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育婷，女，198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小艳，女，1983年1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法定代理人：谭小艳（杨某1之母），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法定代理人：谭小艳（杨某2之母），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成，男，1951年3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糯糯，女，195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建，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万勤（汪育婷之夫），男，198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鹿峰街道迎宾路1号县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办公楼1楼。 负责人：赵红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汪育婷因与被上诉人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原审被告万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育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负担。事实和理由：1.谭小艳等人诉请汪育婷赔偿的理由是“作为车主”，而一审认定汪育婷赔偿的理由是“作为超市经营者”；谭小艳等人诉请汪育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却判决汪育婷与万勤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变了谭小艳等人陈述的“汪育婷作为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判决超出了谭小艳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汪育婷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多多生鲜超市为万勤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无证据证明汪育婷是超市的经营者。汪育婷与多多生鲜超市无任何法律关系，在本案事故中亦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谭小艳等人辩称，一审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一审庭审中查明汪育婷与万勤于2019年7月31日登记结婚，2019年11月两人在桂阳县太和圩开办了多多生鲜超市。为了方便超市经营，夫妻俩又于2019年12月购买了案涉车辆，并落户至汪育婷名下，而多多生鲜超市主要由汪育婷经营。汪育婷与万勤的上述行为均发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该超市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事故又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共同承担。谭小艳等人在一审辩论时也是持上述意见，不存在一审改变谭小艳等人的诉讼理由。谭小艳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由万勤和汪育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在事实和理由方面不够全面，也不能改变案件的本质。判决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育婷、万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45440.2元（谭小艳等人要求赔偿627440.8元，因已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调解，故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扣减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同意赔偿的180000元）；2.由汪育婷、万勤、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3月19日晚上，杨某3驾驶湘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杨某2从桂阳县城驶往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21时18分，途经桂阳县时，追尾撞上停在道路边上由万勤驾驶的湘Ｌ×××××号轻型厢式货车，造成杨某3现场死亡，杨某2受轻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桂阳县公某局交警队进行现场勘查，并出具43102112021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3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夜间有路灯照明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时，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某3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万勤驾驶车辆在夜间临时停车时，未开启危险警示灯和在车辆后方放置反光锥铜，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2无责任。万勤为湘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万勤已赔偿谭小艳等人方5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谭小艳等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保险公司自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谭小艳等人因杨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80000元。万勤与汪育婷于2019年7月31日在江西省进贤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杨某3，男，1973年3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郴州市北湖区。杨某3与谭小艳于2007年10月30日生育了女孩杨某2，于2010年2月8日生育了男孩杨某1，2010年10月1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杨某3的父母杨玉成、李糯糯生育了4个子女，均已成年，其中长子杨小兵系贫困户，残疾人。另查明，本案在庭审时，谭小艳等人方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追究李某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事故责任的划分；二、汪育婷、案外人李某是否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三、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事故责任的划分。公安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认定客观真实，杨某3负事故主要责任，万勤负次要责任，客观地反映了事故当事人的责任，予以确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万勤负事故责任的30%。关于焦点二。1.汪育婷的赔偿责任问题。万勤、汪育婷结婚后，两人在桂阳县太和圩开办了多多生鲜超市，并以汪育婷的名义购买了湘Ｌ×××××号轻型厢式货车用于超市经营，本案事故发生在超市经营过程中，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债务属于经营者的共同债务，汪育婷作为超市经营者，应与丈夫万勤共同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2.案外人李某的赔偿责任问题。万勤认为李某将自己车牌交给没有驾驶证的杨文使用，增加了道路交通危险性，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即使李某应承担责任，也是承担杨某3一方的责任，并不能减轻万勤一方的责任。在庭审过程中，谭小艳等人已明确不追究李某的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李某在本次诉讼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赔偿数额的问题。杨某3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谭小艳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068425元（833960元＋23446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第十七条规定了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规则，同时在十六条中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不计算，只是不再单列为赔偿项目。杨某3的死亡赔偿金为833960元［41698元（2020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因杨某3的被扶养人有4人，扶养年限分别为杨玉成10年、李糯糯11年、杨某17年、杨某25年，而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465元［26796元（2020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年＋（李糯糯26796元＋杨玉成26796元）÷4人×3年＋李糯糯26796元÷4人×1年］；2.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2020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12月×6月］；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700元（108元×5天×5人）；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59906.5元。谭小艳等人诉请的交通、住宿未提交票据佐证，不予支持，餐费、殡仪馆费用已计入丧葬费，不再另行计算。以上损失核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8万元，剩余经济损失979906.5元，万勤、汪育婷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93972元，核减已赔偿的50000元，万勤、汪育婷还应赔偿243972元。综上，万勤、汪育婷应赔偿谭小艳等人经济损失24397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勤、汪育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经济损失243972元；二、驳回原告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5元，减半收取计5037.5元，财产保全费2747元，合计7784.5元，由原告方承担3500元，由被告万勤、汪育婷承担4284.5元。” 本院二审中，汪育婷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多多生鲜超市营业执照，拟证明多多生鲜超市是由万勤个人经营的；证据二、户口卡，拟证明汪育婷与万勤均是二婚，万勤有两个小孩，万勤的钱都用于抚养自己的小孩，没有给汪育婷钱。谭小艳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虽然超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是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谭小艳等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但对于其证明方向和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析；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育婷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侵权行为之债另一方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认定，应当从侵权行为的利益指向出发。夫妻另一方从侵权行为中受益的，则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多多生鲜超市创办于万勤、汪育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车辆亦用于超市经营，并登记在汪育婷名下，万勤因使用经营超市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多多生鲜超市登记在万勤的名下，并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因此，汪育婷应承担本案共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七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在起诉状中明确其诉请为汪育婷、万勤、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45440.2元，一审判决“万勤、汪育婷赔偿谭小艳、杨某1、杨某2、杨玉成、李糯糯经济损失243972元”并未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基于案件事实和证据，根据当事人明确的诉讼请求及目的，依据法定理由对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所述，汪育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汪育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