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红娟，女，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素海（毛红娟之夫），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石桥头中学教师，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琨，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红娟因与被上诉人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澜迪公司）、王海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红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素海，被上诉人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张雅琨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红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一审提交的9月巡查表中“毛红娟”的签名并非我本人签名，且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实为我与王海军个人之间的，铂澜迪公司仅系代王海军履行合同义务，且王海军与铂澜迪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及财产混同，故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应共同承担责任。3.本案起诉时未超过《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4.铂澜迪公司、王海军提供的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我已于2017年9月29日要求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告知变更后的经营地址和退产品，但其并未告知新的经营地址，亦未退产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亦未依据《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每三个月提供统一价目表等；铂澜迪公司不具备特许人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到商务部门备案。5.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于2017年10月5日解除，亦未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6.鉴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且铂澜迪公司、王海军曾作出“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的承诺，相关部门已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即为无效产品，故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应依约退还全部合作款。7.根据销售出库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我的可得利益为20万元，本案应以合同解除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涉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由铂澜迪公司与毛红娟所签，王海军仅是代铂澜迪公司收取合同款，且铂澜迪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系因毛红娟拒绝其继续履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毛红娟的上诉请求。毛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于2017年10月5日解除，确认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毛红娟的培训未合格；2.判令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共同退还毛红娟合作款99800元；3.判令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共同赔偿毛红娟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恒称“一年每个月都下店”“12种单品，4个套盒”“有院装和客装”“第一次是送20万的货”“首次是送15万的客装，5万的院装”“一共20万的货”，并向毛红娟发送“欧意森产品价格表”，毛红娟称“那我们拿货是以零售价的半价拿货20万货”；2017年6月29日，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恒称“签约美容，无效退款。总经理讲了由公司退款”，并向毛红娟发送王海军四个银行账号信息，称“这是我们的财务账号，王海军是我们总经理”。2017年6月29日，铂澜迪公司（甲方）与尚雅纤体美容（乙方，无营业执照）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按照甲乙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及运营的条件和规定，就双方合作经营铂澜迪产品及服务系统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以资信守。第一条合作经营总则。1.乙方具有美容行业经营经验或是有志于美容业发展者。2.乙方已充分了解并高度认同甲方品牌市场运营模式，承诺给予支持与配合。4.乙方自愿同意与甲方针对铂澜迪美容项目进行合作经营。第二条合作经营细则。1.合作经营级别：甲方为乙方经营提供产品系统、会员系统、服务系统、薪资系统等服务系统。根据甲方的服务及与乙方的合作经营级别，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的合作款为9.98万元（形象店8.98万；品牌店9.98万；旗舰店19.98万），甲方配送铂澜迪产品的金额与合作款等额，为甲方基于合作无偿赠送，合作中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无偿赠送的铂澜迪产品将计价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3.货品额度：乙方同意甲方收到全部合作经营款后按先后顺序依次安排乙方参加培训，培训内容包含产品系统、会员系统、服务系统、薪资系统等统一的产品文化及经营系统，乙方需安排至少2名工作人员参加培训，培训期内经考试合格结束。培训结束后甲方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协议约定的乙方合作经营套餐额度配送产品，配送数量可根据乙方店面大小及需求确认单一次或分次向乙方供应。如乙方未参加甲方统一培训，甲方有权不给予发货。4.配送标准：甲方给予乙方的配送依据公司统一配送标准执行。5.返单补货价格：乙方在协议期内续购甲方产品，甲方按全国统一会员价的30%向乙方供货，甲方每隔3月发布全国统一会员价目表，对应期间的配送产品依据该价目表计算付款。6.积分奖励：美容师及顾客的积分奖励兑换标准及发放方式，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统一的规定执行。7.销售区域：甲方授权乙方销售产品的区域为广东省揭阳市普宁镇流沙中华新城（以乙方店址为中心直径两公里范围内，不包含乙方连锁店）。8.协议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7年6月29日始至2018年6月29日止。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支付定金后生效。若乙方在协议期内提出终止合作，乙方已交款项不能退回，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要求乙方按本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所列金额给予甲方经济赔偿。协议期满，乙方如需续约应提前两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否则视为乙方主动放弃续约的权利，双方协议终止。第三条运营商细则。1.资格授权：甲方授权乙方个人或其名下的营业执照所属公司（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甲方品牌产品的标准店、形象店、旗舰店的品牌运营商。4.乙方不得利用甲方会议资源及品牌网络客户推销与甲方无关的项目及产品。第四条责权义务。1.甲方有向乙方提供管理、策划、促销、店务、教育等相关服务的义务。2.甲方在乙方经营需要时，应向乙方及时提供产品生产、销售的有效复印件。3.甲方需要保障产品的质量，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无条件给予乙方及时调换。4.乙方应遵守并执行甲方制定的销售价格。5.乙方必须参加甲方规定培训课程及投资人经营会议。6.乙方必须积极配合、执行甲方公司及工作人员的管理、销售、培训及促销活动。10.乙方根据合作经营级别所支付的首笔款为合作经营级别款，甲方虽根据该款及约定为乙方配送首批产品，但该款为甲方提供为乙方的各种培训费用和配货的综合费用，若乙方参加培训合格或因自身原因未参加培训的，首笔款不予退还，首批产品不得回收。第五条：协议终止与解除及违约责任。1.本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约的，则协议期满自动终止。3.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何条款，经催告后5日内仍未履行或未予答复的，则守约方有权据此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5.本合同有效期内，对本合同任何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本合同约定有违约金的依据约定条款执行，未约定违约金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依法承担责任并给予本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所列金额支付违约金。6.违约方的违约责任除包括支付违约金外，还包括继续履行协议义务，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等。该《合作经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铂澜迪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毛红娟签字。同日，毛红娟向王海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9800元，铂澜迪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主张王海军只是代铂澜迪公司进行收款。毛红娟主张，其在与铂澜迪公司订立《合作经营合同》之前，已经与王海军个人达成合同关系，其认为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均为《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对方。铂澜迪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合作经营合同》是铂澜迪公司与毛红娟订立的，与王海军无关。2017年9月29日，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红娟称“你把公司发货的地址发过来，这些货我要全部退回去，我不敢用了，更不敢卖，更不可能送人，我是实体店，别人皮肤都弄过敏也问题了，我更没钱赔了”，张恒回复称“产品包装绝对没有问题，产品检测报告都有。是不是护理时操作不当”。2017年12月26日，毛红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铂澜迪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无效并返还合作款，2018年4月9日，毛红娟撤回对铂澜迪公司的起诉。案件审理中，毛红娟主张铂澜迪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据此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合同》，违约行为表现为：1.铂澜迪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未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拥有两个经营满一年的直营店；2.铂澜迪公司未提供产品有效的生产许可证、备案证、检验报告，提供给毛红娟的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标识不合格，未取得特殊用途批文，产品使用后引起过敏，危害到人体安全，违背“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的承诺；3.毛红娟告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换时，铂澜迪公司未无条件给予退换；4.铂澜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三个月向毛红娟发送产品价目表；5.铂澜迪公司变更地址未及时通知毛红娟；6.铂澜迪公司至今未对毛红娟进行培训合格，未能每月下店一次服务，也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取得经营教育培训的资格。毛红娟为证明铂澜迪公司存在其主张的违约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酬宾宣传礼包、疗效承诺书、培训班视频、产品价格表、实物照片、产品宣传册及介绍、备案凭证打印件、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群众投诉举报的复函等证据。其中，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番食药监信函【2018】2230号《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载明：“……关于你投诉葆妍公司生产的化妆品违反了《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核查情况：我局认为葆妍公司生产的化妆品‘欧意森水嫩盈润活氧套’、‘植物肽·肌质赋活调理套’、‘幼肌赋活·免洗膜’、‘幼肌赋活·蚕丝膜’、‘幼肌赋活·修护霜’确实存在在最小销售包装上、单品包装上、内包容器上标识了英文、但没有标识对应中文的情况，其违反了《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其立即整改……”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番食药监信函【2018】2314号《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群众投诉举报的复函》载明：“……关于你投诉葆妍公司生产的化妆品违反了《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核查情况：我局认为葆妍公司生产的化妆品‘欧意森幼肌赋活·免洗膜’、‘欧意森幼肌赋活·蚕丝膜’、‘欧意森幼肌赋活·修护霜’、‘欧意森幼肌赋活·新肌液’确实存在在最小销售包装上、单品包装上、内包容器上标识了英文、但没有标识对应中文的情况，其违反了《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葆妍公司已经在对其生产的上述化妆品不符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整改……”2018年1月26日，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对铂澜迪公司作出京市商罚字[2018]第01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类型：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未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庭审中，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不认可酬宾宣传礼包、疗效承诺书、培训班视频、产品价格表、实物照片、产品宣传册及介绍等证据的真实性，铂澜迪公司、王海军认为毛红娟无法证明前述材料系铂澜迪公司提供，但铂澜迪公司认可其未每隔3月发布全国统一会员价目表；对于备案凭证打印件、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群众投诉举报的复函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并非其提供的产品，其提供的产品均为广州重生化妆品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毛红娟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据，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的（京丰）食药监妆罚〔2018〕3204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包括“当事人名称：铂澜迪公司；违法事实：铂澜迪公司销售标签、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化妆品；处罚依据：警告；《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第（三）项”。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上述决定书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处罚仅是针对标签包装瑕疵进行警告，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是质量不合格的产品。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主张铂澜迪公司已严格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已配送金额为76296元的赠品，且赠品均有备案无质量问题。为此，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向一审法院出具2017年6月份巡店表、2份7月份巡店表、9月份巡店表、快递单、销售出库单、《深圳市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等证据。其中，单据尾号为00006的《销售出库单》载明：单据日期：2017-07-01，合计数量：49，成交金额：46540，此前余额：-150000；单据尾号为00007的《销售出库单》载明：单据日期：2017-07-01，合计数量：12，成交金额：6856，此前余额：-50000；单据尾号为00017的《销售出库单》载明：单据日期：2017-07-08，合计数量：40，成交金额：13920，此前余额：-103460；单据尾号为00004的《销售出库单》载明：单据日期：2017-08-11，合计数量：1，成交金额：8980，此前余额：-89540。毛红娟认可6月份及7月份巡店表的真实性，认可铂澜迪公司进行了巡店表中所列的谈薪资、招聘、面试、谈店情、培训手法、培训专业、新员工面试上班、沟通店内问题等内容；对9月份巡店表上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铂澜迪公司未提供巡店表上所列服务；对出库单真实性认可，收到了出库单上所列货品；对《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广东省保化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的内容不认可，主张相关备案凭证系非法取得，认为存在备案凭证材料不完整、无法确认与产品的对应关系、产品无中文名称、生产商名、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等问题，且主张其中“弹润养护套”属特殊用途化妆品，而铂澜迪公司提供的却是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凭证。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毛红娟主张其在2017年9月29日向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微信聊天时以铂澜迪公司产品有问题为由提出要求退换货，故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因毛红娟于2017年9月29日向铂澜迪公司提出催告要求退换货，经催告后5日内铂澜迪公司未予退换货，故5日后，即2017年10月5日《合作经营合同》解除。毛红娟同时主张，因《合作经营合同》解除，且责任在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且铂澜迪公司员工在与毛红娟微信聊天记录中称“签约美容，无效退款”，故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应当退还其合作款99800元。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毛红娟上述主张不认可，主张其没有给毛红娟退换货，原因是其产品没有问题，而且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毛红娟要求退换货的产品是赠送的。关于毛红娟主张要求铂澜迪公司、王海军赔偿其20万元损失的构成，毛红娟在庭前会议中称，其主张违约金为20万元、经济损失为20万元，违约金加经济损失共计40万元，但是在本案中其向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一共只主张20万元；庭审中，毛红娟称其经济损失为2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为20万元，经济损失加可得利益损失一共40万元，但是在本案中其向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一共只主张20万元。针对其经济损失，毛红娟出具包括支出证明单、旅差费报销表等证据在内的相关费用损失明细。针对可得利益损失，毛红娟主张其依据为，2017年7月1日的销售出库单上显示此前金额共计为20万元，且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在与毛红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毛红娟承诺给其20万元的货，因此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为20万元。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毛红娟相关费用损失明细证据主张系其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销售出库单显示产品，铂澜迪公司、王海军主张是赠送而非购买，系在《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99800元总额限度内根据毛红娟需求进行配送；销售出库单下方显示的“此前余额”系其内部记录，与毛红娟无关；张恒与毛红娟的聊天记录系在《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前，实际履行应当以《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为准。庭审中，毛红娟出具铂澜迪公司及北京思博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欲证明王海军与铂澜迪公司应当共同承担退还其合作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出具铂澜迪公司天眼查信息打印件，欲证明铂澜迪公司已经无财产可执行，损害毛红娟利益。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无法证明王海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有毛红娟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作经营合同》、酬宾宣传礼包、疗效承诺书、培训班视频、产品价格表、实物照片、产品宣传册及介绍、备案凭证打印件、复函、行政处罚信息打印件、相关费用损失明细、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销售出库单、案卷材料，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出具的销售出库单、巡店表、《深圳市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报告》《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特许经营具有如下特点：一是特许人拥有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并通过合同方式授权被特许人使用；二是被特许人在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过程中，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来进行；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向特许人缴纳特许经营费用。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直接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也可以通过货款返点、盈利提成、培训费、服务费等形式约定特许经营费用。判断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特许经营的上述特点进行分析。本案中，依照铂澜迪公司与毛红娟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首先，铂澜迪公司授权毛红娟为公司品牌产品“铂澜迪”的品牌店运营商，铂澜迪公司为毛红娟的经营提供产品系统、会员系统、服务系统、薪资系统等服务系统，提供内容包含上述四大系统在内的统一的产品文化及经营系统培训，提供管理、策划、促销、店务、教育等相关服务，按合作经营套餐额度为毛红娟配送产品，配送标准依据公司统一配送标准执行，另对毛红娟的经营给予相应积分奖励，美容师及顾客的积分奖励兑换标准及发放方式按照公司统一的规定执行，上述内容体现了铂澜迪公司所拥有的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其次，毛红娟必须积极配合、执行铂澜迪公司及工作人员的管理、销售、培训及促销活动，必须参加铂澜迪公司规定的培训课程及投资人经营会议，应遵守并执行铂澜迪公司制定的销售价格，并不得利用铂澜迪公司会议资源及品牌网络客户推销与铂澜迪公司无关的项目及产品，上述内容体现了毛红娟的经营活动需要受到铂澜迪公司统一经营模式的制约。最后，毛红娟向铂澜迪公司交纳相应合作经营级别款，该款项涵盖了铂澜迪公司为毛红娟提供各种培训的费用、配货的综合费用及品牌使用费，实质上相当于毛红娟获得铂澜迪公司上述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的对价，也即特许经营费用。综上，双方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既体现了经营资源的授予，又体现了经营模式的统一，并有特许经营费用的支付，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合作经营合同》落款处有毛红娟签字和铂澜迪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系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之间订立，毛红娟称其与铂澜迪公司订立《合作经营合同》之前，已经与王海军个人达成合同关系，其认为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均为《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合作经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毛红娟根据合同约定按时给付了合作款，铂澜迪公司亦进行了上门培训与服务，并配送了相应的产品，能够说明铂澜迪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现毛红娟主张铂澜迪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铂澜迪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未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拥有两个经营满一年的直营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拥有至少两家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以及特许经营企业需要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属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管理性规范，特许人是否具备至少两家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是否履行了备案程序，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合同的后果，而应当判断上述行为是否足以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产生重大影响、是否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而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不能仅因违反管理性规范就直接解除合同。第二，关于铂澜迪公司未提供产品有效的生产许可证、备案证、检验报告，提供给毛红娟的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标识不合格，未取得特殊用途批文，产品使用后引起过敏，危害到人体安全，违背“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的承诺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与毛红娟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的聊天内容发生于《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且铂澜迪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部分产品的检验报告和备案材料，虽然毛红娟对铂澜迪公司当庭提交的检验报告和备案材料不予认可，但毛红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对其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铂澜迪公司赠送的产品经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标签、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化妆品，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属于化妆品经营单位或个人不得销售的产品，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铂澜迪公司责权义务的约定。第三，关于铂澜迪公司未无条件对毛红娟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给予退换的主张，铂澜迪公司主张其未予退换的原因是其产品无质量问题，在毛红娟未出具有效证据证明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铂澜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三个月向毛红娟发送产品价目表的主张，铂澜迪公司认可其未按《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发布统一产品价目表，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中第二条第5项约定，但上述违约行为并不能导致毛红娟无法继续经营。第五，关于铂澜迪公司变更地址未及时通知毛红娟的主张，铂澜迪公司地址变更，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变更，该变更公开可查，故铂澜迪公司地址变更并不会导致毛红娟无法继续经营。第六，关于铂澜迪公司至今未对毛红娟进行培训合格，未能每月下店一次服务，也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取得经营教育培训的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铂澜迪公司提交的巡店表可以证明其向毛红娟提供了巡店服务，毛红娟虽然对9月份巡店表不认可，主张并非其签字，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合作经营合同》对于培训合格的标准、每月下店一次并无相关约定，毛红娟亦未出具证据证明铂澜迪公司向其提供培训课程需要具备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经营资格，故毛红娟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铂澜迪公司提供给毛红娟的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未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公布统一的产品价目表，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毛红娟主张其在2017年9月29日向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微信聊天时以铂澜迪公司产品有问题为由提出催告要求退换货，而铂澜迪公司经催告后5日内未予退换货，故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合作经营合同》于2017年10月5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毛红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铂澜迪公司对毛红娟上述主张亦不认可，毛红娟在铂澜迪公司未予退换货后，亦未向铂澜迪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且本案起诉时，《合作经营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故对毛红娟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7年10月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铂澜迪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还毛红娟部分合作款并赔偿毛红娟相应经济损失。关于合作款，《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铂澜迪公司配送产品的金额与合作款等额，为铂澜迪公司基于合作无偿赠送，但同时约定合同款包括各种培训费用和配货的综合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铂澜迪公司实际向毛红娟提供了金额共计76296元的产品，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合作款构成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铂澜迪公司应退还毛红娟合作款18803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毛红娟出具的支出证明单、旅差费报销表等证据在内的相关费用损失明细系自行制作，无法显示系为履行《合作经营合同》所支出，且铂澜迪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毛红娟主张以销售出库单下方显示此前余额以及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计算其可得利益损失为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毛红娟未出具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毛红娟主张的损失数额酌情确定为40000元。对于毛红娟要求王海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海军与铂澜迪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毛红娟合作款18803元；二、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毛红娟40000元；三、驳回毛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7元，由毛红娟负担2797元（已交纳），由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红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传票、民事裁定书、诉讼费专用票据、库存单、法铂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铂澜迪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销售出库单、租赁合同、股东卡、股东卡况表、工资表、证人证言。铂澜迪公司、王海军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毛红娟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有关“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等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有误，应为2017年6月28日。经查，根据毛红娟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有关“签约美容，无效退款”等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另查，2018年7月3日，毛红娟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铂澜迪公司返还合作款99800元、赔偿损失203462.23元及违约金200000元，王海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6民初23592号民事判决，判决铂澜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毛红娟违约金4万元，并驳回了毛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毛红娟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83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23592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毛红娟上诉主张涉案的《合作经营合同》实为其与王海军个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但该《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为铂澜迪公司，合同落款处由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作为甲方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铂澜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毛红娟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铂澜迪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铂澜迪公司向毛红娟返还合作款18803元、赔偿4万元是否适当。一、铂澜迪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要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毛红娟与铂澜迪公司双方之间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本案中，毛红娟上诉主张铂澜迪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铂澜迪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未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拥有两个经营满一年的直营店；2.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为无效产品，依据“签约美容、无效退款”承诺，铂澜迪公司应为毛红娟办理退货、退款，但其并未办理退货退款，且亦未告知变更后的经营地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铂澜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每三个月提供统一价目表，亦未向其提供合格培训服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以及需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的相关规定均属于管理性规范，如特许人存在违反上述规定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而应当判断其是否足以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产生重大影响、是否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而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不能仅因违反管理性规范就直接解除合同。其次，毛红娟主张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但依据铂澜迪公司提交了部分产品的检验报告及备案检查结果为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且毛红娟未提交反证证明铂澜迪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同时，铂澜迪公司赠送的产品虽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标签、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化妆品，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相关约定，但仅凭产品标签、小包装或说明书不符合产品标识规定的事实不能直接认定该产品的质量不合格，故毛红娟在合同履行期间要求铂澜迪公司为其无条件办理退货、退款并据此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毛红娟主张铂澜迪公司未向其提供合格培训服务及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取得经营教育培训资格的问题。《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权责义务约定铂澜迪公司有向毛红娟提供管理、策划、促销、店务、教育等相关服务的义务，但该《合作经营合同》对铂澜迪公司应提供培训的具体标准和次数并无明确约定，且铂澜迪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和7月的巡店表所载内容显示，铂澜迪公司员工在该两次巡店过程中，向毛红娟进行了谈薪资、招聘、面食、培训手法、培训专业、新员工面试等方面的指导培训，现毛红娟仅以2017年9月份的巡店表并非其本人签字主张铂澜迪公司未向其提供合格培训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毛红娟亦未举证证明铂澜迪公司向其提供培训课程需要具备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经营资格，故毛红娟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铂澜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三个月向毛红娟发送产品价目表及未告知变更后经营地址的问题，虽然铂澜迪公司没有每三个月向毛红娟发送产品价目表的行为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但在铂澜迪公司发送了相关产品及并提供了相应的下店服务，且铂澜迪公司经营地址变更信息属于公开可查询的情况下，铂澜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发送产品价目表及未告知新经营地址的行为，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不会致使毛红娟不能继续经营，故毛红娟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毛红娟主张因铂澜迪公司经催告后未予退换货，故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7年10月5日解除的诉讼主张，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铂澜迪公司向毛红娟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铂澜迪公司没有为其办理退换货并无不当，且在毛红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铂澜迪公司明确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毛红娟第一次提起诉讼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而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终止，故一审判决对毛红娟的该项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铂澜迪公司应向毛红娟返还合作款18803元及赔偿4万元是否适当《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因铂澜迪公司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毛红娟返还合作款并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关于返还合作款及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经查，合同签订后，铂澜迪公司已向毛红娟提供了金额为76296元的产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合作款构成之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毛红娟对于实际损失的举证情况酌情认定铂澜迪公司向毛红娟返还合作款18803元并赔偿损失4万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毛红娟以销售出库单下方显示此前余额及其与铂澜迪公司员工张恒的微信聊天记录为由主张铂澜迪公司应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毛红娟主张王海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王海军与铂澜迪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事实，故毛红娟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毛红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义军审 判 员 宋 晖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恩义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