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冀08民再25号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草原乡东窝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78700037X3。法定代表人：辛积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春，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波，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楼8837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576945509P。法定代表人：冯军，职务：经理。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诉人张波及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并提请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3月5日作出承检民监［2021］1308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2021）冀08民抗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再欣、助理检察员李博到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积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春、被申诉人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认为，本案属于当事人恶意串通，握造民事法律关系，通过诉讼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张波诉称为龙翔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检察机关核实，张波认可没有直接给龙翔公司垫付款项，也未能提交由邢明智经手为龙翔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原始凭证，明显违反生活、交易习惯。且根据龙翔公司缴纳电费记录、发票、财务账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不存在张波为龙翔公司垫付电费的事实。可见，邢明智为张波出具的欠条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邢明智与张波为获取非法利益进行诉讼，损害龙翔公司利益。经检察机关询问，邢明智认可给张波找诉讼委托代理人和为张波出具欠条并加盖龙翔公司相关印鉴的事实。此外，邢明智在诉讼中提交的保然沃土公司委托代理手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龙翔公司、保然沃土公司委托代理手续所署时间均早于张波起诉时间。上述事实表明。邢明智与张波在诉前存在意思联络，双方合意主张张波为龙翔矿业公司垫付花销的事实，制造张波和龙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制作相关诉讼手续和材料提出起诉、并以达成调解协议的方式骗取民事调解书，造成了龙翔公司合法权益受损的严重后果。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事前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称，申请对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监督。事实和理由：该调解书是通过虚假诉讼作出的。张波从未给我公司垫付过任何钱。张波起诉我公司所谓的“垫款”时间，我公司处于停产期间，未进行生产，不可能有相应支出。经我公司财务查证，公司没有与张波发生任何业务的记录；在公司停止经营期间，邢明智作为我公司留守人员，乘公司管理制度不完善，浑水摸鱼利用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串通他人，制造了大量的虚假证据并进行诉讼。据公司事后了解，张波与邢明智为夫妻关系。这些非法虚假诉讼案使公司经济损失巨大。据此，特申请检察机关对此虚假诉讼导致的调解书进行监督。被申诉人张波辩称，首先我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另外，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尤为重要的是（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是经过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冯强及其当时实际出资人董万军的认可，1014号调解书载明的143092.00元的垫付费用都是认可的，与现在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辛积刚没有任何关系，辛积刚是在2017年8月份才进入公司的，而本案的诉讼都是在辛积刚接收公司之前。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各项垫付费用143092.00元及索款费用3000.00元。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经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付原告各项垫付费用143092.00元及索款费用3000.00元。诉讼费1581.00元，由被告承担。再审期间，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邢明智询问笔录一份。结合原审中欠条及相关委托代理手续，拟证实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真实授权邢明智参与本案诉讼，邢明智认可为张波出具欠条、找委托代理人等事实，邢明智实际行使了三方诉讼权利。证据二、张波询问笔录2份。拟证实张波认可与邢明智存在借贷关系而没有给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直接垫付款项；其与邢明智在诉前存在意思联络，张波本人未参加诉讼，在人民法院所留原告联系方式是邢明智的。证据三、依职权调取的张波账户交易记录。拟证实张波没有直接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项。证据四：依职权调取的补发离婚登记。拟证实张波与邢明智身份关系情况。证据五：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缴纳电费记录、发票、财务账，（2017）冀0826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等。拟证实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电费系自行缴纳，欠条所载钱款数额、用途与事实不符，内容不真实。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张波质证意见为，对检察机关出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授权委托书我们认为是真实的，但是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就是错误的，他是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应该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另外60-70个案子都让邢明智代理的，这个授权是真实的。对邢明智笔录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邢明智代表三方权利是不正确的，作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这个是真实的，张波在一审有律师是庞建业。对张波的询问笔录，张波和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张波是把钱给邢明智了，邢明智把钱垫付给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张波的交易记录从2015年到2017年有20多万元的交易记录，把积蓄都借给了邢明智。对第三组证据，所有的费用都是邢明智垫付的，邢明智垫付的东西是能说清楚的，欠条明细垫付的名目可能是与欠条不符，但是垫付数额欠条是正确的，经过法定代表人和实际出资人的认可，所以检察机关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是虚假诉讼，也不能证明所欠140000.00余元是虚假的。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认可，张波虽然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张波提交证据如下：1号证据、张波的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张波的钱有出处，给邢明智转账具体数额没有计算，具体数额以法庭核实为准。2号证据、董万军的说明，拟证明其中邢明智一直在现场管理，认可该140000.00元。3号证据、冯强说明一份，拟证明公司经营出现债务，委托给邢明智，公章也是冯强交给邢明智的，邢明智的确垫付了140000.00元。4号证据、王俊娥证明一份，拟证明邢明智垫付过煤款。5号证据、张建峰证明，拟证明邢明智垫付过饭费。6号证据、于春凤证明2015年到2018年春节、五月节给老百姓发的福利。7号证据、李树军证明，拟证明发的福利是从他那买的。8号证据、弥玉龙证明，拟证明邢明智垫付过煤款。9号证据、邢明智垫付款项单据，拟证明共计垫付了190000.00余元。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张波即使向邢明智转过账，也是张波与邢明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龙翔公司无关。张波提交的该份银行转账记录仅有一笔是2016年3月27日转给邢明智的，但是张波向法院起诉提交的欠条是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第二、对证据二、三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人应出庭作证。邢明智当时是在管理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存在垫付款项的情况，仅凭两份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两份证明其中董万军的陈述，与抗诉机关陈述相互矛盾，张波在抗诉机关明确陈述了，与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证据四至证据八，申诉人均不予认可。1、相应证明人没有出庭认证；2、也不能证明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相应证明人购买物品，即使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过东西，也是与证明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使邢明智代为购买过物品，也与张波没有任何关系。第四、证据九票据收据与本案无关，1、不能证实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欠张波的140000.00余元款项；2、相应的时间均是2016年，而张波提交的欠条时间是2015年12月份出具的；3、张波提供的相应数额190000.00余元同样与本案无关。综上，该证据不能证实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波也应向邢明智主张，而不是向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对张波证人出具的证据，认为缺乏与本案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仅凭张波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张波向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垫付案涉款项，另据张波在再审庭审中陈述，“邢明智为了使公司正常存在，多次从张波处借钱，用于垫付各种公司应付的资金，到了2017年对账就欠了140000.00余元，这笔钱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出资人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至证据九、因证明人及款项单据出具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未有其他相应证据相互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经审查，证据九相关费用产生的时间均是2016年，而张波原审提交的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出具欠条在先，产生费用在后，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查明，邢明智与张波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3年1月5日离婚。2015年12月3日，邢明智以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手人为张波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张波各项费用（包括垫付的电费、招待费、煤款、油款、车费）总计大写壹拾肆万叁仟零玖拾贰圆整（小写143092.00元整）。欠款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和冯强印章。2019年11月28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张波笔录中，张波陈述：从我们离婚以后，他（邢明智）经常找我拿钱，说矿上周转不开。我就把家里的钱给他用，好多次，有时我没钱还得找亲戚给他借，几年来有二十多万了。我没给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垫付过钱。龙翔公司没给我出过欠条，起诉的一切手续我就让他（邢明智）办了。2019年11月26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询问邢明智笔录中，邢明智陈述：她（张波）给公司垫的钱，从2015年初到2016年末，我为龙翔公司生产经营等各种支出垫的现金，从她（张波）手借的。累计十四万多，具体数就是她起诉的数。问（检察院）：龙翔公司是否给张波出具过欠条？答（邢明智）：出过，我出的，起诉之前出的。是我叙述内容，庞建业律师给打印的，公司公章和法人章是我盖的。另查明，再审庭审中，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波均认可本案所涉争议的款项已执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张波与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虽然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并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因被申诉人张波起诉时间据诉状所写为2017年3月15日，而邢明智提交给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所写的时间分别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邢明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邢明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即两份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均在被申诉人张波起诉之前，与案涉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则邢明智无权代表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庭应诉及参与调解，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虽经强制执行已履行完毕，但不能视为申诉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邢明智授权委托的追认，由此，该调解书违反调解自愿原则。另因被申诉人张波在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2019年11月28日对其询问时自认将钱给了邢明智，没给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垫付过钱，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没给其出过欠条；在本院再审庭审时被申诉人张波亦认可把钱给了邢明智，是邢明智垫付的费用，与其2017年3月15日提交的起诉书所写的事实和理由相矛盾，应查明，被申诉人张波是否有权基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1014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亚平审 判 员 任志成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春晖书 记 员 陆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