司应当对深圳杰力公司所欠依索沃尔塔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索沃尔塔公司、深圳杰力公司、新丰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39元，由上诉人常州依索沃尔塔合成材料有限公司、深圳市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新丰杰力电工材料有限公司各负担29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