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波，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畅，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彦波因与被上诉人郭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彦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京0105民初456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彦波支付128万元收益权转让款后已获得部分合同约定的对价，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错误。杨彦波并未在庭审中自认昊宇公司在案涉收益权转让经营期间的经营状况良好并始终处于收益状态，一审法院认定该关键事实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认定的因杨彦波违约给合同相对方即郭畅造成损失的事实没有依据。该事实的认定并不属于本案争议解决的处理范畴，如郭畅认为杨彦波违约导致的合同解除给郭畅造成损失，郭畅应该在其诉诸通州区人民法院的（2019）京0112民初4097号案件中予以解决，其在该案中并未对相应损失予以主张，因此可推断其并没有实际的财产损失。该事实不是解决本案争议的考虑范畴。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履行实际情况时，应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自由裁量。案涉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5日签订，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短短不到两年的经营时间，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昊宇公司以往和目前的实际经营状况及盈利状况的情况下，认定杨彦波已经获得案涉128万收益权转让款的对价的判断缺乏事实依据和数据支撑。另外，双方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没有对转让期限进行约定，案涉公司昊宇公司的营业期限是截止到2032年6月9日，双方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签订，剩余经营期限为16年之多。杨彦波同意受让案涉收益分配权且支付128万对价的行为是基于对昊宇公司剩余16年的经营收益权的考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杨彦波在不满两年的经营期间即获得128万元的转让对价的认定是不合理且有失公允的。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97条理解适用有误，进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立法本意是从实际出发，遵循经济活动高效的原则，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作了比较灵活的规定。如果合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履行情况是指履行部分对债权的影响。如果债权人的利益必须通过恢复原状才能得到保护，应当采用恢复原状。同时如果债务人已经履行的部分，对债权人根本无意义，也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本案中，杨彦波受让收益分配权并支付128万转让款，仅经营不到两年的时间，且偿还受让前所产生的大额债务（与水务公司的债务），并未获得收益，郭畅在该协议项下并未履行相应义务，其未履行的部分对债权人根本没有意义，因此，基于合同的解除，杨彦波可以主张恢复原状，要求返还相应对价款。所谓根据合同性质，是指根据合同标的的属性，可能或者容易恢复原状的，应当恢复原状。结合本案合同性质，合同标的为收益权的转让款，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可以主张返还得以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郭畅辩称，不同意杨彦波的诉讼请求。前期物业是不确定的期限的长期合同，取决于小区业委会是否成立。协议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随时解除。解除权是约定的解除权，原因是杨彦波违约。合同已经履行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到目前仍然还在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观点正确。杨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畅返还收益权转让费12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5日，郭畅（转让方、甲方）与杨彦波（受让方、乙方）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乙方是昊宇公司的股东，甲方持有该物业公司51％的股权，乙方持有该物业公司49％股权。2．该物业公司目前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又名“海通·梧桐苑”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长期以来，乙方已负责管理运营该项目，现在有意独自承接该项目的物业管理事宜并承诺不会损害业主利益和甲方的利益。3．甲方有意保留在该物业公司股权的前提下，向乙方转让该物业项目的收益分配权，以便乙方独自对该物业项目进行管理并独自承担该项目的盈亏。一、双方在此明确，甲方转让的是对该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期间的收益分配权，乙方受让的也就是本协议所述的旗舰凯旋小区该项目物业管理的收益分配权。甲方持有的昊宇公司的股权不是本协议的转让标的。二、甲方转让对该旗舰凯旋项目收益分配权后，乙方对昊宇公司拥有的股东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物业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其他项目收益等一切股东权利）即转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只有权在昊宇公司目前管理的旗舰凯旋小区项目使用昊宇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和物业管理经营资质等，且由乙方独自享有该项目的经营收益。今后在其他方面使用昊宇公司名义（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经营资质等）的权力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将积极配合甲方今后使用该昊宇公司名义承接别的项目。三、双方约定，甲方转让其对该旗舰凯旋小区项目收益权的价格是人民币128万元，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该款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一个工作日内付至甲方本人或其指定账户。四、其他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独自享有该旗舰凯旋小区物业管理收益权，该项目的物业管理工作均由乙方独自负责经营，同时乙方应自行承担该物业公司已经存在的债务和后续可能发生的债务，并由乙方自行负担物业管理的成本支出。即凡是与该项目有关的收益归属乙方，凡是管理该物业项目所需的人财物等成本支出均由乙方负责筹集，同时就该项目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不能因此影响到甲方和昊宇公司的利益。如果甲方和昊宇公司未来因该小区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而受到损失的则皆由乙方负责偿还。2．甲方同意目前该物业公司所使用的物业办公用房可以继续无偿提供给乙方及旗舰凯旋项目部继续使用，但甲方已经使用的房屋继续由甲方使用并由乙方负责安排人员提供水电、清扫、维修等一些后勤保障。……5．为配合乙方经营管理旗舰凯旋物业项目、甲方同意昊宇公司目前使用的管理物品（包括印章、营业执照、物业管理资质等）交给乙方保管和使用并由乙方承担相关的责任。……8．乙方承诺由其自行独自承担该项目后续物业管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责任、民事赔偿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并承诺在今后的物业管理中尽力维护甲方和开发商的声誉，全力配合甲方和开发商的工作。五、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损失，违约方拒不纠正违约的则另一方可随时解除本协议。2016年2月5日，杨彦波向郭畅转账支付128万元。水务公司以供用水合同纠纷将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房地产公司）、昊宇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京0112民初19885号］，水务公司要求昊宇房地产公司和昊宇公司共同给付水费、污水处理费共计4029807.49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北京昊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前的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人民币三百九十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七元九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北京潞洲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昊宇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水务公司申请执行［案号：（2017）京0112执4329号］，昊宇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昊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畅被限制高消费。后郭畅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彦波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署的《收益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郭畅解除其与杨彦波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有效，《收益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杨彦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6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针对昊宇公司的经营情况，杨彦波称：昊宇公司一直经营稳定，状态良好，但每年分配给股东的分红不清楚。郭畅称：昊宇公司每年都有收益，经营稳定。双方均认可，昊宇公司目前仍负责管理旗舰凯旋小区一、二、三期物业。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杨彦波与郭畅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收益权转让协议》未对协议解除后果进行约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应综合考量《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认定上述问题。第一，《收益权转让协议》中郭畅转让昊宇公司出资份额收益权的对价包含杨彦波给付的128万元，也包括杨彦波承诺负担昊宇公司之前及之后的债务等。第二，《收益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协议终止时间，在正常履约情况下，应当长期履行。第三，《收益权转让协议》自签订至解除期间，郭畅持有昊宇公司股权所应取得的收益应当归杨彦波所有。第四，《收益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昊宇公司未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按时履行，导致昊宇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郭畅被限制消费，对昊宇公司后续开展正常经营以及郭畅的正常生活造成较大不利影响，严重影响了昊宇公司以及郭畅的利益。综合考量上述情况以及昊宇公司的经营状况，法院认为杨彦波支付128万元收益权转让款后，已获得部分合同约定的对价，在其违约给合同相对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收益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杨彦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杨彦波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彦波提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杨彦波不构成职务侵占，郭畅想争夺公司的控制权。郭畅认为证据跟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生效判决已确认杨彦波与郭畅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本案中，对于杨彦波要求返还收益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当综合考量《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的内容，郭畅向杨彦波转让其对“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物业管理的收益分配权，杨彦波同意以128万元的价格受让，同时就该项目物业管理期间的债务全部由杨彦波负责承担和处理，不能因此影响到郭畅和昊宇公司的利益。由此可见，《收益权转让协议》中郭畅转让昊宇公司出资份额收益权的对价，除杨彦波给付受让款外，还包括杨彦波承诺对于昊宇公司之前及之后债务的负担。但是，杨彦波在依约独自以昊宇公司名义为“旗舰凯旋一、二、三期项目”提供物业服务期间，昊宇公司未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按时履行，导致昊宇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郭畅被限制消费，对昊宇公司后续开展正常经营以及郭畅的正常生活造成较大不利影响，杨彦波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昊宇公司以及郭畅的利益。故，在杨彦波造成昊宇公司及郭畅利益受损从而构成违约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杨彦波如存在期待利益受损的情况亦不应归责于郭畅，且杨彦波自《收益权转让协议》签订至解除期间已获得部分合同约定的对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全案情况对杨彦波要求返还收益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彦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杨彦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