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02民初638号 原告：李洪涛，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绥化市水文局职工，住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波，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伟民，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黑龙江省销售公司绥化分公司职工，住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文，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谷忠义，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 原告李洪涛与被告张伟民、第三人谷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对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2018）黑1202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黑12民终6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后本院追加谷忠义作为 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黑1202民初251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黑12民终1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波、被告张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文、第三人谷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黑1202民初638号民事裁定，对被告所有的一处房屋进行了查封。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76万元（月息2分，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本息合计17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次诉讼过程中，李洪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被告通过中间人谷忠义向原告借款100万元，被告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借款日期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说明：至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0日未还款每月支付利息5万元，到期还款不收取利息，只还壹佰万元本金。此借款到期后，原告要求 被告还款，被告推托至今。原告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张伟民辩称：第一，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持有的欠条上欠款人“张伟民”的签名确实是被告本人书写，但该欠条是被告给第三人谷忠义出具的，该欠条主文部分是谷忠义本人书写的，而且被告在签名时，该欠条上并没有“中间人谷忠义”的字样。被告给谷忠义出具欠条的真实原因是，2014至2015年期间，被告分两次向谷忠义借款18万元，一次借款8万元，一次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1日，谷忠义找到被告说，他在外面欠了别人很多钱，让被告给其出具一个100万元的欠条，给谷忠义的债权人们看看而已，而且让被告在已经写完的欠条上签字。征得被告同意后，被告在案涉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被告签字时，该欠条上并没有“中间人谷忠义”的字样。事实上被告与谷忠义之间的欠款，被告已用鑫威的两套房屋和世福汇的两个车位及一辆轿车和部分现金偿还了谷忠义。第二，李洪涛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李洪涛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 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李洪涛应对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另外李洪涛还自认，案涉多笔借款均是通过第三人谷忠义借给被告的，李洪涛对具体交付借款过程并不清楚，特别是案涉多笔借款，之前均未出具欠据，只有最后一笔借款时才由谷忠义和被告一起结算后出据的欠据，案涉借款结算时李洪涛也未在场。如果真的是原告李洪涛借钱给被告，在双方不认识或不熟悉的情况下，如此巨额借款，怎么可能不让被告出具欠条。不能认定李洪涛系实际出借人，李洪涛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李洪涛的起诉。第三，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李洪涛诉称的100万元借款，原告李洪涛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情形，法院应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其起诉，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被告合法权益。此案在原告上诉期间，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审法官于2019年4月15日曾对原、被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李洪涛对案涉借款100万元的每次借款金额及借款次数均无法说清，而且陈述案涉借款都交给谷忠义了，并没有亲自交给被告。特别是原告李洪涛陈述，被告出具欠条时原告李洪涛当时并不在场，这更加印证了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系虚假陈述。如果被告与李洪涛真的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在李洪涛分数次将100万元借款交给被告的情形下，应当由被告与李洪涛二人进行结算，然后给李洪涛出具欠条。并且欠条上应该标注欠 李洪涛借款的字样，但是，出具欠条前与被告结算的不是李洪涛，被告出具欠条时，李洪涛也没在场，欠条上也没有体现欠李洪涛借款，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另通过原告提供的欠条看，案涉借款100万元为本金，并且约定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还款，即可无偿使用该笔借款，无需支付利息。如果超过期限没有偿还，则按5万元即月息5分偿还利息。在被告与原告李洪涛并不熟悉，甚至谈不上认识的情况下，李洪涛怎么可能借给被告100万元，而且无偿使用长达6个月时间没有利息。原告李洪涛在原审庭审时称，案涉借款有一笔28万元是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后借给被告的，还有向其舅舅谷某借款5万元，向朋友周优、王某各借款5万元，并且约定1分利，而自己却借给被告100万元无偿使用，原告陈述的借款事实和理由不但自相矛盾，而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等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 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被告根本没有收到原告诉称的100万元借款。原告李洪涛对于借款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而且无法说清每次给付的具体金额，法院应当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希望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以维护法律的严肃。 谷忠义述称：首先，被告提出案涉欠条内容是第三人所写不是事实，当时第三人手烧伤了写不了字，欠条内容不是第三人写的，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是谁写的了。如果日期和“中间人:谷忠义”的文字是在欠款人签字之后填写的，不可能写得那么清楚。被告提出没借那么多钱，因为当时被告同第三人关系不错，所以没有出欠据，才导致这些年原告和第三人向被告要钱，最终没有办法才向法院起诉。被告说是因为第三人欠别人钱，给第三人出具欠条是为了给别人看，这样被告才出具的欠条，被告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是不会出具欠条的。被告提出100万元中有利息及为什么到年末前不要利息。因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可能有很多账没有算，所以当时就没有约定那么多，只要被告到时候把钱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可能就还给人家了就拉倒了。另外被告还欠第三人钱，第三人给被告干了5、6年活，被告没给工资。不可能是第三人欠别人 钱，才找被告给第三人写欠条，更不符合常理。虽然第三人日子过得很紧，但是没欠他人钱，没到那个程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1日被告签字的欠条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原告借给被告本金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利息每月5万元，第三人谷忠义作为中间人在欠条上签字。被告质证意见：被告没有收到原告100万元借款，所以被告不欠原告100万元。该欠条中“张伟民”字迹是原告本人所签写，欠条内容是谷忠义所书写。当时谷忠义在外面给人放了很多钱还不上了，让被告给其出这个条签上名给外人看，看完之后谷忠义说虽然有这个条但其不会起诉被告。因为当时被告与谷忠义关系好，原来还欠谷忠义18万元，被告没说什么，就在欠条上签了字。当时欠条中没有“中间人：谷忠义”这几个字。除了被告签名外，其余内容都是谷忠义书写的。即使被告欠谷忠义一些钱，被告给谷忠义的实物足以抵顶债务。谷忠义当时还有被告经营的商混站的账没有结，谷忠义把商混站的账全部拿走了。现在要走法律程序，因为谷忠义给被告拿的钱当时还不上人家了，谷忠义给很多人一毛钱利抬款，那些人已经还不上了。这个欠条是给谷忠义出具的，不是给原告出具的。质证 中经法庭询问被告回答：谷忠义说当时其在商混站时，别人给商混站拿了30万元，被告没看到这30万元，后期被告向谷忠义借款18万元。当时被告出具欠条签字时，谷忠义跟被告说外面别人拿的钱已经还不上了，被告条件好一些，先把利息计算一下，一共就这么些钱（100万元），帮谷忠义一下，这样被告就签的字。第三人发表意见：对欠条无异议，其不记得18万元的事，是几次合到一起出的欠条，因为年头太多，记不清了。质证中经法庭询问谷忠义回答：谷忠义从原告处共拿了100万元，原告把100万元现金都交给了谷忠义。谷忠义每次都到被告单位将钱交给被告，都是现金，每次拿钱都没出条，是拿完100万元钱以后出的总条，其没有证据证实将10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诉讼过程中，由于谷忠义否认欠条内容是其所书写，主张“中间人：谷忠义”字迹是当时形成，被告申请对欠条内容书写笔迹和“中间人：谷忠义”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鉴定，欠条内容不是谷忠义所书写，“中间人：谷忠义”字迹不具备相对书写时间的鉴定条件。后来的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表示其是在对欠条中的内容认可后签的字，欠款与李某有关系，跟原告没关系。本院认为，欠条所直接体现的当事人张伟民、谷忠义均对欠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只据欠条直接反映的内容予以认定。因被告提出抗辩，仅凭欠条不能认定债权人是本案原告。2.关于原告提供的本院 （2019）黑1202民初2531号民事卷宗2019年7月24日庭审笔录中冷某证人证言、冷某对私活期交易明细、民事起诉状、本院传票、本院（2016）黑1202民初172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冷某于2015年4月27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40万元，在家中饭店取款10万元，共计50万元，于2015年5月1日借给原告。这是原告于2015年5月1日和2015年5月7日借给被告50万元的款项来源。因原告未及时偿还，冷某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能证明原告与冷某之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发表意见：其认可冷某借给原告钱，原告借给张伟民的钱是从冷某手拿的，原告手中没有钱,其意见是支持原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证人冷某借款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5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主张向谷忠义交付第一次借款30万元、第二次借款20万元现金有资金来源。3.关于原告提供的本院（2019）黑1202民初2531号民事卷宗第24页中原告在原绥化市北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单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2015年6月8日原告在该信用社贷款28万元，后在家拿2万元，共计30万元现金，由其母亲交给谷忠义借给被告，这是原告借给被告相应款项的来源。被告质证意见：对证 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信用社贷款28万元是原告与信用社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案涉欠条中记载100万元的借款日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如在此期间还款则没有利息，原告自己在信用社贷款，然后无息转借给被告不客观、不真实。第三人发表意见：因为当时第三人与被告关系不错，二人之间有个生意，第三人帮助被告把商混站卖了以后，被告同意给第三人150万元，这样被告要使几个月钱，第三人就不让被告拿钱了，第三人就从150万元中拿钱给原告了。出于这个原因，出具欠据时没有写给利息。质证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回答：当时借这个钱，是原告借给谷忠义的，原告知道谷忠义将这个钱借给被告。因为原告与谷忠义是亲属关系，原告相信谷忠义的承诺，也就没计较。当时谷忠义跟原告承诺差不了事，也没说定具体多少利息，说利息肯定少不了2、3分，而且用的时间很短。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有20万元卖车款交易，其余没有交易，没有任何金钱往来和债权债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金融机构查询系统打印的查询单据，且有金融机构加盖印章，能够证实2015年6月8日原绥化市北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发放贷款28万元，原告于同日现金支取28万元，能够认定原告主张第三次向谷忠义交付借款30万元现金有资金来源。4.关于原告提供的本院（2019）黑1202民初2531号民事卷宗2019年7月24日庭审笔录中谷某、周某、王海 涛证人证言及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黄河路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原告2015年7月1日借给被告20万元的款项来源，是通过向谷某、周某、王某各借款5万元，连同原告自己5万元，共计20万元交给谷忠义借给被告。证人周某证实其知道张伟民欠李洪涛钱，曾对张伟民说过在还钱时告诉其一声，以便其去向李洪涛要钱。证人王某证实由于李洪涛借王某的钱没有还上，2016年4月份开始王某多次去津河粮库找张伟民要钱，有与谷忠义一起去的，有与其妻子一起去的，张伟民认可了债务，但称没钱偿还让王某等一等。二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在本次诉讼前承认欠原告钱，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质证意见：周某是林业公安^局的，被告与其单位领导熟悉。周某没有找过被告，在出具案涉欠条前，是周某的领导问被告是否认识谷忠义，说他们给谷忠义拿了很多钱，被告当时说不欠谷忠义钱。被告不认识王某。他们是串通一气，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另外，谷某在原审庭审中证实其借给原告5万元，李洪涛说是谷忠义用，周某、王某证实原告向二人各借5万元，约定利息1分，说年底还款，王某还证实给出具欠条了，上述所证与原告本人陈述向二人借款没有利息、没有还款时间、没有出具欠条相矛盾，证言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发表意见：原告陈述 的是事实，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人在法律关系上是本案债权人的债权人，与本案原、被告及诉讼结果有利害关系，且所证内容与原告陈述有矛盾之处，在被告不认可本案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谷忠义认可原告陈述和证人所证，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三证人出借给李洪涛的15万元和李洪涛自己的5万元共计20万元，已由李洪涛交付给谷忠义。5.关于原告提供的证人李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2013年谷忠义向李某为被告借款40万元，因当时李某不认识被告，所以由谷忠义给李某出具欠条，后李某多次找谷忠义要钱，谷忠义告诉李某实际借款人是被告，2016年李某起诉谷忠义，之后被告给李某一套房屋、两个车位抵偿债务，未全部付清。被告所说的给谷忠义的房屋和车位，其实是偿还被告借李某的款项。被告质证意见：昨天李某把这份证明用微信发给被告，被告把一套房屋、两个车位给李某后，李洪涛才起诉被告，他们属于串通。这份证明是李某出具给原告还是出具给谷忠义的，只能证明被告与谷忠义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另外，李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书面证言不具有效力。第三人发表意见：李某出具的证明材料是第三人交给原告的，因为在李某与第三人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中第三人实际上是中间人，这与本案中第三人 也是中间人是一样的。李某起诉案件中被告是第三人谷忠义，张伟民不是当事人，但案件进入执行后，张伟民已经用车位和房屋偿还了李某。被告给付李某的房屋与本案不是一个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李某出具的证言材料所证内容有全案其他证据相佐证，不是孤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谷忠义向李某借款40万元，事后谷忠义转借给张伟民，后李某因此借款起诉谷忠义，在案件进入执行后由张伟民直接向李某交付一套房屋和两个车位用以偿还连环债务。同时原告还向法庭出示了本院（2019）黑1202民初2513号民事卷宗中被告提供的车位变更说明材料，进一步主张该车位变更说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而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即被告与李某签订车位变更说明时原告已起诉被告，被告知晓原告作为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如果当时被告所还款项是原告款项，那么应当有谷忠义或者原告的确认以及相关说明，从日期上看被告抵给李某的车位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时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间是2018年9月27日，开庭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庭审时被告没有到庭，原审作出判决时间是2018年10月27日，判决书直接送达原告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向被告邮寄送达判决书的收寄时间是2019年1月24日，而本院（2017）黑1202执1523号李某诉谷忠义民间借贷案件作 出判决时间是2017年6月7日，本院（2017）黑1202执1129号执行案件立案时间是2017年8月8日。本案起诉状副本直接送达被告时间是在李某与谷忠义民间借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一年以后，原告仅根据出具证明时的落款时间推断被告直接向李某抵债时间在本案起诉之后，缺乏必要证据支持，这样推断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规则，原告如此推断在逻辑上有偷换概念之嫌，综合全案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向李某抵债行为在本案起诉之后。鉴于李某借给谷忠义款项的事实已经被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判令谷忠义予以给付，谷忠义将上述借款转借给张伟民的事实相关各方均认可，因此，此连环借贷经相关当事人同意，由最终债务人向最初债权人直接履行是法律所允许的。第三人谷忠义在李某、张伟民的间接借贷关系中处在中间环节，本案中在李洪涛主张的其与张伟民的间接借贷关系中亦处在中间环节，只有在李洪涛通过谷忠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张伟民得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告的主张才具有事实基础和可能的争辩力。上述证据与本案原告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6.关于被告提供的转让协议、车位变更证明、产权转让情况说明、证人李某书面证言证据的认定。被告据此证实第三人谷忠义拖欠李某借款，被告用位于丽景华城小区Ｄ区11号楼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60.46平方米的一处房屋和世福汇小区地下Ｃ区63、64号 两个车位抵顶给李某用以偿还谷忠义对李某的借款。被告将鑫威康城北苑两处房屋抵给谷忠义，谷忠义将上述两处房屋变更到崔岩和刘殿明名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原告质证意见：产权转让说明加盖的是黑龙江鑫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没有经手人加以说明，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说明记载2012年11月12日两处房屋通过谷忠义分别更名到王岩名下（2017年更名到崔岩、刘殿明名下），此时本案借款尚未发生，此两处房屋抵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没有体现出被告与第三人谷忠义之间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某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转让协议和车位变更说明中记载此价款由张伟民与谷忠义结算，张伟民与谷忠义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晰，三份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实是抵顶谷忠义债务，且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欠谷忠义共计48万元，与房产、车位价格明显不符。即便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结算，也是其二人之间的账务往来，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并未偿还，原告手中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条，如双方已经结算，那么欠条应当收回，或者是被告手中应当持有原告或者第三人出具的收据，但被告并没有收据来证实。第三人发表意见：李某的借钱，是通过第三人借给张伟民的，是在李洪涛借款之前，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在此之前，谷忠义给张伟民还曾经借过钱，到李洪涛这已经是第三次借钱了。被告说的丽 景华城、鑫威北苑小区的房屋，都是当时借别人的钱顶付借款本息了，顶账都与李洪涛主张的借款没有关系，况且被告说偿还谷忠义了，得拿出谷忠义收到房屋的收据，或者是谷忠义同意变更给他人的手续，这些手续都是他们直接做的，跟谷忠义没有关系。包括抵偿给李某的房屋，是李某把钱借给谷忠义了，依法管谷忠义要，谷忠义给不上，张伟民也不给，这样谷忠义才让李某起诉自己。以前的房屋是偿还以前借的钱，那是2011年的事。质证中经法庭询问第三人回答：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第三人曾经帮助被告借款三次。第一次是2011年左右，债权人是谁想不起来了，具体多少钱也记不清了。第二次是在李某处借款，给被告借款40万元，由第三人给李某出具的借据。李某索要借款，没有给上，第三人让李某起诉第三人，经法院判决后到执行环节，第三人找到被告，当时执行人员范忠林也给被告打过电话，这样被告用丽景华城小区Ｄ区11号楼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60.46平方米的一处房屋和世福汇小区地下Ｃ区63、64号两个车位抵顶给李某偿还欠款，当时房屋每平方米3800元，价值61万元，每个车位顶款12.8万元，实际李某卖完房屋还不够欠款。第三次被告经营粮库没钱，让第三人帮助借款说给利息，第三人就跟外甥李洪涛说了，让从朋友处筹借，给5分利。这样李洪涛和他几个同学给凑了100万元，结果一直没给上。质 证中经法庭询问被告回答：被告是向第三人借款。后期第三人说在李某处借的款。一共三次借款，第一次是2011年10月左右被告向谷忠义借款30万元，第二次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借款10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在第三人处借款8万元。当时第三人没有说这些钱是在别人处所借，是第三人给被告拿过来的，当时第三人在商混站负责联系业务，每次借款均没有出条。后期经过法院执行局姓范的给被告打电话，被告才知道第三人在李某处借款40万元，当时第三人跟被告说如果不还李某钱，法院就要抓他。这样被告用自己弟弟丽景华城的一处房屋和自己名下的两个车位顶给了李某，是第三人给被告打的电话，让被告把欠款义务履行了，所以被告用房屋给顶的，被告认可用房屋和车位顶了被告欠第三人的借款48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等全案相关证据，上述证据不是孤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谷忠义先从李某处借款40万元，后借给张伟民48万元。后李某起诉谷忠义经本院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谷忠义要求，张伟民用一处房屋和两个车位代为谷忠义直接向李某抵偿了连环借款相应本息。7.关于根据被告提出申请所作的司法鉴定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系具备资质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字迹采样规范，分析说明具体，符合证据标准，予以采信。被告有关陈述和辩驳与鉴定意见相左，故对其相左陈述和辩驳不予采信。8.关于 被告出示的本院（2019）黑1202民初2531号民事卷宗中原告所提供证人谷某证言证据的认定。被告据此反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是原告主张2015年7月1日第三人在原告家里取20万元交给了被告，这20万元中有从谷某处借款5万元。但谷某在原审出庭作证时证实2015年或2016年6月27或28号，李洪涛跟证人说，他老舅谷忠义用钱，让证人给掂量点。2016年6月28或29号在绥化市一中附近台球室交给李洪涛5万元。另外证人还说谷忠义借钱较多，他信不着弟弟谷忠义，谷忠义当时也没跟他说，是外甥李洪涛跟他说的。他跟李洪涛要过钱，李洪涛都说没有钱，说把钱借给谷忠义了。原告就此发表意见：原告在证人处借款作何使用，证人并不知道。证人听谷忠义说跟李洪涛把钱借给被告，钱去向哪里，证人是证明不了的，他只是证实原告借给被告的钱中有5万元来自于证人。第三人就此发表意见：谷某是第三人哥哥，哥哥信不着弟弟，是因为作为弟弟在外边债太多了，所以有钱也不借给第三人，这样就借给外甥了。但最后根源是借给第三人了，第三人给被告送去了。本院认为，证人谷某的证言，借给李洪涛款项时间与本案原告主张借给被告款项时间存在不吻合，但李洪涛、谷忠义均认可此借款先后交付各自本人，因此，可以认定谷某将5万元借款交给了李洪涛，是李洪涛交付给谷忠义借款中的一部分来源。 另外，在2018年10月17日本院原审庭审中原告李洪涛陈述：2015年4、5月分左右，分四次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提供借款，每次约20万元左右，有一次是30万元，有两次是原告与谷忠义去给张伟民送的钱，有两次是谷忠义给送去的，合计借款100万元，2015年7月1日给原告出的100万元欠条。在本次审理庭审中原告陈述：第一次即2015年5月1日借款30万元、第三次（在2015年7月1日之前具体日期记不清）借款30万元、第四次即2015年7月1日借款20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直接交给第三人谷忠义，第二次即2015年5月7日借款20万元，是谷忠义和李洪涛到张伟民的公司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伟民，谷忠义均没有给李洪涛出具欠条。在本次审理庭审中第三人谷忠义陈述，四次借款共计100万元，在李洪涛交付给其本人后，均是由其本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伟民，其中有一次借款20万元，是李洪涛跟谷忠义一起去的，李洪涛没吱声。前三次张伟民均没有出具欠条，最后一次由于李洪涛要求拿个欠条回来，这样，张伟民出具了100万元的欠条，其本人将欠条交给了李洪涛。当事人以上陈述证据显示，原告在本次审理庭审中对向被告交付借款事实经过所作陈述与原审庭审中所作陈述不一致，与第三人在本次审理庭审中所作陈述基本一致。因此，综合全案相关证据，仅就本次审理庭审中原告向第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最初陈述是因为第 三人欠别人的借款，第三人让被告给出具案涉欠条的出具欠条原因，后来陈述的第三人先从李某处借款40万元，后借给被告48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5分，2015年7月经被告与谷忠义一起核算，本金48万元，按月利率5%计息后，利滚利计算到了100万元，这样才在100万元的案涉欠条上签字。被告先后陈述在逻辑上并无实质性冲突，在法律关系上趋于吻合，且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第三人、被告三者之间存在连环借贷事实，因此，被告对出具欠条原因所作说明合理，债权所指向主体明确，达到了争点责任的证明标准。被告在本次审理庭审中曾先陈述向谷忠义借款18万元，是基于对谷忠义另外所转借的30万元主张没看到钱款进项提出质疑而表达，在此前本案重审庭审中所作初始陈述和本次审理庭审中所作最终陈述，均认可从谷忠义手直接拿到借款共计48万元，不属于虚假陈述，且与第三人最后陈述一致，应当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相关司法办案事实，有经核查的本院（2017）黑12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书、（2017）黑1202执1129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在卷证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洪涛与第三人谷忠义系亲属关系，谷忠义系李洪涛的舅舅。谷忠义与被告张伟民相识，曾为张伟民经营商混站管 理事务。2015年7月1日，张伟民给谷忠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借款日期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说明：至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0日未还款，每月支付利息伍（5）万元。到期还款不收利息，只还壹佰万元本金。”欠款人处由张伟民签字，中间人处由谷忠义签字。诉讼过程中，被告张伟民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欠条中除欠款人“张伟民”字迹外的字迹是否为谷忠义所书写及落款处的“中间人：谷忠义”字迹是否后添加形成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6月26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黑新讼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135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3078号“民事一审诉讼卷宗正卷”第021页2015年7月1日“欠条”（标称金额100万元）除欠款人处的“张伟民”字迹外的字迹不是谷忠义所书写，落款中间人处的“谷忠义”字迹是谷忠义所书写。2.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3078号“民事一审诉讼卷宗正卷”第021页2015年7月1日“欠条”（标称金额100万元）落款处的“中间人：谷忠义”字迹不具备相对书写时间的鉴定条件。被告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0,000元。 另查明，2015年5月份左右，谷忠义跟李洪涛说其朋友 张伟民建粮库需要用钱，让李洪涛帮助筹借，能给点利息，李洪涛帮助筹借。由于李洪涛与张伟民不熟，信得着谷忠义，明确冲着谷忠义借款，借款人是谷忠义。李洪涛先后交给谷忠义借款共计100万元，其中：2015年5月1日交给谷忠义30万元，2015年5月7日交给谷忠义20万元，其后又交给谷忠义30万元，2015年7月1日交给谷忠义20万元。上述借款交付时谷忠义均没有给李洪涛出具借据。后谷忠义将张伟民于2015年7月1日签字的欠条交给李洪涛。 再查明，2012和2013年期间，被告张伟民让第三人谷忠义帮助借款，谷忠义以帮助朋友借款为由以自己的名义分两次向李某借款合计40万元。谷忠义向李某借款后将40万元转借给张伟民，在此期间谷忠义还从其他人处借款后转借给张伟民8万元，总计转借给张伟民48万元。因张伟民没有按期还款，导致谷忠义一年期借款逾期违约，李某于2017年4月25日对谷忠义提起诉讼。2017年6月7日本院对李某与谷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7）黑12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2年4月10日，谷忠义以朋友用钱为由向李某借款12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期一年。2013年谷忠义分期向李某借款28万元。以上合计借款40万元。谷忠义于2015年3月10日为李某出具欠据一份，欠据注明2013年12月1日，谷忠义向李某借款40万元，并约定于2015 年在绥化市北林区圈树菜市场给李某买一套半价门市房，如没有合适的门市房，于2015年12月1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结清钱款。该判决内容：谷忠义偿还李某借款本金4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33.6万元，本息合计73.6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8月8日李某与谷忠义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谷忠义找到张伟民，要求张伟民直接向李某履行给付义务。经谷忠义、李某、张伟民协商，由实际债务人张伟民用丽景华城小区Ｄ区11号楼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60.46平方米的一处房屋和世福汇小区地下Ｃ区63、64号两个车位抵顶给李某，其中房屋作价抵债609748元，每个车位作价抵债12.8万元。 还查明，2015年端午节前，原告李洪涛经第三人谷忠义介绍，从被告张伟民处购买奥迪Ａ6汽车（车牌号黑Ｍ0××××）一辆，价款20万元，李洪涛同谷忠义一起到张伟民处交付购车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所涉及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原告是否可以起诉被告；三、原告所提供证据能否证明被告实际取得案涉借款。 一、关于本案所涉及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首先，原告 李洪涛与第三人谷忠义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受要约人对借款人主体作出实质性变更属于新要约。本案中，谷忠义向李洪涛提出对张伟民借款时，李洪涛是受要约人。受要约人李洪涛表示其与张伟民不熟，其信得着谷忠义，冲着谷忠义借款，借款人是谷忠义，这一意思表示构成新要约。谷忠义同意对借款主体作出实质性变更并接收借款，构成对新要约的承诺。由此，在李洪涛与谷忠义之间形成了第一层借贷法律关系，同时隐含着谷忠义在将所借得款项实际转借给张伟民时所产生第二层借贷法律关系。其次，第三人谷忠义与被告张伟民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李洪涛、第三人谷忠义主张李洪涛所出借的款项经谷忠义转借交付给被告张伟民，这一主张一旦成立，谷忠义与张伟民之间便是第二层借贷关系。 二、关于原告是否可以起诉被告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李洪涛、第三人谷忠义庭审陈述，谷忠义向李洪涛提出借款意 思表示时即表明系张伟民实际借款。虽然李洪涛最初表示冲着谷忠义借款，将谷忠义作为借款人，并同意由谷忠义转借给张伟民，但在出借款项交付后，谷忠义向李洪涛表示款项已经交付给张伟民，并最终将张伟民签字的欠条交付给李洪涛，谷忠义在欠条上作为中间人签字，此时李洪涛实际接受，同意直接向实际借款人张伟民主张权利。在连环借贷的情况下，出借人绕过与其有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人直接向转借合同中的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对实际借款人并不产生不利影响。在合同法调整时期，合同相对性只是一项原理，实务中不是一概不能突破。原告作为实际出借人向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被告直接主张权利，是基于实质性权利，符合诉讼经济原则。至于原告起诉合同相对人还是实际借款人，是原告的选择权问题。原告选择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条件。因此，原告可以对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 三、关于原告所提供证据能否证明被告实际取得案涉借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合同法调整时期，交付借款时合同生效。因此，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人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它既是合同双方为借贷意思表示的有力证据，又直接决定着借 款合同的效力。 （一）从原告举证角度进行审查分析判断。本案所涉借款，无论是单笔借款金额还是合计借款金额，均属于大额借款。司法实务中，对于大额借款，当事人主张是现金交付，除了借条没有其他相关借款交付证据的，应当审查债权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债权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及相关证人证言等来判断当事人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交付钱款的事实。 首先，所诉借贷存在利益失衡问题。原告作为工薪阶层不具备直接出借100万元的经济能力，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所出借100万元资金中有28万元来源于自己在银行贷款，有65万元是向亲友谷某、冷某、周某、王某负带利息所借，原告与被告之间不熟且没有特殊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向被告间接提供借款，既不当即形成借据，在一段时间内也不约定借款利息，这不符合常理。 其次，第三人单独交付借款所作陈述的证明力问题。原告主张2015年5月1日借款30万元、第三次借款30万元、2015年7月1日借款20万元，由第三人谷忠义以现金交付方式交付给被告张伟民，没有直接证据。庭审中第三人亦陈述上述三笔合计80万元借款是谷忠义分次、单独、直接交给张伟民的，由于谷忠义在连环借款中处于中间环节地位，与原、被告争议 的借贷事实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谷忠义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再次，原告、第三人对一起交付20万元借款所作陈述的证明力问题。原告主张2015年5月7日借款20万元，原告一起跟着谷忠义去的，由第三人谷忠义直接交付给张伟民。虽然庭审中原告和第三人均陈述是其二人一起到张伟民处交付给张伟民借款20万元，但由于原告当庭陈述其是冲着谷忠义借款，谷忠义是借款人，谷忠义在本案中属于利害关系人，其陈述缺乏证明力，原告自证亦不符合证据规则因而没有证明力。 复次，原告提供的证人周某、王某，均系原告出借资金的提供者，虽证实向张伟民索要欠款，但证人对原告系债权人，与原告追求的诉讼结果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原告主张的交付借款事实经过没有亲历性，故其所作证言缺乏证明力。 最后，如果原告在先对被告享有债权，那么在后原告购买被告车辆时仍向被告交付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在经第三人介绍向被告购买车辆和交付车款20万元时，按照原告的诉讼主张此时被告已经欠原告借款至少50万元。通常情况下，一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享有在先债权，而后这个债权人购买这个债务人物品时不会再向债务人交付买卖价款，而是直接以其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进行抵顶。特别是在双方不熟悉且债务人此时没有出具欠据、在先债权又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 债权人更不会轻易向债务人交付购物现金。本案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债权却依然向被告交付购物现金，属于反常之举。同时第三人在明知2012、2013年自己帮助被告在李某处所借得的40万元本金和相应利息已经逾期未还、被告严重失信且被告没有给自己出据、自己已经因此背负偿债责任的情况下，通常不会自己负债再为被告向他人借款，也不会在被告不出具借款凭证时向被告交付借款，第三人主张其已经向被告交付本案所涉借款，有悖常理。 （二）从被告抗辩、说明和举证角度进行审查分析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欠条本身存在一定缺陷，只标有欠款人和中间人并共同签字，没有体现债权人，更没有债权人签字。民事活动中的中间人，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以外的、与债本身没有权利义务 关系的第三人。没有债权人和债务人，就无所谓中间人，这是一个朴素的道理。通常情况下，借据和欠据中出现中间人签字时一般都会体现有明确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原告据没有载明债权人的欠条主张权利，被告抗辩其本人没有通过谷忠义向原告借款，实际是因通过谷忠义向李某间接借款而为相对人谷忠义所出具的欠据。本案中，原告仅依据欠条这一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被告对出具欠条原因作出了说明，在欠条出具前，第三人谷忠义先向李某借款40万元，后谷忠义借给被告合计48万元，当时谷忠义同被告约定月利5分的利息。2015年7月1日被告应谷忠义要求出具欠据，将本金和利息合在一起，被告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欠条交给谷忠义。后被告在谷忠义的要求下直接向李某用以房屋和车位抵债的方式履行了偿债义务。由此说明其出具欠条是因谷忠义帮助其在李某处借款，直接债权人是谷忠义、最终债权人是李某。经审查，2012年和2013年期间谷忠义以朋友用钱为由向李某合计借款40万元，李某于2017年4月25日因此借款对谷忠义提起诉讼，该民间借贷事实已经被本院（2017）黑12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谷忠义借得上款后，随即借给张伟民48万元，并约定月利5分。从关联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第三人相关陈述、转借利息等因素判断，被告所作说明基本合理。且在李某与谷 忠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应谷忠义要求，张伟民用丽景华城小区一处房屋（Ｄ区11号楼1单元201室，作价款609748）以作价抵顶方式代谷忠义向李某履行了相应债务，用世福汇小区两个车位以抵顶方式先向谷忠义最终向李某履行了相应债务。由于张伟民否认曾经通过谷忠义向原告间接借款的事实。在被告提出抗辩并对所出具欠条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原告必须提供优势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出具的欠条上没有记载借款的出借人，虽然原告持有欠条，但被告抗辩此欠条是因第三人谷忠义从李某处借款进而转借给张伟民所形成的债务，谷忠义庭审中承认其本人从李某处借款并转借给张伟民。从李某起诉谷忠义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转借张伟民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借款交付到出具欠条的时间等方面分析，这一借款事实和本息数额能够成为被告出具100万元欠条的前提条件。被告张伟民的抗辩达到了争点责任的证明标准，使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限于不明确状态。原告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只有证据达到说服责任的证明标准，其主张的借款已经交付给张伟民的事实才能够被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通过第三人谷忠义间接向被告出借款项，缺乏被告为借贷意思表示和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的证据支持,仅凭被告签名但没有体现债权人的欠条，在被告已经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洪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432元，由李洪涛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洪涛负担。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张伟民 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庞文举 审 判 员  赵继红 人民陪审员  周 杰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