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北京桓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女，1981年1月7日出生。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薛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被上诉人胡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某1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胡某1、薛某1尚欠赵某1剩余借款本金为163000元。首先，胡某1借条所述借款25万元不包括2017年5月5日已经偿还的5万，借款本金总计为31.3万元，已偿还15万元尚欠163000元。该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但5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因此该借款所称的借款25万元，是截止到2018年1月24日前尚欠的借款。且根据赵某1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共出借30万元。其次，2017年借条所称的38000元包括25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称不支持该利息主张，但又认定288000元为借款本金，该认定前后矛盾。二张借条合计借款本金为288000元，其中包括2017年8月—2018年1月的利息25000元。从胡某1偿还的利息来看，其偿还欠款本金是以30万为基数的。因此，一审法院直接用288000元减去15万元认定剩余本金为13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约定不清，判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6%，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承诺书》并没有约定利息不进行偿还，且双方约定了借款期利息。胡某1向赵某1出具《承诺书》内容仅是承诺用房款偿还欠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不进行偿还。其次，借款期利息双方是有约定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每月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涉案逾期利息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胡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并不是真实借款关系，而是在赵某1的爱人王×1与胡某1合作经营期间的经营款的往来。《承诺书》是对之前债务的总结，而且款项总结的很清楚。经本院公告传唤，薛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赵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某1、薛某1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3000元并支付利息25000元（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自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2.判令胡某1、薛某1支付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提交2016年3月30日《借条》，上书：今借到赵某1（身份证号略）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利息每月5000元整，每月5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出借人本金。借款人：胡某1（身份信息略）。赵某1提交2017年5月30日《借条》，上书：今借到赵某1（身份证号略）人民币38000元（叁万捌仟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出借人本金。借款人：胡某1（身份信息略）。赵某1提交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关于本人所借赵某11.2016年3月30日，2.2017年5月30日的两笔借款，共计288000（贰拾捌万捌仟元整）本人承诺在2018年1月卖掉位于望京西园×室的房屋后，收到房款后，用该款项支付赵某1两笔借款，共计288000元（贰拾捌万捌仟元整）。口说无凭，特立此据。承诺人：胡某1。胡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此两张借条是在王×1给胡某1造成人身伤害威胁的情况下签的字，不是胡某1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的内容与实际不符。不是在借条中的日期写的，是在2018年1月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的名字。赵某1提交其配偶王×1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400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3月31日向胡某1转账20万元，4月1日向胡某1转账10万元。胡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胡某1和王×1都是公司股东，当时是合作经营公司，而且双方有多笔的相互账目往来，无法确定这两笔就是借款。赵某1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52账户交易详细，显示胡某1于2017年5月5日向28100元、30000元，2018年1月28日薛某1向赵某1转账10万元。赵某1称5月5日的款项中，5000元是利息、3100元是展期的手续费，5万元是借款本金，2018年1月28日的10万元是借款本金。胡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款项性质无法确认，且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所还款项均为本金。赵某1提交其与胡某1、薛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薛某1知道借款事宜，赵某1多次向胡某1催款，与胡某1补签借条。胡某1认可与其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赵某1与薛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判断真实性。赵某1提交其与胡某1、薛某1的录音记录，证明胡某1承认借款事实，承诺拿到房款后就还款，薛某1认可还款。胡某1对涉及其本人的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薛某1的录音不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对于后续款项所述的欠款原因都没有说清楚，双方也提到了做生意的款项，所谓的退还款项不认可赵某1说法，从账目往来可以看出，双方是合作经营公司的。赵某1提交2018年1月24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王×1入股的洛阳沐草商贸有限公司股份共计75000元（柒万伍仟元整），待公司于2018年3月清算后，所得款项优先偿还王×175000元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若沐草清算后，资金不够偿还本款项，既本款转为本人个人借款，介时由胡某1个人偿还本款项。口说无凭，特立此据。承诺人：胡某1。赵某1证明王×1与胡某1关于合作经营公司事宜与本案无关，双方已经约定与王×1出资的7.5万元再一并结算，薛某12018年1月28日偿还10万元，与胡某1所称投资款事实严重不符。胡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经营事项与本案无关，正好能证明王×1出资7.5万元，王×1要求退还，也可以证明王×1出资款也不够，7.5万元也只是入股款，后续又陆续给过部分经营款，后来公司也没有进行清算，即使公司进行清算也不代表是胡某1向赵某1的欠款。赵某1补充提交胡某1、薛某1离婚协议，证明胡某1、薛某1约定房屋出售款归薛某1所有，胡某1、薛某1恶意转移财产。胡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恶意转移财产，也没有逃避债务，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性的债务关系。赵某1补充提交王×1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400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赵某1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52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胡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胡某1提交其名下平安银行尾号3925、6360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系经营期间发生的经营款项。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胡某1提交洛阳沐草商贸有限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证明王×1应出资24.5万元。胡某1提交洛阳沐草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过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除了借款还有投资公司的钱。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工商登记的信息只是作为公司备案的信息材料，并非双方真实的出资比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胡某1与赵某1之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只有胡某1一人在《借条》、《承诺书》中签名，但通过赵某1提交的对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即使在借款当时薛某1不知情，但其亦实际承担了还款，可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法院依法认定胡某1所负债务为胡某1、薛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关于胡某1、薛某1应还款金额，虽赵某1与胡某1在落款日为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但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的《承诺书》中明确还款内容为本金，并未约定利息，法院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赵某1提交的3份有关借款金额的协议中确定本金均为288000元，对于双方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以协议约定为准，因赵某1认可胡某1已经偿还本金15万元，法院不持异议，法院认定剩余本金为138000元。关于赵某1主张的自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1主张的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及借期内利息均无约定，故法院仅支持以尚未还款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薛某1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法院将依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某1、薛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1偿还借款本金138000元；二、胡某1、薛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1偿还逾期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赵某1、胡某1均认可涉案两份《借条》及《承诺书》在2018年1月24日书写。2020年12月4日，胡某1向赵某1转帐一共五笔，第一笔是560元公告费、第二笔2980元案件受理费、第三笔2980元保全费、第四笔23460元（注明13.8万元2年10个月利息）、第五笔14540元（注明加之前利息23460元，共作偿还本金38000元）。赵某1在庭审中认可38000元是利息，后又称系胡某1偿还其他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某1主张涉案两份《借条》及《承诺书》在王×1给胡某1造成人身伤害威胁的情况下书写，不是胡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赵某1主张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共出借30万元，2017年5月5日债务人胡某1已经偿还5万元，因此2016年3月30日《借条》所述借款25万元不包括2017年5月5日已经偿还的5万元，该陈述与上述银行凭证、《借条》能够对应，本院予以采信。涉案2016年3月30日《借条》、2017年5月30日《借条》和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均为债务人胡某12018年1月24日书写，两张借条总额及《承诺书》载明欠款为288000元，显然应为截至2018年1月24日的债务，故上述债务不含2017年5月5日胡某1偿还的5万元。2018年1月28日薛某1向赵某1转账还款10万元。2020年12月4日，胡某1向赵某1转帐还款23460元（注明13.8万元2年10个月利息）、14540元（注明加之前利息23460元，共作偿还本金38000元）。赵某1在庭审中认可38000元是利息,后又称系胡某1偿还其他款项。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4日确为2年10个月,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38000元中23460元算作利息,剩余14540元充抵本金。虽然赵某1认为2017年5月30日《借条》所称的38000元包括25000元的利息，起诉请求为本金163000元及利息25000元，因涉案两份《借条》总额为288000元，本院统称为借款，胡某1、薛某1应偿还赵某1借款173460元（288000-100000-14540）。胡某1与王×1合作经营公司期间如有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关于逾期还款利息。2016年3月30日《借条》记载利息每月5000元,2017年5月31日《借条》、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均未写利息；另，2017年5月31日《承诺书》载明胡某12018年1月卖掉房屋收到房款后，支付赵某1两笔借款。该承诺书应视为两个自然人之间最后权利义务清算的书面文件，赵某1主张自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准许。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赵某1主张胡某1、薛某1以15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另，胡某1、薛某1已经支付赵某1560元公告费、2980元案件受理费、2980元保全费，本院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某1、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1偿还借款173460元；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某1、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1偿还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扣除23460元）；四、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公告费500元，由薛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赵某1负担290元（已交纳），由胡某1、薛某1负担3770元（已支付赵某12980元，余款7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赵某1负担290元（已交纳），由胡某1、薛某1负担3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