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3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连锋，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陈某、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因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分别支付上诉人陈某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6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支付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元”与事实不符。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上诉人陈某明确要求“判令李某1和李某2各支付2011年至2021年的赡养费60000元”，并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陈某要求“李某1、李某2支付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李某1身为有40年党龄的共产党员，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对年迈的母亲不尽赡养义务，愧对党组织对其多年的教诲，其行为与其党员身份不符，有违公序良俗。陈某要求其支付2011年至2020年未尽赡养义务期间的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在2011年至2020年期间履行了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某2并未举证证明其本人已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且在调解过程中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履行了赡养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某2支付该期间赡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某1、李某2分别支付陈某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60000元。李某1辩称，上诉人陈某有三儿一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2010年5月15日陈某所在的村进行拆迁改造，李某4、李某3在城隍庙街居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某由李某4、李某3轮流赡养，陈某的房屋及拆迁款由二人享有，截止陈某上诉时李某4死亡，李某4的妻子明确表示不再赡养陈某，这是本次起诉的根本原因。赡养老人虽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但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李某4死亡之前，陈某的赡养义务已被子女履行完毕，其一审再要求子女对已经履行完毕的赡养义务，继续要求缴纳赡养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希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同时李某1也愿意对其母以后产生的费用承担赡养义务。李某2辩称，关于陈某的赡养问题，我提出我的建议，把母亲送到老年公寓，费用由我们四人承担。自从我父亲2002年去世至今，母亲的买药钱、零花钱和母亲2005年第一次住院费包括老年用具都是我自己承担的。今年3月14日母亲住院时被逼服毒。李家的一切财产都由三个儿子继承，对于赡养母亲来讲，我作为一个女儿已经尽到赡养义务了。李某3未发表陈述意见。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1621民初1630号判决，依照法律规定判定上诉人的赡养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某1支付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是父母要求子女承担赡养义务的前提条件是父母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2011年至2021年期间陈某一直跟随李某4、李某3生活，即陈某在该段时间内不存在所谓的生活困难，同时在该时间内李某1也多次想去照看老人，但都被李某4、李某3拒绝，称他们二人照顾的很好，无需李某1掺和老人的事情，身为老大的李某1考虑的家庭和睦，便没有过多与两位兄弟争议。后来才知道李某4、李某3瞒着老人在十年前把属于老人的拆迁房子变成自己的，同时李某4、李某3还签订了协议，把属于李某1应当合法继承的财产份额私分，这就是这么多年李某4、李某3不让李某1接近老人的根本原因。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某1每月支付742.53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赡养费计算标准，首先计算子女家庭的人均月收入，子女人均月收入低于最低生活保障线时，视为该子女无力向父母提供赡养费。子女家庭人均月收入高于最低生活保障线时，超出部分，二个子女以内的按50%计算赡养费;三个子女以上的按40%计算赡养费。应付的赡养费除以被赡养人数得出付给每个被赡养人的赡养费。李某1现已经年过60岁，自身也是疾病缠身，收入极低，身为儿女即便如此也愿意承担赡养义务，但是须从自身实际条件出发履行，一审法院依据人均消费性支出判决赡养费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某辩称，李某1自2011年至2020年期间未履行赡养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某年已八旬，早已年老体衰，体弱多病，丧失了劳动能力。自2011至2020年期间李某1从未去看望过陈某，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多次想照看陈某，但因李某4、李某3拒绝而不能照看完全虚构事实，其意味着将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责任，推卸给他人，并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李某1依法应当按照民法典规定支付2011至2020年赡养费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其自2021年7月起每月支付742.53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他子女对该项判决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李某1在原审庭审中对每月支付742.53元完全认同，现在对该项判决提出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李某3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某2述称，关于陈某的赡养问题，我提出我的建议，把母亲送到老年公寓，费用由我们四人承担。自从我父亲2002年去世至今，母亲的买药钱、零花钱和母亲2005年第一次住院费包括老年用具都是我自己承担的。今年3月14日母亲住院时被逼服毒。李家的一切财产都由三个儿子继承，对于赡养母亲来讲，我作为一个女儿已经尽到赡养义务了。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某1和李某2各支付2011年至2020年的赡养费6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自2021年7月起每月各支付赡养费742.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某与李森林系夫妻关系，李森林于2002年农历7月25去世，陈某、李森林生育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4、三儿李某3、女儿李某2。李某4于2020年12月4日去世，现陈某在李某3家中生活。2010年5月15日，惠民县孙武镇城隍庙街支部委员会书记牛广志作为立据人，李某4、李某3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过去分家协议，由于现在拆迁原因，经宅基持证人李某4、李某3两人协商，经其母同意，其母现住房屋四间，由李某4、李某3按宅基证各自签订本户的拆迁合同。但其母户头的搬家补助费和交通补助费由其母所有。今后其母的生活有李某4、李某3共同承担，俩人每月必须给其母另花钱100元，其母首先跟随李某4居住生活，待回迁安置房入住后，由李某3根据其母在李某4家所住的时间一次性补齐。补齐后按每户两个月分别吃住，其母有大病由两人承担，小病由所住户疗理，每年两次常规输水每户各承担一次，生日、春节每户承担二年。此协议在拆迁后执行，任何一方不准随意改变。本协议一式四份，李某4、李某3，其母及居委会各持一份，由居委会监督。签字人：李某4、李某3，立据人：牛广志，城隍庙街居民委员会2010.5.15”。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支付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老人更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陈某已是年愈八旬的老人，已缺乏劳动能力，无固定经济收入，正是生活上需要照料，经济上需要供养，精神上需要慰藉的时候，三被告理应向原告履行赡养义务。子女对父母均有赡养义务，都与父母存在法律上的赡养关系，不因任何原因而免除。2010年5月15日被告李某4、李某3签订的协议书，没有陈某签字按手印确认。李某4、李某3签订的协议书中免除了李某1、李某2的法定赡养义务，关于陈某赡养的约定应属无效约定。赡养费应当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陈某的实际需要和被告的实际支付能力确定。陈某系城镇户籍，且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被告李某1自2011年没有对陈某履行赡养义务，庭审中陈某要求其支付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某2在2011年至2020年期间履行了赡养义务，故对于陈某要求李某2支付该期间赡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7291元计算，陈某的赡养费应为每年27291元，现陈某有三名子女，故三被告每人每月支付的赡养费应为758.08元，现陈某要求三被告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742.53元，没有超出标准，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40000元；二、被告李某1、李某3、李某2自2021年7月起每人每月支付原告陈某赡养费742.53元，于每月的20日前付清；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525元，由被告李某3、李某2各负担412.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上诉人陈某的调解意见是要求李某1、李某2支付以前的赡养费40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某1应支付的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数额问题。陈某已是82岁高龄的老人，早已缺乏劳动能力，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支付赡养费的权利。”陈某有权利要求李某1支付赡养费，一审中，上诉人陈某要求李某1和被上诉人李某2各支付2011年至2020年的赡养费60000元，陈某一审时虽未变更诉讼请求，但综合考虑陈某的生活水平及需要、李某1的收入水平及赡养能力，一审法院酌定李某1应支付的2011年至2020年赡养费数额为40000元基本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2在2011年至2020年期间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的问题，陈某在一审时认可李某2在上述期间内尽到赡养义务，每年给钱。因此，陈某二审主张李某2未尽到赡养义务，违反禁反言原则，不予支持。关于陈某子女每月向其支付赡养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7291元计算陈某每年赡养费数额依据充分，根据该计算标准得出三名子女每人每月支付的赡养费应为758.08元，陈某要求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742.53元，在标准范围之内，该数额亦符合陈某生活水平及需求，李某1主张降低赡养费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2700元，上诉人李某1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峰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如月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