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金家村中街8号C座三层C3010室。负责人：黎宏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栋，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6栋301A2。法定代表人：黎庆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晓东，女，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会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凯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北路76号3栋1层15号。法定代表人：王秋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西码北京分公司）、广州西码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凯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笔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码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栋，西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晓东，被上诉人凯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码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凯笔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西码北京分公司的反诉请求；3.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凯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关于对展会撤展活动需要的人数及花费时间认定存在矛盾之处，凯笔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清单》的证据载明拆场为80人拆场一夜，而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报价》证据中载明有拆场30人1天，西码北京分公司和凯笔公司的证据存在严重冲突，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评析，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关于凯笔公司是否具有撤展义务的事实。凯笔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清单》证据中已经明确载明拆场为80人1夜，但是，一审判决书第五页中第五自然段里记载“凯笔公司称撤展并非凯笔公司完成，凯笔公司帮助运输了部分垃圾”。凯笔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与凯笔公司的陈述存在严重冲突，一审法院亦对此未进行评析，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由西码北京分公司承担凯笔公司的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三、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报价》证据中明确载明租赁物价格和购买物价格明细，因而，负责撤展的凯笔公司有义务在撤展时通知西码北京分公司对购买物的处理，但是凯笔公司却未能尽到义务，导致购买物料的丢失，因此，凯笔公司应当承担归还物料或者折价赔偿的义务。凯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西码公司述称，同意西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西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凯笔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西码北京分公司的反诉请求；3.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凯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关于对展会撤展活动需要的人数及花费时间认定存在矛盾之处，凯笔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清单》的证据载明拆场为80人拆场一夜，而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报价》证据中载明有拆场30人1天，西码北京分公司和凯笔公司的证据存在严重冲突，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评析，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关于凯笔公司是否具有撤展义务的事实。凯笔公司提交的《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清单》证据中已经明确载明拆场为80人1夜，但是，判决书第五页中第五自然段里记载“凯笔公司称撤展并非凯笔公司完成，凯笔公司帮助运输了部分垃圾”。凯笔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与其陈述存在严重冲突，一审法院亦对此未进行评析，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由西码公司承担凯笔公司的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凯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西码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西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偏袒凯笔公司。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凯笔公司开具3%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凯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凯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码北京分公司赔偿凯笔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律师费30000元、利息10956元，其中利息以一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27日）；2.西码公司对西码北京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西码公司、西码北京分公司承担。西码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笔公司向西码北京分公司开具60万元的发票（6%可抵扣增值税发票）；2.凯笔公司返还价值418959.4元的物料；3.凯笔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西码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凯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展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本项目的展览服务等事宜，项目服务时间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10日，本合同物料制作及安装总费用6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金额的三分之一预付定金给乙方，金额为200000元，乙方需要提供相应的正式发票（6%可抵扣增值税发票），尾款活动结束后三个月。乙方布展完成后须通知甲方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确认单》，结算时应按甲方要求提供发票、《验收确认单》等结算材料等。合同附件《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清单》，其中载明人员拆场为80人拆场1夜。2020年1月3日，凯笔公司向西码北京分公司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交《中国石化扶贫商品展销会暨第二届易享节启动仪式项目报价》，用以证明物料价值。其中亦载有人员拆场30人1天。西码北京分公司称上述报价单系2019年8月21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凯笔公司鲜鹏荣，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2019年9月9日，西码北京分公司向凯笔公司支付200000元。2019年9月10日，展会如期举行。一审庭审中，凯笔公司称撤展并非凯笔公司完成，凯笔公司帮助运输了一部分垃圾。2020年5月11日，凯笔公司委托律师向西码北京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尾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60.27元（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按年6%的利率计算）。2020年5月12日，西码北京分公司向凯笔公司支付80000元；2020年8月27日，西码北京分公司向凯笔公司支付320000元。凯笔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另查，凯笔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一审法院认为，凯笔公司与西码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展览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尾款活动结束后三个月付清，现西码北京分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凯笔公司有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要求西码北京分公司赔偿其为追讨尾款发生的律师费用，对凯笔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凯笔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西码北京分公司以凯笔公司交付的发票不符合约定为由抗辩，法院认为，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不足以构成西码北京分公司延期付款的理由，对西码北京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凯笔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具税率为6%的增值税发票，对西码北京分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西码北京分公司如认为凯笔公司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另案主张。凯笔公司已按照西码北京分公司的要求制作了物料并完成了展览，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并未约定凯笔公司需同时负责物料的回收，西码北京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展览结束时曾向凯笔公司提出物料回收的要求，现展览结束已一年余，西码北京分公司提出物料返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西码北京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西码北京分公司系西码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西码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成都凯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8月27日，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成都凯笔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笔公司与西码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展览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凯笔公司为西码北京分公司提供了展览服务，西码北京分公司应在展览活动结束后三个月付清尾款。如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为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现无证据显示凯笔公司履行《展览服务合同》存在过错，西码北京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明显不当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凯笔公司要求西码北京分公司、西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赔偿其为追讨尾款利息发生的合理律师费用，并无不当。对于西码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发票，凯笔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具税率为6%的增值税发票，对西码北京分公司、西码公司要求凯笔公司开具6%增值税发票的上诉意见，本院无法采纳。西码北京分公司如认为凯笔公司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西码北京分公司主张的物料损失和律师费。一审判决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西码北京分公司、西码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西码北京分公司、西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9元，由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4885元（已交纳）；由广州西码展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