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57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海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飞达东路90号商业一。法定代表人：朱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法定代表人：徐宏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马林，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言成，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再审申请人盐城海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朱言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广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江苏高院二审判决认定朱言成与新华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新华公司除了提交目标管理责任书、朱言成与新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存在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新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本案施工项目管理所涉的技术、设备、资金等方面对第三人朱言成的支持。目标管理责任书、劳动合同等并没有实际履行。二、二审判决认为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新华公司与朱言成的关系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朱言成没有资质，在2010年与新华公司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前一直挂靠在新华公司处；目标管理责任书中所谓利润实际就是管理费；新华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进行过管理，案涉工程与其无关。二审判决否定了一审判决对挂靠关系的认定，二审判决的否定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三、二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导致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朱言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支付给丁颖红600万元利息款和支付给南通融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3350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款。海广公司与朱言成之间，除了工程款以外，海广公司没有其他付款义务。四、二审判决关于华宇公司与海广公司借款协议所涉2600万元中1350万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专项审核报告》中海广公司支付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的2600万元、南通分公司支付华宇公司钢材款1350万元以及华宇公司汇入南通分公司的1250万元已经计入了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的账目，这与2014年1月27日海广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附件内容相一致。二审程序中海广公司已经对此做出了说明。五、二审判决关于以房抵款中2-1105、7-1104号楼房房款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审认为该两套房因《以房抵款协议》中指定的购房人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人不一致，经新华公司核对，对应的施工班组并未收到相关款项，海广公司与朱言成未提交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但在二审中，朱言成认可了这两套房抵款的情况。六、二审判决确认新华公司在930余万元的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错误。朱言成是实际施工人，新华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施工合同，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新华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以及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海广公司再审请求以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包括一、新华公司与第三人朱言成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二审判决对于工程欠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关于新华公司与第三人朱言成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海广公司申请再审称，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应当属于挂靠关系，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错误。海广公司的主要理由是新华公司除了提交目标管理责任书以及朱言成与新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目标管理责任书、劳动合同等并没有实际履行；新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本案施工项目管理所涉的技术、设备、资金等方面对第三人朱言成的支持。本院认为，2010年后，新华公司聘用朱言成担任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负责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目标管理责任书，主要约定了朱言成承包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新华公司上缴固定利润，自行承担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职工工资及社保等全部费用，并以个人资产作抵押对目标管理责任负责。海广公司虽然提出上述目标管理责任书、劳动合同等并没有实际履行，但客观上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2010年以后处于由朱言成实际经营状态，海广公司也没有提供反证证明朱言成系基于挂靠或其他法律关系而实际经营管理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从朱言成实际经营管理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客观事实看，也更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2010年以后双方分三期签订为期九年的目标管理责任书，朱言成每年均需向新华公司上缴固定利润，而非如挂靠关系那样按照所挂靠的具体工程项目的固定比例缴纳管理费。至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期间，朱言成以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名义联系材料供应商，与大型机械设备出租方进行洽谈并签订相关协议，另行任用财务人员、项目经理、技术人员等，均不能改变内部承包经营的法律性质。在本案纠纷产生以后，新华公司派出项目管理人员对案涉工程质量等问题做了相关善后工作，对工程质量承担了相应责任。上述事实，均证明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系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因此，海广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与朱言成之间系内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判决对海广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就此问题，海广公司具体针对生效判决就以下款项的认定和处理提出再审申请：1.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丁颖红600万元利息款；2.海广公司支付给融通公司3350万元；3.华宇公司与海广公司借款协议所涉2600万元中1350万元；4.《以房抵款协议》中2-1105、7-1104号楼房房款的认定。针对上述款项应否认定为海广公司支付给新华公司的工程款问题，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支付给丁颖红600万元利息款，能否认定为海广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审程序中，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当初的借款是由朱言成经手加盖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印章向融通公司借款，款项到期后，未加盖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印章，直接由朱言成以个人名义出具凭据，朱言成对此解释为当时公章不在身边，后该3000万元又到期，由朱言成、付江波（朱言成、付江波当时系海广公司各占50%份额的股东）、朱培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朱言成欠融通公司3000万元本金及1000万元利息，欠的1000万元不再计息，朱言成每个月按照月息2.5分应当支付3000万元本金的75万元利息，后朱言成就从海广公司账户将75万元直接打给融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培的妻子丁颖红，合计打款600万元。根据上述分析，该支付给丁颖红600万元利息款系产生于朱言成欠融通公司3000万元借款本金。而朱言成欠融通公司3000万元的债务，与新华公司无关，海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与案涉工程有何关系。因此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支付给丁颖红600万元利息款，难以认定系海广公司向新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关于海广公司支付给融通公司3350万元，能否认定为海广公司向新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海广公司在一审中认为，其系根据朱言成的指示向融通公司付款，故应视为向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注意到，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向融通公司付款时，融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培，且朱培现为海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便海广公司根据朱言成的指示向融通公司付款的事实存在，海广公司也应当进一步证明所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新华公司案涉工程欠款。但二审法院查明该款系用于海广公司本案项目开发而作为配套费交纳给政府有关部门，并非支付给新华公司的工程欠款。因此，二审判决未将该支付给融通公司3350万元认定为支付新华公司工程欠款，并无不当。3.关于二审判决就华宇公司与海广公司借款2600万元中1350万元的处理是否正确。华宇公司与海广公司之间存在2600万元借款关系，其中的1250万元系华宇公司代海广公司支付给新华公司，新华公司认可收到该1250万元；对于另外1350万元，从原审中的相关证据分析，涉及到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为华宇公司与锐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提供担保，但海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宇公司与锐瞳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结算，故二审判决认定“海广公司与华宇公司在锐瞳公司、新华公司未参与、未授权且尚无证据证明锐瞳公司欠华宇公司款项数额的情况下，无权代替锐瞳公司、新华公司结账，该1350万元不应认定为海广公司为案涉工程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4.关于以房抵款中2-1105、7-1104号楼房房款的认定。二审判决认为该两套楼房因《以房抵款协议》中指定的购房人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人不一致，经新华公司核对，对应的施工班组并未收到相关款项，海广公司与朱言成未提交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海广公司认为二审中，朱言成认可了这两套房抵款的情况，并且新华公司南通分公司账目中已有记载。本院认为，就该两套房款是否能够用于抵顶工程欠款，不能仅以朱言成的认可作为判断标准。如果海广公司能够进一步证明无论该两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人为谁，只要对应的施工班组已经收到相关工程款项，其可就此相应款项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申请予以相应的扣减。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公司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二审判决在具体分析认定海广公司已付工程款以及尚欠工程款的前提下，认定工程的承包方新华公司在尚欠工程款的本金范围内就该工程款对应的已完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广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广公司的再审请求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海广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延忱审 判 员 王 珅审 判 员 郁 琳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高 玥书 记 员 汤陈**书 记 员 李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