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飞飞，男，汉族，1987年9月22日生，住铜川市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陕西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南方，男，汉族，1957年1月24日生，户籍地：铜川市印台区，现住铜川市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生，铜川市王益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高飞飞因与被申请人陈南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2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7月1日作出(2021)陕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飞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被申请人陈南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飞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主要理由为：1.2011年5月25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系孤证，并无其它证据相印证，一、二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再审申请人，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系错误；2.二审结束后，被申请人先后向高某某、张某某以民间借贷、返还不当得利等案由提起民事诉讼，后均被驳回。再审申请人这才知道案涉90000元借款，实际是铜川市双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支付给高某某(高飞飞之父）的工程款而非借款。双龙公司将印台区陈炉镇、育寨村村委会水毁道路等工程承包后全部交与雷某某、高某某分别施工，工程完工后，相关部门将工程款支付给双龙公司，双龙公司及陈南方先后以借款形式支付实际施工人雷某某及高某某。由于再审申请人离被申请人距离较近，高某某让再审申请人领取了90000元工程款。再审申请人不知详情，便出具了90000元的借条，并将该款交给高某某。因此案涉90000元并非民间借贷，被申请人系恶意虚假诉讼。陈南方辩称，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再审请求和理由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和相关性，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陈南方向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90000元，并按月息1分支付自2019年10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 原告陈南方与被告高飞飞的父亲高某某相识多年。2011年5月25日，高飞飞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南方现金玖万元整（90000.00元），高飞，2011.5.25”。其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且在庭审中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陕02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高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南方偿还借款9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陈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高飞飞承担。高飞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陈南方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请求应否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看，2011年5月25日，高飞飞向陈南方出具借条份，载明“今借到陈南方现金90000元整”。对于该借条，高飞飞在一审时先是对该借条予以否认，之后又认可该借条是其所写，只是认为原告说是给其转账，但一直未转，其认为没有实际给钱，条子就作废了。还称当时其经营瓷砖店，给原告承建的河东小区供坐便器，也有可能是双方经过算账后把这90000元抵了，没抽条子。对该借条辩称前后不一。根据我国合同法对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是以出借人将出借的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作为生效条件，借条上写有今借到，这表明双方之间既存在着借款合同关系，也表明出借人已经将借款交付给了借款人。本案双方均认可陈南方在出借时在开发楼盘，在售楼部给付现金的可信性较大，据此能够认定陈南方在出借借款时即有出借能力，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并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其未收到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应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其不能举证支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认为从出具借条至今已长达8年之久，被上诉人未主张过权利，说明借款事实不存在的理由。二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找其要过钱，被上诉人认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对此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我国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于债权人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的，则适用最长时诉讼时效，即20年。本案高飞飞向陈南方出具借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法律上将视为无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高飞飞在一、二审中均否认陈南方向其主张权利，现陈南方主张债权，高飞飞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该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高飞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陕02民终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高飞飞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共计10份。第一组证据2份：1.双龙公司银行流水及统计表；2.印台区陈炉镇政府记账凭证、发票、进账单、完税凭证。证据来源是（2020）陕02民终465号案件卷宗，证明目的是该证据能够证明高飞飞之父高某某、雷某某挂靠双龙公司所干XX村工程，印台区相关单位共支付双龙公司工程款780400元，其中2011年5月12日支付给双龙公司工程款90000元，故案涉90000元系陈南方支付给高飞飞之父高某某工程款，并非高飞飞借款。对该组证据，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二组证据3份：1.2015年12月28日高某某、雷某某、陈南方三方为雷某某所干工程算账单；2.2015年12月12 日高某某、陈南方为雷某某所干工程算账单；3.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是（2020）陕02民终166号案件卷宗，证明目的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双龙公司总工程款780400元，减去雷某某所干工程结算533560元，剩余246840元为高某某所干工程款。对该组证据，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对形式要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款和案涉借款无关联性。    第三组证据2份：1.（2020）陕02民终465号案件庭审笔录、质证笔录；2.贾平、靳满盈证明（该证据来源于（2020）陕02民终451号案件卷宗）。证明目的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高某某从双龙公司领取360400元，有100400元系高某某代收代付贾平、靳满盈片石款，与本案无关，剩余260000元，是陈南方支付给高某某的工程款，包含本案案涉的90000元，故案涉90000元是高飞飞代其父高某某领取的工程款而非向陈南方的借款。对该组证据，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中从未出现过申请人代高某某以借款形式领取工程款，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高飞飞代其父领取的工程款。    第四组证据2份：1.（2020）陕02民终465号民事判决书；2.（2020）陕02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是该证据能够证明陈南方向高某某支付了260000元工程款，但是随后又以不当得利（案涉130000元）、民间借贷（案涉40000元）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已被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印台区人民法院分别驳回，本案案涉的90000元也是这样，该90000元实际是高飞飞代其父高某某领取的工程款而非向陈南方的借款。对该组证据，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五组证据（补充证据）1份：《XX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的90000元是高某某的工程款，这90000元构成是一个40000元，一个50000元。对该证据，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再审申请人逾期提交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高飞飞案涉借款无关联性。因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组到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前四组共计9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XX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被申请人陈南方原系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后离任。2010年3月起，双龙公司承包了铜川市印台区XX村修路等工程，在其与育寨村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后，并未实施施工，而是由再审申请人高飞飞之父高某某负责实际施工了双龙公司合同项下部分工程。2010年至2013年期间，印台区XX户、铜川市印台区陈炉镇人民政府专项资金（一事一议）等公户向双龙公司转款780400元。其中，2011年5月12日陈炉镇政府向双龙公司转款90000元，5月31日转款20000元，印台区XX户于2011年6月1日转款30000元、于7月5日转款80000元，印台区XX户于2012年8月21日转款40000元。被申请人陈南方认可其向高某某付款260000元左右，但对付款理由无法说清。根据已生效的（2020）陕02民终4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可知，2011年6月22日、7月22日，双龙公司分别向张某某（高飞飞之妻）转款50000元、80000元，共计130000元；2012年9月11日，双龙公司向张某某转款40000元，该笔转款列明为“购材料款”。2020年，双龙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请求张某某、高某某返还130000元，已被本院（2020）陕02民终465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双龙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请求判令张某某返还40000元，已被印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90000元是否系被申请人陈南方向再审申请人高飞飞出借的借款。在本案中，虽然高飞飞向陈南方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南方现金90000元整”，并在再审中承认收到90000元现金，但表示该笔款是为其父高某某代领的工程款。已生效的（2020）陕02民终465号民事判决认定，高飞飞之父高某某负责实际施工了双龙公司案涉合同项下部分工程，陈南方也认可其先后向高某某付款260000元左右，但对付款理由及具体支付情况无法说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2011年5月31日至7月5日期间，印台区和陈炉镇XX户分三次向双龙公司转付工程款共计130000元后，陈南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双龙公司向高某某儿媳张某某（高飞飞之妻）转款130000元；在2012年8月21日印台区XX户向其转付工程款40000元后，双龙公司又于2012年9月11日向张某某转款40000元，并注明该款为“购材料款”。具体到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陈炉镇政府向双龙公司转付工程款90000元后，5月25日陈南方向高飞飞给付90000元现金，在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承认仅与再审申请人之父高某某熟悉，与再审申请人高飞飞并不熟悉，也没有经济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被申请人虽然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但根据关联案件的认定，以及综合双方平时经济往来、案涉款项交付时间、追偿时间以及同期陈南方向高某某转付的其它款项等情况考虑，应认定案涉的90000元并非陈南方向高飞飞出借的借款，而是高飞飞代其父高某某从陈南方处领取的工程款，故本案实质涉及的是工程款的给付。原审判决仅依据借条这一孤证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判决由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偿还90000元借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陕02民终79号民事判决及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陈南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申请人陈南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超宁  审  判  员  徐  伟  审  判  员  杨  阳  二0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苗  琴                           书  记  员  陈  曦XXXXXXXXXXXX0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