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卯运，男,199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吕吕，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420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男,1968年7月2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富，男，1946年11月1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系刘海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高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滥坝镇水黄公路旁（佳美家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77126716G。法定代表人：王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卯运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水城县高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卯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刘海自认及一审庭审查明，其向高峰公司缴纳车辆置换款是基于与高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高峰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是基于合同关系的有权取得，并非不当得利，也是其与高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判决，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案涉车辆经营权车辆置换时，上诉人已应高峰公司要求支付置换价款，车辆经营权也转让给案外人胡小返与李冰锋，上诉人并未获取利益，也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利益的享受主体。即使上诉人置换车辆价款与其他经营者存在差异，也是基于与高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享受相关优惠，并非自被上诉人处获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获取被上诉人利益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刘海在燃油补贴下发前即退出实体经营，上诉人获取是基于国家政策规定，也是行政机关的发放行为，是依法有权取得，在该发放行为被确认违法或被上诉人另案起诉前，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彭峰之间的合同约定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也不构成侵权，本案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未将此归纳为争议焦点径行认定，程序不当，应发回重审。首先，即使上诉人获取利益是基于与高峰公司的合同关系，并非获取自被上诉人刘海，上诉人并无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一审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均。退一步来说，刘海应基于与高峰公司的合同关系向高峰公司诉请返还，是一种合同债权，高峰公司也是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侵犯债权不构成侵权。其次，本案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也围绕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举证、质证并辩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等纠纷的，未向当事人释明，也未归纳为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发回重审。最后，本案并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由，一审突破被上诉人刘海与彭峰、刘海与高峰公司、高峰公司与卯运等合同相对性判决，法律关系及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海辩称，一、被上诉人刘海于2015年6月30日承包高峰公司贵Ｂ×××××号牌的小型客运车。2016年1月28日，因承包车辆需要更新，被上诉人交纳了7万元更新款，但在被上诉人营运期间未得到更换。2016年5月27日，被上诉人经高峰公司备案将其承包经营的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彭峰经营，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贵Ｂ×××××客车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违法行为、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由甲方刘海全部负责搞清交乙方彭峰，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贵Ｂ×××××客车所有的燃油补贴全部给甲方刘海，2016年1月1日以后属于乙方彭峰，高峰公司贵Ｂ×××××的过户费由彭峰负责，甲方交于高峰公司的7万元更新款甲方全部从公司退回。2016年10月8日，彭峰又将贵Ｂ×××××号客车转让给上诉人卯运，并约定：2016年1月1日起的燃油补贴归乙方卯运所有。卯运受让贵Ｂ×××××号车后，在2018年1-2月期间，按高峰公司的要求进行了车辆更新。在卯运与高峰公司结算新车尾款时，不知是出于管理不善还是双方恶意串通，未经交款人同意擅自将刘海交到公司的7万元资金扣抵了卯运的车款。所以，高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2019年3月14日，水城县道路运输局出具说明：其通过建行支付的2015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其中原贵Ｂ×××××号车的9112.32元系卯运领取。从卯运与李正香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中约定，卯运自2016年1月1日起才享有燃油补贴，其冒领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纯属侵权，应当返还。高峰公司明知2015年度是刘海经营，燃油补贴应当由刘海享有，但高峰公司却以卯运的名义申报，依法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柒万元车辆更新款给原告。2.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应当享有的玖仟壹佰壹拾贰元叁角贰分燃油补贴给原告，合计79112.32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峰公司将其对六盘水市水城区陡箐乡的客运经营权承包给原告、陶世忠等12个人运输经营，车辆（便民小客车）由高峰公司提供，每台车向高峰公司交纳13万元的承包费，并每月交纳1200元的管理费。2016年1月28日，因承包车辆需要更新，高峰公司让陶世忠通知承包陡箐线客运经营的人员交纳车辆更新款。于是原告包括陶世忠等12人共计交纳了80万元（其中，原告交纳了7万元），并由陶世忠于2016年2月1日转交给了高峰公司。后客运车辆还未更换，2016年5月27日，原告经高峰公司备案将其承包经营的贵Ｂ×××××号车转让给案外人彭峰经营，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刘海系水城县高峰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将贵Ｂ×××××小型客车转让给乙方彭峰，转让金额为壹拾陆万贰仟捌佰元整（￥162800.00）。..........二、2016年5月28日甲方刘海将贵Ｂ×××××小型客运车交给乙方彭峰，2015年12月31日前贵Ｂ×××××客车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违法行为、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由甲方刘海全部负责搞清交给乙方彭峰，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贵Ｂ×××××客车所有的燃油补贴全部给甲方刘海，2016年1月1日以后属于乙方彭峰。四、高峰公司贵Ｂ×××××的过户费由彭峰负责。另附：......甲方交于公司的70000元旧车款甲方全部退出……”。2016年10月8日，彭峰又将贵Ｂ×××××号车转让给本案被告卯运，并由彭峰亲属李正香作为甲方，与乙方卯运签订《汽车交易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甲方将车辆号为贵Ｂ×××××转让给乙方。价格（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小写：140000元）。......二、2016年的燃油补贴归乙方所有。......”卯运受让贵Ｂ×××××号车后，约在2018年1-2月期间，按高峰公司的要求进行了车辆更新，贵Ｂ×××××号车更新后的车牌号为贵Ｂ×××××。2019年3月14日，水城县道路运输局出具说明：其通过建行支付的2015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其中原贵Ｂ×××××号车的9112.32元系支付给卯运。2020年3月25日，高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高峰公司于2016年2月1日收到陡箐车队交来更换新车预付款￥：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该款项于2017年2月18日该车队交付尾款时已扣除。备注：（原车贵Ｂ×××××承包经营者刘海，新车贵Ｂ×××××承包经营者卯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卯运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更新款及燃油补贴应否承担责任。首先，原告承包经营贵Ｂ×××××号车期间，根据高峰公司的要求已向其交纳了70000元更换新车预付款，但直至2016年5月27日原告将贵Ｂ×××××号车转让给案外人彭峰经营时，都还未能更换新车，并且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彭峰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交于公司的70000元旧车款甲方全部退出”。而彭峰在经营贵Ｂ×××××号车期间，仍未能更换新车，直至2016年10月8日再将贵Ｂ×××××号车转让给本案被告卯运后，在卯运经营期间才实现新车的更换，并且高峰公司在向卯运等收取车辆更新款时，已经将原来收取的80万元车辆更新预付款（包含原告所交付的7万元）予以扣抵。因此，原告所交纳的70000元更换新车预付款，最后“落点”在卯运的名头上，该70000元的利益最终属于卯运享受，故卯运应向原告承担返还。另对水城县道路运输局发放的2015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在2019年3月14日发放时，卯运虽因受让贵Ｂ×××××号车（更换新车时变更为贵Ｂ×××××）而成为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对象，但该补贴的年度系2015年，此时卯运还不是陡箐线客运的承包经营人员，而且针对贵Ｂ×××××号车前后产生的《转让协议》及《汽车交易协议》，明确说明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归原告，卯运仅享有2016年的燃油补贴，故对水城县道路运输局发放到卯运名下的2015年度燃油补贴9112.32元，卯运亦应返还给原告；其次，对卯运享受的原告交纳的70000元更换新车费用利益，因高峰公司在向原告收取该70000元后，明知道原告将贵Ｂ×××××号车转让给彭峰、彭峰经李正香转让给卯运的事实，却在为卯运更换新车收取更换费用时仍然不全额收取而将原来原告交纳的70000元进行扣抵，故侵犯了原告的利益，应对该70000元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同理，高峰公司明知卯运不是2015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的对象，在申报燃油补贴时却将卯运一并进行申报，导致水城县道路运输局将应属于原告的2015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9112.32元，发放到卯运的名下，故对该9112.32元的返还，高峰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卯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海车辆更新款70000元、燃油补贴款9112.32元，合计人民币79112.32元；二、被告高峰公司对前项车辆更新款、燃油补贴款负连带返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被告卯运、高峰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卯运主张案涉车辆更新款70000元及燃油补贴款9112.32元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刘海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于案涉车辆更新款70000元，经审查，被上诉人刘海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了车辆更新款70000元，后2016年5月27日刘海将其名下贵Ｂ×××××号小型客车转让给案外人彭峰，明确预付的车辆更新款70000元由刘海向高峰公司主张，即未将该70000元债权进行转让。后彭峰又通过李正香将贵Ｂ×××××号小型客车转让给卯运，在卯运经营该车期间原贵Ｂ×××××号车已更换为新车贵Ｂ×××××号。高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在2017年2月18日交付车辆更新尾款时，将原收取的预付的车辆更新款进行扣除。故卯运在原贵Ｂ×××××号车更换为新车贵Ｂ×××××号时，享受了刘海之前预付70000元的抵扣。虽卯运主张未享受到该项利益，但既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或动摇高峰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足额交付了车辆更新款并未享受抵扣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其返还并无不当。对于案涉燃油补贴款9112.32元，该项费用系2015年度车辆运营产生，即在刘海营运贵Ｂ×××××号车期间，且该补贴在案涉各项转让协议中，已明确未发生转让，即仍系刘海所应得的补贴。现卯运亦认可确领取了该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但未能举证证实其领取该补贴存在的法律或事实依据，故卯运对该燃油补贴也应返还。据此，卯运应对刘海退还案涉车辆更新款70000元及燃油补贴款9112.32元，卯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卯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卯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卯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严书 记 员 王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