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6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达猛，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何老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平（公司员工），男，1954年4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骏（公司员工），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祖刚，男，1966年1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建东，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合朋欣格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凉水井）。法定代表人：陈行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代金顺，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徐兵，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韩达猛、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清镇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祖刚、原审被告贵州合朋欣格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朋欣格公司）、代金顺、徐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达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姚祖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上诉人在预结算单上签字系因为姚祖刚的工人在工地上闹事，在受到胁迫情况下，姚祖刚打印好结算单我才签字，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姚祖刚与韩达猛、徐兵、代金顺等三人签订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和预结算单虽然约定了10万保证金的内容，但是姚祖刚所持有的收据载明的为借条，原判认定该10万元为保证金明显错误。3、《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纠纷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原判认定上述合同无效错误。清镇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姚祖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徐兵、代金顺挂靠我公司错误，我公司只与韩达猛形成挂靠关系。2、《土建劳务分包合同》非我公司签订，由此产生的纠纷不应由我公司承担。3、《预结算单》不应作为本案结算款的认定依据，同时《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和预结算单虽然约定了10万保证金的内容，但是姚祖刚所持有的收据载明的为借条，原判认定该10万元为保证金明显错误。4、《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判认定上述合同无效错误。本案纠纷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姚祖刚答辩称：1、韩达猛一审时认可收取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且其在预结算单上签字，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应予支付工程款。2、本案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清镇建筑公司将资质借给不具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并收取管理费，应当承担责任。合朋欣格公司答辩称：对韩达猛、清镇建筑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姚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50974.31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减少为1250974.31元；2.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1250974.3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为止）；3.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4.被告清镇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合朋欣格公司对第一项债务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被告韩达猛（与被告徐兵、代金顺合伙）挂靠被告镇建筑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合朋欣格公司（发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欣格综合办公大楼全部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清镇建筑公司施工，开工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工程的合同金额为1500万元，具体以实际结算为准。2018年9月19日，韩达猛作为乙方与清镇建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欣格综合办公大楼项目责任书》，约定欣格综合办公大楼项目工程总造价15000000元，该工程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转由乙方个人负责履行并保证工程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标准；该项目所得的利润分派，由甲方按0.8%提取，其他的税费等由乙方负责；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韩达猛、徐兵、代金顺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将欣格综合办公大楼工程的劳务、设备、周材和辅料委托给原告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主体工程（不含基础工程、水电、外墙）、安全文明施工（含该工程涉及的所有泥砼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机械操作指挥工、所有工作）；承包形式为包工人、机械、周材及辅料；付款方式为乙方自愿垫资到主体二层，主体两层后按实际完成量的85%支付，后每月按实体工程量的85%支付乙方劳务进度款，主体工程完工后乙方结算总价款的95%，综合验收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款的99%，其余1%作为工程质量的保修金；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从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保修期满一个月内甲方扣除发生的保修费用后将剩余保修金全部无息退还给乙方；未确保工程快速开展和协议能顺利实施，乙方向甲方缴纳1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内乙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到甲方指定账户，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该保证金在主体五层砼浇筑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甲方委派韩达猛为本工程甲方项目经理，原告为驻现场项目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工作；非甲乙方的责任造成本项目中途停建或停工，责任在甲方，若因甲方未能按合同按时支付劳务费或停工代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标准进行约定。同日，原告向韩达猛、徐兵、代金顺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韩达猛、徐兵、代金顺遂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姚祖刚人民币拾万元整，作为货款”）确认收到该保证金。此后，原告实际进场施工。2019年5月，工程停工。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韩达猛签订《预结算单》，载明施工完成内容包含主体、砖体、点工、三层变更新增砖体、1轴线砖体该更、路边安全维护钢架、挡墙开挖、停工工人误工费、停工塔吊租赁费用、停工钢管租赁费用、一二层拆木费用、现场叫停务工费、业主方现场电工费，合计金额为3727874.31元，已支付2176900元，再加保证金100000元，尚欠1650974.31元，韩达猛和原告在该预结算单上签字捺印。2020年1月17日，清镇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韩达猛利用贵州省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承建的欣格综合办公大楼项目工程，该项目劳务分包承包给姚祖刚进行承包施工，现因本项目预计尚欠项目承包人姚祖刚承包民工工资约59万元左右（姚祖刚提供民工工资表），该工资款已由姚祖刚上报至贵阳市花溪区备案登记，经双方协商于2020年1月17日一次性支付姚祖刚工人工资款约30万元整，由姚祖刚用于解决其所属民工部分工资，且确保其下属民工不再上访及闹事，姚祖刚到花溪区撤案，本公司承诺于2020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完姚祖刚班组所属剩余已核实的所有民工工资款，如到期不能按时支付，且姚祖刚本人有权对公司提供法律诉讼并上报花溪区”，韩达猛与姚祖刚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捺印。此后，清镇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审理中，韩达猛提交一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预支生活费明细》，欲证明韩达猛支付了100000元给原告。原告认为对该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款项已经计入在预结算单中的已支付款项里了。另查，案涉工程目前已经停工烂尾，尚未交付业主单位使用，被告清镇建筑公司和被告合朋欣格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欣格综合办公大楼项目责任书、借条、预结算单、承诺书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原告与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建设工程中劳务部分（含工人、机械、周材及辅料）转由原告施工，实质上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合同双方系自然人，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下同）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虽然《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部分，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应当按结算价款进行支付。在案涉项目非因原告原因停工后，韩达猛作为徐兵、代金顺委派的项目经理与原告签订了预结算单，虽名为预结算单，但该预结算单实际是对停工前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情况等进行了确认，在韩达猛、徐兵、代金顺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预结算单作为原告与韩达猛、徐兵、代金顺的结算依据。关于韩达猛辩称仅是预结算，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意见，整体工程未竣工就停工，该结算单已经对具体施工项目的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确认，并非预算的工程价款，而是根据实际完成量计算的工程价款，且韩达猛亦在该预结算单上签字捺印，故一审法院对韩达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预结算单确认的未支付工程款为1550974.31元，扣除此后清镇建筑公司支付的300000元，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250974.31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支付工程款1250974.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与韩达猛、徐兵、代金顺签订的合同未有约定，双方签订预结算单的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应支付原告利息（以1250974.3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LPR的标准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为止）。被告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借用清镇建筑公司的资质实际负责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并交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这是挂靠的最重要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韩达猛、徐兵、代金顺和清镇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清镇建筑公司作为资质出借人，应承担因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清镇建筑公司应对案涉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原告只承包劳务部分，并非案涉项目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且案涉项目并未最终结算，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合朋欣格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合朋欣格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保证金，韩达猛认可收到原告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且韩达猛、徐兵、代金顺也已出具借条方式和在预结算单中予以证明，同时工程又早已停工，根据韩达猛、徐兵、代金顺与原告签订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中“非甲乙方的责任造成本项目中途停建或停工，责任在甲方，若因甲方未能按合同按时支付劳务费或停工代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的约定，韩达猛、徐兵、代金顺理应向原告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因该款并非被告清镇建筑公司收取，故原告要求清镇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代金顺、徐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达猛、代金顺、徐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姚祖刚支付劳务工程款1250974.31元和利息（以1250974.3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韩达猛、代金顺、徐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姚祖刚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被告贵州省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姚祖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姚祖刚负担1786元，由被告韩达猛、代金顺、徐兵负担80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关于案涉《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效力问题，无论是清镇公司出借资质给韩达猛一人，还是出借资质给韩达猛、徐兵及代金顺三人，均不能否认清镇建筑公司与韩达猛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事实。而姚祖刚作为自然人，既无建设施工资质，也无劳务分包资质，原判认定《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及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2019年6月10日的预结算单有韩达猛和姚祖刚签字，原判将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虽然韩达猛辩称之所以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因为姚祖刚的工人在工地闹事受到胁迫，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说法系韩达猛的个人陈述，没有证据佐证；其次即便如韩达猛所说，其应在胁迫解除后及时主张撤销该结算，但其并未履行撤销的权利，故本院对韩达猛的说法不予采信。至于责任承担主体，韩达猛、徐兵、代金顺作为姚祖刚的合同相对方，应对姚祖刚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而清镇建筑公司系出借资质的一方，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判认定清镇建筑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10万元保证金问题，虽然10万元系借条形式出具，但《土建劳务分包合同》、预结算单上均有10万元保证金的内容，且1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与《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天，原判认定该10万元为案涉工程保证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姚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9元，由姚祖刚负担1786元，由韩达猛、徐兵、代金顺负担80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6元，由韩达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