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再6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金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兴富，朝阳市建平县黑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负责人：郭井宏，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董会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生，该村委会委员。刘金霞与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原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北三家村三组）、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原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三家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辽1322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北三家村三组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辽13民终7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生效后，刘金霞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63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辽13民再1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金霞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4月15日作出辽检民监[2021]2100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作出（2021）辽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佳章、张崇利出庭，申诉人刘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兴富，被申诉人北三家村三组负责人郭井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被申诉人北三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3民再12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的和刘金霞即为集体经济组织和集体成员。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关于再审裁定引为裁判依据的村民自治。本案中，为被征收土地的原所有权人和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北三家村及其村委会不是。本案中的《分配补偿方案》并非是全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而是由村委会拟定、提供给，再由组长及代表召开会议通过的。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看，均与可体现村民自治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所规定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无关。关于村民小组，仅规定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中，该条并不体现村民自治。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体现为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村民自治”，不应以此做为不予受理的理由。刘金霞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刘金霞是对补偿费用数额提起诉讼，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驳回起诉。二、无论《物权法》是否失效，本案都不适用《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村民组也有相应的自治权力。四、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抗诉机关所举的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对本案无任何参考价值。北三家村委会辩称，同意的答辩意见。刘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与北三家村委会向刘金霞支付土地征占补偿款15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9日，原告刘金霞与被告的村民尹子英登记结婚，并于1994年12月22日将户口由建平县迁入。现刘金霞户籍中共有4口人，即刘金霞、尹子英、儿子尹伟龙（1995年7月3日出生），孙子尹赫扬（2018年3月9日出生）。1994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刘金霞在原户籍地未分得承包田，在分得了承包田。2018年3月份，的原北三家小学附近164.256亩土地被征收，每亩土地补偿费价格为8万元，全部土地补偿费已给付北三家村委会。2018年8月13日，北三家村委会公布了《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载明：“一、征用土地面积及补偿金额：本次建设征用三组土地164.235亩（包括步清文三角地5亩）征用价格每亩8万元，扣除保障村集体正常运转和发展公益事业而提取的10%公积金公益金为每亩0.8万元，扣除后每亩补偿7.2万元。二、分配办法及具体对象：提取公积金公益金之后，确定有资格参与分配征地补偿费的总人数，用余款除以参与分配的总人数，减去本组常产补偿款、房基地等，得出每人份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有资格参与分配征地补偿费的具体对象和标准如下：一、①.1994年3月16日在分得土地的且在三组有户口的按1计算，（分得土地以1994年3月16日分地台账为准）。②.父母双方户口在本组所生的儿童户口在本组的按1计算。③.1994年3月16日以后出生、迁入本组与本组村民结婚并领取结婚证的媳妇、女婿按1计算。……二、①.1994年3月16日之前出生，二轮承包土地台账上没有分到土地结婚后迁入本组的和落户本组的孩子按0.5计算。②.1994年3月16日在本组分到土地，死亡、嫁出、离婚、农转非迁出本组的，土地没有收回的按0.5计算。……三、征地补偿费人口基准时以2018年8月13日，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本分配方案为征地补偿费人口基准时，特殊情况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决定。”此后，北三家村委会公示了《三组2018年土地征占款分配人口公示表》，刘金霞一家4口人按3.5口人计算，其中刘金霞按0.5口人计算。北三家村委会按该公示表发放了土地补偿费，刘金霞按0.5口人标准分得了土地补偿费15850元。刘金霞为此找北三家村委会，该村委会协调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金霞自1994年12月22日将户口迁入，开始在该组居住生活，并在该组分得了承包田，且履行了村民的义务，故法院从刘金霞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等情况综合考虑，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符合《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按1口人分得土地补偿费的条件。按0.5口人标准给付刘金霞土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刘金霞的合法权益，故其应当给付刘金霞其余的土地补偿费15850元。关于北三家村委会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是北三家村委会依法设立的最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独立的法人。北三家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在三组的土地补偿款中提取了10%作为村集体的公积金公益金、对分设的三组财产进行经营和管理；因此，当不能给付刘金霞土地补偿费时，北三家村委会作为其设立单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刘金霞的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金霞土地补偿款15850元。二、被告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应给付原告刘金霞土地补偿款15850元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98元由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负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主张依据分配方案刘金霞应按0.5口人标准分得土地补偿款，而刘金霞认为其符合分配方案中按1口人分得土地补偿款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实质是对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存在争议，而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需要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来确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故当双方当事人对分配方案具体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如何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范围。据此裁定：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金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退还刘金霞；建平县东城街道北三家村第三村民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元予以退还。二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刘金霞认为对分配方案的理解违反公平原则，刘金霞应该按1口人计算。认为其已对征地补偿费制定分配方案，而且经过全体三组村民签字同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照该方案第二条分配办法及具体对象中第二款第一项情形，刘金霞按照0.5计算。双方当事人实质是对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存在争议，而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需要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来确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故当双方当事人对分配方案具体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如何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范围。据此裁定：维持该院(2019)辽13民终71号民事裁定。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朝阳市人民政府向建平县人民政府作出朝政[2019]122号批复：同意撤销东城街道并入万寿街道。2021年4月16日，建平县民政局为北三家村委会发放名称为“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万寿街道北三家村村民委员会”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全体村民就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表决通过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属于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内容。刘金霞要求与北三家村委会向其支付土地征占补偿款15850元，必然增加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的总数额，改变原来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的分配方案和分配数额，而该分配数额的确定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故本案纠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刘金霞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3民再1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孟凡永审 判 员 张云涌审 判 员 王 双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颂秋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