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113民初297号原告：邓敏，女，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元芹，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霞，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利勇，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原告邓敏诉被告张霞、第三人唐利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祥独任审判。于2021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元芹、被告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唐利勇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183086.8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1997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7年被告与第三人相识，双方互生好感，截至2021年第三人累计向被告转账183086.83元。原告得知第三人向被告给付上述欠款后，要求被告返还第三人给付的共同财产，遭到被告的拒绝。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向被告交付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财产利益，望贵院判如诉请。被告张霞辩称：1.被告基于与第三人之间合法的服务合同关系而获得利益，第三人向被告转账属于平台直播打赏的延续和方式的变更。案涉款项是被告合法的劳动所得报酬，被告不负有返还的义务。被告是全民K歌平台的主播，从2016年起在全民K歌上传唱歌作品并直播唱歌，通过粉丝的打赏获得报酬，被告虽不是著名主播，但凭借唱歌也收获上千名粉丝，且每条作品均有几百条粉丝评论。第三人是被告的忠实粉丝，经常支持被告的直播和唱歌，是被告的老粉兼大粉，常居打赏榜首位。后双方添加微信，并通过第三人点歌，被告向第三人提供演绎服务的方式在平台外延续双方的演绎服务关系。被告的表演行为及内容合法、文明，且双方的交往系正常的粉丝与主播间的关系，双方无不正当男女关系，该演绎服务未违反公序良俗和法律禁止性规定。第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两者之间属于合法的演绎服务关系；2.原告所谓的损失是由作为丈夫的第三人支付的日常生活支出，且案涉款项并未超出第三人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权范围，第三人有权处置资产，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损失，也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娱乐消费也属于日常生活所需。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日常生活所需已不限于衣、食、住、行，其范围不断扩大。既包括物质需求，同样也包含精神需求。正当的娱乐活动如看电影、表演、乃至网络游戏等，也属于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网络直播作为娱乐消遣的方式之一，在全民K歌平台充值、打赏，是其日常生活正常支出。第三人因觉得被告唱歌好听，成为被告的固定老粉，经常转账要求被告唱歌或表示支持也是正常的日常生活支出。第三人的转账金额虽然总数额高达18万元，但是该数额系多次（数百次）、长期、小额累计形成，属于多个延续性打赏行为的叠加。第三人单次转账金额，最少一次9.99元，最多唯一一次5000元，转账金额小，大部分为几十元的支付流水。相较于一般人的工资而言，并未明显超出夫妻日常财产处分范围。原告作为第三人的妻子在五年期间里对未察觉第三人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察觉家庭财产的较少，也未感受到任何其所称家庭全部积蓄减少对家庭生活造成的影响，也能一定承担印证第三人所处分的财产并未对家庭生活造成影响。3.被告未实施损害原告财产的行为，也无损害原告财产的故意。被告通过演绎劳动获得报酬的行为与原告损失较少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返还义务。被告作为主播，在直播间或线下与用户互动或展示才艺，与第三人之间的互动完全属于主播与粉丝之间的正常互动，双方以唱歌为主要互动缘由，且双方互动文明，仅有两次见面都是一群朋友在一起，双方私下无任何不正当关系，其获得报酬的行为合法；4.随着粉丝文化的高速发展和国家的开放，“520”、“1314”“玫瑰”、“爱你”已经不再仅是情人间才能使用，粉丝也经常使用以表喜爱和支持。同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也有通过“520”、“1314”数字的支付对价，要求或希望被告唱歌给第三人听。第三人唐利勇辩称：1.与被告于2017年相识，直到2021年4月22日期间，第三人经常通过微信向其转账，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系第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被告的微信名是“回忆”，原告起诉的金额属实，向被告转账的钱来源于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事情原告不知情，至2021年家人才知晓此事；3.第三人与原告自1997年至今均系合法夫妻关系；4.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邓敏与第三人唐利勇于1997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20日，因结婚证遗失，补发结婚证，字号为BJ511011-2016-001658。被告张霞系全民K歌主播（域名回忆），第三人唐利勇（域名尘封）通过“全民K歌”平台与被告相识并参与平台点歌、聊天及刷礼物。2017年2月28日-2021年5月1日，第三人通过微信向被告张霞转账共计183452.77元，其中涉及金额包括“520”、“1314”等，金额由9.9元至5000元不等。原告邓敏与第三人唐利勇从事家具配送及安装，其中第三人负责财务，原告负责配送。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转账凭证》和被告提交的全民K歌截屏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部分陈述在案予以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第三人的行为是否超越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第三人唐利勇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无权处分，被告取得第三人的转账没有法律依据，演绎服务的对价已通过全民K歌支付，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告辩称第三人唐利勇私下转账行为是对被告演绎服务的延续，构成演绎服务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六百五十八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唐利勇通过全民K歌平台注册认证，以充值、刷礼物形式认识被告张霞，该种充值、刷礼物的行为系基于与全民K歌平台达成网络服务合同的一种消费行为。该消费行为与第三人唐利勇私下微信转账的行为是否属于网络服务消费行为的延续或变更，取决于被告与第三人共同的意思联络。即要求被告的表演行为与第三人私下转账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目前现有的证据予以判断，被告张霞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全民K歌平台的服务行为与第三人唐利勇的私下微信转账行为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于被告张霞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三人唐利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张霞转账183452.77元，被告张霞已接受183452.77元，从转账数字上看，分别含有“520”、“1314”等特殊含义的金额，双方之间符合赠与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第三人唐利勇的行为是否属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即第三人唐利勇的行为是否超越家事代理权的范围或者违反法律法规、公序良俗等。即使赠与合同无效，也不会构成不当得利，只会基于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的问题。故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第三人的行为是否超越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原告邓敏主张第三人唐利勇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经常向被告转账，对家庭财产超过一千元以上的处分行为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被告辩解微信转账可以看出系长期、多次、金额小，没有超过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范围，原告在五年的时间内未察觉第三人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家庭积蓄的减少对家庭生活的影响，一定程度上反映第三人的做法没有超出共同财产的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之间对一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的关键在于对于“日常生活需要”的理解与适用的问题，即“日常生活需要”的程度需要达到法律所限定的点才称之为超出。在处理日常家庭事务范围内，夫或妻互为代理人，享有家事代理权，夫妻一方代表家庭所为的行为，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日常家事的范围应当包括家庭生活所有必要的一切事务，不限于衣、食、往、行等基本生存需要，也包括非基本生存需要之外的文化和娱乐服务需要。判断其“日常生活需要”的程度应结合行为人的主观意图、家庭财产的控制力、转账的次数、周期的长短、共同财产的重大处分、接受人的主观意图等综合因素予以确定。结合本案来看，虽然第三人唐利勇赠与的金额总数达到183452.77元，但是该数额并非第三人唐利勇在某一特定阶段的短期行为的重大处分，而是在长期（2017年2月28日-2021年5月1日）、多达几百次的转账金额累计叠加形成。第三人唐利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家庭当中处于财产处分控制的绝对地位，应当对自己的处分行为有所认知。纵观转账的金额小则9.9元，最多一次为5000元，在长达四年之久的时间里，原告邓敏作为第三人唐利勇的妻子竟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减少未发现，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反映出第三人唐利勇的处分行为并没有对夫妻家庭生活造成影响。综上，对于第三人唐利勇的处分行为未超越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即未超过夫妻日常处分的范围。本案也未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唐利勇与被告张霞之间存在转移夫妻财产意思联络或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违背公序良俗之情形。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互联网直播属新兴行业，其发展的确给社会和经济带来了促进作用。但是一方面也容易滋长灰色、不雅甚至非法的内容，给用户特别是青少年带来不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消费观。作为直播平台及所谓的“主播”，应当充起担负与盈利相对应的社会责任感，严格管控直播内容及私下交易之行为，倡导理性消费，特别是对未成年人等其他无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加强保护，注重促进正确社会价值观的营造和培养。综上，对于原告邓敏要求被告张霞返还财产183086.8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一千零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2元，减半收取1981元，由原告邓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祥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林子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六百五十八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41款规定。第一千零六十条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之间对一方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