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北城开发区唐溪路7号。                法定代表人：黄云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屹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大桥路626号。                法定代表人：罗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霞，浙江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屹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3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清偿了所有代偿款。根据2021年4月16日《工资会谈协议》的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拖欠的工人工资994984元“通过以项目模具清算为由去跟客户沟通请款，客户请款所回的994984元金额要付到浙江屹泰模具有限公司，由屹泰公司罗荣代乔泰公司来支付乔泰工资994984元费用”，由此可以看出，三方约定，由上诉人的客户将货款汇入到被上诉人的账户，由被上诉人代付案涉工资。对于第1条中具体哪些项目（客户）的货款将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用于支付案涉工资，在第2条中也作了详细约定。2021年4月19日，柳鹿项目客户广西柳鹿东方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15万元。2021年5月1日，比亚迪项目客户宁波井上华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80万元。2021年5月1日及7日，“兆丰项目”客户柳州兆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236.62万元。以上三项目客户支付到被上诉人的货款共计331.62万元。根据《工资会谈协议》约定，前述项目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的货款中的994984元应用于支付案涉工资，鉴于被上诉人已经提前垫付了工资，那么前述款项相当于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代偿款，因此，上诉人已经清偿了被上诉人的所有代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客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是属于被上诉人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模具出运以及SX5G修模费用支付说明》（以下简称《模具出运说明》）是《工资会谈协议》的延续和执行，被上诉人收到的约定项目货款316.62万元应包含案涉工资。首先，《工资会谈协议》中明确约定“比亚迪项目”与“兆丰项目”客户支付货款中的994984元应用于支付案涉工资。其次，《模具出运说明》中约定“比亚迪项目”的80万元货款以及“兆丰项目”的236.62万元货款应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并未明确该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不得抵偿案涉工资。再次，2021年4月16日各方签订《工资会谈协议》，2021年4月30日各方签订《模具出运说明》。按照《工资会谈协议》“比亚迪项目”及“兆丰项目”的货款直接支付到被上诉人账户，然后由被上诉人将其中的994984元代为支付案涉工资，而《模具出运说明》中就是约定上述项目的货款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由此可以看出，《模具出运说明》就是《工资会谈协议》的延续和执行。因此，被上诉人收到的316.62万元货款应包含案涉工资，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进行追偿。（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发生的背景缺乏了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工资会谈协议》中所列明的四个项目的客户，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中“柳鹿项目”“通顺项目”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了所有合同义务，仅剩部分尾款未收回。“比亚迪项目”和“兆丰项目”是上诉人承接以后，将项目转包给被上诉人的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除以上两个项目外，双方还存在其他项目转包及业务往来，因被上诉人系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其业务来源及生产所用的大部分设备完全依赖于上诉人。因当时上诉人存在税务问题，无法开票，为了及时收回货款，支付工人工资，在前述四个项目以前，上诉人就曾将自己已经履行完毕的项目转让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代收款用于支付上诉人拖欠的工人工资，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代付工资的承诺。最后不得已由政府出面，各方签订《工资会谈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收到客户的货款后必须三天内支付案涉拖欠工资，并且不得妨碍交付模具。《工资会谈协议》中约定了支付工资的款项来源，约定了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工资，但是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因为本质上就是借用了被上诉人的账户走账，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由被上诉人代为垫付案涉工资。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提前用自有资金垫付了案涉工资，但是在被上诉人收到约定项目的货款后，上诉人就已经清偿了其代偿款，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追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工资会谈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进行变更或调整，理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约定，将所列四个项目的货款用于支付案涉拖欠工资，该约定合理合法，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鉴于被上诉人提前垫付了案涉工资，四项目的回款应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代偿款。被上诉人垫付的994984元中，其中15万元已由“柳鹿项目”客户支付的货款抵扣，按照约定剩余844984元也应该在“比亚迪项目”及“兆丰项目”收回的货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比亚迪项目”及“兆丰项目”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接的项目认为两项目收回的货款系被上诉人所有的货款，不得进行抵扣，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模具出运说明》约定的内容作了扩大理解。《模具出运说明》约定“比亚迪项目”及“兆丰项目”收回的货款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是基于《工资会谈协议》。《模具出运说明》中并未约定上述两个项目收回的货款用于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对《模具出运说明》的约定作了扩大解释，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屹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付了99万元的工资。2021年4月30日的协议是最后一份双方发生关系的协议，能够证明我们所收取的200多万元款项全部都是被上诉人应该收取的。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里面包含了上诉人支付给我们的代付工资，为何不在协议里面明确说明已经包含了工资代付款。现在被上诉人也有很多加工费的案子，并非像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就开票就收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屹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款项99498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款项844984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被告的员工代表于2021年4月16日签订了一份《关于乔泰工资问题会谈内容》。约定截止2021年4月15日，乔泰欠工资／绩效／工龄／员工内部承包等费用共计994984元。客户清款所回的994984元金额要付到屹泰公司，由屹泰公司罗荣代乔泰公司支付乔泰工资／绩效／工龄等共计994984元费用，最晚在2021年7月15日之前结清以上费用。如果屹泰公司收到模具款项后，未能按时支付以上费用，需要屹泰公司罗荣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明确了乔泰公司承接的模具有：柳鹿H7项目、比亚迪SC2E项目、通顺SX5G项目、兆丰CN202K、310S项目。同年4月19日，原告为被告向其员工代偿了共计994984元工资款。同年4月30日，原、被告及上述项目的客户代表就该项目项下模具加工及款项支付分别达成《模具清算协议》和《关于柳州兆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宁波井上华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模具出运协商方案》。约定兆丰CN202K项目项下被告已加工模具余款314660元支付至该院用于清偿被告的执行案件，兆丰CN202K项下原告加工的模具款2366200元由客户直接支付给原告，比亚迪SC2E项目项下原告加工的模具款800000元由客户直接支付给原告。另查明，原、被告及《关于模具出运以及SX5G修模费用支付说明》中明确约定，柳鹿H7项目剩余款项15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依据《关于乔泰工资问题会谈内容》，原告为被告代偿的员工工资994984元可与被告客户支付的模具加工款进行结算。但由于被告所欠他人债务较多，在其他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原、被告与第三方客户又达成了后续协议。被告已加工的模具加工款314660元由客户付至该院，用于清偿被告的其他债务。如此，原告代偿的上述款项无法与被告本应收取的模具加工款再行结算，只能向被告另行追偿。另，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柳鹿H7项目项下剩余款项15万元用于清偿员工工资，故该款项付至原告账户后应首先抵扣原告的代偿款。至于比亚迪SC2E项目、通顺SX5G项目、兆丰CN202K项目项下支付给原告的3166200元应是原告为第三方客户加工模具后收取的模具加工款，不应抵扣原告的代偿款。故被告应一次性偿还原告代偿的员工工资844984元。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屹泰模具有限公司代偿款844984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0元，减半收取6125元，由被告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员工工资，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清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宁波井上华翔零部件有限公司等客户处收到的3166200元中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代付的工资款，故上诉人不需要在支付工资代付款。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的《关于乔泰工资问题会谈内容》签订于2021年4月16日。2021年4月3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客户代表又签订了《关于柳州兆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宁波井上华翔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模具出运协商方案》，该协议明确记载了有关合同项下的模具已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制作，且相应的模具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收取相应款项是基于其实际制作了模具，不应抵扣代付的工资款，鉴于上述协商方案签订时间在后，应以双方在后签订的协议为准                综上所述，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上诉人浙江乔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至坚            审判员何敏军            审判员王文兴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