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岚，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科，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珍，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建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岚、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外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济南市监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岚请求首先确定劳动关系，张岚认为一审判定济南市监管局是用工单位，北京外企公司是用人单位，张岚是北京外企公司的派遣劳动者。张岚的劳动报酬数额就应当依据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之间的招投标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的劳动报酬数额支付。张岚和北京外企公司没有招工手续，是济南市监管局以欺骗的手段将张岚改为劳务派遣人员，张岚自2004年至2020年一直在原岗位工作。张岚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具体的劳动报酬数额，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中的约定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约定为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必须约定劳动报酬。张岚与北京外企公司明显不是事实劳动关系，张岚认为和济南市监管局有劳动关系，是逆向劳务派遣。关于劳务派遣协议，其内容关系张岚劳动者权益，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不提交或没有劳务派遣协议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上的不利后果。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都明确规定了用人和用工单位双方的法律责任和义务，派遣人员的权利和义务。劳务派遣协议是劳务派遣单位必须具有的。根据《劳务派遣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于每年3月31日前向许可机关提交上一年度劳务派遣经营情况报告，并如实报告下列事项：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情况，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保情况等。在一审庭审后，张岚就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在庭审中陈述没有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举报到济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经济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调查，对方当事人提交了2016年的劳务派遣协议，对2017年、2019年的劳务派遣协议仍称没有签订，但在2021年4月21日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2018年、2019年的政府采购合同内容涵盖了劳务派遣协议内容所以没有签订，内容是按照政府采购合同执行的。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不承认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劳务派遣协议情况，属于虚假陈述，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济南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的提示，张岚到北京外企公司许可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咨询，回复为三份劳务派遣协议有备案，需要法院调取。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根据上述调查内容及法律规定，关于被派遣员工工资等内容，政府采购合同和劳动派遣协议应当一致。一审法院不以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拒不提交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派遣协议为法律依据，而判定张岚因为不是政府采购合同的当事人，认为政府采购合同不对张岚产生约束力，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岚请求二审法院核查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的劳务派遣协议，不提交和没有劳务派遣协议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上的不利后果，张岚的工资和工资差额就应当支持。关于每月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报酬是必备条款，不写劳动报酬数额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单，就应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包括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赔偿金和公休假应按应发工资计算。一审判决张岚赔偿金按基础工资每月2266元，午餐补助150元没有算入张岚的赔偿金。公休假按实发工资计算，赔偿金和公休假的每月工资计算依据都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的派遣员工通知单张岚的应发每月工资为2873元，又不作为依据判定张岚的赔偿金和公休假，张岚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对张岚每月工资的判决。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动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订立劳动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人数、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第六十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将劳务派遣协议内容告知被派遣劳动者。法律明确规定，劳务派遣协议需要约定张岚的劳动报酬数额。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称没有签订劳动派遣协议。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单没有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骑缝章，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张岚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事项“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约定为准”，济南市监管局是用工单位，没有提交与张岚之间约定的证据，每月的工资发放不能视为双方约定，一审判决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岚2016年前系济南市工商行政管局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工资来源是企业自收自支，2016年1月31日由现更名为济南市监管局改为劳务派遣员工，工资来源是政府采购招投标——财政预算拨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列》第五十七条都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书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之间的劳动派遣协议应与政府采购合同内容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六章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实施条例》第四章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的法律规定，都明确了财政预算资金是专款专用。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提交了2016-2019年的政府采购合同，其中在2016年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人工成本2974.36元，并约定了每人每月的服务费30元，商业保险10元等其他费用；2019年政府采购合同中载明人员工资为每人每月3620.4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每人每月1185.18元及查体费、司机意外险、服务费、税金等。上述费用约定明确具体，为财政预算拨款，按照法律规定应专款专用。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没有按照政府采购合同发放工资，张岚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政府采购合同每人每月工资3620.4元补四年的工资差额。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没有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也就没有尽到告知张岚派遣协议内容的义务。张岚不知道招投标内容，也没被告知劳务派遣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不能以北京外企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来判定张岚对所发放的工资是无异议的，是默认的。张岚在劳动派遣期间多次要求提高工资和福利待遇，均遭到驳回。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北京外企公司代理人称，北京外企公司只收到劳动派遣通知单发放给张岚的工资款，没有收到政府采购合同的全部价款。张岚认为济南市监管局克扣了其工资和福利，请求二审法院核实财政预算资金拨付情况，维护张岚的权益。关于赔偿金和公休假也应当按照该政府采购合同中的工资数额计算。另外，因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一年违法，故2020年1月31日北京外企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无法律效力，应以2020年4月9日为解除时间，故赔偿金和公休假计算有误。关于公休假，张岚每年休假时间为15天，在2016-2019年有没有休完的公休假。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休假审批表2019年3天、2天的公休假审批表，公休假表是张岚填写的，没有审批领导签字的审批表，张岚是不能休假的，不符合工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时遗漏了张岚2019年度5天的未休年休天数，应当补正。关于防暑降温费，张岚认为不应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以时效为由驳回无法律依据。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2020年2月份到2020年4月9日工资，一审法院以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情形及合同到期未提供劳动为由驳回，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在赔偿金部分，一审法院已认定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违法，故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问题。在2020年1月31日北京外企公司通过邮箱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发送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无法律效力，2020年2月正是新冠疫情最为严重时期，北京外企公司所在劳动者都因疫情居家，并不是张岚不上班，未继续工作，按照法律规定应支付工资。北京外企公司2020年3月22日给张岚申报2020年2月份的个人所得税，以正常工资薪金填报，足以证明2020年1月31日未解除劳动关系，张岚还是北京外企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手续。张岚多次主动找北京外企公司协商，如北京外企公司所说三次协商，北京外企公司就是不给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北京外企公司在4月13日没有再次中标，才在2020年4月19日用EMS给张岚发出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张岚认为北京外企公司不给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耽误了张岚领取失业金，也影响了再次就业。关于体检卡，政府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体检费用，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北京外企公司克扣了张岚的福利，从未安排张岚体检，是张岚在2020年3月份才知道招投标合同内容，提出查体问题，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迟迟推诿狡辩，从来没有通知张岚领取，直到劳动仲裁庭审时，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才拿出体检卡。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查体卡是在2020年才办理。一审法院判定是张岚自己不领取体检卡，违背了客观事实，无事实依据，没有人放弃自己的福利，甚至放弃自己劳动者的权益。张岚在2019年没有查体是事实，北京外企公司、济南市监管局没有诚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北京外企公司辩称：一、北京外企公司已向张岚足额发放工资。首先，因为政府采购合同的主体是北京外企公司和济南市监管局，员工无权要求按照该协议补发工资金额；其次，因派遣服务涉及60名左右的派遣员工，在合同履行过程可能产生加班费、工伤费用、经济补偿、奖金等多种费用项目，因为这些费用项目何时产生、会产生多少在签订合同时无法完全预料到，所以在政府采购合同的明细中是无法把全部费用直接列明的。因此，北京外企公司和济南市监管局只能约定一个含多种费用的预算工资金额，这样才能使北京外企公司和济南市监管局在人员管理、奖励等方面有相对比较多的自主权。如果工资费用不是预算金额，将可能会导致产生一个政府采购合同明细中未列明的费用，就去财政局申请一次，一份政府采购合同的履行出现数十次、甚至数百次财政款项申请的情形，会极大降低政府工作效率。所以北京外企公司和济南市监管局在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一个含多种费用的预算工资金额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是一个简化审批、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的方式；最后，北京外企公司每月按时根据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单中确定的张岚工资数额向张岚支付工资，张岚能够及时获知其工资金额，在本案仲裁之前其从未对工资数额提出异议，说明北京外企公司已足额向其支付工资，不存在未足额支付的情形。二、北京外企公司不应向张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问题，人社局认为北京外企公司和张岚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期满终止的，北京外企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2条，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也就是说，北京外企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张岚若认为北京外企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行为，有权向行政单位投诉，由行政单位进行处理。本案中，张岚以北京外企公司和其未签订两年以上的劳动合同，向济南市人社局投诉了北京外企公司，且张岚一审提交了济南市人社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告知书》。在该告知书中，济南市人社局认为，北京外企公司和张岚之间的劳动合同是期满终止的。因此，北京外企公司和张岚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到期合法终止，不符合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法院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赔偿金，属于扩大违法解除的适用范围。其次，劳动合同本质上是民事合同的一种，该合同的签订、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北京外企公司作为本案派遣服务中的用人单位，处于劣势地位，既要考虑用工单位的岗位需求，也要考虑派遣员工对用工单位的要求。张岚是因为北京外企公司可以为其提供实际工作岗位，在济南市监管局工作，才与北京外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北京外企公司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与张岚协商一致，根据北京外企公司和济南市监管局之间的派遣服务期限来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期间，法院应当尊重北京外企公司和张岚确立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方式和双方协商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北京外企公司和张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岚从未对劳动合同的期限提出过异议，北京外企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岚不会对劳动合同期限提出异议，正是基于对张岚的信赖，北京外企公司才在张岚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张岚又对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间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当禁止其权利滥用。再次，法院裁量案件应当考虑公平原则。北京外企公司在派遣服务中，每人每月仅收取50元的服务费，四年共收取了2400元的服务费，不足张岚2个月的工资，法院判决北京外企公司向张岚支付相当于其8个月工资的赔偿金，有失公平。最后，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赔偿金，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维护和劳动关系秩序的建立。劳务派遣单位为了使成本可控，根据与用工单位的派遣服务合同期限，确定与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期限，是目前的行业现状，法院应当尊重劳务派遣单位和派遣员工的意思自治，不应干涉北京外企公司和派遣员工合同期限及终止情况。同时，在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劳务派遣服务一年一招标的模式下，其使用的派遣员工大都是签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情况下，若支持张岚赔偿金的请求，将导致大量派遣员工在和劳务派遣单位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维护和劳动关系秩序的建立。济南市监管局未作答辩。北京外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情形。第一，“二年以上”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属于行政执法范围。劳动合同法第58条第二款对于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关于“二年以上”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即使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存在未签订二年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2条，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司法不应干预行政。第二，劳务派遣服务单位违反“二年以上”规定，在劳动合同履行完毕前，张岚可向劳动监察机关投诉，劳动监察机关有权责令派遣服务单位改正。在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履行完毕之前，张岚如果认为北京外企公司与其签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是违背其意愿的，有权要求北京外企公司和其签订两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果北京外企公司不与其签订两年的劳动合同，张岚还可以向行政部门投诉，由行政部门对北京外企公司的行为进行处理。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劳动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变相解除劳动合同，无形扩大了法律对违法解除的规定范围。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时未考虑公平原则。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作为服务机构，仅是用工单位和派遣员工的一个桥梁。北京外企公司在济南市监管局建立派遣服务关系时，是要考虑济南市监管局的用工要求的；北京外企公司在与派遣员工建立劳动关系时，也要考虑派遣员工对用工单位的要求及派遣员工上班地点的稳定性。而北京外企公司作为这样一个劳务派遣服务的提供者，所获得的服务费仅为50元/月/人，派遣一个员工四年，北京外企公司可以收到的服务费总计仅为2400元，不足一名派遣员工一个月的工资金额。在此情形下，劳务派遣单位根据与用工单位的派遣服务合同期限，确定与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期限，是考虑到用工单位的用工要求及派遣员工对用工单位、工作地点等工作条件的要求，也是出于经济效益的考虑。本案中，张岚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的每份劳动合同期限都具体明确，是双方达成合意后签订的，合法有效。且张岚与北京外企公司累计劳动合同关系长达四年，一审法院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未签订两年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定本案情形属于变相解除劳动合同，有失公平。第四，一审判决忽视了建设和谐社会的背景。目前因政府财政限制，政府单位在进行劳务派遣服务采购时采用的就是一年一招标的模式。也就是说，在派遣服务单位能获得的服务费极低的情况下，政府类用工单位使用的派遣员工大都是签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除政府类用工单位外，其他的一些用工单位也存在同样的用工现象。劳务派遣单位根据与用工单位的派遣服务合同期限，确定与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期限，是普遍的社会现象。一审法院的判决如果生效，将引发大量的同类型劳动争议案件，并引发用工单位与用人单位的一系列纠纷，不利于建设和谐社会。望二审法院审慎裁判。张岚辩称：同上诉意见。济南市监管局未作陈述。张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差额64628.64元；2.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工资8240.8元;3.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963.2元;4.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065.2元;5.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9974.6元;6.判决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张岚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防暑降温费2240元;7.判决北京外企公司返还张岚2019年度查体费355元；8.判决济南市监管局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北京外企公司通过济南市政府采购中心投标，中标了济南市监管局劳务派遣项目，服务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劳动合同，期限1年，将张岚派遣至济南市监管局工作；2017年1月，北京外企公司通过济南市政府采购中心投标，再次中标了济南市监管局劳务派遣项目，服务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7年2月1日,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两年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日到2019年1月31日；2019年1月，北京外企公司通过济南市政府采购中心投标，最后一次中标济南市监管局劳务派遣项目，服务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到2020年1月31日。北京外企公司三次中标后，均与济南市监管局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最后一次政府采购合同在“详细服务内容”载明人员工资每人3620.40元/月，前两次政府采购合同对人员工资均无具体约定。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三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约定劳动报酬“以乙方（张岚）与用工单位约定为准”，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外企公司根据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书》载明的工资数额向张岚发放工资，并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岚发送工资表，工资表中详细列明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和应扣的各种保险费用。2020年1月31日，北京外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张岚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4月10日向张岚邮寄了《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张岚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66元。张岚2016年未休年假，2017年已休年假16天，2018年已休年假15天，2019年已休年假15天。2016年至2019年月基本工资分别为1934.2元、2082.9元、2243元、2266元。另查明，2020年8月13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岚作出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告知书（济人社监告字[2020]第2420-1号），告知书载明“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与部分被派遣员工签订一年期限劳动合同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相关规定，依法对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作出《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济人社监限改[2020]第2420号）”。张岚于2020年7月13日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了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1239号仲裁裁决，裁决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张岚2019年7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共计420元；驳回张岚其他仲裁请求。张岚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岚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往济南市监管局工作，三方之间依次是劳动关系和劳务派遣关系，张岚是劳动者，北京外企公司是用人单位，济南市监管局是用工单位。关于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报酬“以乙方（张岚）与用工单位约定为准”，北京外企公司根据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书》载明的工资数额向张岚发放工资，并每月向张岚邮箱发送明细，张岚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北京外企公司已经按劳动合同约定向张岚发放了工资。政府采购合同对北京外企公司与济南市监管局有约束力，因张岚不是政府采购合同的当事人，故对张岚没有约束力。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对张岚不产生法律效力，张岚不能据此工资标准要求补足工资差额。因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不能作为计算张岚工资差额的依据，故张岚请求一审法院到相关部门调取工资等费用明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和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工资方面，因北京外企公司已经与张岚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且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31日到期后，张岚未再提供劳动，故张岚的关于此的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北京外企公司违反该法律规定，与张岚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实际是逃避在劳动者无工作期间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属于变相解除劳动合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张岚支付赔偿金18128元（2266元×4个月×2倍）。关于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劳动者在特殊情况下付出劳动力的溢价，仍然属于劳动的对价，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仲裁时效的规定。张岚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由于张岚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故张岚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778.57元（1934.2元/月÷21.75天×10天×200％），张岚要求未休年休假工资19974.6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防暑降温费，防暑降温费属于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职工福利，不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2019年7月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超过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7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420元（140元×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张岚2019年度查体费355元的诉讼请求，济南市监管局已经向用人单位北京外企公司支付完毕此类项目，且用工单位提供证据显示已经实际购买查体卡，张岚届时不领取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要求返还查体费用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市监管局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工单位应当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市监管局向北京外企公司报送工资表，工资数额由济南市监管局确定，对于欠发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济南市监管局负有责任，给张岚造成了损害，应当与北京外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外企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变相解除劳动合同，该行为与济南市监管局无关，因此，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济南市监管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28元；二、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778.57元；三、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岚支付防暑降温费420元；四、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述第二、三条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时济南市监管局提交《济南市工商局劳务派遣人员休假审批表》原件十二份（证明目的：张岚2017年已休年休假16天，2018年已休年休假15天，2019年已休年休假15天），张岚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2月1日，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1月31日到期，之后未再续签。上述期间北京外企公司将张岚派遣至济南市监管局工作。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报酬以张岚与济南市监管局约定为准。北京外企公司根据济南市监管局提供的《派遣员工通知书》载明的工资数额向张岚发放工资，并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岚发送工资表。因此，应当认定北京外企公司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张岚支付了劳动报酬。济南市监管局与北京外企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人工成本单价系用工单位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结算的依据，并非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张岚主张按照政府采购合同及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人工成本单价补齐其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19年2月1日，北京外企公司与张岚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张岚未再提供劳动。张岚要求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岚要求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外企公司最后一次与张岚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到期后不能产生合法终止的法律效果。北京外企公司通知张岚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实则系对劳动合同的解除，该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外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外企公司向张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张岚主张的2019年5天未审批的年休假问题，一审庭审时济南市监管局提交《济南市工商局劳务派遣人员休假审批表》原件十二份并说明证明目的，张岚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故张岚二审中主张原审判决遗漏了2019年度5天的未休年休天数，本院不予采纳。张岚主张按照政府采购合同载明的劳动报酬支付其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岚主张的2019年度查体费，由于北京外企公司已经为被派遣员工购买了查体卡，张岚可以领取查体卡享受相关福利，因此对于张岚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防暑降温费，系员工福利，北京外企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一审适用一年时效支持张岚2019年7月至9月的防暑降温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岚关于调取北京外企公司与济南市监管局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岚、北京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岚、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