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4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女，200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赵某3法定代理人）:李某（赵某3之母），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赵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3、李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赵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某号院内北房四间以及南房东侧三间由上诉人赵某1居住使用；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某给付上诉人赵某1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获得的赔偿款31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新建的南房六间系赵某1用股权收益及拆除西房建筑材料建造的，并在南房装修居住；李某提出其支付的律师费要从赔偿款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院内房屋居住使用权的判决不符合情理，北房年久失修、赵某1年岁已高，分配结果不利于赵某1的生产生活；3．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赵某3、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1、赵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公正，有利于生活和实际案情需要。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北房西四间归原告所有；南房西数第一、二间归赵某1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南房西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间属于赵某4和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在赵某4去世，南房西数第五和第六间分出归赵某4配偶李某所有。南房西数第三间和第四间属于赵某4的遗产，由原告继承南房西数第三间；南房西数第四间由李某和赵某3各继承半间；3.赵某4去世后银行账户余额共计49329元，请求法院判决被继承人赵某4的存款49329元分出一半归李某所有，其余存款24664.5元由原告继承20000元，其余4664.5元由二被告各继承一半；4.请求法院判决被继承人赵某4所持有的昌平区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户籍股、劳龄股、量化劳龄股、土地确权股每年的分红，按照原告与二被告各三分之一的份额予以分配；5.原告请求法院判决对被继承人赵某4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等1392827元中的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0865元归赵某1，其余1291962元由原告和二被告按各三分之一的份额予以分割，即每人分得430654元，合计原告应分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其他赔偿款531519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和二被告合理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与薛淑芝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赵某2、次子赵某4。赵某4与李某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赵某3系赵某4的继女，随李某和赵某4生活。薛某于1989年8月20日死亡，赵某4于2017年11月1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赵某1、李某与赵某3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张某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28908元，法院核实赵某1、李某及赵某3的全部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399417.5元（含死亡赔偿金6240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1297.5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475653.5元，并确定被告张英晶承担50%赔偿责任。最终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赵某1、李某、赵某3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给付赵某1、李某、赵某3赔偿金500000元；三、张某2赔偿赵某1、李某、赵某3各项损失182826.75元；四、驳回赵某1、李某、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某2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赔偿款已由李某领取。同年，赵某1、李某与赵某3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北京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电器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82826.75元。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9668号民事调解书：一、某村委会一次性支付赵某1、李某、赵某3赔偿款30万元，款项直接转至李某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昌平支行，账号xxx）；二、某电器公司一次性支付赵某1、李某、赵某3赔偿款30万元，款项直接转至李某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昌平支行，账号xxx）；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3负担，已交纳。原被告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纠纷。上述赔偿款项已由李某领取。同年，李某、赵某3、赵某1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经北京市昌平区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签订了编号为[2018]昌马民调字第001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赵某4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及利息（账号：×××）和北京农商银行存款及利息（账号：×××）由李某继承，赵某3、赵某1放弃继承。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特15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申请人李某、赵某3、赵某1于2018年12月21日在北京市昌平区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2018]昌马民调字第0010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019年3月12日，赵某1（甲方）与李某、赵某3（乙方）签订《协议》：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号的宅院及宅院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阻碍乙方对上述房屋进行翻建或新建；乙方同意将翻建或新建的房屋中的其中二间让甲方居住使用至去世（备注：该二间房屋的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二、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之日，给甲方转账20万元；甲方承诺在收到上述20万元之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要任何钱款或分割任何财产，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除了在乙方翻建或新接建的房屋中的其中二间居住使用至去世）。三、各方承诺恪守本协议，永不反悔。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李某向赵某1转账20万元。同年，赵某1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中的第一条和第二条。我院经审理后判决撤销双方所签《协议》中的第一条及第二条的约定。李某、赵某3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双方争议房屋所在宅基地于1950年登记在赵某1名下，院内原有瓦房三间、土房两间，系祖宅。薛某去世后，院内建设北房8间，后8间北房从中分开，形成两院，1994年宅基地登记时，西侧北房4间所在宅基地登记在赵某4名下，即某号，东侧北房4间所在宅基地登记在赵某2名下，即某村某号。赵某1、赵某4、李某及赵某3一直居住生活在某号院内。2014年，某号院内原有西房被拆除后建设南房6间，赵某1、赵某4表示西房系由赵某1及薛某共同建设。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主张赵某1与赵某2共同建设北房八间，并对北房八间进行了分家，由赵某1分得西房四间，赵某2分得东房四间，为此向法院提交证人证言及分家协议，经查实系伪造证据，法院依法对张某作出罚款决定，张某已交纳罚款。再查，赵某4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持有股份799.49股，赵某1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持有股份835.37股。2017年至2019年，赵某4、赵某1股权收益均发放至李某账户内，2020年赵某1股份单独发放至其个人账户内。2017年每股收益3.6元，二人股权总收益为5885.5元；2018年每股收益3.8元，二人股权总收益6212.47元；2019年每股收益4元，二人股权总收益6539.44元；2020年每股收益4元，赵某4股权收益为3197.96元，赵某1股权收益为3341.48元。经询，李某愿意在本案中将赵某1的股权收益返还给赵某1。庭审中，赵某1要求分割赵某4名下账号为×××内的余额及账号为×××内的余额。经查，赵某4名下×××的银行账号与（2018）京0114民特1511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的×××银行账号系同一账号。赵某4名下的×××银行账号未被分割过，至赵某4去世时，该账号余额为3289.43元，现卡内余额为0，经询李某表示已将上述余额提现。李某陈述其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中分别支付律师费6.5万元及5万元，其还支付了停尸费、丧葬费、诉讼费及医疗费等。为此李某提交证据并要求从赔偿款中扣除上述费用，赵某1不同意扣除，表示上述费用为共同支出且均已赔偿过。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间对家庭共有财产在失去共有基础的情况下，可以要求分割。本案中，双方因赵某4死亡所得到的各项赔偿款属于共同财产且处于共有状态，现赵某1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因机动交通事故纠纷所获得的赔偿款，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确认的数额，应先将属于赵某1及赵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出。获得赔偿款是通过当事人提起诉讼取得，李某为取得赔偿款而支出的诉讼成本应当在赔偿款中酌情予以扣除，李某支出的丧葬费用也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剩余部分由赵某1、赵某3及李某平均分割，经计算，赵某1应分得赔偿款27万元，赵某3应分得赔偿款24万元。因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所获得的赔偿款，虽调解未确定上述赔偿款的具体内容，但考虑到赵某1及赵某3需要他人抚养或赡养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由赵某1、赵某3适当多分该部分赔偿款项，经计算，赵某1应分得赔偿款22万元、赵某3应分得赔偿款20万元。因上述赔偿款均由李某领取，李某已向赵某1支付过20万元，故在扣除基础上，李某还应当向赵某1支付赔偿款29万元。因李某与赵某3无需法院分割上述款项，法院仅区分二人份额，不再予以分割。翻建北房时，赵某1系宅基地使用权人，结合建房时间及家庭状况，赵某2、赵某4即使参与建房，亦应当认定帮助父母建房，北房系赵某1个人财产。2014年新建南房6间，彼时赵某1年逾70，赵某1虽辩称其名下股权收益用于出资，但该收益数额较低，且共同生活期间亦需要支出费用，故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南房在西房拆除后所建，包含了原来西房的部分残值，南房中包含部分赵某1与薛淑芝的份额，法院酌情考虑房屋建设前后的造价、新旧程度及面积等内容，确定各方所占份额，赵某2表示其继承部分由赵某1取得，法院不持异议。赵某1与李某、赵某3现共同居住在某号院南房内，双方存在多次纠纷，矛盾较深，法院本着解决双方纠纷，便于生产生活的原则，确定北房四间由赵某1居住使用，南房六间由李某、赵某3居住使用，并由李某、赵某3向赵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1.5万元。因院内房屋均无建房审批手续，本案中仅处理房屋居住使用问题。赵某4名下×××的银行账号内存款应为赵某4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析出李某部分后，剩余部分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赵某1、赵某3应分得548元，因李某已将上述余额提现，故应由李某给付赵某1上述折价款。赵某4名下的土地确权股799.49股，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即每人继承266.49股，赵某4去世后发放的股权收益款，亦应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法院根据赵某4去世时间酌定每人应继承股权收益3304.56元，李某同意将赵某1名下的股权收益9523.22元返还给赵某1，法院不持异议，经计算李某共应支付赵某1股权收益12827.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号院内北房四间由赵某1居住使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号院内南房六间由李某、赵某3居住使用，李某、赵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1房屋折价款15000元；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1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获得的赔偿款29万元；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1银行存款折价款548元；四、赵某4名下所持股份799.49股，由赵某1、赵某3及李某各继承266.49股，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某1股权收益12827.78元；五、驳回赵某1、赵某2、李某及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赵某1、赵某2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案涉院落内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分配；其二，李某应当给付赵某1的赔偿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综合考量案涉院落内房屋的历史及翻建情况，对现有北房、南房的权属认定及居住使用权的分配，包括判定的房屋折价款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不再重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赵某1、赵某2上诉主张的31万元与一审判决确定的29万元的主要差异在于，李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诉讼中是否支出了律师费，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李某在上述诉讼中确支出了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定诉讼成本，亦提交了相应票据，一审判决在赔偿款中酌情予以扣除并就剩余赔偿款作出的分割，亦无不当。赵某1、赵某2所提针对案涉房屋居住使用分配及赔偿款数额的两方面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某1、赵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五十元，由赵某1、赵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祁络绎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