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中，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双，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荣，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成龙，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守兆，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上诉人张建中因与被上诉人赵新荣、原审被告张守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或法律依据。1.2013年3月7日《转让协议》在签订时，张建中并不知道张守兆欠赵新荣债务，不可能有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故意。不能以张守兆与张建中是父子关系，就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行为。赵新荣的债权是在2018年4月23日才被人民法院确认，距离签订转让协议有五年之久，张建中无法预见赵新荣债权的存在。2.张建中已经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50万元的转让款，该转让并非无偿转让，赵新荣的债权无法实现系其自身怠于行使导致，与张建中无关。洪泽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2019）苏081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建中已经履行了50万元的代为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与洪泽区法院先前作出的生效判决相互矛盾。洪泽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2019）苏081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建中与张守兆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只不过认定张建中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支付转让款50万元的义务，故判决张建中在50万元的范围内对李国坚、纪红涛承担还款责任。在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张建中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还认定该转让系无偿转让，判决转让协议无效，与原有判决相矛盾。被上诉人赵新荣答辩称，张守兆在明知欠赵新荣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将洪泽县建中建材厂无偿转让给张建中这一事实有（2019）苏081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张建中未支付对价，却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父子两人存在恶意。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张建中代张守兆履行生效判决书的责任，代为履行还款义务与支付转让对价款是两个概念。原审被告张守兆述称，同上诉人意见。赵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守兆与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将洪泽县建中建材厂（以下简称建材厂）厂房及设备一次性转让给被告张建中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守兆、张建中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守兆与张建中系父子关系。2010年6月20日，洪泽县建中建材厂成立，出资额为500000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出资人为张守兆。2013年3月7日，张守兆与张建中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守兆将建材厂资产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中，并于同年3月12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2012年4月19日，张守兆从赵新荣处借款200000元；2013年1月1日，张守兆向赵新荣出具数额为30000元的借条一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贷利率；2013年6月22日，张守兆向赵新荣出具数额为30000元的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2%，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3月12日，赵新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守兆偿还借款及利息。同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1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守兆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借款26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12日）。同年8月10日，赵新荣申请强制执行该债权。2018年8月27日，因张守兆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813执102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赵新荣认为，张守兆与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将张守兆个人独资的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的行为系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6日，李国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守兆偿还借款及利息。同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守兆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117600元。同年7月18日，李国坚申请强制执行该债权。2018年1月14日，因张守兆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3执101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1月19日，李国坚以张守兆将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的行为侵害李国坚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张守兆将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的行为。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张守兆转让建材厂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致张守兆无财产可供执行，侵害了李国坚的债权，故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苏081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张守兆于2013年3月7日将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的行为，撤销的范围以（2017）苏081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李国坚对张守兆的债权为限。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3民初867号补正裁定，（2017）苏0813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中案号（2017）苏0813民初2509号补正为（2017）苏0813民初867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新荣要求确认张守兆与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判定张守兆与张建中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赵新荣合法权益，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张守兆与张建中明知其签订的《转让协议》将造成赵新荣的损害而故意为之。2.张守兆与张建中之间互相串通，存在意思联络或者沟通。3.损害了赵新荣的合法权益。一般而言，对于张守兆与张建中主观上具有损害赵新荣利益的意图，且双方有相互串通的行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赵新荣负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张守兆与张建中系父子关系，在本案诉讼中持有相同的诉讼立场，且与赵新荣的诉讼请求相对立，赵新荣举证处于不利状态。因此本案应当通过张守兆与张建中2013年3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本身来认定双方签订该协议是否系恶意串通所为，其判断标准是一般社会观念。本案中，赵新荣于2018年3月12日提起诉讼，请求张守兆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23日作出（2018）苏081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守兆偿还借款260000元及利息。张守兆及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将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于2013年3月12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该转让系无偿转让，转让行为使张守兆陷入无资产状态，致赵新荣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从一般社会观念判断，张守兆与张建中签订《转让协议》将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系恶意串通所为。赵新荣要求确认张守兆与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守兆与张建中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将洪泽县建中建材厂资产转让给张建中的《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守兆、张建中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李国坚诉张守兆、张建中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案即（2018）苏0813民初409号案，对2013年3月7日《转让协议》履行的相关情况，张建中庭审中陈述：“我想说明，这笔钱是我两个姐姐的，我二姐当时借给我20万，大姐给我30万，这笔钱是当时给我的，当时我二姐夫让我打收据，就是此事。”审判人员询问：“当时50万元是如何支付的？”张建中回答：“现金给的，我大姐、二姐、二姐夫、母亲、大舅、二舅、被告1（张守兆）在场。”审判人员询问：“被告2（张建中）在2013年是做什么工作？”张建中回答：“没有工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守兆与张建中系父子关系，双方于2013年3月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守兆将个人独资企业财产转让给张建中，在此之前，张守兆因生产经营行为已经频繁举债，其后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财产《转让协议》，张建中出庭陈述其履行了《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义务，系以50万元现金的方式向其父亲张守兆交付了转让款。该案中，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系无偿转让财产，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签订财产转让协议（实际为无偿转让）后，又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故综合考虑上述案情，依据日常生活经验，父子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实际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此举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相应《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上诉人张建中在有关其他债权人的诉讼以及本案中，主张张建中通过诉讼等方式代为偿还了张守兆多笔债务，应视作张建中向张守兆履行了还款义务，主张不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即便其主张的代张守兆偿还欠款的事实存在，代张守兆偿还欠款的行为，也并不必然使以往无效的民事行为而有效，代为偿还欠款的行为，只是使张建中成为张守兆新的债权人，对于先前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性质与效力的判定，无实质影响。故上诉人张建中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建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晓 明审判员 王  纯审判员 庞 海 涛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