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照明，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善梓，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波，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余，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晨，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龚照明因与被上诉人张中余、原审第三人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照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交易是淮安市宏川箱包公司的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淮安市宏川箱包公司的员工在履行，龚照明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判决龚照明单方退还押金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将淮安市宏川箱包公司排除在外，使其失去了维权的途径。被上诉人张中余辩称：1、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在与上诉人个人合作，没有任何公司参与。上诉人只在第二次开庭后才披露是为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上诉人在诉讼中突然披露此公司，并让公司配合出具了一系列证明材料，完全能够看出上诉人是为了转嫁风险、躲避债务。2、一审法院并没有无视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一审已表明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如果认为其权益受到了损害，可以另行诉讼主张。上诉人将结算单发给了被上诉人结算之后，双方没有再继续合作，应当视为双方终止合作，根据约定，上诉人就应当退还10万元押金。原审第三人王**陈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张中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押金款1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服装加工费4326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眉头为合作协议的书面凭证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海豹制衣现金拾万元整合作押金，此押金会在合作终止时全额退还。收款方龚照明”。原告亦在该协议左下方签名。合作协议签订当日，第三人王**代原告通过余额宝向被告支付6.9万元、扫被告二维码支付1万元、现场现金支付2.1万元，合计10万元。2020年7月8日至7月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第一批次加工成品，收货人为被告指定人员马连军。2020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第二批次加工成品，收货人为被告指定人员厉倩倩。上述两批次加工品，均由收货人出具书面收货凭证。后被告在向原告交付第三批次加工原料后，原告因故未能交付加工品，亦未能向被告退还原料。2020年12月17日，第三人通过微信向被告询问结账情况，12月19日，被告向第三人发送电子明细单一份，其中对账明细一栏中序号1载明白色防护服（压胶款）合计金额8753.5元；序号2载明苏美达防护服（压胶款）合计金额25760元，均为半成品加工。加工扣款明细一栏，序号1苏美达防护服（压胶款）因包装、检验、车间返工、部分半成品加工、压胶、车费、外发加工费、整套在监狱未退回及客户罚款等原因应扣款73482元；序号2南京蓝色防护服（拷边款）面料、运费、洗标、胶袋、合格证、客户自自己货柜上海返空应合计扣款97615元。上述扣款合计171047.62元。在扣除保证金、加工费后，原告应补回被告订单损失36534.12元。原告对对账明细序号1、2的对账结算金额认可，但认为不存在给被告造成损失，不应扣款，引发本案纠纷。在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多次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原材料提供及具体加工事宜，并无证据显示有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其他人员参与案涉合同的洽谈、履行。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被告同意接收原告加工的第二批次半成品。第三人在微信中（2020年7月23日、2020年8月4日）表示同意动用10万元押金买料子。在原告与被告的2020年7月24日微信聊天中，原告知晓被告已动用押金买料子。在2021年7月23日电话录音中，原告表示同意动用10万元押金买料。2020年7月24日、3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就第三批次加工原料被案外人扣押问题进行了协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的书面委托加工合同，欲证明被告收到加工后第一批货品。被告质证对该委托加工合同真实性不表异议，同时也将该合同作为证据举证。该合同眉头甲方（委托方）：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乙方（承揽方）：海豹制衣有限公司，落款处无甲、乙两方公司盖章，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乙方处有原告张中余签名。该合同第12条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方可生产。双方就该书面合同是否履行存有争议。原告认为合同无被告签字，亦无公司盖章，合同签订时间及内容均与双方履行的加工合同没有关联，该合同未生效也没有履行。被告认为该合同已经双方实际履行。另经工商登记查询，原告所使用的海豹制衣有限公司，无注册登记信息。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幼花与被告龚照明系夫妻关系。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下半年张中余承揽该公司防护衣加工业务，系龚照明与张中余、王**洽谈，龚照华代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已交付张中余。被告龚照明属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生产厂长。2020年3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被告龚照明为其生产厂长，并提供劳动合同加以佐证。原告质证原、被告合作是直接联系的，是被告承揽业务给原告加工，情况说明及劳动合同与案涉合同履行无关联性。第一次庭审后，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其中第1条内容为龚照明、龚照华、厉倩倩均为其公司员工；第2条内容为对第1条人员在履行案涉合同中的行为予以认可，包括签订合同，收取押金及催款催货等事宜，第3至5条内容为案涉书面合同拟订、合同款支付、损失情况等说明。原告质证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与事实不符。诉讼过程中，被告龚照明曾向法院提出反诉，以原告及第三人从其处承揽防护服加工，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导致其损失，要求原告赔偿产生的损失，后因未按期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被一审法院依法按撤回反诉处理。另，本案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独立请求，因其未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的法定期限内提出，故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需追加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二、原告主张退还押金、支付加工报酬应否支持；三、被告主张在押金中扣减合同履行给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所使用的海豹制衣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查询，并无该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且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原告个人及授权的第三人王**在与被告沟通交流，实施合同行为。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及双方沟通中也明知系与原告个人合作，故原告以合同相对人身份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纵观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从签订合作协议、收受押金、沟通原材料提供、接收加工品，及至出具结算单，均为原、被告个人之间在实施合同行为，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向原告披露了其系作为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其指定收货的两名人员即为该公司员工，且代表该公司收货。原告无从知晓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即为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原告基于对被告个人的善意依赖，与之订立合同，其合同订立的本意，是与被告个人形成合作关系，案涉合同相对人应为被告龚照明。虽然双方在订立合作协议后，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并不妨碍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加之被告在本案中曾以合同相对人身份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其自认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其合同主体的身份，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体适格，对于被告追加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案涉的书面委托加工合同，从形式来看，虽然其眉头和落款均有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的字样，但该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求，根据该合同第12条规定，合同并未生效；从内容来看，该合同载明款号（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及交货期限等合同主要内容均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情况不一致，不足以确认该书面合同即原、被告实际履行的合同。被告虽抗辩该合同即为双方合作的依据，只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变更和追加，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在结合其他查明事实后认为，该书面委托加工合同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的依据，应当不予采信。对于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所提交，所涉的合同洽谈、签订及履行情况，因该公司并未参与，其内容真实性存疑，且原告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其并不认可情况说明所载明内容，结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被告系夫妻关系，在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上述除身份关系外的内容不予确认。对于情况说明载明的被告、龚照华、厉倩倩的身份问题,因被告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未履行披露义务，上述人员是否为其公司员工，并不影响案涉事实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收受原告押金10万元及应支付两批次加工品的报酬，已经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一致认可，予以确认。因双方在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履行均存在违约行为，如被告在双方未约定支付加工报酬期限情况，在原告交付工作成果时未支付相应报酬；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供的第三批次原料后，未交付加工成果，亦未交还原料。因双方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结合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自被告于2020年12月19日向第三人发送对账明细单时，双方已进行结算，应视为双方中止合作，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故被告应依约退还押金10万元。之于押金已部分用于购买原料问题，原告及第三人虽同意被告动用押金购买原料，但因提供原料系被告的合同义务，原告也未表示用于购买原料的部分押金即不用再返还，相反，其在本案中提出了要求返还押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故押金返还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加工报酬合计34513.5元（8753.5元+25760元），被告也应予以给付。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因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并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如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认为，原告因案涉合同的履行导致其损失，应当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中余支付加工报酬34513.5元；二、被告龚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中余给付的押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被告龚照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定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虽与海豹制衣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该合同双方均未盖章，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也无人签字确认。经查海豹制衣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无工商登记注册，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没有任何一方履行，因此，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案涉加工合同事宜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沟通履行。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仅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出具证明上诉人龚照明为公司生产厂长。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照明的行为是代表淮安市宏川箱包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龚照明与张中余于2020年7月7日书面约定：“押金会在合作终止时全额退还”。本案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报酬，被上诉人在收到第三批原料后，也未交付加工服装，为此双方进行结算之后，再未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约定的“双方合同终止”条件已经成就，判决全额退还押金并无不当。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龚照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上诉人龚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庚审判员 蒋其举审判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宋诚书记员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