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盟，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金月，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盟、宣金月，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均通过线上庭审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区×××号楼①-1-112号房屋按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继承，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承担。王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仅凭王某4与冯某系夫妻便认定案涉遗嘱系其二人共同遗嘱及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利益人王某3的表述便认定指印系冯某本人所捺，仅凭王某1于2016年5月1日在案涉遗嘱上的签名及被上诉人刻意取证录音中王某1反复推翻的表述便认定遗嘱内容系冯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一、案涉遗嘱关于冯某部分形式要件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任何证据佐证冯某参与订立遗嘱的过程，冯某遗嘱部分应无效。在冯某遗嘱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主张遗嘱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亦不能证明遗嘱系冯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认可遗嘱的前提是在忌惮心态的驱使下想拿到部分遗产以期和平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仅摘选王某1的部分表述便认定王某1对遗嘱予以认可，有失公允。王某3陈述案涉遗嘱在订立之时冯某患有重大眼疾无法签字故仅捺印，但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冯某知晓该遗嘱的内容，冯某本人捺印的表述无任何可信度。王某1在遗嘱上签字之日并非遗嘱作出之日，亦不能证明订立遗嘱之时冯某在场、知晓遗嘱内容。二、法定继承人是否在遗嘱上签字及是否认可遗嘱内容，不是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依据。王某1在2016年5月1日签名之时，并无“同意遗嘱中所写的内容”。冯某曾因与王某2、王某3存在矛盾多次向有关部门求助。王某1签字时并未仔细阅读遗嘱内容，其无明确放弃遗产的意思表示。三、王某4、冯某立遗嘱时间及继承开始时间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规定。针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王某3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我们提交的案涉遗嘱真实有效，故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的房产。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位于北京市××区×××号楼一单元一层112的房产归王某2、王某3共同所有，二人各占50%；2、判令王某1于判决生效七日内配合王某2、王某3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4与冯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分别为长女王某1、次女王某2、三女王某3。王某4于2017年8月16日去世，冯某于2020年3月31日去世。王某4与冯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北京市××区×××号楼①-1-112的房屋，并于1996年6月27日取得北京市房产所有证，该房屋登记在王某4名下，房屋面积51.83平方米。庭审中，各方经协商认可该房产现价值为1000000元。庭审中，王某2、王某3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的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姓名王某4身份证号×××住址：北京市××区×××号楼一单元112号立遗嘱人姓名冯某身份证号×××住址：北京市××区×××号楼一单元112号我们二位立遗嘱人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王某1、二女儿王某2、三女儿王某3，现因我二人年事已高，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经过我二人协商，决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及去世后的相关事宜做以下安排：一、房产我夫妻二人共有一套51.83平米房产，位于北京市××区×××号楼一单元112号，房产证号：×××，该房目前登记在王某4名下，若夫妻一方先去世，该房产先去世一方的份额由后去世一方继承，在夫妻均去世后，房产由二女儿王某2、三女儿王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房产的50%。二、存款夫妻二人名下的存款，在我二人去世后，以继承时我二人实际拥有的存款金额为准，由二女儿王某2、三女儿王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继承存款的50%。我夫妻二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我二人神智清醒，且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我二人自愿作出，我二人其他子女及亲属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的遗产进行干涉。”王某4在该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6年4月26日）。该遗嘱落款王某4下方立遗嘱人后仅有捺印无签名，庭审中，王某2、王某3主张该手印系冯某在意识清醒状态下本人出具，王某1不予认可。2016年5月1日，王某3在上述遗嘱落款下方空白处书写“同意遗嘱中的所写的内容”，王某1、王某2、王某3分别在该段文字下方签字。在2021年3月3日，王某3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中，王某1称“我没有关系，就你们里边的东西我一分钱不要，因为当时你不说你不也拿着遗嘱了吗？我不要，我一分钱不要，问题现在是你让我去给你们跑去，我要的是我的跑腿费现在就是”。王某3称“你说遗嘱，咱说你签了字了，你不认可到法院上你也说不通，你肯定得认可这份遗嘱是不是？”王某1称“我是认可，怎么不认可完了怎么着？”王某3称“咱这么着，你先听我说这遗嘱咱也说了，可能当时你没仔细看，这里边内容你可没仔细看，说了由王某2王某3来继承是吧？完了以后呢继承这房产，对不对？你认可不认可？”王某1称“咱就说这东西我认可，到现在我也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是自然人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处分自己的财产及安排与此有关事务，并于继承开始时发生法律效力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王某4、冯某系夫妻关系，已先后去世，二人生前由王某4亲自书写了遗嘱，载明在夫妻均去世后，房产由二女儿王某2、三女儿王某3共同继承，虽然冯某的遗嘱部分形式上存在瑕疵，仅有捺印并无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但该遗嘱系王某4书写，二人系夫妻，且三位法定继承人均在遗嘱上签字确认，同意遗嘱中所写的内容，结合王某1的录音中的表述，法院可以认定王某1、王某2、王某3均对遗嘱予以认可，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冯某、王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故案涉房屋应由王某2、王某3各继承百分之五十份额。关于王某1认为案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9日判决：一、王某4名下的位于××区×××号楼①-1-112的房屋由王某2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由王某3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2、王某3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1、调查取证及鉴定申请各一份，申请法院调取颐慈园养老照料中心冯某入住手续及相关材料以及冯某的指印等，以鉴定确认遗嘱中的指印是否是冯某的指印。2、王某1结婚证、出院通知、残疾证等，用以证明其丈夫为残疾人，家庭生活困难。3、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冯某退休金每月6000余元，在王某4去世后即被送入养老院。王某2、王某3称认可王某1结婚了，其他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不认可；冯某每月退休金4700元，去养老院要交5800元每月。因为冯某居住的房屋统一改造，以及冯某又摔倒受伤，故王某2、王某3没有办法才送冯某到养老院的，冯某在养老院生活了5个月至患病去世。经询，双方确认冯某2020年3月30日死亡。遗嘱订立期间冯某患有眼疾，视物不清、书写受限。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就王某2、王某3所持遗嘱涉被继承人冯某部分遗嘱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首先，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就本案争议之焦点，依王某2、王某3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的遗嘱可见，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王某4执笔，经王某4与冯某协商，以夫妻二人名义共同订立。该遗嘱落款处分列两行立遗嘱人，王某4在上行立遗嘱人处签字并注明了日期；在下行立遗嘱人处有捺印无签名。上述遗嘱落款下方空白处书写有“同意遗嘱中的所写的内容”文字内容，下方依次有王某1、王某2签名及王某3签署的姓名和日期2016年5月1日。本案审理中，王某2、王某3称案涉遗嘱手指印系冯某本人出具，冯某由于眼疾原因没有在案涉遗嘱立遗嘱人处签名而是捺印。王某3认可“同意遗嘱中的所写的内容”文字为其本人书写。对于被继承人冯某患有眼疾，书写困难的事实本案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在对案涉遗嘱形式要件的把握上应当有别于有能力完成形式要件却出于主观故意或疏忽而未完成的情形。本案中，在遗嘱捺印而非签字仅仅是在客观条件限制下导致冯某本人无法书写时采取的一种替代方式。基于本案前述查明事实，能够认定被继承人王某4执笔以其夫妻二人名义共同订立案涉遗嘱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间冯某由于眼疾原因没有在案涉遗嘱立遗嘱人处签名而是捺印，亦是表明其本人对于遗嘱内容的负责及承认，其捺印本质上与签名具有相同的法律意义。故冯某未签名仅捺指印，不足以导致案涉遗嘱内容涉及冯某部分被确认无效。其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1在案涉遗嘱上签名的意义其应当理解。就其签名的行为，本院认为一方面能够说明其对于案涉遗嘱的存在、内容、订立遗嘱人明确知晓；另一方面若对于被继承人夫妇共同订立遗嘱的真实性存疑，王某1完全具备条件在被继承人夫妇生前向被继承人进行相关事实的核实确认。自案涉遗嘱订立至被继承人冯某死亡期间长达近四年时间中，未见王某1就冯某订立遗嘱的真实性向冯某本人进行核实，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某1抗辩主张案涉遗嘱捺印非冯某所为、订立案涉遗嘱非冯某真实意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结合上述分析以及王某3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证据中王某1对于案涉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表述，本院认为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据以确认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所做认定符合本案实际。王某1对于录音证据中其所作表述上诉解释称系出于忌惮心理为拿到部分遗产对价以期和平解决纠纷而作出，并非对遗嘱真实的认可。对王某1对于录音证据中上述言辞的解释意见，本院难以采纳。鉴于案涉遗嘱的形成过程等相关事实依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的情形下，再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王某1上诉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从尊重和保护立遗嘱人真实意愿的角度出发，认定案涉遗嘱有效并按照遗嘱中载明的内容确定王某2、王某3继承相关房产的处理适当。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珊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