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爱文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金龙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黄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恬，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芳，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爱文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芳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27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爱文易成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经营范围、股东以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高度的重合性，两家公司存在混合用工的关联企业。本次调岗实际是因为上诉人的印刷车间受疫情影响被迫关停，而在公司内部各部门之间进行调岗安置的问题。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易成公司认定为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另一方又认定是上诉人最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二者相矛盾。李涛的谈话录音中并不包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被上诉人在员工异动申请单上填写基本信息仅表明其同意上诉人的调岗安置，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起因系因疫情原因导致上诉人印刷车间被迫关停，该因素系不可抗力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事件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岗位变动进行协商，在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除非是由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在被上诉人主动发函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条件。                王海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易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且股东构成也完全不同。根据上诉人公司员工郑娟娟和李涛与被上诉人谈话内容可以反映是上诉人先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                爱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爱文公司无须支付王海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77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王海芳原系爱文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印刷车间组长兼任压痕师傅，月工资为4650元／月（包括固定工资4500元／月、工龄奖励150元／月）。易成公司为王海芳缴纳2008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爱文公司为王海芳缴纳2010年6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20年7月2日，王海芳在易成公司员工异动申请单上填写基本资料，并写明入职时间为2007年3月27日。异动后部门即易成公司品管部第一负责人于2020年7月2日签字，异动前部门即爱文公司印刷车间直接上司于2020年7月4日签字。在王海芳与李涛的谈话中，李涛陈述“你们车间大概有7个人还是8个人是老板指定要安排，你是其中一个；人事部已经给你工作安排好了，你觉得呢”。2020年7月7日，爱文公司收到王海芳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现贵公司突然将本人调出该车间，并要求本人到另一家公司即易成公司就业。本人认为贵公司未能在与本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强行将本人调出原单位，且又不给予本人相应的经济补偿，明显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现本人被迫与贵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王海芳申请劳动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浙宁海劳人仲案（2020）35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宁波爱文文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海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775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海芳其他的仲裁请求。爱文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爱文公司主张王海芳主动离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海芳认为爱文公司强行调岗，王海芳不同意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由谁最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首先，爱文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的证人张娟娟陈述2020年6月26日左右和王海芳协商保持其工资、社保不变的情况下，将王海芳调至易成公司品管部工作；其次，爱文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在印刷车间停产前询问王海芳今后有何打算，王海芳希望可以继续留下来工作，爱文公司表示如果要留下来就需要调换岗位，后经内部协调确认易成公司有合适岗位，并询问王海芳意愿；最后，在王海芳与李涛的谈话中，李涛表示“你们车间大概有7个人还是8个人是老板指定要安排，你是其中一个；人事部已经给你工作安排好了，你觉得呢”。综上，可以确认将王海芳由爱文公司调至易成公司系爱文公司提出，而爱文公司与易成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故最先提出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主体系爱文公司。在爱文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王海芳在员工异动申请单上填写基本信息之后，可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员工异动申请单流程是否完成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无关，而与王海芳、易成公司劳动关系是否建立有关。关于王海芳工资标准，双方均确认每月固定发放465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王海芳工资为4650元／月。关于王海芳入职时间，王海芳在员工异动申请单上明确为2007年3月27日，故对该时间点予以确认。综上，爱文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爱文文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海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775元；二、驳回宁波爱文文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劳动合同解除情形是否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方面，即便存在管理上的混同，但在法律上爱文公司与易成公司仍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和不同的用人单位。爱文公司所调整的王海芳的工作岗位印刷车间和品管部，分属于爱文公司和易成公司，故该岗位调整不属于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而是在解除原劳动合同基础上重新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而爱文公司的调整岗位决定在时间上早于王海芳向爱文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爱文公司先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在爱文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王海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明其已接受了爱文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一审法院据此以爱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王海芳达成一致为由，判决爱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适用法律上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爱文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即便存在印刷车间关闭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但根据前述理由爱文公司所称的调整工作岗位实际是在解除原劳动合同基础上的建立新劳动关系的邀约，在就该工作岗位调整方案未能与王海芳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爱文公司并未表示将继续履行与王海芳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实质上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据此爱文公司也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爱文公司主张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其无需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晖            审判员周娜            审判员樊瑞娟    二○二一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