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科员，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蔓，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银双，女，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中医院科员，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蔓，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利，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岩、吕银双因与被上诉人胡春利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岩、吕银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境蔓，被上诉人胡春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岩、吕银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春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张岩、吕银双与胡春利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一、原审以无原件且张岩、吕银双提出异议的录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本案经过两次庭审，胡春利均未向法庭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仅提供了复制的光盘。张岩、吕银双原审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要求提交证据的原件，但胡春利未在两次庭审中提供也没有交给张岩、吕银双进行质证。同时该录音本身就存在重大缺陷，录音显示形成的时间与其所证明问题的时间是不一致的，胡春利也没有对其进行举证说明。这是证据本身显示出来的问题，不是应当由张岩、吕银双举证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因此该录音不具有证明能力，不应被采信。二、胡春利自认的对其不利事实与胡春利偷录的存在缺陷的录音内容不一致时，采纳录音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张岩、吕银双当庭提交的张岩与胡春利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春利主动给张岩发送语音“我的老板是吕银双，我服务于她，给我开工资的是吕银双。”而录音是在未经张岩、吕银双同意的情况下，胡春利断章取义录取。原审胡春利对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应当以双方不存在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不应以双方存在很大争议的录音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胡春利“未能提供双方口头达成合伙份额约定的证据，同时对于总投资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与其认定张岩、吕银双与胡春利合伙关系成立是互相矛盾的。认定存在合伙包括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是没有争议的，实质要件出资是认定合伙的重要因素。胡春利是吕银双聘用的经理，但同时双方也存在多笔借贷（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在本案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胡春利无法证明交易用途，不能认定为其转账系合伙出资。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胡春利投资，张岩、吕银双与胡春利存在合伙，那么就能够确定胡春利投资的金额。但原审判决又无法确定投资额。因此原审法院自身在对于以上事实的认定就自相矛盾，认定张岩、吕银双与胡春利存在合伙是错误的。四、原审认定张岩与吕银双、胡春利存在合伙是错误的。从项目承包至经营整个过程来看，从与刘佳利的项目承包、与各档口商户的分包至实际经营活动，都是吕银双。甚至胡春利的证人也证实是吕银双在学校管理学生交费的相关工作。在吕银双哺乳期内，张岩偶尔帮助妻子处理事务是符合法律和伦理的。如果因为张岩、吕银双是夫妻，就必须是合伙关系。那么是否意味着为了避嫌法律鼓励夫妻之间不要互相扶助呢？显然法律规定不是如此。因此，以婚姻中内部的夫妻关系直接认定为经济活动中外部的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超出胡春利的诉请裁判是错误的。胡春利在诉请中没有主张合同期限的请求，合伙期限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应由法院强制裁判，原审法院径行对合伙期限依职权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岩、吕银双与胡春利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是错误的，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胡春利的全部诉请。        胡春利辩称，1.2021年4月15日上午第一次开庭庭审录像证实：光盘因设备问题不能当庭播放，胡春利提出随身带有原始载体可以播放，只是因安检未能带入法庭，存放于本院安检处，也可以提供U盘播放。在审判人员得知光盘时长3个小时为难时，胡春利提出为节省时间可提供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及光盘，张岩、吕银双可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该建议经审判员许可并经张岩、吕银双同意，且张岩、吕银双也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张岩、吕银双有关录音原始载体理由不能成立。2．“我的老板是吕银双，我服务于她，给我开工资的是吕银双”这一戏言，张岩、吕银双当真并作为上诉理由过于牵强。设张岩、吕银双这一伪命题成立，也推不出其想要的结论。如这一命题成立，则胡春利系张岩、吕银双员工这一事实，张岩、吕银双、胡春利均知，张岩、吕银双追求的结论是“胡春利仍要告知自己是他们员工”，张岩、吕银双的这种思维自古及今，未之尝闻。胡春利所以将与他人交谈的视频传给张岩，因为在这之前已风传张岩介入永吉四中食堂，而且张岩也有认识，这与2019年2月21日张岩给胡春利“这帮校长、这帮老师之间都是通气的，也并不是说没有人知道就我或我在后台干这事，所以说他并不是不知道你后台是谁”微信语音相对应。胡春利的真正的用意是想告知张岩自己未说出其参与涉案项目，因此张岩、吕银双所谓“员工”理由不能成立。3．书面协议只是协议的载体，并不是协议的唯一。涉案项目是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合伙关系，但不存在张岩、吕银双认为的借款关系，因为张岩、吕银双、胡春利间并无借款的合意，自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除一审法院认定外，胡春利尚有2019年2月14日、3月11日分别给刘佳利转款10万元、20万元这一事实一审遗漏，整个项目的装修、启动资金及保证金的大部为胡春利支出。并未看出张岩、吕银双有多少出资，张岩、吕银双所谓“胡春利未出资”理由不能成立。4．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胡春利有出资，自不需多说；张岩与胡春利共同经营，重大事项两人共同决策，在这一审胡春利提供的证据及张岩、吕银双提供的证据中均有体现；张岩与胡春利间的微信聊天、对话录音完整体现两人合伙关系。张岩、吕银双“所谓认定合伙”错误，理由无依据。5．有关胡春利的一审诉请，一审判决书中有详细的记载，张岩、吕银双所谓的超出诉求范围系自以为是。综上，张岩、吕银双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胡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吉县第四中学食堂及超市为胡春利、张岩、吕银双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双方各占50％份额（其中食堂承包期限2019年1月至2024年1月，共计5年；超市承包期限2019年1月至2022年1月，共计3年。主张59万元份额。）；2．指定胡春利为合伙事务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吕银双作为合同乙方与合同甲方刘佳利签订了《吉林市永吉县第四中学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为吉林市永吉县第四中学学生食堂、超市（水果店、洗衣店除外）；2．承包期限，食堂的承包期为五年，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30日止，超市的承包期为三年，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30日止；3．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履约保证金五十万元，合同期满后无违约违规行为返还乙方；4．管理费，第一年支付五十万元，第二年及以后每年支付五十五万元，支付时间为每年1月30日，三年后如乙方只承包食堂则管理费为三十万元。2019年5月9日前，胡春利一直对案涉承包的食堂和超市进行管理。2019年1月21日胡春利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716的账户向吕银双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350账户转款23万元，2019年1月22日胡春利通过同样的账户向张岩转款5万元。2019年1月30日张岩向胡春利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716的账户转款41万元，2019年1月30日胡春利分两次自该账户取出41万元。2019年2月2日吕银双向胡春利转款7万元，2019年2月2日胡春利向吕银双转款10万元。2019年1月30日，张岩与胡春利进行微信沟通，张岩表述“小双那还有9万”，并向胡春利发送了向胡春利转款41万元的转账截图。2019年1月31日吕银双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350账户现金存入50万元，同日吕银双通过该账户向刘佳利转款50万元，2019年2月2日再次通过同样的账户向刘佳利转款10万元。再查明，吕银双与张岩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胡春利与张岩及吕银双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胡春利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与张岩的对话录音及双方在承包合同签订前后的银行转账流水，张岩与吕银双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因在胡春利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岩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可，只对双方的出资以及分工及经营存在异议。故胡春利主张确认与张岩、吕银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春利主张占50％的合伙份额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双方口头达成合伙份额约定的证据，同时对于总投资额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投资额的比例，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春利主张指定其为合伙事务负责人的诉讼请求，因此项诉请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不应由法院强制裁判，故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裁判。综上，胡春利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胡春利与张岩、吕银双承包经营吉林市永吉县第四中学学生食堂、超市项目的合伙关系成立（其中食堂承包期为2019年1月30日至2024年1月30日、超市的承包期为2019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30日）；二、驳回胡春利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张岩、吕银双司负担100元；由胡春利负担4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春利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胡春利与张岩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8月26日的微信语音聊天及2019年微信文字聊天截图，证明：1．张岩将其制作的含有人头像的微信二维码传给胡春利，商请胡春利在食堂超市能脱身时制作一下，用于收取涉案项目款项；2．张岩自认永吉四中校长老师，知道其参与四中食堂的事只是看透不说透；3．张岩怨胡春利不懂事，赚取的钱胡春利得到一半还不满足；4．有关生意的事，用钱的事要张岩与胡春利研究。证据二，一审庭审录像片段，证明：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为何没有在庭审中提交原始载体的原因。胡春利提出在光盘不能播放时播放原始载体，因审判员考虑光盘时间太长，经胡春利提议，审判员同意，并经吕银双、张岩一方认可后质证的胡春利提供的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张岩、吕银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规定，第九百六十七条关于“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的规定，本案中，根据胡春利提供的证据，胡春利在涉案吉林市永吉县第四中学学生食堂、超市项目启动及运转初期始终参与其中，且张岩自认针对涉案项目与胡春利为合伙关系，双方在交谈中对利润计算及如何继续经营进行了商讨，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春利与张岩、吕银双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张岩、吕银双主张与胡春利为雇佣关系，每个月给胡春利开4000元，2019年5月份一次性给了胡春利2019年2月份至2019年5月初的工资共计2万元，但是按照张岩、吕银双陈述的工资标准和时间计算，该数额与2万元不相符。二审，张岩、吕银双未能对录音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岩、吕银双主张在吉林市永吉县第四中学学生食堂、超市项目中，张岩仅是偶尔帮助吕银双处理事务，张岩不是合伙人。根据胡春利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在涉案项目洽谈及实际运转过程中始终是张岩在实际经手处理，也是张岩与胡春利商讨合伙事宜，故张岩、吕银双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录音证据是否质证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张岩、吕银双已明确表示在一审庭审时为了节省庭审时间，没有要求当庭播放，而是在一审法官征求其同意后，在庭审后听取了录音内容，并提交了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采信录音证据无原件及未质证的问题。        关于是否超诉请的问题。胡春利起诉时已明确要求确认在涉案项目承包期限内确认双方为合伙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项目食堂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24年1月，共计5年。超市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至2022年1月，共计3年，均无异议。且根据现有证据该项目为双方合伙项目，故一审法院在胡春利主张及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判决认定该合伙项目的期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岩、吕银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岩、吕银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