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泽恩，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本，湖南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华，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英才，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凤，桑植县澧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泽恩因与上诉人彭华、被上诉人石英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泽恩上诉请求：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的责任划分，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宋泽恩时时分分都在注意安全生产，该次事故是意外事故，谁也不愿意发生，故一审判决由宋泽恩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不当。彭华辩称，宋泽恩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石英才对宋泽恩的上诉未提出异议。彭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1）湘0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泽恩、石英才承担。事实和理由：彭华与石英才之间属于委托法律关系或帮工法律关系，并非承揽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宋泽恩辩称，该次事故是意外事故，彭华应承担主要责任。石英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宋泽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113030.41元（其中医疗费20423.55元、误工费26640元（180天×14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复查费149.86元、护理费8880元（60天×148元/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后期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0790元（15395元×2）、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1日（阴历2月18日），被告石英才到被告彭华处定制一座石碑，2020年4月，石碑制作完成后，被告石英才与被告彭华通过手机商议运碑事宜，经协商，由被告彭华负责组织人员、车辆具体实施，被告石英才给被告彭华支付运碑工资1000元、运费600元、餐费据实结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被告彭华叫刘自贵帮其喊人运碑，工资220元/人，刘自贵就喊了刘自富、尚立忠、宋泽恩，2020年4月16日，被告彭华联系车辆后，运用自己的吊车，由刘自贵、刘自富、尚立忠、宋泽恩四人在被告彭华的碑场内装车上碑岩，在装车过程中，因最下面一层的一块螺纹岩滑落，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彭华先后将其送往上河溪医院、陈家河医院检查，后于2020年4月17人送往桑植县民族中医院医治，经诊断，原告左内外踝骨折、左小腿软组织擦伤、气滞血瘀，2020年5月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0423.55元。出院后，经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宋泽恩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原、被告因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宋泽恩经常为被告彭华碑场运送石碑。2020年4月16日，石碑运送完成后，被告石英才通过其兄弟给被告彭华支付运碑工资1000元、车费600元、餐费230元，共计1830元，被告彭华收到此款后支付运碑工资880元、运费600元、餐费2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同时废止，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当时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彭华与被告石英才因运碑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宋泽恩的合理损失、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告石英才与被告彭华商议运碑事宜后，被告彭华运用自己的工具，并联系车辆、组织他人具体实施，被告石英才给被告彭华支付运碑工资1000元、车费600元、餐费230元，符合承揽合同承揽人以相应的劳动和工具完成工作任务，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的特征，从参与人员的结构上看，被告彭华是聚合上碑人员的关键，而被告石英才不具备聚合上碑人员的联络能力。从事后支付的1830元来看，该款项应为报酬，被告彭华在正常完成该项工作后，除去应支付他人劳务费用、运费、餐费后，尚有结余，符合承揽合同报酬的特征。同时，两被告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两被告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彭华认为其与被告石英才系委托关系的主张，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宋泽恩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20423.55元；2、误工费，因原告无固定收入，也未提供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按照2020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即其误工费为18544.44元（37604元÷365天×180天）；3、护理费，护理费参照误工费计算，即为6181.48元（37604元÷365天×60天）；4、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未超过60/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5、营养费，原告请求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30元/天计算，即2700元（30元/天×营养期90天）；6、后续治疗费12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照15395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原告宋泽恩虽现年64岁，但其定残之日为2020年11月24日，其定残之日年满63岁，故在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时，应当扣减3年，其残疾赔偿金为26171.5元（15395元×10%×17年）；8、复查费142.8元；9、鉴定费2200元；10、交通费60元，以上共计89523.77元。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被告彭华叫刘自贵帮其喊人装运石碑，刘自贵喊了刘自富、尚立忠、宋泽恩，四人的工资均由被告彭华支付，每人220元，由此，原告宋泽恩与被告彭华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宋泽恩为提供劳务的一方，被告彭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创造安全的工作环境，未为劳务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在现场管理过程中也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宋泽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同时，其经常从事装运石碑工作，应当具有一定的安全防范经验，但原告在装运石碑过程中疏于防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石英才与被告彭华系承揽合同关系，对运碑的实施主体没有明确的资质要求，且被告彭华常年从事石碑制作、运送工作，应具有运送石碑的相关经验，被告石英才作为定作人并没有定作、指示、选任过错，被告石英才对于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彭华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彭华应赔偿原告62666.64元（89523.77元×70%）；原告受伤后，关于被告彭华垫付的生活费、交通费，因被告彭华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宋泽恩自认被告彭华垫付生活费、交通费550元，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彭华垫付金额为550元，应予以扣除，故被告彭华实际尚需赔偿原告62116.6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宋泽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复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2116.64元；二、驳回原告宋泽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元，原告宋泽恩承担260元，被告彭华承担604元。二审中，彭华向本院提交了图片1张，并申请证人李某、印某当庭作证，拟证明石英才和彭华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一审认定4人装车上碑岩错误。宋泽恩、石英才对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经本院审查，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石英才和彭华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李某、印某的证言可以印证一审认定4人装车上碑岩是正确的。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彭华与石英才系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正确，判决彭华承担70%的责任是否恰当。现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彭华专门从事石碑制作，石英才到彭华处定制石碑，石碑的制作由彭华独立完成，石碑的运送事宜亦由其联系车辆、组织人员实施，石英才只负责支付报酬并接受工作成果，故双方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彭华与石英才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彭华上诉提出双方不构成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彭华叫刘自贵帮其喊人装运石碑，刘自贵喊了宋泽恩，宋泽恩的工资由彭华支付，据此可以认定宋泽恩与彭华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彭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创造安全的工作环境，在现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宋泽恩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泽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并且经常为彭华碑场运送石碑，应当清楚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己受伤，自身亦存在过错，据此可以减轻彭华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彭华对宋泽恩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是恰当的。宋泽恩、彭华双方关于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石英才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没有定作、指示、选任的过错，一审没有判其承担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泽恩、彭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宋泽恩负担432元，上诉人彭华负担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辉雪审 判 员 钟以祥审 判 员 肖昌全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符兆敏书 记 员 王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