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威，男，1994年8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颖，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1988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勇，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晓威因与被上诉人李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晓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部分内容不准确，具体为：1、上诉人一直在国茂减速机厂工作，没有从事放贷，有正当职业。被上诉人不是从事种植行业的。2、耿艳红是被上诉人的女朋友，被上诉人刷了上诉人的信用卡，但是未还钱。3、微信转账的钱全部用于被上诉人调换资金，并非用于还上诉人的借款。4、上诉人不认识三位证人，从未去过一审判决中提及的花园汽车站，不存在被上诉人以现金还款给上诉人86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借贷属于非法债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曹晓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坚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李坚向曹晓威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本人李坚（320723××××）借曹晓威肆万元（40000元）人民币。特立字剧（据）。借款人：李坚，2020年4月7号。”2021年1月11日，曹晓威诉至一审法院称上述借款经催要未果，要求判如所请。关于借款过程，李坚一审陈述：自己从事小麦和黄豆种植行业，曹晓威从事放贷，双方于2019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2020年3月份，李坚借用曹晓威的信用卡进行套现，套现的款项用于出借给他人赌博，当时约定10000元一天利息50元，期间有还过部分款项到信用卡上，利息最低每天支付50元。后曹晓威要求将利息提高到一天200元，李坚未能支付，曹晓威便以李坚盗刷信用卡为由进行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录给父亲治病不是事实，当时是借用耿艳红的ｐｏｓ机刷卡进行套现，事情经过内容都是曹晓威自行编造，现信用卡上还欠10000元未还。2020年4月7日，李坚向曹晓威借款30000元用于出借给他人赌博，双方约定10000元利息一天50元至300元，曹晓威预扣4天利息4000元，李坚实际收到26000元，李坚于当日向曹晓威出具借款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李坚分别于2020年3月16日通过微信向曹晓威信用卡账户转账1001元、2000元，于2020年4月12日通过微信向曹晓威归还10000元本金，于2020年4月13日通过微信向曹晓威归还10000元本金。同日李坚表哥蒋某代李坚通过微信向曹晓威归还1000元、9000元，合计10000元本金。李坚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500元利息，于2020年4月16日支付100元利息，于2020年4月17日支付100元利息，于2020年4月18日支付400元利息。李坚还于2020年7月份通过现金方式向曹晓威归还8600元本金，还款经过是那天晚上在原花园汽车站巷子里开设了赌场，在场赌博的人向李坚还款8600元，晚上11点左右李坚从赌场出来后就将上述款项还给曹晓威。李坚申请证人李某、赵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作证称：曹晓威、李坚都是自己的朋友，是在赌场认识，认识了一年多。曹晓威在赌场转账放贷，长期利息10000元一天50元，短期利息一天100元，李坚在赌场赌博。曹晓威的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外号叫“小飞”。2020年7月份一天晚上，一屋子人在原花园汽车站停车场那边赌博，曹晓威、李坚均在场，晚上11点左右自己赌完后出来看到李坚还钱给曹晓威，当时没有看清曹晓威的脸，8600元是李坚还钱时讲的。证人赵某作证称自己和曹晓威认识但接触不多，自己和李坚是朋友关系。李坚赌博从曹晓威那边借了水钱，利息不清楚。2020年7月份一天晚上11、12点左右，李坚在老花园汽车站那边向曹晓威还款8600元，是李坚向曹晓威借的钱，8600元是李坚告诉自己的，当时只看到他们还钱，没看到他们赌博。证人张某作证称自己通过李坚认识曹晓威，曹晓威在赌场放水钱，名字叫“曹威”，李坚在赌场赌博，曹晓威拿钱给李坚赌博，10000元空放利息是一天300元，转账利息是一天100元，自己前几天还在西林的赌场里看到过曹晓威。2020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11、12点左右，李坚在花园汽车站还了8000多元给曹晓威。当时李坚拿了10000元说去还钱给曹晓威，曹晓威找了一部分钱给李坚，后来李坚告诉自己是8000多。曹晓威对上述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认识证人李某，见过证人赵某、证人张某两三次面，不存在三位证人所陈述的放贷事实，没有收到过李坚归还的8600元，自己近期一直在上夜班，没有到赌场放贷。曹晓威一审陈述：自己以前在江苏省国茂减速机厂做钻床加工，现在在口罩厂上班，李坚从事放贷。2019年下半年李坚向曹晓威借款30000元用于放贷资金周转，曹晓威向李坚交付30000元现金，其中20000元是信用卡套现取得，10000元是曹晓威的工资，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李坚未出具借条。2020年3月中、下旬李坚在曹晓威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曹晓威的信用卡套现合计12000元，曹晓威报警后与李坚协商确定刷卡事由是给父亲治病，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的事情经过内容系编造，后李坚通过朋友向曹晓威还款2000元，现在信用卡上还欠10000元。2020年4月7日，李坚向曹晓威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40000元包括2019年下半年所借的30000元及信用卡套现结欠的1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关于李坚的还款情况，曹晓威先称2020年3月16日收到的3001元系李坚刷卡后再还到信用卡上的款项，现信用卡上尚欠10000元未还，至于李坚其余转账的款项不是还款，是兑换的现金，当时曹晓威将现金交付给李坚，李坚再通过微信转账给曹晓威。与蒋某之间的转账也是兑换的现金，不是李坚的还款。后曹晓威又称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收到的1100元系李坚补贴给曹晓威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曹晓威、李坚互相认为对方从事高利放贷，曹晓威在庭审中亦陈述李坚分别于2019年下半年及2020年6、7月份向其借款30000元、25000元用于放贷，结合三位证人均作证称存在李坚在赌场赌博向曹晓威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曹晓威向李坚出借案涉款项前是知道李坚将上述借款用于赌场放贷。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因本案涉及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曹晓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晓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曹晓威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曹晓威向本院提交一份ETC的扣划记录以及徐州市铜山区法院处理曹晓威父亲曹瑞军交通事故和工伤的相关材料，证明2020年7月其本人不在常州，不可能当面接收被上诉人8600元现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ETC扣划记录看不出驾驶员具体的行车路线。交通事故和工伤材料中未见曹晓威本人亲临现场处理事故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及还款金额分别是多少？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的借款金额问题，曹晓威依据李坚于2020年4月7日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李坚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李坚抗辩其中向曹晓威所借的3万元，已被曹晓威预扣利息4000元，实际仅收到26000元。由于曹晓威不予认可，李坚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双方以现金形式交付，且在李坚向曹晓威出具的借条中没有任何记载，故李坚就此问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曹晓威交付李坚借款为4万元。关于还款金额，李坚主张已向曹晓威还款45701元。曹晓威仅认可收到34101元，但认为不是本案还款，而是因李坚的征信被拉黑，请曹晓威帮助兑换现金使用；对于11600元现金还款予以否认。由于曹晓威认可收到34101元但否认用于本案还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定曹晓威收到李坚的还款为34101元。对于李坚主张的在花园汽车站交付给曹晓威8600元，李坚提供的三位证人系其朋友,与李坚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中一位证人陈述在赌场相识，均有参与赌博的行为，故对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另3000元的现金还款，李坚除口头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曹晓威应当知晓李坚将借款用于赌博或赌场放贷，同时曹晓威以pos机套现的方式从信用卡上提取现金用于借款，亦违反金融管理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述款项扣减后，李坚应向曹晓威返还借款本金5899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二、李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晓威借款5899元；三、驳回曹晓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曹晓威负担340元，李坚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曹晓威负担680元，由李坚负担1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已由曹晓威预交，法院不再退还，李坚将应负担的1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曹晓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