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新民申20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中泰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泰化学工业园中泰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新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明，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斌，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梁刚，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声，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新海，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声，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中泰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梁刚、张新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01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泰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泰工程公司已足额支付所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罗梁刚、张新海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中泰工程公司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签订的《零星工程承揽合同》中约定孟健为现场业务代表。因此罗梁刚、张新海伪造孟健签字的证据材料，并利用杨志岗的大意，让杨志岗在没有孟健签字的同样内容的证据材料上签字。经中泰工程公司与孟健核实，《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中孟健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充分证明《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系伪造。本案双方签订的《零星工程承揽合同》中约定，罗梁刚、张新海必须及时提供结算资料，否则罗梁刚、张新海无权最终结算。至今罗梁刚、张新海未能提交结算资料，后果应当由其自负。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可以证实罗梁刚、张新海提供的施工明细大部分是虚构的，并非本案工程内容。《证明》中“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工作内容”充分证明中泰工程公司在发包人处的工程总量范围，不可能出现明细之外的工程量。经与上述证明所附明细中核对，罗梁刚、张新海提供的明细中2至22、29、40至47均是真实的，其余工程量均不存在。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数额应当为88,000＋36,338.4＋55,372.8＋419,584.342=599,295.542元。这与罗梁刚、张新海认可在中泰工程公司共计领取工程款562,840元基本吻合，充分形成证据链，亦可证明罗梁刚、张新海诉求“剩余工程款472，376元”不真实。2．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杨志岗签订的两份明细表、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查清，程序违法。本案的核心证据《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的编制者至今未查清，罗梁刚、张新海始终对该明细编制者未能说明。而二审法院并未对中泰工程公司提交的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进行查实，不予认定上述证据的理由缺乏依据。同时，中泰工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杨志岗与罗梁刚之间微信截屏，该截屏中的明细表上有孟健签名。中泰工程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对方提交该明细表的原件，并请求对该明细表上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但是二审法院在罗梁刚、张新海当庭未否认该证据，也未辩称无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对中泰工程公司的请求未予准许，对微信截屏证据不予认定，程序违法。现请求罗梁刚、张新海提交有孟健签字的《张海新班施工明细》的原件，对罗梁刚、张海新、杨志岗就《张海新班施工明细》进行调查，对孟健签字的《张海新班施工明细》进行笔迹鉴定。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罗梁刚、张新海提交意见称，罗梁刚、张新海与中泰工程公司之间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发包单位支付的任何工程款必须存入中泰工程公司账户，待扣除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后支付给罗梁刚、张新海。并未约定罗梁刚、张新海之间要进行对账，并提交相关结算资料。《张海新班施工明细》是在施工单位审批价值后，中泰工程公司扣除税金、管理费后应当支付罗梁刚、张新海的款项，与双方约定的条款一致。因此，罗梁刚、张新海依据有杨志岗签名的明细作为证据来主张工程款项，无需再提供任何证据。且罗梁刚、张新海在庭审中提交的发包人与中泰工程公司的部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可以证实杨志岗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罗梁刚、张新海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且该结算书的审批价值与《张海新班施工明细》的工程造价能够一一对应。同时罗梁刚、张新海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施工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与上述明细亦对应，进一步证实《张海新班施工明细》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案复查阶段，罗梁刚、张新海向本院提交了中泰工程公司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经质证，中泰工程公司对该两份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然两家公司的股东均为新疆中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两家公司是独立法人，相互之间没有利益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泰工程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罗梁刚、张新海工程款475,682.6元的事实，即《张新海班施工明细》是否能作为罗梁刚、张新海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依据。    中泰工程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罗梁刚、张新海在本案中提交的《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系伪造的，不能作为中泰工程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罗梁刚、张新海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由杨志岗签字确认的《张新海班施工明细》，同时为证明杨志岗的身份，并印证《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的真实性，还提交了其与中泰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零星工程承揽合同》以及8份《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杨志岗在一审中亦出庭作证，证实《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中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中泰工程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杨志岗为罗梁刚、张新海施工项目的负责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结合，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经过中泰工程公司的确认，可以作为中泰工程公司欠付罗梁刚、张新海工程款的依据。中泰工程公司虽不认可《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证据。    中泰工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其与罗梁刚、张新海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零星工程承揽合同》，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所附的《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2014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杨志岗与罗梁刚之间微信记录截屏、杨志岗与罗梁刚、张新海、赵平阳的电话录音以及杨志岗护照、出入境记录，用以证实《张新海班施工明细》内容虚假。本院对此认为，对于中泰工程公司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不能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中泰工程公司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代表中泰工程公司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进行结算的具体人员，《零星工程承揽合同》仅约定孟健为现场承揽业务代表，亦未明确约定代表中泰工程公司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进行结算的具体人员，而杨志岗护照、出入境记录并不影响杨志岗作为中泰工程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因此上述三项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罗梁刚、张新海在一审提交的8份《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中泰工程公司一审中自认以及杨志岗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的杨志岗作为涉案项目施工负责人的相关事实。对于杨志岗与罗梁刚的微信记录截屏，首先，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在2020年11月，且聊天中的语音聊天具体内容并未显示，而杨志岗明确本案《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中其签名的时间是在2019年10月，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杨志岗是看见有孟健签名的施工明细，才在《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上进行签名确认。其次，经查阅一审卷宗，罗梁刚、张新海在一审中曾提交过在《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一表备注栏中标注孟健、王永江、李瑞等人姓名的明细表，但罗梁刚、张新海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表中备注栏中签名系孟健、王永江、李瑞等人亲自签名。杨志岗在一审中陈述其在《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上签名的原因时，亦未提出是因看到罗梁刚、张新海向其出示孟健签名的施工明细，才进行签名。在本案二审中，罗梁刚、张新海明确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孟健签名的明细表。最后，在本院复查阶段，罗梁刚、张新海对此陈述其应中泰工程公司要求在杨志岗签名的明细表的复印件上，标注出具体项目负责人的姓名，该解释与一、二审中罗梁刚、张新海的主张相符，亦符合常理。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罗梁刚、张新海处存有孟健签名的明细表原件，亦无法证实中泰工程公司关于罗梁刚、张新海向杨志岗出示孟健签字确认的施工明细，诱骗杨志岗在《张新海班施工明细》上签名的主张。中泰工程公司在二审中要求罗梁刚、张新海出示有孟健签名的明细表原件，并申请对孟健签名进行鉴定，明显缺乏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所附的《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2014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因该明细中工程量记载涉及案外人利益，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作表述并无不当。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在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之外施工的三个项目的工程价款分别为88,000元、36,338.4元以及55,372.8元均无异议，仅对罗梁刚、张新海施工的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部分项目存有争议。中泰工程公司认可罗梁刚、张新海在一审中提交的8份《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结算书》的真实性，且在复查阶段亦认可8份结算书中所涉工程均为罗梁刚、张新海施工。该8份结算书中记载的工程项目与中泰工程公司提交的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2014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中所记载的工程项目的名称及金额并未完全对应。因此，二审法院对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所附的《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2014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中泰工程公司关于二审法院在未对《2015年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2014大修运维费建安类技术联系单明细》所记载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的基础上，不予认定该证据缺乏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杨志岗与罗梁刚、张新海、赵平阳的电话录音，并不能证实罗梁刚、张新海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中泰工程公司在本院复查阶段陈述其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的结算，系由其向罗梁刚、张新海出具明细单，并按照明细单上的工作量向罗梁刚、张新海付款，该陈述与罗梁刚、张新海的主张以及持有涉案《张新海班施工明细》的事实相符。中泰工程公司对于罗梁刚、张新海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金额，在一审中陈述为637,014.26元，二审又陈述“已经支付562,840元，认可少付了几千元”，在申请再审阶段陈述为599,295.542元，而其认可罗梁刚、张新海完成的8份《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结算书》所涉工程的总价为581,297.45元，与中泰工程公司上述陈述均不一致。中泰工程公司认可其持有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材料，而其主张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向其发包的工程除涉案8份结算书所涉工程外均非罗梁刚、张新海施工，但对此未提交其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材料加以证实。因此，在中泰工程公司对其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以及罗梁刚、张新海之间工程结算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起初陈述其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结算后，将管理费扣除后，由罗梁刚、张新海开具发票后，其向罗梁刚、张新海付款，之后又陈述由罗梁刚、张新海与新疆华泰重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始终无法对其与罗梁刚、张新海之间结算情况以及工程款数额作出合理且一致的解释，亦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推翻罗梁刚、张新海所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难以得到支持。一、二审法院对罗梁刚、张新海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据杨志岗签字确认的《张新海班施工明细》判决中泰工程公司支付罗梁刚、张新海欠付工程款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中泰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中泰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    亚     卉审判员    黄睿审判员    兰宁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继芬书记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