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10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阮晓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军，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升，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汪海军，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升，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商州区金矿，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张根朝，矿长。上诉人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鹏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岭矿产公司）、商洛市商州区金矿（以下简称商州区金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军、宋红升、被上诉人秦岭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被上诉人商州区金矿的法定代表人张根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XX组XX号经查明上诉人组织人员对三号矿体进行了探矿和采矿作业，但对探矿、采矿的具体事实和上诉人的投入损失没有查明，便草率地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上诉人前期组织人力、物力、财力对合同工程范围内进行了征地拆迁补偿、修路、架设变压器、拉电及河道治理等大量工作，后期又在1、2、3号井探采打进尺共约900米，投入约220万元。秦岭矿产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诉人的掘进量和损失数额，但其在答辩时明确承认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开始施工，在一个老旧平硐掘进之事实，而一审法院XX组XX号也认定上诉人组织人员对三号矿体进行了探矿和采掘作业。既然掘进施工属实，则前期工作和采掘工程的花费必然会发生，而绝非变压器花费一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施工具体事实和投入花费认定不清。其次，上诉人为探采工程所修建的道路、电力设施以及掘进的进尺至今仍客观存在，且上诉人与施工队的结算凭证、务工人员向劳动监察部门追偿劳动报酬的案件卷宗以及韩万朝、张彦富、陈善锋等人向商州区法院追索报酬的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的损失确实存在。最后，本案合同因被上诉人秦岭矿产公司没有取得采矿证而无效，被上诉人具有全部过错，故被上诉人应参照合同约定对上诉人的投入进行全部赔偿，而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的损失能够查明的情况下，却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这一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商州区金矿共同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商州区金矿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商州区金矿与秦岭矿产公司签订《商州区金矿联合生产协议》，双方合作探矿、采矿，风险公担，利润共享，商州区金矿理应对因合作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岭矿产公司将二被上诉人的合作项目全部转包给了上诉人，商州区金矿作为合作方、探矿、采矿利益的共同获得者，以及矿产资源经营的主导者，在明知涉案工程未取得采矿权许可的情况下，对外进行合作、发包、转包，其对本案合同的无效具有明显过错，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秦岭矿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双方签订的探采施工合同无效错误。秦岭矿产公司在与鹏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前，鹏阳建筑公司向秦岭矿产公司出示了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2018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沟槽沟探采施工合同》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判决秦岭矿产公司承担责任不公，但出于息事宁人方面的考虑，秦岭矿产公司并未上诉。二、一审中上诉人鹏阳建筑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主张的损失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故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在程序上不具有合法性，且该证据既不具有客观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三、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已无法恢复原状，故上诉人鹏阳建筑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开始施工，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产出的矿石运至河南出售，后因管理及资金出了问题并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履行中的商业风险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据上述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州区金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鹏阳建筑公司与秦岭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首先，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陕西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次，该合同约定的探采施工区域XX段曹沟段不在商州区金矿的探矿区内，且探矿期间不得采矿，故鹏阳建筑公司和秦岭矿产公司属于非法探采。二、对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商州区金矿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秦岭矿产公司与商州区金矿签订的是联合生产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秦岭矿产公司有权采取借款、融资等方式进行扩大再生产，但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得对外转包租赁，否则，甲方商州区金矿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外，商州区金矿和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故其要求商州区金矿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鹏阳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押金50万元（已退5万元），剩余45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2490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元月28日被告商州区金矿（甲方）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州区金矿联合生产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时间及期限：10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合作范围：商州区金矿采矿区（证号C61XXXXXXXXXXXXXXXXXXXXC6100002013114120132245）；桐树沟一铁神庙探矿区（证号TXXXXXXXXXXXXX716161120091202037161）；两水寺探矿区（证号TXXXXXXXXXXXXX213861120090102022138）。合作基础：乙方同意一次性借给甲方500万元并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此款作为甲方解决办理证照延续费用及拖欠职工工资等费用，此款项从甲方利润分成中扣除。甲方将采矿证和探矿证由双方进行抵押登记给乙方，并进行公证，但乙方不得以甲方的资产及矿权证作为抵押贷款，以保证合作顺利进行。利润分配：采矿区分成：甲方占纯利润的20%，乙方占纯利润的80%；探矿区：由乙方投入探矿资金，双方共同建立明细账，资源量探明后续进行开发时，甲方占纯利润的20%，乙方占纯利润的80%，风险共担，甲乙所得利润由双方进行支配。探矿工作必须在国家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实施作业。2018年元月20日原告鹏阳建筑公司（乙方）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甲方）签订了《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金矿采矿证范围内三号矿体开采工程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工程地点及范围：1、工程名称：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金矿探采工程；工程地点：夜村镇白草岭XX沟曹沟组；2、工程范围：标高960—1100mXX沟曹沟以西1000米范围内；资金来源：乙方自筹；3、施工性质及期限：施工性质为乙方施工总承包，期限三年。第二条：乙方应具备的相应条件：1、具有矿山工程施工三级以上资质(提供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施工资质证、特种作业证)；2、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和抗风险能力，签订合同后10日内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押金50万元，筹足投资探采工程的前期费用，并独立承担民事经济责任；第三条：主要工作内容工程范围内的生产探矿工程、采矿工程及为采矿工程服务的修路、征地、拉电、矿山供排水、通风、安全和坑口设备、设施材料及人员等全部工作由乙方投资实施。第四条：利润分成办法：原则上按毛利润“三七”分成，即甲方占30%，乙方占70%。第五条：双方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负责探采矿工程的设计、布置；2、协助乙方处理工程范围内占用的土地、林地租用（费用乙方承担）；3、负责民爆物品的购买、储存保管和发放（费用乙方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单某某单方终止合同，甲方不承担乙方投资损失。2、甲方单某某单方终止合同，甲方承担乙方的全部投资损失。但需要在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或双方直接协商损失额。4、甲方在合同终止后30天内，不能退还安全风险押金，按每月0.1%加罚滞纳金给乙方。5、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不能正常开工的，视为违约，并向甲方赔偿10万元违约金。合同尾部均加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秦岭矿产公司交纳了50万元安全风险押金，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退回原告5万元。XX组XX号原告组织人员对三号矿体进行了探矿和采矿施工作业。后因本案涉及的三号矿体是探矿区，而非采矿区，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原告提交被告秦岭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XX沟曹沟变压器共计花费118000元”。被告秦岭矿产公司对原告安装变压器花费118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探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勘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取得勘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探矿权人。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在本案中原告鹏阳建筑公司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签订的探采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为桐树沟一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金矿探采工程，该工程系商州区XX号金矿证号为TXXXXXXXXXXXXX716161120091202037161探矿证项下的金矿勘探区域，而原告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是生产探矿工程、采矿工程，明显超出了探矿证的范围，故原告陕西鹏阳公司与被告秦岭矿产公司签订的《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一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告秦岭矿产公司对此具有一定的过错。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告秦岭矿产公司收取原告风险押金剩余45万元应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修路、征地、拉电、矿山供排水、通风、安全和坑口设备、设施材料及人员等投资费用，原告仅提交了其中拉电费用即变压器投资花费118000元，其他费用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额，被告秦岭矿产公司应对原告投资变压器花费118000元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商州区金矿共同赔偿其损失，未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变卖矿石的问题，应向有关机关进行反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全风险押金450000元；三、被告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压器投资花费118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原告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320元，被告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鹏阳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号井工程结算单》两份、《2号井工程结算单》一份、薛龙社与孟某某孟志鹏签订的XX沟XX号曹沟3号洞掘进工XX沟XX号程《合同书》以及《曹沟3号洞结算单》，该组证据证明：1、1号井截止2018年7月掘进平巷213.9米，天井15米，连同杂活共计花费472190元；2号井截止2018年6月底掘进平巷共102.5米，天井21.6米，连同杂活、房租共计花费265840元；3、3号井截止2019年1月底，掘进173米，连同杂活共计花费369300元。二、《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工程施工作业的函》（复印件）、韩万朝起诉鹏阳建筑公司、薛龙社、冯新柱索要工程款的《民事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商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1月17日《调查询问通知书》、2019年1月21日《责令改正决定书》、2020年7月9日《责令改正决定书》、2020年7月17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20年7月23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确实依约组织人力、物力实施了探采工程，支出了费用之事实。三、周宪桥的工资结算单、李建荣所打《领条》、李建民所打《领条》、李枝荣所打《领条》、冯新英所打《领条》，该组证据证明：1、周宪桥2017年10月——2018年10月及2019年农历3月到7月工资共计128833元；2、上诉人因修路支出贾述民、李建荣、李建民、李枝荣人工费共计17100元；3、矿上做饭支出冯新英工资3500元。四、王发祥《赔偿协议》及《领条》、王建平《赔偿协议》，证明因坑口倒渣、损坏树木赔偿王发祥500元、王建平500元。五、陕西省电力公司商洛供电公司增值税发票六张及孟某某孟志鹏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支出电费41680.02元。六、《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建议审办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施工作业民爆物品相关手续的函》、爆破员工资、爆破品费用清单、孟某某孟志鹏领取工资39400元领条一张、薛波领取工资21400元、18000元的领条各一张、余磊领取工资21400元、18000元的领条各一张，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民爆物品实施探矿活动，其中使用民爆物品共计26747.8元，爆破人员工资及车辆使用费119200元，两项合计145947.8元。七、《和解协议》一份，证明：双方曾达成和解协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至少有130万的损失。八、《矿区投资明细》、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施工之事实。秦岭矿产公司质证认为：一、第一组证据中的结算单并无秦岭矿产公司的签字，结算单可随意捏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拖欠施工人员工资之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造成了巨大损失。三、第三组证据中的领条完全可以伪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对第四组证据中赔偿协议及领条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理由同上。五、第五组证据中电费发票记载的交款单位为秦岭矿产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六、对第六组证据中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爆破物品、爆破员工资清单及领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七、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撤诉后协议才生效，因上诉人并未撤诉，故该协议并未生效，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八、投资明细系上诉人单某某单方制作，故对其客观性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商州区金矿质证意见为：第二组证据中《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工程施工作业的函》、第六组证据中《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建议审办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施工作业民爆物品相关手续的函》所针对的矿区范围均不包含XX沟曹沟探矿区。对其余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商州区金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商洛市商州区金矿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桐树沟—铁神庙地区金矿（详查）坑探工程施工的通知》（商州安监函[2017]54号），2、商州区应急管理局《关于建议审办商州区金矿民爆物品相关手续的函》（商州应急[2021]17号）,3、桐树沟—铁神庙地区金矿《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21年1月4日颁发）。以上证据证明XX段曹沟段不在商州区金矿的矿区范围。鹏阳建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XX段曹沟段不在商州区金矿的矿区范围。秦岭矿产公司同意鹏阳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对鹏阳公司提交的八组证据，本院的审查意见为：一、对于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因结算单、领条上的签字人员均未到庭对结算单及领条的真实性及形成过程予以说明，故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同意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工程施工作业的函》，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其提供的复印件无落款日期，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其余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三、对第五组证据中的六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该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交款单位为秦岭矿产公司而非鹏阳公司，故该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所记载的电费支出系鹏阳公司的采矿电费支出；对于孟某某孟志鹏书写的《证明》，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四、对于第六组证据中的《商洛市商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建议审办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探矿施工作业民爆物品相关手续的函》，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原件，也未说明证据来源，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中的爆炸品、爆破人员工资清单，因其是薛龙社单某某单方制作，在无具体物品清单及工资表相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孟某某孟志鹏、薛波、余磊的领条，因上述人员均未到庭对领条真实性和形成过程进行说明，故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五、对于《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六、对于第八组证据中的《矿区投资明细》因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单某某单方制作，在无确凿可信的基础性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组证据中的矿山现场照片，因鹏阳建筑公司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商州区金矿提供的三份证据，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商州区金矿并不能证明鹏阳建筑公司施工坑口的坐标数据，故依据以上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鹏阳公司施工的坑口不在商州区金矿的探矿权区域之内。依据以上证据中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020年商洛市商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务工人员的投诉，对鹏阳公司及薛龙社拖欠务工人员工资问题进行了行政处理。2021年2月，韩万朝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将鹏阳公司、薛龙社、冯新柱起诉于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2021年1月18日，秦岭矿产公司作为甲方，鹏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具体内容为：“2018年薛龙社借用乙方资质与甲方签订《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以下简称‘2018年1月20日合同’），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乙方将甲方诉诸法院，相关案件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为化解矛盾，双方经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自愿解除2018年1月20日合同；二、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130万元整（包含乙方支付甲方的50万元保证金）；上述130万元补偿款应首先由甲方代替乙方向法院给付35万元执行案款及农民工张春秋、韩万朝等23人的工资34.1万元，剩余60.9万元甲方按如下方式分期给付乙方：1、2021年3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2、2021年6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30.9万元。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商州区人民法院撤回2020年8月17日‘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相关诉讼费用由乙方自担，且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该案再提起诉讼。四、本合同生效后，除双方严格履行本协议外，《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本合同签订后，薛龙社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甲方提起诉讼。五、本合同所涉及的乙方收取甲方款项的权利，现乙方特别授权由薛龙社代理，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六、本合同签章并由乙方向商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生效。”此外，依据本院调查笔录、调解笔录本院还查明：2019年，在商洛市商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处鹏阳建筑公司拖欠务工人员工资案件过程中，秦岭矿产公司代替鹏阳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1万元（5万元一笔、6万元一笔）。2021年1月18日，鹏阳建筑公司与秦岭矿产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后，秦岭矿产公司承诺在《和解协议》之外再补偿鹏阳公司10万元，为此，秦岭矿产公司向鹏阳建筑公司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条据。二审中，鹏阳建筑公司述称，因秦岭矿产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支付工人工资，故其未向商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而秦岭矿产公司辩称因鹏阳建筑公司未撤诉导致《和解协议》没有生效，故秦岭矿产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1月20日秦岭矿产公司与鹏阳建筑公司签订的《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对于鹏阳公司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秦岭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当赔偿，则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三、商州区金矿是否应对鹏阳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秦岭矿产公司与鹏阳建筑公司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之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本案中，秦岭矿产公司与鹏阳建筑公司在《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中约定，双方合作开采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的金矿资源，并对售矿收入按照3:7比例分成，但双方合作的区域仅有矿产资源管理部门为商州区金矿颁发的勘查许可证，而无采矿许可证，故该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应为无效，秦岭矿产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的观点因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在签订合同之时，双方均明知合同约定的合作区域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但双方仍签订合同由鹏阳建筑公司进行非法采矿，故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关于鹏阳建筑公司因履行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秦岭矿产公司收取鹏阳公司的风险抵押金应予返还。关于损失问题，本案中，因履行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主要是鹏阳建筑公司采矿掘进投入以及采矿前期工作中的修路、拉电、占地补偿等投入，在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的情况下，秦岭矿产公司对鹏阳公司的上述投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2021年1月18日，薛龙社以鹏阳建筑公司名义与秦岭矿产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秦岭矿产公司除返还鹏阳建筑公司50万元风险抵押金之外，还应补偿鹏阳建筑公司80万元。协议签订后，秦岭矿产公司还承诺另行支付鹏阳建筑公司10万元。和解协议虽然因鹏阳建筑公司未向法院申请撤诉而未生效，但协议内容及秦岭矿产公司之后的承诺内容应当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事实应作为认定秦岭矿产公司赔偿鹏阳建筑公司损失的基础。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秦岭矿产公司应返还鹏阳建筑公司风险抵押金50万元，并赔偿损失90万元为宜，2019年秦岭矿产公司代替薛龙社支付的务工人员工资11万元应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据此，秦岭矿业公司退还鹏阳建筑公司风险抵押金并赔偿损失共计应为129万元。关于商州区金矿是否应当向鹏阳建筑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鹏阳建筑公司的损失是因其签订并履行无效合同而引起，但无效合同的相对人是秦岭矿产公司而非商州区金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鹏阳公司请求合同之外的当事人—商州区金矿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商州区金矿桐树沟—铁神庙地区XX段曹沟段探采施工合同》以及《和解协议》均是薛龙社以鹏阳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陕西秦岭矿业公司签订，其实质是薛龙社借用鹏阳建筑公司资质而为之，薛龙社是实际的合同当事人，对此，秦岭矿产公司也是明知的。因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是薛龙社，50万元风险抵押金及采矿工程投入均由薛龙社支出，故风险抵押金的返还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本应由薛龙社行使。但鉴于薛龙社在本院二审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对鹏阳建筑公司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权利无异议，并同意本院将以上权利判归鹏阳建筑公司，由其和鹏阳建筑公司另行结算，而本案中本院将上述权利判由鹏阳建筑公司行使对秦岭矿产公司的权利并无实质影响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薛龙社的这一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鹏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由被上诉人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诉人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风险抵押金并赔偿损失共计12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上诉人陕西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60元，被上诉人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陕西                             鹏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88元，被上诉人陕西秦岭矿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林小平    审判员      叶  军    审判员      王金新 二〇二一年九月五日（院印）书 记 员      石珊珊 1<span style="font-family:Calibri; -aw-import:ign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