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玲，女，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坚，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沛洋，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唯耀，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妃，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赵小玲因与被上诉人黄唯耀、黄妃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5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卉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坚、何沛洋，被上诉人黄唯耀、黄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将有关拍卖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利和街8号8XX房所得款项中赵小玲占有的部分变更为33．3％；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唯耀、黄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应为三共有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涉案房屋是三当事人于2001年7月10日共同出资购买，当时黄唯耀与赵小玲是恋爱关系，为结婚才购买涉案房屋，三方并未约定共有方式与份额。在取得涉案房屋物权时，《物权法》尚未生效。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应由三当事人共同共有。共有关系在购买房屋时就已按照当时法律规定明确为共同共有，该共有关系不会因之后情况的变化(恋爱、同居关系终止或者共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而发生改变。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取得物权以后才生效的《物权法》的规定，将本属共同共有的共有关系定性为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之间是按份共有是错误的，且认定黄唯耀、黄妃共同共有房屋，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存在两种不同的共有关系，明显有误，应予纠正。二、房屋总投入已无从计算，且三共有人均无法证明各自的实际投入，根据法律规定应平均分割涉案房屋。在一审庭审时，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共同确认涉案房屋购买时是毛坯房，因当时已购买了湛江的房屋，三当事人没有更多的钱购买广州的房屋，所以才以0首付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对装修款、购置家具款、首期款，赵小玲均有出资，只是因历史久远才找不到有关支付凭证，无法明确实际出资金额，但黄唯耀、黄妃也确认他们没有支付能力，涉案房屋是三人共同出资的。一审法院以2009年1月1日为截点(实际购置时间为2001年7月10日)认定房屋总投入为206019元，赵小玲只出资25000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1.一审法院不应以《协议书》来判断房屋的投入。该《协议书》是因赵小玲、黄唯耀结束恋爱关系而签订，并非基于市场客观价格而出让份额，具有人情关系，因此才会存在2002年签订的协议、2008年才付款的超长付款期限，以及未能付款才需支付25％的利息(实际年利率4％)的极低利率的约定，这是赵小玲因曾经的恋爱关系而作出的极大的让步。2.《协议书》是已作废(自始无效)的协议，未改变共有关系，亦未变更各方的财产份额，共有关系早已在2002年取得房屋物权时就已确定，但一审法院借《协议书》付款期限为2008年，强行认定房屋在2009年1月1日前共有关系及份额未确定，并借此适用2007年才生效的《物权法》，严重违背了当事人取得物权时基于当时法律确定的共有关系的客观事实和民法溯及力原则，实际是找借口偏袒黄唯耀、黄妃。3.一审法院认定赵小玲从未支付过按揭贷款，并且将按揭贷款认定为黄唯耀、黄妃的投入，均是错误的。赵小玲在签订《协议书》前，一直有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每月支付约400元按揭款，在《协议书》签订后未再支付按揭款。一审法院为了帮助黄唯耀、黄妃无需向赵小玲支付场地使用费，将黄唯耀、黄妃应支付给赵小玲的房屋使用费与赵小玲应付给黄唯耀、黄妃的按揭款相抵消，等同于赵小玲有向黄唯耀、黄妃支付三分之一的按揭款，黄唯耀、黄妃有支付三分之一的场地使用费。但判决结果却未将赵小玲所支付的按揭款作为投入计算到房屋的份额中，而只是黄唯耀、黄妃无需再向赵小玲支付场地使用费，上述一审处理结果对赵小玲极不公平。综上，赵小玲的投入不能以《协议书》推断。购房总投入除首付款和按揭款外，还有房屋装修和购置家具电器。在协议书签订前的首付款及房屋装修款是各方当事人均有支出，按揭款是以三人名义共同向银行借取的，赵小玲归还了部分按揭，亦实际承受借贷风险，银行也有权要求三个当事人还款，故按揭款项应属于三人共同出资，而不应认为只属于黄唯耀、黄妃的投入。至于之后由谁代为归还，属于共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购买房屋时共同举债支付房款的认定。所有发票均记载三个共有人的名称，亦可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三人共同出资购买。三、赵小玲从未获得涉案房屋的利益，而黄唯耀、黄妃已实际享有涉案房屋20年的居住及使用利益。一审判决完全忽略了购房后各方得益，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偏袒黄唯耀、黄妃。黄妃在一审中哭诉其与黄唯耀一直交房屋按揭、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省吃俭用才供完按揭，其因为房子耽误了终身幸福，没有结婚，而赵小玲无任何付出，这纯靠表演误导法官，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且黄妃所谓的省吃俭用、终身未嫁等情节亦不属于向房屋的投入或因房屋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考虑。黄妃还在一审庭审结束时声称若判决三分一给赵小玲，就住在法院，甚至会自杀。经此一闹，一审法官竟迁就了黄唯耀、黄妃，也未在庭审中主持必要的法理辩论，只是进行了事实方面的讨论，最终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黄唯耀、黄妃是姐弟关系，黄唯耀在广州、湛江均有房产，还生育了两个小孩，他们二人的实际经济能力远高于庭上所讲述的。一审法院只考虑黄唯耀、黄妃的投入，而没有考虑赵小玲的投入，更没有考虑黄唯耀、黄妃所取得的巨大利益，造成判决严重利益失衡。涉案房屋是赵小玲提议购买的，可以办理蓝印户口，当时为了黄唯耀、黄妃可定居广州，也方便赵小玲、黄唯耀婚后生活，可以得到更好的居住、生活、医疗条件。黄唯耀、黄妃因此而取得居民户口，获得了一线城市房屋升值的财富增值，同时无需租房。黄妃利用赵小玲的投入享受了巨大利益，而赵小玲没有任何利益，黄妃称赵小玲让其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是害了其一辈子不属实。一审判决利益严重失衡。如果赵小玲没有将款项投入到涉案房屋，赵小玲在2001年可以自行购买房屋支付首付款。在房屋升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物价通胀，仍按照数万元的投入认定赵小玲为涉案房屋投入，最终判决赵小玲所取得大约30万元款项，而按照目前的房屋价格，该款项仅能购买5至6平方米的房屋，对赵小玲极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改判支持赵小玲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妃二审答辩称：不同意赵小玲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赵小玲称为与黄唯耀结婚而购买涉案房屋并不属实。如果是结婚买房，就不应该拉上黄妃。当时涉案房屋只需支付1万元即可入住，首期是分两年给的，但赵小玲、黄唯耀都没能力付钱，所以他们才加了黄妃的名字上去。二、关于赵小玲的付款，并不是无从计算，应该按照协议书中记载的2万元计算。三、赵小玲、黄唯耀、黄妃共同收楼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黄妃居住、供楼并支付物业管理费。涉案房屋内也没有空调和电器。赵小玲可以使用涉案房屋，但其自己不来，黄妃无需向赵小玲支付使用费。四、黄妃没有在一审法庭上吵闹，且确实因为涉案房屋而无法结婚。购买涉案房屋并不是为了黄妃好，也不是为了黄妃办理蓝印户口。五、如果没有涉案房屋，黄妃会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租房住，而不会为了涉案房屋而每月支付与自己收入不匹配的管理费及贷款。六、赵小玲没有承担三分之一贷款，其在黄妃偿还了贷款后才主张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黄唯耀二审答辩称：不同意赵小玲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及黄妃的答辩意见。赵小玲对涉案房屋总投入不到2万元。黄唯耀和赵小玲分手后就签了涉案协议书，约定由黄唯耀向赵小玲支付2万元，赵小玲退出涉案房屋，实际上赵小玲最多支付了1.5万元左右，黄唯耀并没有少给赵小玲。赵小玲从未偿还过房屋按揭贷款。2009年，赵小玲因为母亲生病，找黄唯耀索要6000元，并表示协议书中余款1万多元可以等到过户的时候再一次性支付，故黄唯耀给了6000元给赵小玲之后就没有再给钱了。等到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偿还完毕后，黄唯耀就与赵小玲商量要求过户，但赵小玲不同意，要求黄唯耀再向其支付15万元，黄唯耀不同意与赵小玲协商到12万元，但黄唯耀没有钱给，曾起诉赵小玲，后为配合法院年底结案，黄唯耀撤诉了。由于赵小玲经常更换账号，且赵小玲拒绝过户，故黄唯耀就不再付款。2021年1月22日，赵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利和街8号8XX号房屋，黄唯耀、黄妃按照房屋评估价的三分之一向赵小玲支付补偿款，由黄唯耀、黄妃取得房屋产权，或拍卖、变卖前述房屋，所得款项三分之一归赵小玲、三分之二归黄唯耀、黄妃；2.黄唯耀、黄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10日，赵小玲、黄唯耀、黄妃（买受人）与广州利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赤岗红卫村东涌围地段坚真花园A1幢聚龙阁8层D号房，该房屋建筑面积71.60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58.25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3.35平方米；该商品房按套出售，总金额为253418元；支付方式为：1.于2001年2月8日交付定金10000元；2.楼款（扣除定金）73418元，从2001年2月15日起分24个月付清，每月交付3060元；3.余款17万元，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办理银行按揭；等内容。2001年8月29日，赵小玲、黄唯耀、黄妃（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广州工业大道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7万元用于购买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路坚真花园聚龙阁8D号房，并以该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如遇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按规定执行；贷款期限为十五年；等内容。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利和街8号8XX房的房屋于2003年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不动产登记字号：2003交登93473），产权人为黄唯耀、赵小玲、黄妃，占有部分为“共有”，共有方式处未填写，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广州工业大道支行，抵押人为黄唯耀、黄妃、赵小玲，债务履行起始时间为2001年9月4日。2002年9月5日，黄唯耀（甲方）与赵小玲（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广州市大塘路坚真花园聚龙阁8XX房的拥有产权卖给黄唯耀贰万元正，以为将湛江市赤坎区湾北路兴城居1幢909房（以下简称“909房”）所支付买房钱贰万元正，共肆万元人民币现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现定下协议书，甲方将分别在2006年内付清贰万元正给乙方（兴城居所支付钱二万元后，兴城居909房从此乙方就无关）。在2008年内付清余下二万元给乙方（坚真花园的其中产权就属甲方拥有），若甲方没有在协商时间内付清款项给乙方，甲、乙双方将同意出卖兴城居或坚真花园，所卖得的钱来补够所欠四万元，另收25%利息。期间从明年（即2003年2月）开始，甲方将每月支付500元给乙方。本协议书双方核对签字后即日生效，若甲方没有履行本协议内容，本协议将作废，乙方仍有拥有和使用权。一审庭审中，赵小玲主张《协议书》签订后，因黄唯耀表示涉案房屋由其与黄妃所有和实际使用，故赵小玲没有再支付涉案房屋相关的费用。赵小玲另主张黄唯耀、黄妃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由其承担使用产生的物业费及水电气等费用合理，另黄唯耀、黄妃未向赵小玲支付所占份额的使用费，该部分使用费应与赵小玲应承担的按揭贷款相互抵销。前述《协议书》签订后，黄唯耀主张其自2003年1月至2009年2月共向赵小玲支付26100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赵小玲在一审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32号案庭审质证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黄唯耀确认前述26100元均系用于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909房的对价，与涉案房屋无关。双方确认，《协议书》签订后与涉案房屋有关的税费、贷款等均由黄唯耀、黄妃实际支付。其中，2004年3月10日缴纳了契税3801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州大道支行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载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已于2016年9月10日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黄唯耀与赵小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中同时约定了涉案房屋及909房的处置问题，因协议约定的909房对价的支付截止期限早于涉案房屋，黄唯耀确认其自2003年1月至2009年2月共向赵小玲支付26100元系用于支付909房的对价，与涉案房屋无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黄唯耀并未履行《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部分，该部分协议内容依约失效，赵小玲仍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签订于2001年，但此后黄唯耀与赵小玲于2003年签订《协议书》，对赵小玲在涉案房屋中所占份额进行了处理。《协议书》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即如黄唯耀在2009年1月1日时已向赵小玲支付对价20000元，则赵小玲所占份额在黄唯耀支付对价时归黄唯耀所有，如在2009年1月1日时黄唯耀尚未依约支付对价，则赵小玲仍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在2009年1月1日前，黄唯耀是否会向赵小玲支付对价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在此期间黄唯耀、黄妃仍在继续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偿还按揭贷款，而赵小玲在《协议书》签订后未再支付与涉案房屋有关的费用，故适用2009年1月1日时的法律，并根据此时的出资情况确定三人的共有关系性质及份额更符合公平原则，也符合法律的规定。赵小玲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第90条的规定确定三人的共有关系性质及份额，缺乏理据，不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仅显示三人对涉案房屋“共有”，赵小玲、黄唯耀、黄妃双方也未举证证明三人间就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性质及份额有约定，故应依照前述规定确定共有关系性质及份额。黄唯耀、黄妃具有家庭关系，但两人均与赵小玲无家庭关系，故应认定赵小玲对涉案房屋按份共有，并按照出资比例确定其共有份额，黄唯耀、黄妃对剩余份额共同共有。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赵小玲的实际出资情况，但按照常理，其出资额不可能高于2万元，否则其不可能同意黄唯耀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多年后以2万元购买其所占份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协议书》约定的赵小玲所占份额的对价为2万元，及如黄唯耀在2009年1月1日前未支付对价2万元，应向赵小玲支付25%的利息，即5000元等情况，认定赵小玲在2009年1月1日时向涉案房屋出资25000元。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从2003年2月起，黄唯耀每月向赵小玲支付500元，该款项并未明确约定为利息，结合《协议书》中“在2008年内付清余下二万元给乙方（坚真花园的其中产权就属于甲方拥有）”的内容，该约定应认定为分期支付对价，而非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在认定赵小玲出资额时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考虑。需要说明的是，赵小玲主张《协议书》签订后，因黄唯耀表示涉案房屋由其与黄妃所有和实际使用，故赵小玲没有再支付涉案房屋相关的费用。该项主张与《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双方约定在2009年1月1日前，涉案房屋由黄唯耀、黄妃实际居住，并由黄唯耀、黄妃承担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黄唯耀、黄妃无需向赵小玲支付房屋使用费。且如前所述，在2009年1月1日前赵小玲所占份额尚未确定，故在确定双方出资额时对2009年1月1日前的房屋使用费不予考虑。至于黄唯耀、黄妃在2009年1月1日时向涉案房屋的出资额，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涉案房屋约三分之二的房款系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即先由银行发放贷款用于向出卖人支付房款，再由购房人（借款人）按月偿还借款本息。考虑到按揭贷款的性质及流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至2009年1月1日时房屋出卖人已收到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但以按揭贷款支付的价款中尚未实际偿还借款本息的部分应不计入出资额为宜。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截止2009年1月1日，定金1万元及楼款（扣除定金）73418元已偿还完毕，契税3801元已缴纳，且黄唯耀、黄妃自2001年9月起每月偿还1300至1400元的按揭贷款（鉴于按揭贷款期限较长，根据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浮动，且部分还款记录无法找到，无法准确地确定按揭本息总额，鉴于浮动较小，对于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影响甚微，故整个期间一审法院均按1350元/月计算），共计偿还了88个月，共计约118800元（1350元/月×88个月）。故截止2009年1月1日，三人共向涉案房屋出资206019元，扣除赵小玲的出资25000元，应认定黄唯耀、黄妃共出资181019元。根据赵小玲出资额的占比，一审法院认定赵小玲对涉案房屋享有12.13%的份额。三人并无约定涉案房屋不得分割，故赵小玲作为按份共有人有权请求分割。现双方无法就涉案房屋的分割达成协议，涉案房屋属于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不动产，且双方相互起诉过对方，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故黄唯耀、黄妃提出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的方案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应对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不低于250万元，赵小玲所占份额对应的折价款约30万元，而黄唯耀、黄妃明确表示其最多只有13万元款项，故由其二人折价补偿赵小玲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房屋虽系黄妃名下唯一住房，但拍卖、变卖涉案房产所得款项足以满足其另寻其他住处的需要，拍卖、变卖涉案房屋并不会影响黄妃的基本生活。故根据赵小玲的请求，对涉案房屋予以拍卖、变卖，并按三人所占涉案房屋的份额对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涉案房屋由黄妃实际使用，由其承担使用产生的物业费及水电气等费用合理，其要求赵小玲按照所占份额承担费用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涉案房屋2009年1月1日后的按揭贷款属于共有不动产产生的债务，赵小玲应按照其所占份额承担债务，其未承担应当承担的份额，黄唯耀、黄妃有权向其追偿。涉案房屋由黄妃实际使用，其应向赵小玲支付赵小玲所占份额对应的使用费。鉴于2009年1月1日后，涉案房屋的使用费标准跟随房价升高，而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数额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签订时基本确定，仅随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调整小幅波动，且按揭贷款在2016年9月10日还清后，涉案房屋仍由黄妃居住，其仍应支付使用费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赵小玲主张2009年1月1日后其应获得的房屋使用费与其应承担的按揭贷款抵销，并未损害黄唯耀、黄妃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小玲及黄唯耀、黄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相互协助申请拍卖或变卖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利和街8号8XX房，所得款项由赵小玲占12.13%，由黄唯耀、黄妃共同占87.87%；二、驳回赵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赵小玲负担11774.58元，由黄唯耀、黄妃共同负担1625.42元。上述受理费已由赵小玲预交，赵小玲同意黄唯耀、黄妃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1625.42元直接支付给赵小玲。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一、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用于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银行卡是黄唯耀的，该银行卡一直在黄妃手上；二、关于购房款253418元的支付情况。1.黄唯耀、黄妃称：定金1万元由黄妃个人支付，首期款73418元由黄唯耀分期支付，余款17万元通过贷款支付，其中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共同偿还了大约半年的贷款，当时赵小玲每月承担约400元供楼款，此后涉案房屋贷款均由黄唯耀、黄妃二人偿还，赵小玲没有偿还；赵小玲称其口头提出以使用费抵扣贷款并不属实；2.赵小玲表示：其不清楚定金1万元是谁给的；在不考虑按揭贷款的情况下，赵小玲支付了约2万多元购房款；赵小玲曾在购房、按揭前直接转账部分款项给黄唯耀，也支付了部分现金，但不清楚黄唯耀收款后具体用于供房、装修的金额；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赵小玲每月均有转账或现金支付400余元给黄唯耀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但现暂时找不到支付凭证。签订涉案协议书后，赵小玲未再支付按揭贷款，而是向黄唯耀、黄妃口头提出以使用费抵扣，黄唯耀、黄妃没有反对，双方对此也没有形成书面协议。经本院主持调解，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最终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针对赵小玲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小玲要求分得涉案房屋拍卖款的33.3%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对此，分析如下：现有证据表明，涉案房屋系由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于2001年7月10日共同购买，并于2003年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至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三人名下，占有部分为“共有”，并未明确共有方式。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即涉案房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之前已经取得产权登记，赵小玲据此认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由三当事人共同共有，但首先，黄唯耀、黄妃对此不予确认；其次，赵小玲与黄唯耀于2002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妃对此亦不持异议，从其中约定的“乙方（赵小玲）将广州市大塘路坚真花园聚龙阁8XX房的拥有产权卖给黄唯耀2万元正”的内容，结合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均确认赵小玲曾按每月400元左右的标准支付了部分按揭贷款的事实，以及赵小玲在一审中提出“黄唯耀、黄妃未向赵小玲支付所占份额的使用费，该部分使用费应与赵小玲应承担的按揭贷款相互抵销”的主张可知，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就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实为按份共有，并非共同共有，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中规定的“不能证明财产是按份共有的，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由赵小玲与黄唯耀、黄妃按份共有，并根据涉案《协议书》中有关2万元的售房价格、25%的利息的约定，再结合各方当事人有关购房款支付的陈述意见及举证情况，认定赵小玲对涉案房屋出资25000元，并按此计算出赵小玲出资额在三方共同出资额中占比，认定赵小玲对涉案房屋享有12.13%的份额，处理结果合理有据，亦符合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从赵小玲二审陈述的付款情况来看，赵小玲表示其不清楚涉案房屋的购房首期款1万元是谁支付，仅表示其除按揭款外，支付了约2万多元购房款，且其曾在购房、按揭前以直接转账或现金付款的方式向黄唯耀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每月支付400余元给黄唯耀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此后未再付款，而是与黄唯耀、黄妃达成了以占用费抵扣按揭贷款的口头协议。但黄唯耀、黄妃仅确认赵小玲曾支付过大约半年的每月400元左右的按揭贷款，对赵小玲有关付款及口头协议等其余陈述意见均不予确认。而经本院询问，赵小玲表示其并未保留相关支付凭证，即赵小玲现有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鉴于赵小玲在本案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或推翻一审相关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小玲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5元，由上诉人赵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冰玲书 记 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