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占稳，男，汉族，1976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亚文，男，汉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伦，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游小林，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占稳因与被上诉人雷亚文、原审第三人游小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改判雷亚文、游小林赔偿马占稳财产损失6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亚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雷亚文提供的房屋应当符合使用用途的质量标准。但本库房雷亚文在交付给马占稳之前，就已使用了多年，且在交付之前雷亚文未对库房的电器设备进行过检查和养护，也未告知过马占稳线路使用的具体年限及是否需要更换的问题，而马占稳在承租期间对库房的电气设备定期进行检查，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马占稳承租房屋后仅使用了8个月便出现本次重大火灾，雷亚文应承担因此给马占稳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雷亚文在将库房租给马占稳之前，也未告知过马占稳库房属于违章建筑。马占稳租赁房屋之后才得知由于库房属于违章建筑物，无法购买保险。而由于未购买保险，马占稳和雷亚文均不能获得本次火灾损失的保险赔偿。3.《库房出租合同》是雷亚文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租房期内所产生的水费、电费、员工的安全、财产安全、消防安全由马占稳自行负责和承担的条款是典型的加重马占稳责任、免除雷亚文责任和义务的格式性霸王条款，应属无效条款。雷亚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马占稳对案涉房屋进行查看后承租，对案涉房屋的线路等进行检查，不存在安全隐患。且本案的标的物是否是违章建筑不是法定的理由，案涉合同没有约定承租人需要购买保险。案涉合同也不是格式合同，马占稳解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游小林述称，游小林的车辆并未存在在库房门口，成都消防大队出具的书面文件可以证明车辆没有堵住消防通道。马占稳租赁的库房造成火灾发生从而造成游小林受损，马占稳还应当向游小林赔偿财产损失。雷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占稳赔偿库房火灾损失750000元及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马占稳支付租金160000元。马占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雷亚文、游小林赔偿马占稳财产损失600000元，停业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雷亚文与马占稳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雷亚文将其崇州市三江镇鸿运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70-71号库房租赁给马占稳，租期为三年，年租金为160000元，“租房期内所产生的水费、电费、员工的安全，财产安全，消防安全由马占稳自行负责和承担”。马占稳不得擅自改变库房结构和房内设施，若需改变，必须在安全的原则下经雷亚文同意方可实施，马占稳人为毁损库房的现象由马占稳负责维修或赔偿。马占稳以“崇州市三江镇名智稳服装经营部”名义使用上述库房。2019年8月27日1时30分许，“崇州市三江镇名智稳服装经营部”发生火灾，库房及存储的物品毁损。火势蔓延后，燃烧到游小林停放在仓库外通道上东风雪铁龙轿车，致该车的油箱燃爆。崇州市消防救援大队调查后，认定过火面积2000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1474912元［其中李玲（雷亚文之妻）的厂房647745元、住房22489元，计670234元，游小林的东风雪铁龙轿车94500元，液压颗粒机40950元、撕碎机82800元、行车电缆线1350元，计219600元，“崇州市三江镇名智稳服装经营部”地磅、办公用品、服装等计585078元］。起火原因认定如下：通过现场勘验、调查询问、视频监控、现场分析，排除雷击、飞火、自燃、遗留火灾引发火灾；不排除电线短路引发火灾。一审法院认为，雷亚文与马占稳订立的库房出租合同关于“租房期内所产生的水费、电费、员工的安全，财产安全，消防安全由马占稳自行负责和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马占稳在使用库房中发生火灾，致相关当事人的财产受损，按照该合同约定应由马占稳承担责任。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消防大队调查后做出了认定，各方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消防大队认定的损失予以确认，雷亚文的财产损失为670234元；游小林提出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租赁物已经灭失，合同的履行已经不可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雷亚文恢复库房的时间为三个月，由马占稳赔偿三个月的租金损失40000元；雷亚文提出的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占稳提出游小林的车辆阻碍救援、加大火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火灾的起因是其库房火灾后火势蔓延，燃烧到游小林的车辆，车辆停放位置的照片不足以证明车辆阻碍救援，消防大队的认定中没有阻碍救援的相关事实，况且该轿车在空旷的道路上是可以移开的；油箱燃爆或许加重了火势，加大了救援难度，但游小林停放车辆的行为并不违法，亦无过错，故游小林对火灾损失不承担责任，马占稳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马占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雷亚文710234元；二、驳回雷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占稳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50元，合计10800元，由雷亚文负担1240元，马占稳负担956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亚文提交1.雷亚文和鸿运公司签订的的场地租用协议、证明一份。拟证明雷亚文租赁鸿运公司的场地并签订租用协议；2.2007年8月28日的建设工程立项批复一份、崇州市规划局出具的用地选址调查意见一份、国土资源局向三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建设用地调查意见一份，拟证明案涉项目是合法修建的，场地租用也是合法的。马占稳质证认为1.《证明》、场地租赁协议是从法院调取的，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证明目的，没有看到关于消防工作的文件不能证明最终的验收合格。所有的土地用途都是废旧品回收，而雷亚文和马占稳的协议中对场地的使用用途与废品回收无关，因此导致的责任不应当由马占稳承担。另外以上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游小林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游小林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崇州市档案局调取了1.2007年6月26日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向三江镇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三江镇胜利村村办废旧金属市场建设用地调查意见》，2.2007年8月21日三江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与胜利村4组签订的《崇州市（三江）废旧金属市场租地合同》，3.2008年2月29日崇州市三江镇政府向崇州市人民政府发出的《崇州市三江镇人民政府崇州市鸿乐福利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废旧金属市场建设用地置换方案的请示》，并经向崇州市档案局核实，因崇州市发改局档案移交了目前无法核实崇州市发改局出具的相关文件，但以上土地置换相关文件，系三江镇政府在发改局批文后，调整土地时做出的。马占稳发表意见认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和内容不予认可，对土地性质用途持异议。雷亚文发表意见认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为合法。游小林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雷亚文提交的证明、场地租赁协议以及崇州市发改局、崇州市规划局、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文件虽为复印件，但与本院自崇州市档案局调取的相关文件所载内容一致，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另查明，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2019年9月4日向马占稳询问的笔录中记载，马占稳在其租用厂房里布置的消防措施有灭火器，未安装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等消防设施、器材，亦未制定相关消防应急预案。其在租赁厂房后自行对电器线路进行过检测，每日对厂区内部进行消防巡查工作，但未作巡查记录。案涉火灾发生时，其服装经营部已经停产，除总电闸之外的照明及设备电源均已关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以及损失金额应当如何认定。马占稳认为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存在安全隐患，因此造成的火灾损失应当由雷亚文承担。雷亚文则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的消防安全责任由马占稳负责，则因此造成的火灾损失应当由马占稳承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在此之前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并未实行规划许可证制度。案涉房屋属于崇州市（三江）废旧金属市场内的部分建筑，而崇州市（三江）废旧金属市场系在2007年经崇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选址、经崇州市发展与改革局批准立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但书部分“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情形，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关于马占稳提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雷亚文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格式合同系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雷亚文与马占稳均系自然人，其在合同订立中的议价能力应为相当，没有证据显示该合同是由雷亚文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双方未经协商而订立的，因此本院对马占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内的消防安全由马占稳自行负责与承担，而崇州市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起火原因“排除雷击、飞火、自燃、遗留火灾引发火灾；不排除电线短路引发火灾“，案涉火灾系因房屋使用过程中的电线短路引起，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实际使用房屋的承租人马占稳承担。至于马占稳提出屋内线路老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马占稳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马占稳作为库房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未考虑到其经营服装具有易燃性，火灾安全隐患较大，且负有合同约定的消防安全责任，对租赁房屋的线路检测及消防设备配备均较为随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关于损失认定，崇州市消防救援大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各方的损失进行了认定，各方也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崇州市消防救援大队对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670234元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考虑到租赁物灭失后，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而房屋的恢复亦需要相应的时间，酌定由马占稳赔偿雷亚文三个月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马占稳主张系由游小林的汽车引起火势扩大并影响救援的问题，本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马占稳未提供证据证明游小林车辆停放于禁停区域，也无证据证明游小林车辆的停放阻碍了救援，游小林停放车辆的行为并无过错，其不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马占稳的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占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2元，由马占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何广智审 判 员 赵 韬审 判 员 王 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 迪书 记 员 罗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