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黄山路3A、3B号。注册号210200000263842。法定代表人：于传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枢，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耀程，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凉城路465弄60号（集中登记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2426902517。法定代表人：丁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正远，男，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长江路9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311591688G。法定代表人：詹建华，该公司采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开，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洲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春公司）、被上诉人嵇正远、原审被告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琳达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初746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宏洲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02民终561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04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宏洲公司、嘉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洲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嘉春公司、嵇正远向宏洲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已确认的1,110,576.42元及未确认的1,136,894.56元工程款，合计2,247,470.98元，并且应以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工程实际交付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宏洲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向宏洲公司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嘉春公司、嵇正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嘉春公司欠付宏洲公司工程款中应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290,017.55元、规费594,339.1元，数额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确定的3-7层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的数额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应根据工程造价结算数额据实确定，《分包协议》对此数额只是预估，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根据美琳达医院委托辽宁杰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美琳达医院室内装饰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显示，3-7层工程款中包含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65,427.74元，规费为479,812.52元，应以此作为最终确认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数额。其次，按照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数额和双方约定的比例，安全文明施工费宏洲公司应占40.4%即107,232.8元，嘉春公司应占59.6%即158,194.94元；规费宏洲公司应占36%即172,732.5元，嘉春公司应占64%即307,080.02元。一审判决确定嘉春公司可扣除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数额不是实际发生的事实，而是未实际发生的事实。退一步讲，如果此分配方式成立，那么，一审判决以确认预先扣除的方式保护了嘉春公司应得部分，但宏洲公司应得部分不仅没有得到保护，反而出现倒贴。二、一审判决对宏洲公司实际施工“8层办公室”和“医用电梯井道”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宏洲公司施工样板间的事实未作认定、对宏洲公司要求由嘉春公司、嵇正远共同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首先，宏洲公司提交的“8层办公室”及“医用电梯井道”施工的《分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是错误的。虽然宏洲公司的代理人（业务经办人）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因记忆偏差陈述“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未对该两项工程签订《分包协议》”，但宏洲公司在重审一审庭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分包协议》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2条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两份《分包协议》原件均有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的盖章，应认定为真实。一审判决仅仅因为宏洲公司的代理人记忆偏差导致的陈述与客观事实有差异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其次，宏洲公司有工程图纸、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已实际施工了“8层办公室”、“医用电梯井道”和“样板间工程”。三、一审判决认定嵇正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对宏洲公司要求嵇正远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嵇正远虽然名为嘉春公司项目经理，但其实质是借用嘉春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属于典型的挂靠行为，其是美琳达医院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其与被挂靠人嘉春公司应对欠付宏洲公司的工程款承担共同的支付义务。嘉春公司辩称，不同意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规费应当依照嘉春公司与宏洲公司之间的协议来确定，而不应当按照美琳达医院与嘉春公司的约定作为依据。2、8层办公室和医用电梯井道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是不存在的，样板间工程嘉春公司没有让宏洲公司做。嵇正远辩称，对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有异议。理由：一、宏洲公司和嘉春公司在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与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同步。宏洲公司主张利息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宏洲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工程款200余万元不予认可。1、宏洲公司和嘉春公司在分包协议第5条已有明确约定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取，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宏洲公司要求按照工程结算数据据实确定背离了双方合同约定，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对嘉春公司产生任何约束力。宏洲公司主张的3-7层安全文明施工费数额没有任何依据。原来约定的总造价是10,125,000元，实际是9,952,461元，下降比例为1.7%，双方分摊的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在1.7%的下降比例内调整，宏洲公司背离双方合同约定、按其单方意向主张应当扣除的比例下降50%错误。2、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关于8层楼和医用电梯井道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让宏洲公司施工。宏洲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坦诚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相关施工的证据，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伪造了相关合同，足以证明是虚假诉讼行为。宏洲公司以记忆偏差为由否决相关事实，不足以支持宏洲公司的主张。3、嘉春公司没有让宏洲公司施工样板间，即使施工也不合格，竣工结算时美琳达医院也没有在审价报告中对该部分价款认定，因此该部分不应当得到认定。三、宏洲公司主张嵇正远挂靠在嘉春公司名下、借用嘉春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这只是一种说法，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合同中已经明确嵇正远是嘉春公司项目负责人，是职务行为，嵇正远不应承担责任。美琳达医院述称，不同意宏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嘉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宏洲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嘉春公司代付工程款1,215,800元未予计入已付工程款属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首先，代付工程款系根据双方《分包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的明文约定。其次，嘉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第3组证据材料“代付材料、劳务等款项相关证据材料”中就该1,215,800元的支付，有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明支付的事实以及支付的具体金额。最后，一审法院仅仅以宏洲公司不予认可该代付即不予支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展开质证，审理过程明显粗糙，结论明显错误。二、一审未依法予以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张越挂靠宏洲公司承揽施工，案外人张越与嘉春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张越本人作为宏洲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为此，嘉春公司在提起反诉的同时，依法追加张越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提交了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对嘉春公司的追加申请不置可否，既不追加，也不裁定驳回，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开庭后即下达判决，在判决中草草以张越不是本案当事人为由，判决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一并处理，由上诉人另行主张，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没有计算宏洲公司因为工期拖期而应承担的违约金98万元。按照宏洲公司的承诺，案涉工程应于2015年11月25日竣工，但实际是2016年1月14日竣工，工期延期49天。宏洲公司的项目经理张越于2015年11月16日向嘉春公司出具承诺，每延迟一天接受2万元罚款，应支付延期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第11条第5项约定，宏洲公司作为施工人，负有安全责任，对于由宏洲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政府的罚款，宏洲公司都应当承担。在宏洲公司施工期间发生火灾，造成整个工程停工长达1个月半月，给其他班组造成损失864,000元，经过各方协调给其他班组赔偿损失70万元，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蒋文中被大连市拘留所拘留。2015年11月2日的各种材料足以证明，该70万元损失宏洲公司应当承担，当时蒋文中签字确认。该70万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这属于在一审中应当本诉的内容，应当减除付款的部分，但是一审没有确认。宏洲公司辩称，不同意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一、嘉春公司主张的代付工程款1,215,800元，除其中的736,800元经宏洲公司确认并已计入已付工程款外，其余479,000元代付款的收款人与宏洲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宏洲公司向上述收款人收款的事实基础，且嘉春公司付款行为没有宏洲公司授权，也没有经宏洲公司的追认，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正确。《管理人员到岗承诺书》载明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是张越，蒋文中只是施工现场负责人。蒋文中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工程进度、现场管理等工作，没有工程结算的相关职能，嘉春公司作为专业的工程公司且自称为准上市的企业，对施工负责人的职责应明知。故蒋文中在代付款相关材料中签字无法律效力，其行为是一种无权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在宏洲公司未追认蒋文中的相关行为的情况下，蒋文中签署工程款结算等相关材料的行为对宏洲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张越与宏洲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为宏洲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具有独立诉讼主体地位，且一审法院已认可其作为宏洲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嘉春公司主张应追加张越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嘉春公司开庭新增加的事实及理由已在2020年12月13日向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反诉中明确作为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判令嘉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一并处理，嘉春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嘉春公司的以上诉理由不作答辩。嵇正远辩称，同意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美琳达医院述称，同意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宏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2,503,806元及自2016年1月1日（工程实际交付日）起至全部工程款本息结清日止，各被告应以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继续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嘉春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原告（乙方、承包方）签订《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饰工程，工程地点：长江路938号（原永嘉大酒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3到7层施工（施工清单及图纸相关内容），合同造价：暂定10,125,000元。注：合同造价包含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495,022元，乙方占200,000元，即40.4%，其余59.6%归甲方所有。规费总价944,715元，乙方占36%即340,097元，其余归甲方所有。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两项费用按比例随工程总造价变化而变化。合同第六条上缴比例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上缴工程结算造价的13%管理费（含税）。合同第七条双方代表约定，甲方代表：嵇正远，职务：项目经理；甲方代表的职权：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行使所赋予的相关职权。乙方代表：张越，职务：项目负责人。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法约定，与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主合同同步。合同第十七条竣工结算约定，按照甲方、建设单位及总包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应条款履行。项目完工后，乙方应按甲方的结算进度安排，在规定时间内报送竣工结算资料至甲方处汇总。项目竣工结算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与项目建设单位办理结算。若乙方对建设单位审核的竣工结算报告有异议，可通过甲方与建设单位合理协商，不能采取拒领竣工结算报告、煽动民工闹事等过激行为。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而且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违约处罚。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被告嘉春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原告（乙方、承包方）签订《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饰工程，工程地点：长江路938号（原永嘉大酒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符合装修标准），合同造价：暂定350,000元。合同第六条上缴比例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上缴工程结算造价的6%管理费（含税）。合同第七条双方代表约定，甲方代表：嵇正远，职务：项目经理；甲方代表的职权：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行使所赋予的相关职权。乙方代表处空白。合同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法约定：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比例支付。每次付款的同时，乙方向甲方财务提供应有的单据及材料清单、相关资料。合同第十七条竣工结算约定，按照甲方、建设单位及总包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应条款履行。项目完工后，乙方应按甲方的结算进度安排，在规定时间内报送竣工结算资料至甲方处汇总。项目竣工结算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与项目建设单位办理结算。若乙方对建设单位审核的竣工结算报告有异议，可通过甲方与建设单位合理协商，不能采取拒领竣工结算报告、煽动民工闹事等过激行为。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而且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违约处罚。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现原告与被告嘉春公司均认可，经结算，涉及“3到7层”装修工程造价为9,952,461元，涉及“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造价为350,000元。原告提供涉及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饰工程“8层办公室施工”工程《分包协议》，合同约定造价为231,587元；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饰工程“医用电梯井道施工”工程《分包协议》及图纸，合同约定造价为310,000元。被告嘉春公司对于该两份《分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两份协议中盖有上海嘉春项目部的印章是否与原告与被告嘉春公司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分包协议中的印章是否一致，对两份协议中发包人处两个单位的字体与2015年5月28日分包协议相同处的字体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本案2019年10月24日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在回答法庭询问“对上述增项部分是否有相关的合同约定等证据？”，回答：“没有相关合同之类的证据，只有我们出具的情况说明。整个施工过程中，第三被告要求我们额外在合同外做两项施工，一是电梯钢结构，31万元的价格已与甲方确定好了，甲方与第一、三被告签订了合同，31万元在外墙增项合同中；23万元8楼办公室装修费用也是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签订了增补86万元的合同，当时第一、三被告虽然与甲方签了合同，但是把这两块项目交给我们来做的施工，当时因为合作得还不错，当时也未考虑那么多，直接做了，没有和第一、三被告另外签订合同，事实上我们确实做了31万元的电梯钢结构、23万元的8楼办事室……”。被告嘉春公司提供的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中原告项目负责人张越确认收款7,092,800元。被告嘉春公司主张7,092,800元系其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6,000元（笔误，应为6,356,000）、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36,800元。被告嘉春公司另行代原告向他人支付工程款1,215,800元。原告主张7,092,800中其收到被告嘉春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6,106,000元、被告嘉春公司代原告向他人支付工程款736,800元，合计6,842,800元，转账部分的差额250,000元系被告嘉春公司向原告返还的保证金，应在被告嘉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认可被告嘉春公司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6,842,800元。被告嘉春公司认可原告代其支付税金100,092元。另查，被告美琳达医院（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嘉春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大连市长江路938号，承包范围：甲方于5月25日之前提供的图纸及清单中包含所有工程内容以及甲方单方不时对图纸及清单作出修订后图纸及清单中包含所有工作内容。工期：本工程暂定自2015年6月12日开工，于2015年10月31日竣工，总工期138天。工程价款：1845万元，最终以施工图清单审价结算为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的10%作为定金，自开工之日起，每月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经甲方审核确认的上月工作量产值的70%作为进度款。工程竣工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应进行工程审价，自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付至审计价的95%。双方确认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协议工程价款的5%，甲方应于2年后质保期届满之日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8月30日，辽宁杰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受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委托，就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室内装饰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核结果：送审值23,989,370.46元、审定值18,207,854.35元，审减值5,781,516.11元，审减率24.10%。审核范围：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地下一层、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的装饰装修工程、电气工程、水暖工程等全部送审内容。被告美琳达医院（甲方）与被告嘉春公司（乙方）共同出具《竣工、结算说明单》，内容为：1.乙方对本项目室内装饰、外墙、门厅、电梯、加层等，所有合同内约定施工内容均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无漏项内容，已经于2018年过质保期。2.甲方对本项目内跟乙方签订的所有合同（装饰合同）、增补协议（外墙、门厅、电梯、加层等室外总体增补协议）内审计及认可金额（包括质保金）均已按约定条款及时间向乙方全部支付完毕，本项目内甲乙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嘉春公司签订的涉及“3到7层”装修工程以及“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的两份《分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嘉春公司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均认可“3到7层”装修工程造价为9,952,461元、“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造价为350,000元，合计10,302,461元。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及规费按何种标准计算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对于安全文明施工费及规费的总价、原告与被告嘉春公司各占金额及比例均有明确约定，并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两项费用按比例随工程总造价变化而变化，因此，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两项费用应当按比例随工程总造价变化而变化，即在总造价发生变化时，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按比例随总造价的变化而变化。按此标准计算，“3到7层”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总造价为10,125,000元，结算造价为9,952,461元，总造价降低，故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当调整为486,606.63元（9,952,461÷10,125,000×495,022元），其中原告占196,589.08元（486,606.63元×40.4%），被告嘉春公司占290,017.55元（486,606.63元×59.6%）；规费应当调整为928,654.85元（9,952,461÷10,125,000×944715元），其中原告占334,315.75元（928,654.85元×36%），被告嘉春公司占594,339.10元（928,654.85元×64%）。按照“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嘉春公司上缴工程结算造价的13%管理费（含税），故按照结算造价9,952,461元计算，原告应向被告嘉春公司支付管理费1,293,819.93元（9,952,461元×13%）。原告主张按照被告美琳达医院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及规费标准按比例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嘉春公司上缴工程结算造价的6%管理费（含税），故按照结算造价350,000元计算，原告应向被告嘉春公司支付管理费21,000元（350,000元×6%）。关于被告嘉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嘉春公司提供的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中可以看出，原告确认收到工程款7,092,800元，其中被告嘉春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6,356,000元，其余金额为被告嘉春公司代原告向他人支付工程款。虽然被告嘉春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嘉春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对于被告嘉春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嘉春公司主张其代原告向他人支付工程款共计1,215,800元应当由原告承担的意见，因被告嘉春公司提供的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未标明确认时间，而原告认可的7,092,800元中已认可了部分被告嘉春公司代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故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中载明的7,092,800元应当系原告与被告嘉春公司共同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关于原告主张转账部分中包含其向被告嘉春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50,000元不应属于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因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嘉春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50,000元，故原告的此节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到7层”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结算总造价为9,952,461元，扣除被告嘉春公司所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290,017.55元、规费594,339.10元、管理费1,293,819.93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7,774,284.42元（9,952,461元-290,017.55元-594,339.10元-1,293,819.93元）。“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分包合同》结算总造价为350,000元，扣除管理费21,000元，剩余工程款为329,000元（350,000元-21,00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8,103,284.42元（7,774,284.42元+329,000元），扣除被告嘉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92,800元，剩余工程款为1,010,484.42元，同时，被告嘉春公司认可原告代其支付税金100,092元，故被告嘉春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110,576.42元（1,010,484.42元+100092元）。虽然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但由于被告嘉春公司分多笔支付工程款，且代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嘉春公司应当以工程款1,110,57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美琳达医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美琳达医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美琳达医院作为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嵇正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分包协议》约定，被告嵇正远系被告嘉春公司项目经理，故被告嵇正远系职务行为，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涉及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装饰工程“8层办公室施工”工程《分包协议》以及“医用电梯井道施工”工程《分包协议》及图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第一次法庭审理时明确表示就该两项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嘉春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该两份合同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图纸上没有任何单位印章，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履行该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故无论该两份合同真实与否，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嘉春公司支付“8层办公室施工”工程款231,587.87元以及“医用电梯井道施工”工程款3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嘉春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嘉春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1.原告、张越向我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35,542元；2.原告、张越向我公司支付因火灾造成的停工损失70万元；3.原告、张越向我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98万元；4.原告、张越向我公司支付给张越个人支付现金而出现的税金836,575元。因张越并非本案案件当事人，故被告嘉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嘉春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10,576.42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110,57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2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8,797元，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印发的通知》(建标〔2013〕44号)及附件一、附件二，拟证明1、规费是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包括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其他应列而未列入的规费，按实际发生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包括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2、上述费用均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并按照法律或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计算。证据二、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室内装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核定案表、安全文明施工费及规费部分），拟证明1、美琳达医院工程审核金额为18,207,854.35元；2、整个美琳达医院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为513,784.72元，规费总额为916,450.64元。证据三、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室内装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3-7层安全文明施工费及规费统计表，拟证明，宏洲公司施工的3-7层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65,427.74元，规费为479,812.52元，因案涉工程被嘉春公司违法分包给多家公司施工，故原审价报告只有全部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数额，没有宏洲公司所实际施工的3-7层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数额，故宏洲公司根据整个审核报告的数据计算得出。证据四、张越与陈栋通话记录，拟证明陈栋是嵇正远指派的与宏洲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业务人员，且陈栋在通话记录中认可宏洲公司施工“8楼增加项目”工程款23万元、“电梯钢结构”工程款31万元。证据五、陈栋微信截图，拟证明陈栋手机号为XXXXXXX6987，其微信昵称为“啊栋”。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群聊），拟证明张越与嵇正远、陈栋共同协商工程款结算问题。证据七、张越与陈栋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栋向张越发送的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了“8楼增加项目”工程款231,587.87元、“电梯钢结构”工程款310,000元、“样板间”工程款195,000元。嘉春公司与嵇正远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是行政规章，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的待证事项与本案无关，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当按双方约定；证据三不是双方制作，是宏洲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据六的证明目的，不存在与陈栋结算的事实；不认可证据七的证据三性。美琳达医院认为宏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的表现形式；证据二、证据三的待证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应按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约定履行；证据四至证据七，不能证明待证事项，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上，本院对于宏洲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签订的涉及“3到7层”装修工程以及“拆除原建筑物内装修物”工程的两份《分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宏洲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嘉春公司应当依约向宏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嘉春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及规费数额是否正确；二、宏洲公司主张8层办公室、电梯钢结构及样板间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四、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五、嵇正远是否应向宏洲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六、一审在嘉春公司提起反诉时未依其申请追加张越为反诉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在3到7层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了该合同的暂定价，并明确约定了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的具体数额以及双方各自分配比例，同时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两项费用按比例随工程总造价变化而变化。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认定嘉春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具体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宏洲公司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就8层办公室及电梯钢结构两项工程未与嘉春公司签订书面合同，重审时宏洲公司提交了关于该两项工程的分包协议，但嘉春公司对该两份分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宏洲公司提供的图纸上亦无任何签章，同时宏洲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三项分项工程亦未能提供任何施工过程当中形成的施工材料、证据。对于宏洲公司提出嘉春公司工作人员陈栋认可宏洲公司主张的8层办公室、电梯钢结构及样板间工程款一节，宏洲公司提交了通话记录、微信截图等四组证据，结合宏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嘉春公司、嵇正远的质证意见，仅能认定陈栋作为嘉春公司工作人员，受嵇正远的指派与宏洲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事宜进行联络，但无据认定陈栋对于最终的结算数额具有代表嘉春公司确认的权利，宏洲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中亦有宏洲公司一方关于嵇正远不在对不清账的意思表示，故宏洲公司提交的该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陈栋代嘉春公司对于八楼增项、电梯钢结构及样板间工程款进行确认的待证事项。宏洲公司主张8层办公室、电梯钢结构及样板间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于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已付工程款金额争议问题，嘉春公司提供的《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中显示宏洲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7,092,800元。其中6,356,000元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宏洲公司，二审中宏洲公司及嘉春公司对此并无争议。对于其余金额，嘉春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宏洲公司，宏洲公司主张其余金额系为嘉春公司代宏洲公司向他人支付款项抵顶的工程款。对于嘉春公司主张的其余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宏洲公司不予认可，嘉春公司亦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嘉春公司该意见并无不当。关于嘉春公司主张其在《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7,092,800元款项以外代宏洲公司向他人支付工程款1,215,800元一节，因嘉春公司提供的《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未载明确认时间，而宏洲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7,092,800元中包含了嘉春公司主张的部分代付款项，故《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应为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对于包括转账方式及代付方式支付款项数额的共同确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宏洲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1月1日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而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约定工程款支付方法与嘉春公司、美琳达医院签订的主合同同步，嘉春公司、美琳达医院约定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价的95%，剩余5%质保金2年后质保期届满之日支付，美琳达医院委托辽宁杰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宏洲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远远早于其与嘉春公司的约定付款时间。同时，结合嘉春公司分多笔支付工程款，且代付部分款项，《大连美琳达结算汇总表》中宏洲公司签字确认已收取款项又无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以宏洲公司起诉时间2019年8月19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宏洲公司此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宏洲公司与嘉春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嵇正远是嘉春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嘉春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所赋予的相关职权，故一审认定嵇正远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宏洲公司要求嵇正远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六，反诉需由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一审过程中嘉春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的相对方是宏洲公司与本诉案外人张越，嘉春公司要求追加张越为反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予追加并未予一并处理嘉春公司的包括70万元停工损失在内的反诉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宏洲公司及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2元（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15,033元，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30,259元），由上诉人大连宏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33元，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