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宇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光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子龙。上诉人钟宇庭与被上诉人广州光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速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宇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宇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2000元；4.判令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3250元；5.判令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781.61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光速美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钟宇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与光速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钟宇庭提交的身着工作服开会以及工作场所的照片证据，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可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2.结合钟宇庭提提交的工资流水《电子回单》，该回单附言“光速美钟宇庭2019年3月薪资总额”，该证据与钟宇庭提交的与“李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3.光速美公司拒不出庭，属于其主动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应由光速美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不能因光速美公司未出庭而直接否认其与钟宇庭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钟宇庭的离职原因为光速美公司扣发工资，则光速美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工资报酬12000元及被迫离职的经济补偿金3250元。三、钟宇庭提交了考勤表证明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光速美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4781.61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钟宇庭的上诉请求。光速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宇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12000元；3.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3250元；4.光速美公司向钟宇庭支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78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前依法向光速美公司注册地址送达起诉书副本、证据材料复印件、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但均被退回，钟宇庭称光速美公司已搬离注册地址。2019年10月29日，钟宇庭作为申请人，以光速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388-3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与本争议无直接利害关系”、“无劳动关系证明”为由不予受理。钟宇庭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钟宇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显示钟宇庭等人聚在一起开会，但无法证明是在光速美公司经营场所处拍摄；2.考勤卡表打印件，未能提交原始来源核对；3.与“入戏太深李总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钟宇庭向“李总监”催发工资；4.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证明，证明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李*婷”多次向钟宇庭转账；6.照片两张，其中一张显示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给光速美公司的询问通知书，另一张是广州市洁而美洗衣有限公司开具给光速美公司的发票，但均无原件。钟宇庭称其是经李婷婷招聘进入光速美公司处工作的，平时由李婷婷发放工资，聊天记录的“入戏太深李总监”和银行转账记录的“李*婷”就是李婷婷，李婷婷是公司总监，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婷婷的身份，证据6是其在工作中拍摄的。一审法院认为，钟宇庭主张与光速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本案证据分析，钟宇庭提供的证据除证据6外均难以直接指向光速美公司，证据6的照片中虽然有显示光速美公司的企业名称，但证据来源不具备唯一性，不是光速美公司的员工也可能取得该证据，钟宇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钟宇庭无法提供上述规定的有效凭证，故对钟宇庭主张与光速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钟宇庭诉请光速美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钟宇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钟宇庭已预付），由钟宇庭负担。二审期间，钟宇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大卫~139××××0060（光速美）”微信聊天记录；2.光速美精英群微信聊天记录；3.出仓单；4.五月花商业广场缴费通知；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后，钟宇庭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离职申请及审批表，拟证明钟宇庭于2019年5月6日提出离职；2.钟宇庭与“李婷婷（光速美）”2019年5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3.电子回单，证据2-3拟共同证明：（1）该电子回单的付款金额2296.6元及备注内容“光速美2018年12月，2019年1月至3月共四个月洗涤费用”，与钟宇庭一审提交的广州市洁而美洗衣有限公司发票金额对应，说明李婷婷直接参与管理钟宇庭，李婷婷负责光速美公司的出纳及财务工作；（2）钟宇庭向光速美公司的直接管理人李婷婷汇报公司应付款项事宜及向李婷婷催发工资，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后，钟宇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其能够持律师调查令前往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收集光速美公司股东之一盛威廉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及查明微信号“RitaLee6”（昵称“入戏太深”）的微信用户实名认证信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作出（2021）粤01民调令424号律师调查令，指定刘文韬律师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以下证据：1.微信号“lOoloveDV”，昵称“威廉”的微信用户实名认证信息；2.微信号“RitaLee6”，昵称“入戏太深”的微信用户实名认证信息。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8月5日向本院邮寄复函，内容为：微信号“lOoloveDV”的实名认证信息为盛英廉，证件号“360……”；微信号“RitaLee6”的实名认证信息为李婷婷，证件号“411……”。钟宇庭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对于上述复函发表质证意见称：三性均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证实钟宇庭通过微信向光速美公司股东汇报工作。另查明，光速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蔡苗苗、韩子龙、盛英廉。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钟宇庭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工资差额；3.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经济补偿金；4.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加班工资。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钟宇庭主张其与光速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在诉讼中提交了工作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转账记录、化妆品出仓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钟宇庭的陈述结合其提交的照片、化妆品出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属于光速美公司的业务范畴；结合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亦可以证实光速美公司股东盛英廉曾安排过钟宇庭工作；钟宇庭亦已经提交了李婷婷向其按月转账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其与李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钟宇庭主张其与光速美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并结合考勤卡表、离职申请及审批表等证据，本院认为，钟宇庭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可以证明其该项诉请。光速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综上，钟宇庭该项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法认定钟宇庭与光速美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工资差额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钟宇庭主张其工资标准为6500元/月，2019年4月及5月光速美公司仅向其转账工资1000元，故光速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12000元工资差额。对此，钟宇庭已经提交了李婷婷向其转账工资的记录以及相应催要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上述条例规定，本院认为，钟宇庭作为劳动者，已经尽到了其证明工资水平以及欠薪情况的初步举证责任，光速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其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纳钟宇庭关于其工资水平为6500元/月以及光速美公司尚欠其2019年4月及5月工资差额共计12000元的主张。综上，钟宇庭上诉光速美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及5月工资差额共计1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钟宇庭主张其系因光速美公司拖欠工资而被迫离职，故光速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钟宇庭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及审批表，该表记载钟宇庭申请离职的原因为“因家里有事”，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本院对钟宇庭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光速美公司应否向钟宇庭支付加班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钟宇庭主张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781.61元，根据上述规定，钟宇庭应对其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钟宇庭在诉讼中提交的考勤表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本院对钟宇庭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光速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钟宇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02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钟宇庭与广州光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光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宇庭支付工资差额12000元；四、驳回钟宇庭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光速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黄翠婷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