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1，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山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2，山西省山阴县人，干部，住山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3，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山阴县。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4，住山西省大同市。        第三人：贺某5（又名贺某6），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山阴县。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1、贺某2、贺某3、贺某4、第三人贺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1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贺某1、贺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第三人贺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1民初1035号判决书；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1562亩林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分割；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02.12.30，贺某将以上耕地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农业用地使用证。．．．．．．根据贺某5提供的证据来看，贺某5、贺某于2002.1.1与永静城村委会共同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两人共同合伙经营了承包地，而且在贺某领取争议土地的农业用地使用权证后，贺某5仍然为该土地交纳农业税等费用，由此可认定本案所争议的土地系贺某与贺某5共同合伙经营。因贺某5、贺某合伙经营争议土地，而贺某现已去世，贺某5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土地份额、资金投入及利益如何分配，故陈某起诉请求分割的1562亩林地使用权属不明”。一审法院枉顾法律、违反法定程序、无视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歪曲事实，理由如下：一、贺某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2条，“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即--确认土地权属的唯一依据系：登记证书。一审法院依据贺某5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税证明”认定贺某5对涉案土地享有份额，无视行政机关颁发的确权证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其自创法律的行为，更是对公平、正义的亵渎。②且，贺某5举证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税证明”，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土地承包合同”：1、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贺某5亦未举证证明；3、即使该合同真实履行，也恰恰证明村委会“一地二承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1条、13条，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为贺某享有的情况下，贺某5有权要求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拿着村委会违规出具的承包合同，对抗贺某持有的法定确权依据--“农业用地使用证”。“交税证明”：1、该证明未载明交税客体，即贺某5未举证证明是给谁交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即使该税款就是给涉案土地缴纳，贺某5享有的也是债权，哪部法律规定在他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了耕种、代缴税款等行为，土地使用权就发生转移。且，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即--改变土地权属，是要是法律行为，以“变更登记手续”为准。涉案土地的确权机关系县级人民政府，而非法院。涉案土地，行政机关已完成法定确权，一审法院在贺某5未提供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贺某5享有涉案土地份额，变相规避了贺某5的全部举证责任，不仅罔顾法律，且与法定确权机关颁发的证书相悖，系错判。综上，涉案土地，贺某持有法定使用权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规受理贺某5第三人之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4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即--土地使用权纠纷，政府处理前置；后才可以诉至法院，否则，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但本案中，贺某5主张土地使用权纠纷未经人民政府处理，其以第三人身份诉至法院，法院应当驳回起诉、告知其正确的维权途径。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定程序，在涉案土地已确权给贺某、第三人无任何确权依据的情况下，径直判令贺某5对涉案土地享有份额，有何法律依据可言。三、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进行分割。贺某于2020.1.22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四被告，其中，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系贺某前妻所生，被告四系贺某与原告的婚生女。贺某现无配偶、父母均去世，故四被告系涉案财产的共同共有人。根据《民法典》第1122条，“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个人合法财产”。涉案财产系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并非贺某的个人合法财产，四被告不能直接继承，否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故应当返还，并依法进行分割后再进行继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562亩林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分割，维护法律的严肃性。 ; ; ; ;贺某1、贺某2、贺某3辩称，1、原审判决以权属不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裁决公正合法，涉案林地属于被上诉人及本案原审第三人贺某5共同所有。但对各自持有的份额未进行过协商和分割，故一审判决正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对涉案林地不具有所谓的分割权，因为该林地的取得时间是2002年1月份，而上诉人与贺某合法的婚姻登记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双方于2019年8月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时所依据的结婚时间也为2019年6月10日，故该林地的取得时间是属于贺某的婚前取得。因此上诉人不具有分割的权利。 ; ; ; ;贺某5辩称，我和贺某2002年共同承包永静城村的土地，当时承包的是耕地，之后又退耕还林变成了林地，我和他一直在共同经营管理，承包以后缴了两年的农业税到了2005年国家规定不收了就不缴纳了，当时我们承包的耕地是有偿承包，贺某在电业局上班，我是农户经济能力不够，就和贺某共同承包了，一直到贺某去世直至现在，我还在经营林地防火补苗防盗。 ; ; ;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贺某1、贺某2、贺某3、贺某4返还1562亩林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某与贺某均系二婚，贺某再婚前有三个子女，分别为贺某1、贺某2、贺某3。1996年6月4日，陈某与贺某在山阴县岱岳镇人民政府领取结婚证，后共同生育一女贺某4。2001年11月13日，山阴县北周庄镇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发（2001）第16号文件，决定将永静城村西6500亩西坡地以承包的形式，承包给有一定能力和专业特长者进行开发利用，重点以退耕还林、还草养殖为主。同年12月25日，山阴县北周庄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发（2001）第17号文件，决定将永静城村西坡地承包给贺某2000亩、贺加荣2000亩，搞退耕还林、还草，发展生态养殖。贺某、贺某5与永静城村委会签订了3份合同：1份是贺某5与永静城村委会签订的、总面积2000亩的承包土地合同，其中耕地面积1700亩，地名为苑雀地、黑滩地、介培地、北列拐等；1份是贺某5与永静城村委会签订的、总面积4000亩的承包土地合同，其中耕地3700亩，包括1700亩地名为苑雀地、黑滩地、介培地、北列拐等的耕地；1份合同是贺某5、贺某与永静城村委会签订的、总面积2000亩的山阴县乡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总面积2000亩，其中耕地面积为1700亩，地名为苑雀地、黑滩地、介培地、北列拐等。以上3份合同中的耕地均为同一耕地。2002年12月30日，贺某将以上耕地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农业用地使用证。贺某5在2002年、2003年、2004年一直为上述土地交纳土地承包费和农业税等费用。 ; ; ; ;2002年12月30日，贺某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位于永静城的地名为羊圈顶、西台地、大仙地、大沟、二道沟、乱榆扒地共计1500亩土地的农业用地使用证。2019年8月7日，陈某与贺某因感情不和，在山阴县民政局离婚。2020年1月22日贺某因病去世，其财产由其子女贺某1、贺某2、贺某3、贺某4共同继承。现陈某以贺某在离婚时隐瞒共同财产为由，起诉要求贺某1、贺某2、贺某3、贺某4返还1562亩林地使用权，并依法进行分割。而陈某要求分割的1562亩林地使用权实为贺某5与贺某所承包的耕地1700亩退耕还林后的使用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争议的1562亩林地使用权是否应该依法分割。陈某称其在离婚后发现贺某在离婚时隐瞒了1562亩林地的共同财产，现起诉要求分割林地使用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贺某5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提出陈某所要求分割的林地，是其和贺某共同承包，合伙经营。因贺某已经去世，无法向其核实，但根据贺某5提供的证据来看，贺某5、贺某于2002年1月1日与永静城村委会共同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二人共同合伙经营了承包地，而且在贺某领取争议土地的农业用地使用权证后，贺某5仍然为该土地交纳农业税等费用，由此可认定本案所争议的土地系贺某与贺某5共同合伙经营。因贺某5、贺某合伙经营争议土地，而贺某现已去世，贺某5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土地份额、资金投入及利益如何分配，故陈某起诉请求分割的1562亩林地使用权属于权属不明，故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某负担。 ;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欲证明陈某与贺某于2019年6月4日登记结婚。 ; ;;;;;第一组证据：1、贺某与陈某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该声明书登记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婚姻状况一栏记载“已婚”。2、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状况又记载为“未婚”，并有贺某与陈某的签字及双人照片，与一审时陈某提供的该表不同。3、户口本，户主为贺某，妻为陈某，婚姻状况系“已婚”。4、陈某和贺某双方各持有的结婚证，结婚日期为1996年6月4日。5、贺某与陈某身份证。 ; ; ; ;第二组证据：1、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时间2019年8月7日，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结婚，声明人贺某与陈某均签字。2、离婚登记审理处理表，双方均签字。3、贺某与陈某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中对本案争议林地使用权未作分割。4、户口本（同上）。5、陈某、贺某身份证。6、贺某持有的结婚证。 ; ;;;;;以上两组证据均来源于山阴县民政局，系被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提交该两组证据，证明目的是上诉人陈某、贺某在贺某承包涉案土地时非合法夫妻（承包土地是2002年），结婚时间应为2019年6月10日。 ; ;;;;;对此，山阴县民政局经办人员作出情况说明：当时（2019年6月10日）在审查婚姻登记资料时，发现双方同在一个户口本上，且标注为“已婚”，但男女双方均陈述未进行过婚姻登记，便给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了结婚证。但是随后经调取婚姻档案，发现在重新办理结婚登记时就把双方旧的结婚证收归档案留存了。对于为何出现两个结婚证，陈某在二审时陈述，房屋出卖后，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工作人员说旧的结婚证扫描通不过，工作人员就让补办一个新的结婚证，所以双方就去补办了新的结婚证，旧的结婚证收回去了。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贺某与陈某结婚时间为1996年9月4日，理由：1、1996年9月6日的结婚证。2、2019年重新办理结婚证时提交的材料、户口本上有已登记为已婚，贺某为户主，陈某为妻。3、2019年重新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婚姻状况记载为“已婚”。4、陈某的陈述。二审时，经本院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各当事人陈述如下：        陈某陈述，“我与贺某于1996年领取结婚证，卖了房去过户的时候，旧结婚证扫描得不通过，让重新补办一个结婚证，就去民政局补办结婚证了，旧的结婚证收回去了。婚姻存续24年。林权证在贺某箱子里面放的，和我离婚后，我也不知道谁拿走了。我从来不过问贺某的事情，林权证是有了，贺某有时候打电话我听见了，有的地方征他的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贺某领上我去过地里，去过两三次，地的事情我不清楚。我问过贺某这块地是谁的，贺某告诉我这块地是XXX的。贺某去世后，我回家收拾东西时，发现了补偿本。”当问到你有没有证据可证明你不知道贺某承包这块地时，陈某回答：“我是二婚家庭，贺某不会和我说他的事情。我和贺某去过地里，贺某和我说地是XXX的地。贺某家暴我，我不敢问贺某关于地的事情。我没有其他证据。他有外遇。”“我是去地里蒸过馒头，因为我女儿贺某4的三奶奶在地里照看的。没离婚前，我为了陪我女儿贺某4读书，在她读高二的时候去大同的，去大同有三四年了，我在山阴县环保局上班，我是山阴人。贺某提出的离婚，离婚原因是贺某外面有别的女人，与我关系不合，提过好几次离婚。我女儿五岁的时候，贺某也提过离婚。集体农业用地证不在我手里，提交的集体农业用地证是我委托律师从政府档案里面调取的。” 贺某5陈述：“有林权证，没有提交。2004年申请，2006年给的。我和贺某一起承包的土地，承包费是我们两个共同交的，第一次两人交了8年，共8万多，后来交到了2013年。从2002年开始退耕还林，第一个8年的是每亩160元，第二个8年是每亩90元，现在仅有管护费，没有退耕还林的钱。退耕还林是1562亩，就按1562亩领钱的。承包地上主要种树了。我常年在这块地里，管理、每年验收哪里缺苗需要给补树苗。我见过陈某去过地里。陈某应该知道，2002年我和贺某承包土地的时候陈某也知道，她取过馒头。我老三夫妻两在那里照看地，种点菜，养的羊，养的鸡，陈某去地里看看，取馒头，拿回去吃。陈某去过两三次，平时菜、鸡蛋贺某回去的时候就拿回去了。一开始栽树的时候，买树苗需要人手的时候贺某3、贺某2、贺某1去干活。农业用地使用证原件在贺某在世的时候找不见了，并且登报声明过，但是档案里面有。” 贺某3陈述，“我听我父亲说过，林权证中途收回去了，说是要换证。一审时陈某的律师拿出退耕还林的补偿本，这个本子一直在陈某手里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以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如下事实，1、陈某陈述林权证原本存在，之前在贺某箱子里放的，陈某离婚后不知道谁拿走了，再未见过，对此贺某5和贺某3印证现不在他们手中保管；2、贺某领上陈某去过承包地两三次；3、有时有人征贺某承包的这块地时给贺某打电话，陈某都已听到。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土地贺某是否享有使用权，陈某应否分割相应份额。 本院认为，对于诉争土地，一审因争议土地系贺某5、贺某合伙经营争议土地，而贺某现已去世，贺某5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土地份额、资金投入及利益如何分配，故陈某起诉请求分割的1562亩林地使用权属于权属不明，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时询问了各方当事人本人，根据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陈某和贺某未离婚之前是知道贺某承包的涉案土地，双方在2019年8月7日办理离婚时，离婚协议书上未涉及到该承包地，应为陈某对该承包地的收益权放弃，并非陈某诉称的贺某恶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1562亩林地使用权，显然陈某的诉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未予查清，二审予以查明，但一审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晔审判员    殷莉审判员    郭洪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