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立军，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国，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娟，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立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会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8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杰、被上诉人王会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立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28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发还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1）冀0828民初1511号王会国与桑立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21年6月16日作出（2021）冀0828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结果，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桑立军虽与王会国签订有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由王会国聘任技术人员以及施工人员，并由王会国提供施工需要的工具、器械；其次，本案中合同约定了王会国按照桑立军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且工程完工需桑立军验收合格后给付工程款，王会国向桑立军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再次，桑立军向王会国支付的合同对价性质系工程款，系工作成果达到一定程度才支付的工程款，而非按照工作时间需要支付的劳务费用；最后，双方对增加的工程量没有另行签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的，除施工范围外，完全符合双方2018年4月21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双方所涉及增加的工程量的合同关系，也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为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而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明显区别系承揽合同承揽人向定做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劳务合同提供劳务一方向用人单位交付的是劳动力。（本案事实符合《民法典》对承揽合同及建设工程合同的定义，桑立军向王会国支付报酬应系以工程量为依据的工程款，而非支付劳务费。）2、本案王会国提供的证据，绝大多数均系其自行制作的，没有桑立军的签字，双方并未对该等证据所确定的内容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以该等证据为依据，确认桑立军应给付工程款、劳务费、饭费等等，没有事实依据。3、王会国承揽涉案工程，其应自行准备器械，雇佣工人，并由其自行以自有资金支付工人工资及器械费用，该费用均涵盖在桑立军支付的工程价款内，工程价款应以桑立军要求王会国的施工范围、王会国施工质量合格、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据实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项下法律条款，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决发还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清后改判。王会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定性正确。桑立军与王会国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围场县郭家湾乡20兆瓦伏扶贫电站项目工程清包工劳务合同》，合同内容是王会国给桑立军提供开关站设备机器用房和办公生活用房基础以上结构的钢筋制作绑扎、木工支模、商品灰罐装浇筑等劳务，同时在桑立军方的要求下，王会国向桑立军提供完合同约定的劳务后，又提供了桑立军的附属工程所需的劳务，至此完成了桑立军交付给其的所有劳务。在王会国完成劳务工作，桑立军未结付劳务费的情况下，王会国向其主张劳务费理所应当，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退一步讲，即使按上诉人所称本案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定性，那么在王会国按双方合同及口头约定履行完义务后，桑立军也应按约定给付王会国工程款，其涉案金额与一审认定金额并无不同。另外，如上诉人坚持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定性本案，那么上诉人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七、十八条规定向王会国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而就利息部分无需王会国再另行举证。三、王会国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为桑立军提供劳务的范围等，且其所提供的劳务大部分已经桑立军委派的现场负责人邢某签字确认，没有签字确认的部分，通过与邢某的电话录音及与桑立军的电话录音内容也能证实王会国已进行了实际施工，提供了劳务，且王会国已将结算单交付给了邢某，邢某转交给了桑立军，桑立军知晓此事，但一直故意拖延没有签字。另外，一审中桑立军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反驳王会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王会国按桑立军的要求进行了施工，提供了劳务，但桑立军未按约定及时结付费用，双方形成了合同之债，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债”的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桑立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的工程款192,698元及利息（按2019年1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标准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桑立军承包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郭家湾乡2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开关站工程，2018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围场县郭家湾乡2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工程清包劳务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合同甲方桑立军负责场地水电，三通一平，及时向合同乙方王会国施工负责人进行施工安全技术交底；按照施工图纸及时提供原材料，编制施工计划；完工后向乙方支付劳务费。合同乙方负责工程清包工，配备技术人员一名，工长一名；乙方负责施工所用的搅拌机、木工锯、振动棒、夯机电动工具等；乙方应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按图纸施工；乙方应注意施工安全，委派一人为安全生产负责人。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施工款随时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对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完工验收后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下欠26459.00元工程款未予给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结算单予以证实。因被告施工的光伏发电工程急于并网，为抢工期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找原告对合同外的附属工程进行了施工，具体工程主要有：挖砌电缆沟；污水处理罐的挖土方、焊接、下罐、固定；避雷针基础工程；ＳＶＧ基础工程；挖、砌、抹排水井；挖、砌饮用水井；穿电缆线；主体工程堵防火泥；度假村基础工程；办公楼内保洁；拆装电缆管架；场内清垃圾；场内整平、铺鹅卵石、回填土等，上述工程由原告技术员刘桂明和原告本人组织施工，并记有施工日志、拍摄了部分施工照片，附属工程总用工情况经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核实后为原告出具了部分核算清单，经计算附属工程总劳务费为133854.00元。另查明，被告桑立军工地的光伏发电外线工、焊工、木工、保温工等工作人员无伙房用餐，在原告的伙房用餐6502.00元。还查明，原告在附属工程施工过程中，为被告代购施工材料，其中部分票据在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手中，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总额为258元的票据。最后查明，因原告附属工程施工未在主合同中有约定，被告在附属工程施工过程使用了自己的搅拌机、振动棒、夯机电动工具等，原告主张按租赁费5000.00元计算；因被告急于并网验收抢工程进度，原告用自己的车到距工地10多公里处接送工人66次，原告要求按1980.00元计算车费；因附属工程未在合同中约定，附属工程施工技术员由刘桂明担任，附属工程总用时40余天，原告主张被告应付技术员工资16000.00元（计算方法为12000元／月×40天）。上述事实有原告技术员刘桂明及原告本人所记的施工日志、施工照片、用餐明细、购买材料收费收据、电话录音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会国为被告桑立军所承包的光伏项目开关站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施工的事实清楚，拖欠原告工程施工劳务费的证据充分，虽然附属工程施工时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协商要求王会国完成附属工程的施工工作，且邢某在工程施工部分清算单签字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设备租赁费、技术员工资、抢工程接送工人车费，因附属工程未包含在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内，是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联系原告进行施工，邢某与原告的电话录音中对此事实均予认可，被告桑立军作为工程发包方亦知道此事，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主张的金额符合当地的标准，故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在原告伙房用餐费用，因当时被告工作人员无处用餐，被告工地负责人邢某联系原告因抢工程需要在原告伙房处就餐，款项应由被告方予以结算，原告请求由被告其支付工人就餐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2018年冬季修台阶等工料费200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讼主张不能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还主张被告应支付欠款利息（自2019年1月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率标准计算），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应支付利息，其诉讼主张不能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桑立军向原告王会国给付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郭家湾乡2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开关站主体工程施工劳务费26459.00元；附属工程施工劳务费133854.00元；附属工程技术员工资16000.00元；被告施工工作人员在原告伙房用餐费6502.00元；原告为被告代购附属工程材料款258.00元；抢工程接送工人车费1980.00元；附属工程设备租赁费5000.00元，以上合计190053.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3.96元，由被告桑立军承担4096.94元，由原告王会国承担57.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桑立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邢某在桑立军承包的工程团队工作职责系材料采买。2、邢某在王会国提供的附属工程工程量明细三张签署之前没有得到桑立军授权。3、邢某在签字时告知王会国最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需要桑立军最终确认。被上诉人王会国质证意见认为：首先不认可证人的当庭陈述，1、证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如实的展示事实。2、结合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王会国与桑立军的通话录音及王会国与邢某的通话录音，通过通话录音内容已经体现桑立军让王会国找邢某进行对账，也就是说邢某对王会国的整个施工是清楚的，并不是只是采购。同时邢某的电话录音中对本案所涉的几笔费用均已陈述清楚，其陈述的内容与当庭陈述的并不一致，刚才通过问证人，证人表示通话录音内容都属实，应该以通话录音为准。3、通过邢某在三张单子上签字的行为，与其所称其只是采购员的身份是不相符的，既然签字了，就证明其有相应的权限，否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他不会签这个字。因邢某系上诉人桑立军雇佣的工作人员，其证言又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内容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仅凭该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因此，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桑立军与被上诉人王会国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上诉人桑立军应否给付王会国主张的各项费用。第一，劳务关系是指一方提供劳务服务，对方依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发包方（建设单位）和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当事人是发包方和承包方，承包人在完成工程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2018年4月21日，上诉人桑立军与被上诉人王会国二人以个人名义签订了《围场县郭家湾乡20兆瓦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工程清包工劳务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款的计算和支付方式，从该合同来看，上诉人桑立军作为甲方负有统一制定工程施工计划，根据工程总体计划安排乙方（被上诉人王会国）工作面监管工程进度、质量并按合同要求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等义务，被上诉人王会国按与上诉人桑立军所签合同中约定的要求为桑立军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一方有按合同要求支付被上诉人王会国劳务报酬的义务，可认定王会国与桑立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会国为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在一审中提交了技术员刘桂明及其本人所记的施工日志、施工照片、用餐明细、购买材料收费收据、电话录音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王会国提交的证据较之于上诉人桑立军提交的证据更为充分和更具证据优势，现有证据下桑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诉辩陈述并结合当地标准对上诉人桑立军应支付被上诉人王会国各项费用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桑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96元，由上诉人桑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全审 判 员 闫 鸿审 判 员 金小雁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薛 静书 记 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