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回族，农民，初中文化，宁夏泾源县人，住宁夏泾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叔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亲水大街东侧万达中心1号公寓306室。        法定代表人：梅晨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泾源县黄花乡平凉庄村街道。        法定代表人：杨波，系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惠明，宁夏泾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博公司）、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花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042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马某某与常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20）宁04民终10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泾源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作出（2021）宁0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马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对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实，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判令常博公司支付马某某工程款96580元；2．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判令黄花乡政府支付马某某工程款1351266.66元及利息（暂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3．请求判令常博公司、黄花乡政府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黄花乡政府在竣工交付后近8个月里以拖延行为阻止审价的发生，马某某不得已才提起了诉讼。2019年5月后，泾源县取消了由建设单位提出申请后由审计局委托第三方审核的程序，改变为由建设单位自行委托第三方审核的程序，后嫌各单位审价过高又于2020年7月恢复到建设单位提出申请后由审计局委托第三方审核的程序。工程于2019年10月31日交付使用后，因案涉工程是招标工程，前期资料本身就健全完备，工程量单一，于是马某某提议黄花乡政府尽快委托第三方审价。但黄花乡政府故意将本案审计往2020年7月以后开始实行的建设单位提出申请后由审计局委托第三方审核的程序上拖延。黄花乡政府在2021年7月前或诉讼前根本就没主动找过马某某审价，黄花乡政府在审理的过程中或在诉讼阶段单方委托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与常博公司串通说多次找马某某审价的。二、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019年5月24日马某某向常博公司转款5万元用于案涉工程的投标保证金，2019年5月27日，常博公司中标。2019年6月16日签订施工合同前，马某某与黄花乡政府进行了磋商等缔约活动。常博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名义承包人，欠缺与发包人黄花乡政府订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与黄花乡政府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马某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黄花乡政府在施工合同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和转包关系，一边适用挂靠关系而出判决结果显然矛盾而错误。三、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是5066266.6元，不是4308057.77元，一审法院采信黄花乡政府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的程序违法。1、2019年12月23日，马某某以常博公司名义与黄花乡政府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双方在《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066266.6元。该《工程结算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常博公司作为名义承包人未参与具体施工，对现场施工不了解，无代替马某某行使结算的权力，马某某没有委派常博公司去黄花乡政府结算，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擅自结算的工程造价4308057.77元是恶意串通行为，不能反映工程的真实造价，违反民法典第154条规定，应当无效。（2019）最高法民再295号判决书认定：实际施工人已起诉发包人行使请求权，发包人与名义承包人擅自结算工程造价的，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3、2020年4月1日马某某向黄花乡政府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书》等，黄花乡政府项目办工作人员石芳平和监理单位已经签收，但拖延验收，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2020年4月1日应为竣工验收日期。结合马某某与黄花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17.6条约定，涉案工程造价是50662666元。3、涉案工程有施工图纸，图纸明确设计了4953875.28元中标价的施工内做法、边界、单价，涉案就涵盖了道路硬化、排污管网工程和路灯三大工程，马某某依照图纸施工，还依照黄花乡政府的指令加宽了路面、多打了几条路，多做了两道边沟等，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单方委托，受命于政府部门，该公司在银川，挂靠人在固原，挂靠人的技术力量薄弱，现场拉量人员与实际算价人员分离，造价人员无造价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不熟悉国家各类定额等计价文件。且按照惯例，恒信达公司出具的报告里必须要有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的《现场工程量勘验单》、造价人员信息等附加资料，一审对此并没有明查。4、2020年6月11日，马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6月17日通知立案，6月29日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载明拟于7月15日开庭，7月15日一审法院电话通知马某某开庭时间挪到7月21日。7月21日开庭日当天，黄花乡政府以其单位正在做工程结算为由要求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当庭准许。9月7日一审法院打电话让马某某出庭对恒信达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质证，马某某质证时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20年9月10日，黄花乡政府通过一审法院向马某某提供其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并明确告知：“有问题与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联系。发函十日内如未回复，则视为无异议”。2020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就径行作出（2020）宁民初1053号判决书给马某某送达，并对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予以采信。四、涉案工程的合同并末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也没有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就合同里仅出现了几个“审计决算”字眼就推定马某某已经接受审计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提出：经过充分调研和征求意见，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国务院法制办督促各地政府废止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根据住建部发布《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规定及《审计法实施条例》第2条规定，行政审计必须符合一定要件，首要条件是主体适格。审计的主体必须是国家行政审计机关，发包方自行审核或者委托具备造价咨询资质的第三方审核并非审计机关的行为。其次，审计范围法定。建设项目审计是国家审计机关对建设单位财政投资规模、资金使用情、有无截留国家资金、有无任意扩大投资规模、执行财经纪律等行为进行审查监督，仅对合同约定范围内已完工程量及其造价进行审核属于审价而非审计。把“决算”等同于“结算”，可视为约定不明。实际上，两者是不同的意思表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笼统粗糙，模糊不清，既不符合行政审计的主体要件，又不符合审计范围的规定。既未约定由哪一方去申请审计局启动委托审核的程序，也没有约定审计局通过何种方式委托哪家公司，根本不具备操作性，属于约定不明或无效约定。结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指导精神，无法认定本案当事人达成了以审计结论或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为准的意思表示。五、关于竣工验收日期的问题。未竣工验收不等于未投入使用，案涉工程是一个市政基础设施民生工程，施工内容是道路、排污管网、路灯安装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竣工验收的组织单位和牵头单位是黄花乡政府。2020年4月1日，马某某向黄花乡政府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书》等，黄花乡政府项目办工作人员石芳平已经签收，黄花乡政府拖延验收，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2020年4月1日应为竣工验收日期和质量合格日期。一审对于审计进行了大篇幅陈述，遗漏对马某某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事实认定。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因工程于2019年10月31日实际交付和已于2020年4月1日被依法确定为竣工验收日期，故质保期应自2020年4月1日起算并至2021年5月1日前将质保金返还。截止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已过质保期，不应当扣除质保金。马某某按照黄花乡政府的保修通知，已经进行了质保维修，如果再次发生，马某某愿意积极主动的配合去维修。自2017年7月1日起，新修订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将建筑领域工程质量保证金预留比例上限由5％降至3％。故，马某某与黄花乡政府的质保金也应以国家规定的3％为准。七、常博公司收到黄花乡政府拨付的3715000元工程款后，支付给马某某本人工程款357500元，代付农民工工资923750元，代付材料款2281445元，扣除管理费55725元，合计3618420元，故常博公司尚欠马某某96580元。一审再次扣除管理费29745元系重复计算。常博公司扣除马某某企业所得税税金39660元无事实依据和税法依据，常博公司无权自行约定税种、税率。马某某给常博公司提供了足额的成本发票，无须给常博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和其它税种。根据《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尽管马某某在常博公司领取工程款时签字确认了欠税的事实，但只是当时的一种暂时记载，后来马某某又给常博公司提供了足额的成本发票，这符合上述规定，《承包协议书》对税款约定的条款应以国家的税法为准。常博公司将工程款以税款的形式变相截留、获利。马某某与常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在常博公司处签合同时，常博公司怕马某某留存合同对其不利，故将合同强行扣留，未给马某某返还且不让复印。针对里面的税款计算的约定，不应做出不利于马某某的解释，不能加重马某某的责任和限制权利。八、涉案工程的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未将黄花乡政府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提前15天送达给马某某做证据交换，让马某某在庭审时间内无法全面质证。        常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马某某针对常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花乡政府辩称，马某某上诉陈黄花乡政府拖延审计毫无根据。黄花乡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已经向县政府申请鉴定，2020年7月1日就抽取中介机构由黄花乡政府委托鉴定，黄花乡政府不可能知道泾源县恢复审计局委托鉴定。涉案工程是黄花乡政府通过公开招投标，发包给常博公司施工，常博公司中标以后才转包给马某某施工，黄花乡政府在招投标前不可能和马某某进行磋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是黄花乡政府和常博公司，工程的结算主体是黄花乡政府和常博公司，马某某上诉称常博公司不能代替其与黄花乡政府结算，却又强调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于2019年12月23日进行结算合法有效，自相矛盾。黄花乡政府并非马某某起诉以后与常博公司进行的结算，而是根据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造价审核，审核程序合法，审核报告得到常博公司的确认，应当作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以及马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约定以审计决算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工程完工后，黄花乡政府多次要求施工单位自验后提交验收，施工单位一直没有提请验收，导致无法验收。马某某提出接收单中的工作人员并非黄花乡政府的负责人或项目负责人，其无权签收。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3％，并约定了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的质保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马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常博公司支付拖欠马某某的工程款96580元；2、请求判令黄花乡政府支付马某某剩余工程款1351266.66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常博公司、马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5日常博公司通过投标程序中标黄花乡政府发包的泾源县黄花乡小城镇续建项目。2019年6月18日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黄花乡政府将泾源县黄花乡小城镇续建工程发包给常博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和设计规范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合同工期为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4953875.28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随后支付的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竣工后支付到合同价款的70％，竣工验收和审计决算完成后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结算审查期为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小于3个月）。如超过该结算期限，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和工程结算价款。该竣工结算书将来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247700元。2019年9月19日黄花乡政府与常博公司签订工程延期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竣工日期2019年8月16日顺延至2019年10月31日，次年复工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双方原签订的合同依然生效。2019年6月13日，马某某与常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马某某承包泾源县黄花乡小城镇续建项目，合同价款为4953875.28元，实际价款以工程决算价为准，并约定由马某某承担涉案项目工程引起的一切费用、税收、债权债务、法律纠纷，税票原件上交公司账务科保存备查。马某某于2019年7月20日开工后实施了该工程。2019年12月23日，黄花乡政府与常博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5066266.66元。黄花乡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向泾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对黄花乡小城镇续建项目进行审计结算，泾源县人民政府当日批示同意，黄花乡政府于2020年7月1日抽取社会中介机构即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结算，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关于泾源县黄花乡小城镇续建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308057.77元。另查明，黄花乡政府共支付常博公司工程款3715000元，常博公司扣除马某某管理费29745元、企业所得税39660元后，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36184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常博公司和黄花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常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未实际施工，却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常博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马某某的行为无效。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马某某完成约定工程量的事实，黄花乡政府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履行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涉案工程价款问题，马某某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为5066266.66元，常博公司及黄花乡政府主张工程价款为4308057.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结合黄花乡政府与常博公司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竣工验收和审计决算完成后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以及向常博公司出具“工程价款最终以建设方工程决算审计定案单为准”的承诺，故涉案工程价款应以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审定价4308057.77元为准。马某某主张由黄花乡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351266.66元及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涉案工程的造价为4308057.77元，黄花乡政府已向常博公司支付工程款3715000元，涉案工程双方约定的质保金为247700元，现黄花乡政府主张在扣除3％的质保金后对剩余工程款予以支付，故黄花乡政府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308057.77元-3715000元-4308057.77元×3％）=463816元；对马某某主张的利息，依据《解释》第十八条及双方约定结算方式和涉案工程于2020年8月20日审计决算的事实，马某某主张的利息应以4638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常博公司辩称其应当收取管理费64620.87元，马某某应当承担涉案工程相关税费、工会费、管理费，经计算，其现已超付马某某工程款64620.87元，对超付的工程款64620.87元应该由黄花乡政府从应付马某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中，常博公司收到黄花乡政府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715000元，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3618420元，扣除管理费29745元、企业所得税39660元。根据马某某与常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马某某应承担涉案项目工程引起的一切费用、税收、债权债务、法律纠纷，马某某在常博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汇总表上对常博公司扣税的事实无异议且签字确认，故该企业所得税39660元应由马某某予以承担。关于常博公司已扣除的管理费29745元，根据《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规定，该非法所得应由主管该建设项目的行政单位依法予以收缴。被告常博公司辩称应扣除企业所得税74300元、工会经费17280元、农民工开户账户手续费5000元，其超付马某某工程款64620.87元，因常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涉案工程支出上述税费并超付马某某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农民工开户账户手续费5000系押金，在工程结束后常博公司应当返还马某某，对常博公司扣除该5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常博公司应支付马某某的工程款为53946元（总收入3715000元-已付马某某工程款3618420元-管理费29745元-企业所得税39660元）。黄花乡政府关于工程价款和扣除质保金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采纳，对其他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某某支付剩余工程款53946元；二、由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4638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7元，由马某某负担5745元，由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6元，由黄花乡人民政府负担28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黄花乡政府与常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其他项目保修期限为1年。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花乡政府通过招投标形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常博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常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认可其未进行施工，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马某某实际进行施工，马某某对此无异议，常博公司与马某某之间转包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马某某实际完成涉案工程并已投入使用，根据法释（201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马某某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常博公司欠付马某某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二、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应如何认定；三、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如何确定，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常博公司欠付马某某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黄花乡政府共支付常博公司工程款3715000元，该公司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3618420元，该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常博公司认可其在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时已扣除管理费29745元、企业所得税39660元，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常博公司欠付马某某工程款时再次扣除上述管理费和税款属重复扣除，因此常博公司实际欠付马某某的工程款数额为96580元（3715000元-3618420元）。关于常博公司扣除税款的问题。常博公司与马某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马某某承担涉案工程的税收（包括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马某某认可其在常博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对欠付税款签字进行了确认，并主张其签字确认行为只是一种暂时记载，但常博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而马某某在明知其与常博公司协议约定由其承担涉案工程税款的情况下，在常博公司扣除其相应税款后，既未对常博公司扣除税款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又签字确认了欠付税款的事实，因此其主张常博公司不应扣除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马某某主张其于2019年12月23日以常博公司的名义与黄花乡政府对涉案工程结算的价款为5066266.6元，应以该数额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常博公司无权代替其行使结算的权利，其与黄花乡政府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第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竣工验收和审计决算完成后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7％。根据马某某于2019年6月13日向常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记载“其同意工程价款以建设方工程结算审计定案单为准”内容，应视为其认可工程的结算方式以建设单位审计定案为准。而马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由其制作的《工程结算书》并非建设单位黄花乡政府的结算审计定案材料，与马某某自身认可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并不相同。第二、黄花乡政府在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已经向泾源县政府申请进行结算审计，后又委托宁夏恒信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结算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4308057.77元，常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对该审定价款予以认可。马某某主张按照惯例，结算审核报告中须有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的资料，不认可该份结算审核报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对该份结算审核报告加以反驳，马某某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某某同时主张黄花乡政府拖延审计，该审核结算行为系常博公司与黄花乡政府恶意串通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作为建设单位黄花乡政府的结算审计定案材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法认定为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与马某某认可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一致，并无不当。并且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作为应付工程款时间节点，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处理妥当。        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如何确定，工程是否已过质保期的问题。黄花乡政府认可马某某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为硬化路面、安装路灯、修建下水管网、下水井等续建项目，并认可涉案工程于2019年10月31日竣工当日已实际投入使用。马某某施工的工程内容并不涉及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黄花乡政府要求按照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约定计算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1年，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距离一审法院审理时间已经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扣除质保金后计算的工程价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此，除去黄花乡政府已支付常博公司工程款3715000元外，黄花乡政府实际欠付马某某的工程款范围为593057.77元（4308057.77元-3715000元）。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利，审理程序合法。马某某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某某支付剩余工程款96580元；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4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马某某支付工程款593057.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77元，由马某某负担4701元，由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9元，由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负担3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1元，由马某某负担6861元，由宁夏常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74元，由泾源县黄花乡人民政府负担5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儒红审判员    苟改莉审判员    柴鹏鹏二○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