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1227号钻石大厦2105室。                法定代表人：黄卿，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伸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钻石大厦2106室。                法定代表人：孙乐富，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瀚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前畈村1幢5楼502室。                法定代表人：林咸晓，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卓拼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前畈村1幢5楼501室。                法定代表人：倪海丹，执行董事。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力公司）、绍兴伸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伸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瀚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威公司）、绍兴卓拼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拼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哲力公司、伸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被上诉人瀚威公司、卓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瀚威公司、卓拼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扣款协议》中瀚威公司、卓拼公司确认其生产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同时双方对当时可以明确的赔偿扣款金额作了确认，但是对于5020款、5040款和7520款三款面料尚未生产完并交付哲力公司、伸展公司的损失不能明确，仅是对加工费作了暂扣25万元的约定，对该25万加工费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客户验收无异议后支付，质量赔偿问题约定双方“另行友好协商解决”。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为减少对方损失，尽量将存在问题的面料让客户使用掉，但最终因质量问题严重，导致该三款面料在内的面料全部被客户取消订单，给哲力公司、伸展公司造成了300多万元的原材料损失和利润损失，对于该损失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二、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双方已经就加工费的支付作了明确的约定，即需要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客户验收无异议后才可支付，但瀚威公司、卓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客户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了付款条件，事实上客户取消了该交易订单，故涉案加工费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退一步讲，虽然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损失提起反诉，但完全有理由就质量问题产生巨大损失进行抗辩而暂停支付加工费；再退一步讲，即使目前尚未明确质量问题具体损失，但至少对于暂扣25万元加工费是明确尚未具备支付条件。因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交易主体错误。双方之间相关人员因为存在相互合作、交易等关系，每一项交易均明确双方主体，码单和付款凭证、发票均一一对应，并不存在四公司共同混同交易的事实。微信聊天群备注名称“伸展哲力，出纳”，仅证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出纳为同一人，但并不足证明其所负责的交易都是作为同一交易主体共同进行的。一审法院将四公司分别进行的交易，以存在交叉为由混同为四公司共同进行的交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瀚威公司、卓拼公司辩称，一、加工面料没有质量问题。《扣款协议》系哲力公司、伸展公司起草，该条款约定不明。按照字面含义理解，《扣款协议》中“甲方尚有大约5020款3580匹90016.5kg、5040款240匹6018.2kg和7520款32匹779.9kg坯布未生产”，其中的坯布应由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在签订该《扣款协议》后交付给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在一审时表示已收到，后又认为庭后需要核实但一直没有回复。因此，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对于所提质量问题针对的是不是上述货物，也未作出明确陈述。其质量异议因没有明确的异议内容不能成立。且《扣款协议》签订至今已9个月，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才第一次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实质性证据，其质量异议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实践，卖方起诉要求买方支付货款，如买方认为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并主张卖方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买方表示要另诉解决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在本案中既不举证也不申请鉴定，人民法院无需审查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二、本案支付全部加工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扣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5万元暂扣款”不应从本案加工费中暂扣，瀚威公司、卓拼公司起诉的全部码单加工费中并没有包含该加工费。退一步说，即使《扣款协议》中“对于该部分加工，乙方在应付甲方的加工费中暂扣25万元”的意思是从签订该《扣款协议》前的加工费中暂扣25万元，由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不能确认是否已收到后续加工的货物，其所提的后续加工的货物质量异议显然不能成立。三、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我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规定，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支付价款，且瀚威公司、卓拼公司2019年12月已多次催讨加工费，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仅以目前尚欠款作为计息基数是有事实依据。四、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案涉发货单大部分是瀚威公司的抬头，少部分是卓拼公司的抬头，且案涉加工贸易两个公司均参与开票，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也向两公司分别支付了款项。两公司名下加工发货、应收款始终是合并计算，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每月对账无误，始终未有异议。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业务混同。本案所涉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是伸展公司，对账单上的客户名称也是伸展公司，但是扣款协议是哲力公司签订的。哲力公司、伸展公司管理人员存在混同。黄卿是哲力公司的执行董事、法人代表，孙乐富是伸展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孙晓飞是伸展公司的股东、监事。孙乐富与孙晓飞是父子关系，孙晓飞与黄卿是夫妻关系。两公司的管理人员是亲属，共同参与业务的对账、单价的确定、款项的支付。同时，两公司的财务人员混同，微信群上显示，两公司是同一个出纳、同一个会计。两公司的地址混同，法院寄送的应诉通知书等材料由黄卿一并收取。综上，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之间地址、人员、业务都是混同的，应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向瀚威公司、卓拼公司支付加工费622317.11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结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就加工费用及质量问题，曾形成扣款协议一份，由瀚威公司与哲力公司签订。扣款协议确认，因质量问题，共需扣款254429.12元。同时约定，后续生产的加工费用暂扣250000元，在全部交付并经客户验收无异议后一次性付清。2021年6月9日，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人员在“哲力-卓拼”微信群中发送和解协议一份，载明甲方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乙方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并记载因质量问题甲方同意在诉请中扣减165000元，由乙方分期付款。现瀚威公司、卓拼公司认为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未支付加工费622317.11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相对方的确认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哲力公司、伸展公司虽辩称认为卓拼公司及伸展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但根据双方确认的码单及付款凭证，部分均与卓拼公司及伸展公司相关。同时，在双方确认一致的微信群聊中，备注名称为“伸展哲力，出纳”，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并未对该人员身份提出异议。该人员于2021年6月9日上传的和解协议亦将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及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列明。据此，该院认为，在案涉交易中，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间的收付款及货物交接存在交叉，扣款协议又不能具体区分，故在本案中应当认定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存在案涉加工合同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对于收取加工物并无异议，故其在收取加工物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及时提出异议。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于扣款协议后交付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暂扣的250000元亦应当予以支付。至于利息，截至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欠款金额大于诉请金额，故该院对该利息起算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应支付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加工费622317.11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算的利息，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及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是否应支付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加工费。                关于案涉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案涉发货单大部分是瀚威公司抬头，收货单位为伸展公司，但根据双方确认的码单及付款凭证，部分与卓拼公司及哲力公司相关，扣款协议加盖的是瀚威公司、哲力公司公章，同时，在双方确认一致的微信群聊中，备注名称为“伸展哲力，出纳”，该人员于2021年6月9日上传的和解协议亦将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及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列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瀚威公司、卓拼公司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无不当。                关于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是否应支付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加工费，主要涉及《扣款协议》中“后续生产的加工费用暂扣250000元，在全部交付并经客户验收无异议后一次性付清”的理解问题。对此，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并未就案涉加工物质量不合格提供充分证据，且哲力公司、伸展公司明确表示对于损失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因此对哲力公司、伸展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哲力公司、伸展公司应支付瀚威公司、卓拼公司加工费。                综上，哲力公司、伸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由上诉人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伸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