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淘金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康泰路21号112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南方不良资产经营管理（广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鹅岭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木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泽华，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悦，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鹅岭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坚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文，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淘金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淘金者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英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惠州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英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淘金者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向淘金者合伙企业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淘金者合伙企业已提交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的工商查档资料，证明英达公司由原债务人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机械公司）投资而来，惠州英达公司由原债务人惠州机械公司改制而来。在惠州机械公司宣告破产终结之前，三者之间存在股东会大部分人员混同、财务人员混同、办公地点混同、业务混同。故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应对原债务人惠州机械公司已明确却未被纳入破产清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英达公司是否与惠州机械公司，及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未予查明，故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另外，淘金者合伙企业在二审庭询中增加上诉请求，即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偿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1996年1月16日至1996年12月20日按照月利率12.01‰计算，从1996年12月21日至2009年3月30日按照逾期月利率18‰计算）。英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英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而惠州机械公司成立于1983年，后于2009年6月19日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布破产并注销登记。因此，该段期间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是同时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所以，英达公司并不是惠州机械公司的新设合并公司。（二）惠州机械公司没有实缴出资207万元，英达公司也没有收到其出资款207万元。英达公司是1993年9月原惠州机械公司等9家企业投资组建起来的。该9家企业约定投入英达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1686万元，其中惠州机械公司认缴资金207万元。事实上，英达公司并没收到这9家企业的实际投资款包括原惠州机械公司认缴的资金207万元。从《关于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长期投资审计明细表中可看出，其长期投资账上并没记载有投资207万元给英达公司。因此，惠州机械公司并没有实缴注册资金207万元。（三）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混同的情形。英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英达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以及惠州机械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英达公司虽由惠州机械公司等9家企业组建而成，但双方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仅仅是设立时有交集外，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交易行为。所谓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除需证明关联企业之间存在人员、办公地点混同外，更应该突出证明关联企业之间的财产混同、业务混同，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但是，从惠州机械公司的破产清算审计报告中没有任何数据能够反映英达公司和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或业务混同的情形。退一步讲，如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那么在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时，时任破产清算管理人就应当一并对英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淘金者合伙企业取得惠州机械公司债权的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综合情况报告》，从保护国有资产角度出发，对原债务人为国有企业的，从平衡金融机构催收债权和国有企业稳定、减负两方面利益角度考虑，可以考虑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对折价转让的债务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使债权折价的优惠尽可能地由国有企业债务人享有，避免由于受让人追偿债务导致国有企业破产或不稳定的情况发生。在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操作程序上，可以要求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不良金融资产时，必须征求原债务人、原担保人的意见。如果原债务人或原担保人自己愿意受让金融债权，应赋予其优先购买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债权转让基础关系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精神及适用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规定完全是正确的。本案中，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仓公司）与淘金者合伙企业签订惠州机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并未征询债务人所在地的惠州市国资委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其程序不合法。淘金者合伙企业自始至终没有提交要求惠州市国资委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不仅适用法律正确，更有效的保护国有资产。（二）淘金者合伙企业错误理解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淘金者合伙企业虽提供了英达公司的工商查档资料，但该查档资料仅能证明英达公司设立时的基本情况，完全无法证明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淘金者合伙企业试图证明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淘金者合伙企业自始至终仅提供了英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此其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三）淘金者合伙企业避重就轻，其上诉理由与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毫无关系。英达公司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总结出，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诉讼请求的事实是淘金者合伙企业以及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手债权人取得该债权时的程序不合法，因此本案的关键应当是淘金者合伙企业是否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而淘金者合伙企业上诉状却以所谓的人格混同、举证责任分配为由提起上诉，对本案关键的债权取得合法性只字不提。可见，淘金者合伙企业认可一审法院对其以及上手是违法取得案涉债权的认定。三、除上述答辩意见外，英达公司下列答辩意见也足以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一）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人未依法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案涉债权已经依法沦为自然债权，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九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收到通知后一个月内，未收到通知的债权人应当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说明债权的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且提交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惠州中院于2003年10月17日依法受理惠州机械公司的破产案，于2003年12月9日作出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1号民事裁定，宣告惠州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同日，发出受理破产案件公告[（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2号]，告知原惠州机械公司的有关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90天内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申报视为自动放弃债权。案涉债权当时的债权人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当时的债权人并未申报债权，应当视为自动放弃债权。2009年6月29日，惠州中院作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9号民事裁定，终结惠州机械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的破产程序。淘金者合伙企业所购买的该债权，在《关于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第6页中有所阐述，证明该债权已列入破产清算范围，因该债权原债权人未能在有效的时间内申报债权，应视为自动放弃债权；现惠州机械公司已终结破产程序并已注销登记，故案涉债权已经依法沦为自然债权。（二）淘金者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和支持。《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1996年1月16日至1996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已届满二十年，淘金者合伙企业未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已丧失胜诉权，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支持和保护。淘金者合伙企业及其前手债权人明知道惠州机械公司拖欠债务未偿还，但并没有通过上门催收、发函联系或者诉讼方式解决债务问题，而是在报纸中发布催收公告以及公证送达方式。事实上，惠州机械公司早于2009年就已经破产清算后注销登记了，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公告催收的主体早已不存在，淘金者合伙企业登报催收债权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四、淘金者合伙企业主张其在一审期间增加了利息的诉讼请求，英达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同意在二审中对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惠州英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惠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惠州英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9日，而惠州机械公司成立于1983年，后于2009年6月19日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布破产并注销登记。（二）惠州英达公司并非从惠州机械公司改制而来，而是普通登记成立的公司。惠州机械公司作为当时惠州市机械工业协会的行业行政主管企业，经惠州市政府批准，将惠州市牧工商联合公司、惠州市农业机械总公司、广东省机械设备农业机械惠州进出口公司在惠州市大湖溪工业园区的所有资产和惠州市汽车贸易总公司的部分资产，经审计评估和冲减债务、扣交土地出让金后，全部投入到并组建成立了惠州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的股东是惠州市国有资产办公室、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工会、职工个人股（陈启亮等50名）。（三）惠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混同的情形。惠州英达公司提交的惠州市人民政府改制方案的批复、惠州英达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以及相应惠州机械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均证明惠州英达公司属于利用宏观改制形式而成立的独立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成立后的各项业务也与惠州机械公司无关。双方不仅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而且仅仅设立时有交集外，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交易行为。所谓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除需证明关联企业之间存在人员、办公地点混同外，更应该突出证明关联企业之间的财产混同、业务混同，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但是，从惠州机械公司的破产清算审计报告中没有任何数据能够反映惠州英达公司和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或业务混同的情形。退一步讲，如惠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那么在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时，时任破产清算管理人就应当一并对惠州英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淘金者合伙企业取得惠州机械公司债权的程序不合法。具体意见与英达公司的意见一致。（二）淘金者合伙企业错误理解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淘金者合伙企业虽向法院提供了惠州英达公司的工商查档资料，但该查档资料仅能证明惠州英达公司设立时的基本情况，完全无法证明惠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淘金者合伙企业试图证明惠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就应当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淘金者合伙企业自始至终仅提供了惠州英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淘金者合伙企业就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三）淘金者合伙企业避重就轻，其上诉理由与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毫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淘金者合伙企业以及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手债权人取得该债权时的程序不合法，而淘金者合伙企业上诉状却以所谓的人格混同、举证责任分配为由提起上诉，对本案关键的债权取得合法性只字不提。可见，淘金者合伙企业认可一审法院对其以及上手违法取得案涉债权的认定。三、除上述答辩意见外，惠州英达公司下列答辩意见也足以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一）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人未依法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案涉债权已经依法沦为自然债权,不受国家法律保护。具体意见与英达公司一致。（二）淘金者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和支持。具体意见与英达公司一致。（三）惠州市牧工商联合公司、惠州市农业机械总公司、广东省机械设备农业机械惠州进出口公司和惠州市汽车工业贸易总公司投入到惠州英达公司的净资产合计1854169.80元，但惠州英达公司已经在与案外人戴群基案件中代惠州机械公司承担偿还债务1342467.42元。退一步讲，虽然原惠州机械公司对惠州市牧工商联合公司的债权投资部分投入到了惠州英达公司，但取得了20%的国家股并已经移转给惠州机械公司的经营管理者代表惠州市公交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见惠州中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第44页。这种情形属于原惠州机械公司的财产价值形态的变化，不构成原惠州机械公司无偿转让或划拨其财产给惠州英达公司。另外，淘金者合伙企业主张一审期间提交补充利息的诉讼请求，惠州英达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同意二审法院对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淘金者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共同向淘金者合伙企业贷款本金500万元；2.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16日，惠州机械公司（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农行信托公司）（乙方、贷款人）签署编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惠州机械公司向农行信托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十一个月，自1996年1月16日至1996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2.06‰，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也未与乙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或所延期限已到仍不能归还借款时，乙方有权限期或主动追回逾期贷款。对逾期贷款，乙方按月利率18‰计收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信托公司依约向惠州机械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但惠州机械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1996年12月31日，惠州机械公司（借款人、甲方）、农行信托公司（原债权人、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流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流花支行）（接受债权人、丙方）共同签订了《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乙方把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费用的债权全部转移给丙方，债权转移的时间为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2000年5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农行流花支行及惠州机械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移通知书，惠州机械公司对以上债务重新确认，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此后长城资产公司分别于2001年9月18日、2002年6月11日、2003年7月15日、2004年7月22日、2005年7月11日、2007年5月28日在《南方日报》进行登报催收（序号为：511号、247号、272号、202号、170号、152号）。2006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仓公司）后，银仓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分别于2009年5月25日、2011年2月25日、2013年1月15日、2015年1月6日、2016年11月28日进行登报催收（序号分别为：146号、142号、108号、103号、84号）。2017年5月22日，淘金者合伙企业与银仓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淘金者合伙企业，淘金者合伙企业于2018年4月7日在《南方日报》（序号为：94号）登报对案涉债权进行公告催收，同时银仓公司及淘金者合伙企业通过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对惠州机械公司进行催收，公证文书号分别为：（2009）粤穗广证内经字第50645号、（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6150号、（2013）粤广广州第018555号、（2014）粤湛粤西第011623号、（2016）粤湛粤西第10362号、（2017）粤广南方第067006号。淘金者合伙企业催收债权未果，成讼。另查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7日依法受理惠州机械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于2003年12月9日作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惠州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于2003年12月9日发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2号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公告，内容为：……有关惠州机械公司的债权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90天内向一审法院附楼6楼破产企业清算组申报债权，说明债权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提供有关证明材料。逾期申报债权视为自动放弃债权……。惠州市粤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粤龙清字[2004]010号《关于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显示：……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成立于1983年8月，是经原惠阳地委惠地委发[83]29号文批准由原惠阳地区机械局转型而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于2003年4月24日以（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4-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指定破产清算组清理其财产。2004年4月12日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审核确认了债权人债权数额及抵押财产数额。2008年12月18日、2009年5月18日该清算组分别召集了第三次、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审核了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的清算报告和清算方案。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破产企业资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全体债权人的现金分配率为0、无法变现的资产已经同意委托清算组处理，职工已安置妥当，故破产清算组提请一审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终结本案破产程序。二、本案的破产企业无法变现的在海霞实业公司的20%股权及其他应收债权按照债权比例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详见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提交的清单）。三、保留清算组半年（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计算），同意清算组受债权人的委托处理分配给债权人的资产。再查明，英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20日，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编号为354413009900689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载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意见一栏显示：经审核，该集团公司资金由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等单位组成，国有资本金总额玖佰柒拾叁万元，实有资金壹仟陆佰捌拾陆万元。投资资金来源明细情况表显示：市机械工业总公司投资资金为207万元，其中国有资产总额为207万元。惠州英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9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惠州英达公司的企业改制重新登记注册申请书显示，股东为惠州市国有资产办公室、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工会、职工个人股（陈启亮等50名）。惠州东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东会验字（2000）第262号验资报告显示：实际验资情况：市农业惠州机械公司至2000年7月31日，增加亏损1126435.37元，净资产变动为﹣3695503.15元；省机械设备农业机械惠州进出口公司至2000年7月31日，盈利120901.27元，市牧工商联合公司至2000年7月31日，扣除折旧564860.58元，余值5136616.61元；市汽车工业贸易总公司评估值扣除贷款余值2141397.05元，作为对设立公司的出资；以上四项目财产合计4506964.8元，扣除应上交土地出让金2652796元，剩余1854168.8元，作为拟设立公司的资本投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长城资产公司处理本案的债权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二、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是否是本案所涉债务的承受人，即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针对焦点一，本案案涉债权系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并处置不良债权所引起的，债务人惠州机械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该类债权的处置涉及国有资产的安全及国有企业的重大经济利益，故对于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不仅要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还应该符合《纪要》的精神及要求。依据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根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该规定明确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向非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过程中对优先购买权人的通知义务。上述规定的目的，就是要求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涉及国有资产的不良债权时，要及时通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使国有企业的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能够行使优先购买权，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本案中，淘金者合伙企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长城资产公司按上述规定书面告知债务人惠州机械公司的出资人也是优先购买权人惠州市经济委员会，故无法认定长城资产公司在处置本案债权时，向惠州市经济委员会履行了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根据《纪要》第六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中，规定了人民法院应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十一种情形，其中第四项为“转让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长城资产公司在处置案涉不良债权时，未按规定履行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应当认定长城资产公司与银仓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银仓公司与淘金者合伙企业之间就案涉债权的转让亦属无效，故淘金者合伙企业无权主张惠州机械公司偿还本案债务。针对焦点二、第一，英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而惠州机械公司则于2009年6月19日才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布破产，也就是说在此期间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是同时存在的，淘金者合伙企业述称英达公司接受了惠州机械公司主要资产，惠州机械公司与英达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英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明确显示了惠州机械公司所投入到英达公司的207万元为国有资本，淘金者合伙企业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英达公司与惠州机械公司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故淘金者合伙企业要求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惠州英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9日，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惠州市国有资产办公室、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工会、职工个人股（陈启亮等50名），淘金者合伙企业诉称要求惠州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理由为其与英达公司因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成员、主要员工、公司住所地混同而实际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或其它企业人格表征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法人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法律事实。由此构成公司人格混同需具备的条件为：1.企业之间是关联企业；2.关联企业之间人员、业务、财务其它企业人格表征方面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3.因关联企业的财产不清，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淘金者合伙企业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英达公司与惠州英达公司存在上述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于淘金者合伙企业要求惠州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淘金者合伙企业诉称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企业改制而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满足以下要件：（1）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2）淘金者合伙企业有损害事实存在，（3）侵权行为与事实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淘金者合伙企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主观上有过错，故对于淘金者合伙企业的该项诉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淘金者合伙企业要求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订）》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淘金者合伙企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淘金者合伙企业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共同向淘金者合伙企业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2.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淘金者合伙企业在一审庭审中未提出申请增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惠州机械公司系成立于1987年11月23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9年8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淘金者合伙企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出增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淘金者合伙企业在二审程序中增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英达公司及惠州英达公司不同意对该项新增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故淘金者合伙企业对该项诉讼请求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是否应向淘金者合伙企业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首先，长城资产公司于2006年12月26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银仓公司，转让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尚未实施。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1991年11月16日国务院令第91号发布）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对资产拍卖、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现长城资产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长城资产公司在处置案涉债权时存在违规的情形。即便长城资产公司未对案涉债权进行资产评估，也无证据证明其转让债权的价格明显过低，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资产公司在处置不良债权时未履行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认定长城资产公司与银仓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人未依法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收到通知后一个月内，未收到通知的债权人应当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说明债权的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且提交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通过对上述法律规定的对比，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将申报债权的期限从“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延长至“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逾期未申报债权的法律后果从视为自动放弃债权，变更为不得依照破产程序行使债权人的相关权利。本案中，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9日作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惠州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于同日发出公告，通知有关惠州机械公司的债权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90天内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申报债权视为自动放弃债权。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2003）惠中法民二初字第27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惠州机械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从2003年12月9日惠州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直至2009年6月19日终结破产程序，在将近6年时间内，长城资产公司及后手债权人银仓公司均未及时申报债权，怠于行使权利，其申报权消灭。淘金者合伙企业若认为其前手债权人未能及时申报债权系因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或者公告义务造成的，淘金者合伙企业或其前手债权人应另寻法律途径向惠州机械公司清算组成员主张赔偿。再者，关于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惠州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英达公司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记载，英达公司由惠州机械公司等单位投资组建，其中惠州机械公司投资资金为207万元。根据《关于惠州市机械工业总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长期投资审计明细表未反映惠州机械公司曾投入资金207万元给英达公司，惠州机械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未将投入到英达公司的207万元纳入破产财产清算范围。英达公司则认为事实上并未收到惠州机械公司的投资款207万元。惠州机械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而惠州英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9日。惠州英达公司的企业改制重新登记注册申请书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惠州市国有资产办公室、市英达实业有限公司工会、职工个人股（陈启亮等50名）。从惠州英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未体现出惠州机械公司对惠州英达公司存在出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新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限于实际接收的财产范围，即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在实际接收惠州机械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未依法在限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也未及时向惠州机械公司清算组主张遗漏该公司在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的投资份额未纳入破产财产范围，退一步来说，即便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确已接收了惠州机械公司的财产且未承担惠州机械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对于惠州机械公司尚未分配的财产亦应由全体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平等受偿，而非单独向淘金者合伙企业单一债权人进行清偿。淘金者合伙企业要求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直接向其清偿惠州机械公司的债务50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破产债权公平分配的原则。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惠州机械公司破产程序。惠州机械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经核准注销登记。上述民事裁定书以及惠州机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对社会公开，惠州机械公司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公司的破产程序进展情况及工商登记信息情况。淘金者合伙企业或其前手债权人认为惠州机械公司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或者公告义务，或未将惠州机械公司的财产全部纳入破产财产进行清算，导致债权人合法利益受损，则相关债权人至少应在惠州机械公司注销登记的二年内提起诉讼。法谚有云：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的睡眠者。银仓公司在2006年12月26日受让案涉债权后，并未向惠州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也未在惠州机械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后二年内及时提起诉讼；淘金者合伙企业在2017年5月22日从银仓公司处受让债权，其并未审查惠州机械公司早在2009年已经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而注销的事实。因此，淘金者合伙企业及前手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淘金者合伙企业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以上分析，淘金者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即便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接收了惠州机械公司的财产且未承担该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惠州机械公司在英达公司、惠州英达公司的出资份额应由该公司的全体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公平分配，淘金者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淘金者合伙企业主张英达公司、英达惠州公司向其清偿惠州机械公司的500万元债务，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淘金者合伙企业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淘金者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新余淘金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