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碧云，女，196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绍敏，男，196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硕，男，196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碧云因与被上诉人范绍敏、刘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碧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还5000元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及案外人董某,4均认可刘硕还款5000元是利息，一审认为是归还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查询的王碧云起诉案件25次，关联案件39件，已被列入职业放贷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查询的案件时间是从2011年至2021年，时间长达10年之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均每年不足5件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有些案件也是涉及一审和二审，属于案件重复计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当事人的借贷行为和担保行为都是合法有效的，即使借款合同部分无效并不代表合同全部无效，担保人刘硕的担保行为属于独立、合法有效的担保，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2、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09年5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借贷行为应按月利率2%计算。二审中，王碧云补偿意见如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通过调取一审案卷发现一审法院调取大量的王碧云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以及制作统计明细认为上诉人系疑似职业放贷人，并且认为已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并写在判决书中，但是上述一系列证据并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同时着重说明的是该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明显错误。1、该证据并未标注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称上诉人未被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上诉人未被标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错误。2、一审法院统计的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共38个案件，其中包括财产保全7件以及债权人董某,4债权转让案件9件和王卫东作为被告的案件6件，应该扣除。该统计明细时间跨度从2011年至今十年之久，并且出借时间在2010年之前，仅仅有2017年案件就1件。最高院和江苏法院对职业放贷人作出严格规定，通过咨询及查询大量的类似案例，省高院仅仅从2018年开始统计职业放贷人，规定从2019年开始制定，无论从时间节点还是从法律数据以及上诉人案件，均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刘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绍敏、刘硕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范绍敏、刘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4日，范绍敏在案外人董某,4的介绍及经手下向王碧云借款3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上载：“今借王碧云现金叁万元正（30000.00），借期3个月。如到期不还，由担保人无条件偿还本息。月息2分。”刘硕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直至王碧云起诉（2017年9月15日），范绍敏、刘硕一直未还款。2017年10月17日（原审一审审理期间），刘硕通过证人董某,4的干娘张秀梅替范绍敏偿还5000元，并提供收条证明，收条上载：“范绍敏借董某,4现金叁万元正（30000），刘硕替范绍敏还本金伍仟元整5000元。代收款人：张秀梅证明：蒋尊东”。王碧云及案外人董某,4均认可刘硕还款5000元的事实，但主张该5000元为利息。另查明，庭审中，刘硕陈述涉案借款预扣3000元利息，但其在原审二审审理中陈述预扣的利息为4000元。刘硕另主张除上述5000元外，在借款到期后，董某,4的对象陈栋找人向其要过钱，其曾分三次偿还借款6000元，但刘硕原审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及此事，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及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王碧云风险等级5，起诉频次25，关联案件数39，已被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贷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第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借款事实有借条、证人董某,4的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王碧云与范绍敏就30000元成立借款合同。就该借款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王碧云大多数采取签订制式合同的方式，约定高利息，向社会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并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第二，关于借款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范绍敏仅应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本金认定。王碧云主张刘硕偿还的5000元系利息，涉案收条系案外人所写，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王碧云委托案外人代为收取还款，故案外人出具收条的行为对王碧云直接产生法律效力，刘硕已偿还的5000元应按收条中的内容认定为本金。就刘硕抗辩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为27000元，并且除收条所载的5000元外，其另于借款到期后偿还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身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刘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预扣3000元利息及其另偿还6000元的事实，并且刘硕在原审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及还款6000元，而预扣利息3000元的陈述亦与其在原审二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综合考虑以上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刘硕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范绍敏还应返还的本金为25000元（30000-5000），应支付的利息为：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31%，从200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从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关于刘硕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硕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其与王碧云成立保证合同。关于刘硕辩称担保期限已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刘硕认可涉案借款期满后董某,4向其要过钱，故担保期限未过。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故保证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由于王碧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硕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刘硕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刘硕放弃向王碧云索要已偿还的5000元，并陈述日后将向范绍敏索要。刘硕放弃向王碧云索要已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范绍敏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后未到庭，依法应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和（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范绍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碧云借款本金2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31%，从200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17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从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可查的涉讼案件中王碧云出借钱款的时间、金额、数量、利率等，王碧云具有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王碧云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对其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从属于借款合同而设立的担保合同也一并归于无效，并无不当。范绍敏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支付其自取得涉案钱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使用费，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认，亦无不当。综上，王碧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王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