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726、22727号上诉人（原审9904号案原告，10526号案被告）：熊长贵，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威，系熊长贵的儿子，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9904号案被告，10526号案原告）：广州市汇族集装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镇龙大道523号。法定代表人：王仁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兴，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长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汇族集装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族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9904号、1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长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威，被上诉人汇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长贵上诉请求：1.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000元；2.汇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3.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国庆等每年加班8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241.38元；4.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周末加班104天/年的休息日加班费184092元，2018年至2020年年假共30天的加班费为6000×3=18000元；5.汇族公司支付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11日受伤期间未发工资3793元。汇族公司应支付工资加补偿总计：962126元。事实和理由：熊长贵从2017年2月10日入职到汇族公司上班，从事货车驾驶员及起重机操作员工作，2020年9月11日，因汇族公司的王仁义口头通知辞退，工作时间为3年7个月，期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最开始底薪为5000元/月，到2020年调整为6000元/月，每月加上提成、奖励等其他福利，每月收入为10000元左右。汇族公司王仁义及会计等人以微信、个人转账、现金等形式发放熊长贵每月工资，并要求在工资条上签字。汇族公司王仁义于2020年9月11日以熊长贵上班期间受伤无法上班（8月28日至9月11日）的理由口头辞退，且未发放受伤期间任何工资。熊长贵向汇族公司索要工伤期间无法上班的工资以及辞退的补偿金，汇族公司均不予理会。熊长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20年12月28日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诉，要求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支付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的双倍工资、工伤误工未发放的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请求。熊长贵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的第一项至第五项明显不当。第一项：熊长贵请求汇族公司支付熊长贵在职期间2017年3月9日至2020年9月11日的双倍工资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所提到的从立法本意的角度分析，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系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其实际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应获得的对价支付，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在性质上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属于惩罚性赔偿金的范畴。熊长贵认为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立法目的不仅是要求用人单位必须签订劳动书面合同以此约束和保障双方的权益，对用人单位无视或者未与劳动者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要做出相关赔偿及处罚，而不是因错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不适用条款导致失效，故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不当。第二项：熊长贵请求汇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即经济补偿是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不当。第三项：熊长贵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国庆等）21242.38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故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不当。第四项：熊长贵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周末加班费184092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汇族公司安排熊长贵每月固定2天休息，如不休息，可补偿200元，熊长贵认为，汇族公司安排的2天休息日加班费200元不符合劳动法的工资报酬，并且其他周末、节假日休息时间也应该按照劳动规定的工资报酬进行支付。熊长贵被汇族公司辞退时已有50岁，所抚养的子女已有30岁，故熊长贵应享有15天/年的年假。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核实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对双方陈述等均已证实并认定，熊长贵在汇族公司周末及节假日加班是事实，熊长贵应享有的年假，汇族公司未按相关法律规定给予使用，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未尊重事实以及相关法律依据，故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不当。第五项：熊长贵请求汇族公司支付受伤期间未发工资3793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汇族公司提供的2020年8月份工资条，汇族公司有扣除熊长贵9天的相关考勤，工伤期间未发放任何工资，也未安排相关护理人员进行陪护照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故熊长贵认为该项判决不当。汇族公司辩称，不同意熊长贵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熊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000元；2.请求汇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3.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国庆等每年加班8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241.38元，并支付2018年至2020年期间共计30天年假加班工资180000元；4.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周末加班104天/年的休息日加班费184092元；5.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11日受伤期间未发工资3793元。汇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族公司不应向熊长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09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熊长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熊长贵入职汇族公司，从事车辆驾驶、运输工作，其工作时间不固定，工资报酬按工作量计算（如送箱数超过基本工资范畴，则以实际送箱数计算工资，否则按基本工资计算），此外其与汇族公司还约定每月加班费200元。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熊长贵受伤住院。2020年9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次日，双方结算工资报酬。根据结算清单所示，熊长贵2020年8月工资8390元、9月工资4240元、9月报销5768元、医药费1173元，合计19571元，熊长贵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熊长贵提供的工资单所示，从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熊长贵每月工资分别为10300元、10200元、8290元、11190元、3497元、5760元、12050元、9640元、8920元、7900元、12490元、8390元，据此核算其离职前1年月平均工资为9052.25元。就本案争议，熊长贵于2020年12月2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汇族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000元；2.汇族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3.汇族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国庆等每年加班8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241.38元；4.汇族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周末加班104天/年的休息日加班费184092元；5.汇族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11日受伤期间未发工资3793元。2021年3月25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1]12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汇族公司一次性支付熊长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209元；2.驳回熊长贵的其他仲裁请求。熊长贵、汇族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于2021年4月13日和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工资条及签收单据、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21]1266号《仲裁裁决书》等书证、双方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两案属劳动争议纠纷，熊长贵与汇族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对于双方各自诉请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从立法本意的角度分析，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作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系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其实际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应获得的对价支付，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在性质上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属于惩罚性赔偿金的范畴。因此，当事人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的范围，对其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应当受到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熊长贵自2017年2月10日入职汇族公司，从2018年2月9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熊长贵2020年12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二倍工资显然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熊长贵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后汇族公司应否支付赔偿金以及具体数额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熊长贵在诉状中主张汇族公司以其受伤无法上班为由口头将其辞退，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汇族公司主张因熊长贵对工作不满而主动离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经询问熊长贵离职的具体原因，其称因工作内容与公司发生争执后次日与公司结算工资离职，现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无异议，且已共同结算完工资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此情形下汇族公司应向熊长贵支付经济补偿，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熊长贵在汇族公司工作的年限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熊长贵的平均工资，汇族公司应向熊长贵支付的经济补偿为36209元（9052.25元/月×4月），仲裁裁决书的计算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于熊长贵及汇族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3.关于熊长贵主张相关加班费的问题。因熊长贵并未明确举证证实相关加班事实存在，且因其工作时间不固定，亦无证据表明其需遵守公司考勤制度，同时其工资收入按工作量计算，工资收入包含固定加班费，其在领取每月工资后亦未对加班费提出异议，表明其对汇族公司工资发放的标准、数额是认可的；熊长贵每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也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其请求汇族公司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等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关于熊长贵在一审庭审中新增的“要求汇族公司支付2018年至2020年期间共计30天年假加班工资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一审法院不作审查。4.关于熊长贵受伤期间工资发放问题。结合其离职时工资结算单所载项目，已包含其2020年8月、9月期间的工资、报销、医疗费等方面，其本人签字确认，表明汇族公司对其工资结算已完成，并无拖欠情形，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汇族集装箱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熊长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209元；二、驳回熊长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汇族集装箱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1）粤0112民初9904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长贵负担，熊长贵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021）粤0112民初10526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汇族集装箱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长贵虽上诉称汇族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国庆等每年加班8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241.38元、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周末加班104天/年的休息日加班费184092元、2018年至2020年年假共30天的加班费18000元、2020年8月28日至2020年9月11日受伤期间未发工资37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熊长贵提供的微信聊天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汇族公司违法将其辞退，汇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熊长贵系主动离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汇族公司应向熊长贵支付经济补偿为362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年假加班费、受伤期间的工资等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熊长贵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熊长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