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女，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街106号院5号楼1层111。法定代表人：高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思，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晟置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红，被上诉人智晟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晟置业公司赔偿因房屋层高减少，给李小红造成的损失共计6万元整；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智晟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23日，李小红看中了蜜码空间装修后的71平米样板房，销售当时说：“交付的实体房跟这样板间层高高度一样，样板房：loft区域层高4.8米，二层2.2米，二层儿童活动房1.6米，衣帽间1.6米多，平层区域层高4.2米。李小红购房后，在对实体房诸多问题不知情的情况下，2017年11月18日收了房，然后又马上赶回北京城里，2017年11月24日开始装修后，发现实体房与样板房高度落差极大，衣帽间站不起来，只有65厘米高，比样板房少了1米多，衣帽间计划破灭，儿童活动房也站不起来，变成了1.25米，稍放松头部就会被撞，二层只有1.9米，人正常使用高度都不够，空气流通差，给李小红造成巨大损失。最后智晟置业公司让包括李小红在内的所有业主签订33000元补偿“协议书”，协议写着“被申请人承认其开发了福佳??蜜码空间房屋，与业主签订的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存在着逾期交房、层高高度误差违约、初始登记等违约责任，业主认可33000元，就不能再追究智晟置业公司的这些违约责任了。李小红没签该协议。2.一审法院程序明显存在错误。一审未经辩论程序，直接作出了判决书，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质证证据不完全，违法剥夺李小红的质辩意见。故意遗漏了样板间视频、简德聪业主与智晟公司居间纠纷（2020）京03民终1376号判决书打印件（其证明法院查明智晟公司开发的蜜码空间房屋确实存在逾期交房、层高高度误差、初始登记等违约责任）、李俭业主与智晟公司合同纠纷（2018）京0117民初2356号判决书打印件（其证明法院查明实为智晟公司委托筑维公司对蜜码空间小区房屋室内loft4.5米区域部分进行改造装修，包括增设上下水管、增加钢结构隔层、二层安装隔断等）、2019年12月30日执行初始时录音证明等。一审判决书上是2021年1月18日李辉测量完的数据，2020年8月17日还测量过一次，此数据应经庭上质证层高，而未经质证，就听信于智晟置业公司定案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涉嫌以涉案房屋装修为由，掩盖层高不达标的事实。判决书上李小红的证据、证明内容都为编造。要求重新审理证据。3.涉案房屋实为loft建筑，局部平层挑高。错层房屋跟普通房屋大致相同，层高一般是相同的。涉案房屋不符合样板间层高交付标准，违反合同约定的层高4.2米。不应违法重复审理与本案无关的逾期交房案件。智晟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小红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案涉房屋为错层建筑层高4.2米，李小红是在知晓的情况下购买房屋，验房时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交屋手册上的签字在前案中已经认可，房屋经李小红验收后直至装修入住一直没有异议，当前已审结的商品房预售纠纷案中，经两审法院查明作出判决，再审驳回李小红的再审申请，故李小红本案关于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关于空白协议书，本案没有和李小红签署过和解协议，因为是空白协议，所以无法核实是哪个主体给李小红的。李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晟置业公司赔偿因房屋层高减少给李小红造成的损失共计122531元（实际房屋层高比样板间和预售合同约定数值都减少了0.3米）；2.由智晟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红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认购协议书，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2.5万元定金缴纳凭证复印件，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并交纳定金，定金包括在总房款里。3.蜜码空间工作人员与李小红之间调解的通话记录、短信截图及空白协议书，证明智晟置业公司工作人员找过李小红就涉案纠纷进行调解并希望李小红签署3.3万元补偿层高协议。4.再审申请书及（2020）京民申296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李小红因涉案房屋的层高问题一直在主张权利及北京市高院不支持李小红恢复层高的诉求理由。5.照片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在未装修前的层高与样板间不一致。6.新闻网页截图，证明关于其他楼盘层高缩水的相关案件处理方式及李小红与智晟置业公司的其他纠纷。7.录音光盘，证明就涉案房屋李小红与智晟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过程。8.层高书面材料及层高算法说明，证明李小红认为涉案房屋层高不达标及不达标的情形对其造成的损失。9.智晟置业公司曾遭行政处罚的详情网页截图，证明智晟置业公司存在违法行为。10.智晟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智晟置业公司的法人基本信息。11.（2019）京0117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与（2019）京0117民初8731号案件的诉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12.两份另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中法院认定层高不达标事实。13.样板间层高视频，证明样板间层高与涉案房屋层高不一致。智晟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商品房预售合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存在李小红不知情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李小红签字确认房屋以实际交付为准且李小红计量的层高并不是通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层高计量方式得出的；证据1中认购协议书复印件不认可，认为具体约定应以双方商品房预售合同为准。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李小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屋全款1086266元，李小红也表述定金5万元包含在总房款里，故李小红单独提供定金票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认可，认为截图显示的时间距离现在过长，无法核实，且可能涉及人员已经离职了，即使真的有该通话，因原智晟置业公司有多次纠纷，双方未达成一致后，智晟置业公司已按照前期法院判决履行，故该证据不能实现李小红的证明目的；证据3中空白协议书不认可，没有明确的协议内容，且没有双方签字盖章，故没有任何约束力。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李小红关于层高的再审案件已经裁定驳回。证据5不认可，认为实际房屋层高约定为均高，李小红提供的所有照片均为黑白，无法辨认系李小红房屋亦无法证明李小红主张，房屋层高应以最终专业测量为准。证据6不认可，网页截图中阐述内容与实施存在偏差，证据的客观性无法查证，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7不认可，认为录音不完整，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员身份，且根据录音内容为涉案房屋前期判决的履行方式讨论，不能证明李小红的主张。证据8不认可，其中对于层高书面材料认为，因为合同约定了房屋层高，但现在涉案房屋已经做了装修吊顶及地砖，故李小红计算数据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于层高算法情况说明认为，说明为单方制作，且李小红的测量、计算、理解方式均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证据9不认可，认为该截图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显示的处罚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0不认可，认为应以智晟置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为准。证据11真实性认可，智晟置业公司也提交过，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小红提交该证据，恰证明李小红对该份判决查明事实的认可，即李小红在购买房屋前明确知晓房屋的局部降板及整体错层设计。证据12不认可，认为该两份判决均未体现任何关于涉案房屋层高不达标的内容，涉及房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小红主张。证据13不认可，认为视频可以后期单方制作，从拍摄情况来看亦无法证明是真实的样板间，证据来源不明，故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视频中未体现房屋位置户型及高度，不仅不能证明李小红主张，相反该视频可清晰看出李小红认可样板间为错层建筑，明确认同错层房屋不能全部在4.2米以上，签订合同时也就明知并确认4.2米是平均层高。现涉案房屋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李小红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智晟置业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京0117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3民终161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小红购买房屋时知晓涉案房屋为错层建筑及4.2米为房屋均高。2.交屋手册，交屋手册内含一句话“本人确认并同意北京交房手册内容，同意接收房屋”，证明李小红于2017年6月21日同意接收房屋。李小红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二审判决书不认可涉案房屋为错层建筑，而是认可了层高不达标，只是以不能恢复层高为由驳回了李小红的诉讼请求，认为北京市高院再审未收到其相关材料就裁定驳回，是违法的；证据2不认可，其认为交屋手册与本案无关，且交屋手册也是伪造的，自己没见过交屋手册，也没签过字。一审法院就涉案房屋的层高进行现场勘验，涉案房屋地面最低处到最高处的天花板的净高为4.4米，客厅地面至客厅天花板净高为3.6米，衣帽间净高为1.35米，儿童房净高为1.25米，李小红对上述数据认可，智晟置业公司对上述数据不认可，认为测量的数据是净高，而非李小红主张的层高，如果李小红坚持主张层高，应该申请专业鉴定机构拆除吊顶和地砖后进行测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智晟置业公司与李小红均认可编号为Y1920×××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第三条基本情况显示该商品房坐落于平谷区马坊镇×地块×#商务办公楼×层×，该房号为暂定编号，第三条基本情况还约定了涉案房屋层高为4.2米。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层高是否达标的问题，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并于2012年8月1日实施的《住宅设计规范》（以下简称规范）中明确区分了房屋层高与室内净高的差别，依据上述规范规定，层高为上下相邻两层楼面或楼面与地面之间的垂直距离，室内净高为楼面或地面至上部楼板底部或吊顶底面的垂直距离。从定义上可以推出层高一般较室内净高要高。一审法院现场测量的数据为室内净高，涉案房屋的层高虽因为房屋装修等原因在现状下无法准确测量，但结合一审法院的测量结果，涉案房屋的室内净高最高处已达4.4米，较涉案合同约定的层高4.2米要高。且根据已生效判决及李小红提交的样板间视频和涉案房屋原始照片可知，涉案房屋为错层建筑，房屋的层高和净高在室内不同位置必然有所差别，李小红在购买房屋时已明确知晓并收房装修使用，涉案房屋的客厅净高为3.6米亦为合理的高度落差，故对于李小红主张的层高不达标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小红提出的交屋手册系伪造的抗辩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房屋样板间与实际交付的房屋有合理差别属正常现象，李小红与智晟置业公司就涉案房屋买卖还应以涉案合同约定为依据且以房屋实际交付为准，就涉案房屋层高是否达标也应依据合同的约定综合考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小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小红提交以下证据：1.市规划自然资源委（平谷分局）登记回执及平谷区马坊镇×地块×#商务办公楼2015规（平）建字0007号×#商务办公楼剖面图，用以证明智晟置业公司规划设计的高度4.2米是指室内平层的高度数值，并不是平均层高，与错层无关，规划设计的室内平层高度4.2米是指室内平层至屋顶上部层面之间的距离，而合同约定的定义层高不包括垫层。规划设计层高度与合同约定层高不符，实际房屋层高与合同约定的层高落差极大；2.智晟置业公司与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维公司）（2019）京03民辖终789号裁定书网页截图，用以证明2017年7月12日智晟置业公司实际占有房屋与筑维公司签订本小区房屋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是钢结构及砌筑配套工程等；3.2017年11月18日李小红收到房屋时拍摄的照片，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8日智晟置业公司委托筑维公司改造装修后，其物业人员交给李小红的涉案房屋现状；4.室内房屋第二层洞口照片及样板间二层衣帽间门的照片，用以证明李小红一审提交的蜜码空间样板间视频来自易登网，实体房与样板间高度落差极大；5.“问北京”公众号2017年11月22日题为“任性！开发商竟然做这样的事……”报道截图，用以证明样板间室内第二层净高2.2米，实际楼层室内第二层净高1.9米，落差极大，智晟置业公司用样板间做虚假宣传，存在故意欺诈行为；6.以“2017平谷马坊蜜码空间”为关键字搜索到的网页截图，用以证明智晟置业公司改造装修涉案小区房屋后实际交付的房屋为LOFT；7.2016年6月27日李小红在智晟置业公司售楼处，工作人员带其看样板间的视频，用以证明智晟置业公司明知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故意用样本间虚假宣传，存在故意欺诈行为，李小红一审提交的样板间是真实的。针对李小红提交的证据，智晟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图纸复印件显示房屋为错层结构，如该图纸确为李小红至北京市规划自然资源委调取，恰能证明合同约定层高4.2米与规划一致；对证据2智晟置业公司与筑维公司纠纷案管辖权异议裁定书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文书涉及智晟置业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证据4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已经提交过，涉及房屋层高的认定应最终以专业机构测量数据为准；对证据5、证据6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李小红一审已提交，其中阐述内容与事实存在严重偏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样板间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该视频经过剪辑，未体现李小红最终购买房屋的位置、户型及高度，如该视频为李小红看样板间拍摄，可证明李小红签订合同前已明确知晓涉案房屋为错层建筑。二审中，智晟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智晟置业公司与李小红签署编号为Y1920×××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三条基本情况显示涉案商品房坐落于平谷区马坊镇×地块3#商务办公楼×层×，该房号为暂定编号，第三条基本情况还约定了涉案房屋层高为4.2米，并约定该条所称层高是指上下两层楼面或楼面与地面之间的垂直距离，净高是指楼面或地面至上部楼板底面或吊顶底面之间的垂直距离。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及在案证据，涉案房屋的实际层高未违反合同约定。结合生效判决的认定，涉案房屋系错层建筑，实际房屋的层高客厅处和卧室处高度不一，对此李小红在购买房屋时已经明确知晓并已经收房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智晟置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李小红上诉主张智晟置业公司就层高问题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等程序，本案的定案证据进行了质证，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陈述权利的情形，亦无上述规定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李小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小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