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4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明洋，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华，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重庆桥都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北路58号金岛商务大厦B座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47462289G。 法定代表人：蒋国友,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曹礼荣，男，1963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市。原审第三人：经光明，男，1970 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张祥泽，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龙明洋因与被上诉人刘治华，原审被告重庆桥都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曹礼荣、经光明、张祥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于2021年7月8日对上诉人龙明洋，原审被告桥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友，原审第三人曹礼荣、经光明、张祥泽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刘治华经依法传唤未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治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治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礼荣、经光明、张祥泽领取的劳务费，劳务范围属于刘治华按合同约定应当完成但尚未完成的工程。龙明洋就此事实提供了判决书、收条等证据证明，相关劳务费用应当从刘治华的工程款中扣除。2.因公路被冲垮支付的赔偿款18 000元，支付给李唐武的工伤赔偿30 000元以及出借给龙明洋的借款3 000元，均属于金钱债务，龙明洋及桥都公司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刘治华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桥都公司、曹礼荣、经光明、张祥泽均表示认同龙明洋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刘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桥都公司、龙明洋连带支付刘治华工程款191 968元及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桥都公司与龙明洋签订《酉阳万僖广场消防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桥都公司将酉阳万僖中央广场三期消防工程、消防强电、电梯强电、空调强电工程安装劳务发包给龙明洋，工程款为包干价1 280 000元。2015年10月22日，龙明洋（甲方）与刘治华（乙方）签订了《安装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龙明洋将酉阳万僖广场项目三期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自动喷淋系统、室内外消火栓系统、消防报警系统（含动力配电系统工程）电梯强电系统、空调强电系统、消防强电系统等发包给刘治华施工。《安装施工劳务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酉阳万僖中央广场”。第二条“工程劳务承包范围”约定：“1.劳务承包范围：酉阳万僖广场项目三期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工程内容：自动喷淋系统、室内外消火栓系统、消防报警系统（含动力配电系统工程）、 电梯强电系统、空调强电系统、消防强电系统等（以总包合同施工合同一致），具体以现场甲方划分的工作范围为准，以及包含甲方指定的零星工程。2.因业主方要求，工程内容发生增减时，乙方承包范围相应发生变化与建设方要求一致”。第七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22）甲方负责安排乙方的食宿，办理暂住证，其费用由乙方支付。生活水电食宿费用由乙方自理。（此项协调现场住宿，如租房住宿费用甲乙双（方）各一半，一 套屋之内）”。第九条“工程劳务承包价”约定：9.1.计价方式：本工程为人工、机具、辅料费用的一次性包干价：小写975 000（元），大写玖拾柒万伍仟圆整（总包合同施工范围完成并移交业主单位）。本工程的所有机械设备（包括小型电动工具、脚手 架）、设备加工房内的总配电箱和每栋底层的楼层总配电箱下端头以后所需用的分配电箱和线缆均由乙方自行提供，均含于上述计费中；工程中发生的材料下车、二次转运、库房清理等均均不再计取费用……此项目单价均为综合包干单价，包含乙方施工作业的‘人工费、进出场费、调试费、个人所得税、机械费、通讯费、交通费、脚手架的搭设等工作内容、包干费（含上下车费）及材料多次转运费、措施费、超高费、高层建筑增加费、清洁费、安全文明施工费、风险费（质量安全管理风险、人工工资涨跌风险等、高温施工补贴费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补贴费、劳动保护费、管理费、利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补偿费、不可预见费、验收配合及政策性文件的各项风险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和价款’等完成乙方承包范围内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在 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向甲方计取任何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之外，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价款。9.2.合同单价 在合同履行期间，执行固定价格包干形式，不随‘政府文件、市场价格涨跌’等因素作调整……9.4.所有经济签证必须甲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字盖章不全的经济签证均不作为结算依据……”。 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 “10.1.进度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前乙方报送甲方审核工程量，并于次月25日前甲方拨付经（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的进度款的70%，同时对照甲方编制的网络进度计划所描述的形象进行审查，于次月25日前予以支付，当进度款支付累计达到甲方审核总量的70%时，则停止支付工程款。10.2.结算尾款（扣除质量保证金）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收到结算书1个月内审核完毕，在办理完总结算后3 个 月内支付完毕（扣除质保金）……10.3.1.质保金留设金额：合同总结算款的5%。10.3.2.质保金的退还：保修期为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满2年后30日内扣除甲方代为维修的费用后一次性退还清（不计息）。10.4.合同外计时工等非工程实体另行工程价款的支付：每月25 日结算当月的计时工等零星工程量，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相应进度款之后按月审定金额支付80%，剩余20%尾款同总结算尾款一同付清”。第十一条进 度预结及竣工总结算约定：“……11.1.1.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建设单位签字确认的竣工图纸及结合现场实际为依据，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 （GB50500-2013）中相关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工程量；如有涉计变更均按此计算规则按实际完成的范围进行结算……11.2.合同外计时工等非工程实体零星工程量结算：11.2.1.采用当月发生，当月即行办理结算。合同工程完工后，不再对本部分工程量办理 任何形式的结算”。第十二条约定： “……12.7.乙方合同外工作：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增减或调整乙方的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以及临时安排的与本合同工程无关的零星工作，乙方均不得借故拒绝（此项工作发生时另行计价）。付款方式及施工范围参照总包合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安装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后，刘治华于2015年11月开始进场施工，于2016 年11月5日完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刘治华陈述其已经收到包括龙明洋和桥都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734 282 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刘治华申请对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刘治华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 “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因此，消防安装工程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消防安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 [2020]25 号）第一条规定：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中，刘治华作为自然人，无相应的消防安装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安装 施工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刘治华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刘治华所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谁进行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刘治华在庭审中自认在与龙明洋洽谈工程项目的时候，龙明洋告知刘治华签订合同与桥都公司无关。通过刘治华所自认的该事实，可以认定其明知龙明洋与桥都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款应当由龙明洋支付。刘治华主张由桥都公司与龙明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龙明洋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庭审中，刘治华的诉请按（2017)渝0242民初2833号判决书191 968元执行。《安装施工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为固定价款975000元，虽然在实际施工中有增加工程量，但刘治华申请对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安装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了应当扣除5%作为质保金，在扣除质保金后的工程款应为926 250元，现刘治华自认已经收到734 282元工程款。因此，龙明洋还应支付工程款应为191 968元。关于刘治华主张的房屋租金4 300 元，虽然《安装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了由各自承担一半，但刘治华无证据证明租金的具体金额，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治华主张的脚手架费用，《安装施工劳务合同》第9.1条明确约定了本工程的所有机械设备（包括小型电动工具、 脚手架）等均包含于975 000元之中，现刘治华主张该款由龙明洋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治华主张的资金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 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此，刘治华主张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桥都公司、龙明洋要求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曹礼荣劳务费91 308元、张祥泽劳务费62 160 元、金光明劳务费176 470 元、公路冲垮赔偿18 000元、工伤赔偿30 000元、借款3000元。从曹礼荣提交的自己劳务费的判决书、张祥泽证明、经光明收条，因桥都公司与曹礼荣、张祥泽、经光明参与工程施工的约定，事前无合同当事人龙明洋与刘治华的约定认可，也无工程基础资料佐证，刘治华也不认可属于自己承包工程的弥补。因此，以上证据证据不足以认定是为刘治华未完成工程的继续施工，不应在龙明洋转包给刘治华的工程款中扣除。公路冲垮赔偿18 000元，无证据证明在刘治华工程中产生，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桥都公司、龙明洋要求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李唐武工伤30 000元的诉请及借款30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 号）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龙明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治华工程款191 96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 2017年6月5 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刘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 355 元已由刘治华预交，由龙明洋负担，退回刘治华6 35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龙明洋上诉主张的曹礼荣劳务费91 308元、张祥泽劳务费62 160 元、金光明劳务费176 470 元，以上三笔开支均为桥都公司实际支付。龙明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桥都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该案经本院二审作出（2019）渝04民终820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桥都公司请求将以上三笔费用从龙明洋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以上开支未经龙明洋同意，且没有基础资料证明属于龙明洋的工程范围，未支持桥都公司的扣除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刘治华与龙明洋均系自然人，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安装施工劳务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刘治华有权请求龙明洋支付工程款，一审对此已有详细评述，本院不予赘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以及刘治华已收款项均无异议，争议的是针对龙明洋上诉提出的六笔款项，应否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针对该争议问题，评述如下：首先，关于龙明洋上诉请求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曹礼荣劳务费91 308元、张祥泽劳务费62 160元、金光明劳务费176 470 元、公路冲垮赔偿费18 000元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作出（2019）渝04民终820号民事生效判决，龙明洋并没有实际负担以上三笔劳务费用，龙明洋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公路被冲垮赔偿了18 000元的事实，没有基础施工资料证明以上四笔开支均属于刘治华施工范围或是刘治华在施工中产生的责任。因此，龙明洋请求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以上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龙明洋上诉请求从刘治华工程款中扣除工伤赔偿30 000元、借款3000元的问题。本案系刘治华提起的诉讼，其在本案中请求龙明洋支付工程款，仅应将工程款清算问题纳入审查范围，而涉案伤亡事故的责任承担以及双方的借款问题并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龙明洋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龙明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龙明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刘文玉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