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经营者：黄某柏，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泳汝，女，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其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妍，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原审被告：伍骏，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以下简称德胜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陈泳汝、原审被告张建、伍骏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5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德胜五金厂无需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2.由陈泳汝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补充股份协议》中“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的约定，并不是约定陈泳汝仅获得分红而不承担风险，若因公司经营不善而无法从股权中获得分红，陈泳汝也需要承担风险。陈泳汝至今未从德胜五金厂获得分红，恰恰是因为德胜五金厂目前经营不善，处于亏损状态，且不能获得分红的不单单是陈泳汝，而是全体股东都暂时无法从德胜五金厂的经营活动中获得分红。因此，陈泳汝作为合伙人不仅需要按照协议约定出资，而且要依法依约承担经营的风险。陈泳汝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二）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签订的《补充股份协议》虽然是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但该协议关于“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的约定无效，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泳汝已经将15万元投资款出资到德胜五金厂，陈泳汝因此取得股东(合伙人)资格，其对德胜五金厂的出资已转化为德胜五金厂的资产，德胜五金厂尚在经营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判令德胜五金厂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出资款缺乏法律依据。陈泳汝辩称，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之间不基于《补充股份协议》形成合伙关系。《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的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15万元。陈泳汝由此自终未享有任何的分红，并且在该协议签订的前后，德胜五金厂的新增股东名单里面均没有陈泳汝。因此，双方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根据协议约定，陈泳汝在2019年3月之后离职，德胜五金厂应当在10日内退还本金15万元，但德胜五金厂迟迟未履行，已经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建、伍骏二审中未作陈述。陈泳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向陈泳汝返还投资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陈泳汝作为乙方，德胜五金厂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补充股份协议》一份，约定：“经股东协商同意新增冲压厂股东分配：新增股东需出资15万元。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即公司由原来的400万元发展到2000万元固定资产时，该股东的本金不作增涨，如需退股只能按原本金15万元退回）。一、若未经公司同意，该股东（陈泳汝）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并于当月离职之日起不再享受企业盈利分红、双方终止股份协议。二、若经过公司同意后，该股东申请离职的，该股东（陈泳汝）有权自由择取保有股份的权利，占股份分红比例为4%。三、以上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共一式三份，转账账号：62×××25，户名：黄某柏，开户行：建设银行广州萝岗支行。四、新股东姓名：陈泳汝……占分红股份比例：4%”。协议落款“甲方：德胜五金厂，乙方：陈泳汝”；甲方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其下方签名为“张建”、“伍骏”；乙方的下方签名为“陈泳汝”。2018年8月31日，陈泳汝分两笔共向黄某柏的账户支付了15万元。另查明，德胜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黄某柏。2018年7月，德胜五金厂的全体合伙人签订《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经以下股东一致同意，现合作筹建一间五金加工厂（德胜五金制品厂），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所持股份。如有特殊情况需出售出让股份的，应在现有股东中优先转让。张建持有股份比例为54%，伍骏持有股份比例为18%，莫秀凯持有股份比例为8%，马常健持有股份比例为9%，黄某柏持有股份比例为3%，崔琰持有股份比例为3%，陈辉雄持有股份比例为5%”，该确认书落款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约定：“经冲压配件厂股东协商同意，确认如下……具体分配如下表并经相应股东签名，加盖公章后生效……与原股份确认书合并使用”。协议中的分配表显示：新增股东辛学东持股比例4%，伍骏减持比例3%，莫秀凯减持比例2%，张建减持比例2%，马常健增持比例3%。协议落款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并有涉及的五人签名。再查明，陈泳汝于2019年4月向德胜五金厂提出离职申请，德胜五金厂从2018年7月为陈泳汝参加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补充股份协议》及涉案15万元的性质；二、德胜五金厂、张建、伍竣是否应向陈泳汝返还涉案1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签订了《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结合陈泳汝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签订该协议后没有分红，可见，陈泳汝不能与合伙体共享收益，也不需与合伙体共担风险，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其次，德胜五金厂的全体合伙人于2018年7月签订的《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所持股份”，新增合伙人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补充股份协议》只有张建、伍骏的签名和德胜五金厂的盖章，陈泳汝的加入是否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存疑。而在《补充股份协议》签订之后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中，也没有对陈泳汝的合伙人身份及其持有股份比例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之间基于《补充股份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涉案《补充股份协议》的内容和落款进行分析，张建、伍骏在“甲方：德胜五金厂”的下方“签名”处进行签名，而非是在“甲方”栏与“德胜五金厂”并行落款，与陈泳汝在“乙方：陈泳汝”的下方签名的性质是一致的，是作为甲、乙方的代表签名，而非作为合同主体；协议内容也是关于陈泳汝和德胜五金厂，没有涉及张建、伍骏个人名义的权利义务；而且，协议约定的15万元是支付至德胜五金厂的经营者黄某柏的账户中，故《补充股份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陈泳汝和德胜五金厂。《补充股份协议》虽然关于合伙部分的约定未产生效力，但其它内容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部分有效合同，该协议约定“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陈泳汝已于2019年离职，德胜五金厂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陈泳汝退回15万元。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泳汝主张德胜五金厂返还15万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因张建、伍骏只是作为德胜五金厂的代表在《补充股份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也没有约定张建、伍骏需承担向陈泳汝返还款项的义务，故陈泳汝主张张建、伍骏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伍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德胜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二、驳回陈泳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陈泳汝已预交），由德胜五金厂负担。陈泳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德胜五金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德胜五金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德胜五金厂是否应返还陈泳汝1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7月，张建、伍骏等七位股东共同出资筹建德胜五金厂，通过签订《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经7位股东一致同意，现合作筹建德胜五金厂，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股份。如有特殊情况需出售出让股份的，应在现有股东中优先转让”，并明确各自持有股份的比例。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补充股份协议》约定，陈泳汝出资150000元。德胜五金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泳汝出资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该协议中仅明确陈泳汝占分红股份比例4%，并未明确陈泳汝风险承担，故不符合合伙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般特征的形式。另外，德胜五金厂在签订《补充股份协议》之后与其他股东签订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中，也没有对陈泳汝的合伙人身份及其持有股份比例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与陈泳汝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签订的《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该条款是关于陈泳汝离职时的争议处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泳汝于2019年离职，德胜五金厂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陈泳汝退回15万元。根据前述《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德胜五金厂返还陈泳汝1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胜五金厂上诉主张陈泳汝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德胜五金厂的资产，如前所述，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与陈泳汝之间未形成合伙关系，故德胜五金厂主张不能退回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胜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已预交），由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经营者：黄某柏，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泳汝，女，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其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妍，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原审被告：伍骏，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以下简称德胜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陈泳汝、原审被告张建、伍骏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5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德胜五金厂无需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2.由陈泳汝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补充股份协议》中“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的约定，并不是约定陈泳汝仅获得分红而不承担风险，若因公司经营不善而无法从股权中获得分红，陈泳汝也需要承担风险。陈泳汝至今未从德胜五金厂获得分红，恰恰是因为德胜五金厂目前经营不善，处于亏损状态，且不能获得分红的不单单是陈泳汝，而是全体股东都暂时无法从德胜五金厂的经营活动中获得分红。因此，陈泳汝作为合伙人不仅需要按照协议约定出资，而且要依法依约承担经营的风险。陈泳汝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二）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签订的《补充股份协议》虽然是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但该协议关于“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的约定无效，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泳汝已经将15万元投资款出资到德胜五金厂，陈泳汝因此取得股东(合伙人)资格，其对德胜五金厂的出资已转化为德胜五金厂的资产，德胜五金厂尚在经营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判令德胜五金厂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出资款缺乏法律依据。陈泳汝辩称，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之间不基于《补充股份协议》形成合伙关系。《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的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15万元。陈泳汝由此自终未享有任何的分红，并且在该协议签订的前后，德胜五金厂的新增股东名单里面均没有陈泳汝。因此，双方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根据协议约定，陈泳汝在2019年3月之后离职，德胜五金厂应当在10日内退还本金15万元，但德胜五金厂迟迟未履行，已经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建、伍骏二审中未作陈述。陈泳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向陈泳汝返还投资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陈泳汝作为乙方，德胜五金厂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补充股份协议》一份，约定：“经股东协商同意新增冲压厂股东分配：新增股东需出资15万元。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即公司由原来的400万元发展到2000万元固定资产时，该股东的本金不作增涨，如需退股只能按原本金15万元退回）。一、若未经公司同意，该股东（陈泳汝）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并于当月离职之日起不再享受企业盈利分红、双方终止股份协议。二、若经过公司同意后，该股东申请离职的，该股东（陈泳汝）有权自由择取保有股份的权利，占股份分红比例为4%。三、以上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共一式三份，转账账号：62×××25，户名：黄某柏，开户行：建设银行广州萝岗支行。四、新股东姓名：陈泳汝……占分红股份比例：4%”。协议落款“甲方：德胜五金厂，乙方：陈泳汝”；甲方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其下方签名为“张建”、“伍骏”；乙方的下方签名为“陈泳汝”。2018年8月31日，陈泳汝分两笔共向黄某柏的账户支付了15万元。另查明，德胜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黄某柏。2018年7月，德胜五金厂的全体合伙人签订《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经以下股东一致同意，现合作筹建一间五金加工厂（德胜五金制品厂），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所持股份。如有特殊情况需出售出让股份的，应在现有股东中优先转让。张建持有股份比例为54%，伍骏持有股份比例为18%，莫秀凯持有股份比例为8%，马常健持有股份比例为9%，黄某柏持有股份比例为3%，崔琰持有股份比例为3%，陈辉雄持有股份比例为5%”，该确认书落款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约定：“经冲压配件厂股东协商同意，确认如下……具体分配如下表并经相应股东签名，加盖公章后生效……与原股份确认书合并使用”。协议中的分配表显示：新增股东辛学东持股比例4%，伍骏减持比例3%，莫秀凯减持比例2%，张建减持比例2%，马常健增持比例3%。协议落款处盖有德胜五金厂的印章，并有涉及的五人签名。再查明，陈泳汝于2019年4月向德胜五金厂提出离职申请，德胜五金厂从2018年7月为陈泳汝参加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补充股份协议》及涉案15万元的性质；二、德胜五金厂、张建、伍竣是否应向陈泳汝返还涉案1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签订了《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该股份只作为利润分配股份，原有15万元本金不能跟随企业固定资产递增而递增”、“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则该股份自动解除。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结合陈泳汝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签订该协议后没有分红，可见，陈泳汝不能与合伙体共享收益，也不需与合伙体共担风险，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其次，德胜五金厂的全体合伙人于2018年7月签订的《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所持股份”，新增合伙人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补充股份协议》只有张建、伍骏的签名和德胜五金厂的盖章，陈泳汝的加入是否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存疑。而在《补充股份协议》签订之后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中，也没有对陈泳汝的合伙人身份及其持有股份比例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之间基于《补充股份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涉案《补充股份协议》的内容和落款进行分析，张建、伍骏在“甲方：德胜五金厂”的下方“签名”处进行签名，而非是在“甲方”栏与“德胜五金厂”并行落款，与陈泳汝在“乙方：陈泳汝”的下方签名的性质是一致的，是作为甲、乙方的代表签名，而非作为合同主体；协议内容也是关于陈泳汝和德胜五金厂，没有涉及张建、伍骏个人名义的权利义务；而且，协议约定的15万元是支付至德胜五金厂的经营者黄某柏的账户中，故《补充股份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陈泳汝和德胜五金厂。《补充股份协议》虽然关于合伙部分的约定未产生效力，但其它内容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部分有效合同，该协议约定“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陈泳汝已于2019年离职，德胜五金厂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陈泳汝退回15万元。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泳汝主张德胜五金厂返还15万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因张建、伍骏只是作为德胜五金厂的代表在《补充股份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也没有约定张建、伍骏需承担向陈泳汝返还款项的义务，故陈泳汝主张张建、伍骏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伍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德胜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泳汝返还15万元；二、驳回陈泳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陈泳汝已预交），由德胜五金厂负担。陈泳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德胜五金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德胜五金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泳汝与德胜五金厂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德胜五金厂是否应返还陈泳汝1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7月，张建、伍骏等七位股东共同出资筹建德胜五金厂，通过签订《投资股份确认书》约定“经7位股东一致同意，现合作筹建德胜五金厂，所有持股人未经全部股东同意不得私自出售、出让股份。如有特殊情况需出售出让股份的，应在现有股东中优先转让”，并明确各自持有股份的比例。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补充股份协议》约定，陈泳汝出资150000元。德胜五金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泳汝出资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该协议中仅明确陈泳汝占分红股份比例4%，并未明确陈泳汝风险承担，故不符合合伙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般特征的形式。另外，德胜五金厂在签订《补充股份协议》之后与其他股东签订的《新增股东及股东增持股份协议》中，也没有对陈泳汝的合伙人身份及其持有股份比例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与陈泳汝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德胜五金厂与陈泳汝签订的《补充股份协议》约定“该股东自行提出离职的……应于10日内退回其本金15万元”，该条款是关于陈泳汝离职时的争议处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泳汝于2019年离职，德胜五金厂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陈泳汝退回15万元。根据前述《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德胜五金厂返还陈泳汝1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胜五金厂上诉主张陈泳汝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德胜五金厂的资产，如前所述，德胜五金厂、张建、伍骏与陈泳汝之间未形成合伙关系，故德胜五金厂主张不能退回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胜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已预交），由新会区会城德胜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