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庄志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翠颜，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润楠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林晓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桃，广东商达（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润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被上诉人润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杨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润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履行过程中改变了先给发票后付款的约定为由，认定中南公司支付货款3252262.5元有误。当时润楠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相应金额发票，但因涉案项目赶工期，中南公司为了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故提前多付390万元货款，不代表中南公司放弃要求润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行提供发票的权利，中南公司从未明示同意变更合同约定。因合同明确约定迟延提供发票或发票不符合要求中南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时间，故中南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无需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上限而只是赋予润楠公司选择权，属对合同条款解释有误。涉案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超过30天中南公司按照未履行部分货物总值5%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是为了限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只要逾期付款超过50天，违约金金额就会超过5%，则润楠公司肯定不会选择按照5%支付违约金，则中南公司根据该约定限定违约金上限的合同目的就无法实现，显然不合常理。润楠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作为买卖合同双方，润楠公司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中南公司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中南公司对于润楠公司主义务即交付总价值31952262.5元货物没有异议，开发票是润楠公司附随义务，中南公司不能以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抗辩主给付义务的履行。（三）中南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且按照合同约定润楠公司有选择权，有权选择“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中南公司追偿违约金。润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南公司立即向润楠公司支付货款3252262.5元及违约金（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中南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2．中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险费、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楠公司支付货款3252262.5元；二、中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楠公司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以4757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计至4月10日，以251760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计至5月3日，以21995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计至6月14日，以11995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计至7月17日，以108539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计至7月31日，以35209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计至8月13日，以25209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计至8月23日，以5209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计至8月31日，以290440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计至9月29日，以2404409为基数计算2018年9月30日，以418720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计至10月17日，以218720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计至10月31日，以288480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计至11月22日，以238480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计至12月2日，以188480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计至12月6日，以884804.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计至12月19日，以6624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计至2019年1月3日，以540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至7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以107739.0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计至7月20日，以2940295.7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计至7月23日，以277285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计至2021年1月31日，以3252262.5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润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4元，由润楠公司负担1966元、由中南公司负担17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润楠公司负担499元、由中南公司负担450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润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1月29日、12月3日、2020年6月1日三份邮寄律师函的EMS快递（原件未拆封），拟证明润楠公司三次发律师函催款，中南公司都拒收，从未辩称要先提供发票再支付货款。经质证，中南公司意见如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采纳；中南公司从未收到过这些邮件，中南公司作为一家广东省属国有企业，对于寄送的法律文书不可能采取拒收方式处理，对三份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润楠公司的证明内容。二审中，中南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本金金额有异议，应以财务核定为准，不能以该《销售结算单》金额为结算依据。润楠公司二审中表示同意在中南公司付款后开具相应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中南公司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中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中南公司拖欠货款金额，2021年1月25日《销售结算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为3252262.5元，上述单据有徐敏签名确认，中南公司认可徐敏系公司负责管理支付货款的员工，且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此前23份《销售结算单》《送货结算单》均为徐敏签字，中南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可见由徐敏代表中南公司签字对账是双方交易习惯。该份《销售结算单》中手写备注“付款以财务核定的为准”就其文义而言是指中南公司付款金额以财务核定为准，而非双方须另行对交货情况进行对账，现中南公司亦无证据足以推翻《销售结算单》记载的欠款金额。据此，一审法院采信2021年1月25日《销售结算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条件，虽合同约定若润楠公司迟延提交发票或发票不符合要求中南公司有权顺延付款，但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并非严格按照先提供发票后付款的方式履行，亦无证据证实中南公司曾要求润楠公司开具发票，或以润楠公司未开发票为由作为暂不付款的抗辩。据此，中南公司在诉讼中以润楠公司未开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中南公司以润楠公司未开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成立，故中南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中南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润楠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天的，润楠公司有权要求中南公司按照未履行部分货物总值5%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就前后文体系及词句文义而言，应属赋予润楠公司权利，即润楠公司有权在逾期超过30天而违约金未达5%的情况下按照5%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而非对润楠公司权利进行限制。中南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系对违约金设定最高上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止时间和标准没有提出其他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76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