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威尼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江海大道639号1幢1508号。法定代表人：陈洪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德元，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熔冰，男，1972年1月15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昕，男，1980年2月20日生，住吉林省舒兰市。原审被告：如东港汇浴室，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香格里大街11号。经营者：姜聪。上诉人南通威尼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熔冰，原审被告刘昕、如东港汇浴室（以下简称港汇浴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以我司起诉王熔冰为被告主体不符驳回诉讼请求错误。王熔冰以港汇浴室名义及股东身份与本人洽谈、订立合同，指示赵玲向本人支付7万元装修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熔冰及其代理人刘昕现场指挥、管理，认证工程增项。装修工程完毕交付后，王熔冰微信指令找刘昕落实付款事宜。王熔冰在合同甲方签字，说明其自认是港汇浴室一员。按照刘昕介绍，王熔冰是浴室负责人，我司也称呼其为“老总”，并不怀疑其身份。后王熔冰为了逃避债务，在我司索要工程款时找理由推诿；其一审所述刘昕等找其帮忙参谋装修等不是事实。法院应当通知王熔冰到庭查清事实。王熔冰从未表明其只是港汇浴室代理人或者具有其他身份，其以业主身份与我司发生往来，我司认定王熔冰为合同相对方无过错。法院应当判令王熔冰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委托人追偿。一审判决导致我司产生不知向谁起诉的困难。二审中，威尼公司对上诉理由补充陈述：一审没有审查合同效力。如果合同有效则王熔冰应当承担约定责任，如果合同无效则王熔冰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港汇浴室原经营者张卫东、现经营者姜聪均不认可委托王熔冰与我司签订合同，王熔冰系冒用或者借用港汇浴室名义订约、付款的欺诈行为。王熔冰辩称，1.本人与港汇浴室之间无投资关系，不应承担港汇浴室的债务。本人不是威尼公司所称的港汇浴室投资人、股东。本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因为洽谈合同时港汇浴室印章不在现场，威尼公司要求刘昕签字确认后请本人做个见证。本人对港汇浴室无权利也不应承担责任。2.威尼公司与港汇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本人至多是签约代理人。案涉合同由威尼公司提供，抬头处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注明“甲方：港汇浴室”；威尼公司一审陈述签约时要求“公对公、盖公章”，认可本人及刘昕是代表港汇浴室签订合同；工程系为港汇浴室施工，付款由港汇浴室会计赵玲支付。以上事实均证明，威尼公司从订立合同到履行合同，均认可与港汇浴室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增加工程款责任主体才要求本人承担责任。3.本人听说工程款已经协商了结。如果确有结欠，港汇浴室经营者为张卫东，威尼公司也与张卫东通电话，显然应当起诉港汇浴室。4.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即使无效责任主体也为港汇浴室，缔约过失责任应由港汇浴室承担。刘昕、港汇浴室未应诉答辩。威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熔冰、刘昕、港汇浴室连带给付工程款92369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威尼公司提交一份《如东港汇汗蒸馆软装合同》，合同抬头处列明：甲方：港汇浴室；乙方：威尼公司。就甲方委托乙方定制甲方位于如东县香格里大街11号的港汇浴室软装事宜（包括饰品、挂画、墙体彩绘等）达成如下条款：合同开工时间暂定2018年9月28日，完工时间暂定2018年10月14日；总价款为人民币141555元。甲方指定代表为刘昕，乙方指定代表为陈洪亮。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王熔冰、刘昕签字。乙方处由威尼公司盖章。签约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合同签订后，威尼公司随即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8年9月28日，威尼公司收到赵玲通过银行转账的70000元。一审另查明，本案原审被告港汇浴室于2018年12月12日登记设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姜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T77，设立时未设置名称。2018年12月18日，该个体户企业名称变更为“如东港汇浴室”。另一家“如东港汇浴室”于2018年8月23日登记设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卫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CX1，于2018年12月18日注销。关于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1）威尼公司及王熔冰均陈述，赵玲系港汇浴室的会计。（2）关于签订合同的过程，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陈述，“是刘昕找到我，让我来装修。刘昕签完说要王总（王熔冰）也来签一下。然后我的意思是公对公，我带公章，你也带公章来盖章。他们说当时营业执照还未办下来。签完字后就打款了……”（3）关于签订合同时是否知晓刘昕、王熔冰的身份，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陈述，“当时我不认识刘昕、王熔冰，是朋友介绍刘昕给我，朋友找到我时，说他们在那边开店，人家是股东。签订合同时他们自己也说他们是股东。”（4）一审法庭询问：威尼公司，你认为你是和谁签订的合同？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陈述，“是和刘昕、王熔冰所代表的如东港汇浴室签的”。（5）一审法庭询问：如东港汇浴室是什么时候开业的？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陈述，“完工的第二天，大概2018年10月14日”。（6）王熔冰的代理人一审询问：案涉合同是谁提供的？合同的抬头甲方如东港汇浴室是谁写的？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陈述，“合同是我提供的，手写部分的内容是我在现场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如东港汇汗蒸馆软装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当为威尼公司及港汇浴室，刘昕、王熔冰虽然在合同上甲方处签字，但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须承担合同义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虽然合同上未加盖港汇浴室的印章，但从合同抬头看，合同甲方为港汇浴室，且威尼公司施工的地点在港汇浴室经营场所内，施工内容系为港汇浴室进行室内软装。该合同系由威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亮提供并填写，其在签订合同时亦认为刘昕、王熔冰系如东港汇浴室的股东，该二人系有权代表如东港汇浴室与其签订合同，故威尼公司对于与其订立合同的一方主体为港汇浴室，从一开始即明知且不存疑义。第二，签订合同后，威尼公司亦认可收取了港汇浴室支付的70000元工程款。综上理由，案涉合同的一方相对人为港汇浴室，刘昕、王熔冰不是合同主体，该二人系代表港汇浴室与威尼公司签订合同，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法院院对于威尼公司主张要求该二人共同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原审被告港汇浴室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案涉装修合同签订于2018年9月27日，大约于2018年10月完工，从合同签订时间及完工时间来看，原审被告港汇浴室尚未设立。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签订合同时确实存在另一家名为“如东港汇浴室”的个体户，但该个体户已经于2018年12月18日注销。虽然两家浴室名称相同，经营地点相同，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同，经营者不同，设立时间不同，应当分属不同的法律主体。前文已述，与威尼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应当系设立于2018年8月23日的港汇浴室，而非本案原审被告。故威尼公司起诉本案原审被告港汇浴室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刘昕、港汇浴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所享有的抗辩权，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威尼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威尼公司向本院提交与张卫东（设立于2018年8月23日的港汇浴室原经营者）通话录音，张卫东表示“当初负责人这一块我都不参与的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装修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店里，没啥事情我都不参与的这个事情，都是他们找的”“当初装修是因为他们那边全权负责的，是他和刘昕他们两个人签字，然后王亚平才给打款的”“我跟刘昕当初从这个店撤股的时候，跟王亚平都是签好协议的……我们俩把所有的股权全都转出去了，转出去以后店里的所有的东西我是不负责任的……你爱找谁找谁……”“……你们不沟通，现在找我，我们协议都签好字的”。以证明王熔冰称系受港汇浴室委托与我司订立装修工程合同理由不成立。无论原港汇浴室还是现港汇浴室都否认委托王熔冰签订合同，王熔冰是合同相对方。我司法定代表人不认识赵玲，事后才知道赵玲是港汇浴室会计。王熔冰质证认为：通话对象无法证实为张卫东，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通话对象是张卫东，其陈述也不客观。张卫东是港汇浴室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也是实际投资人，本案裁判与其有利害关系。案涉施工合同关系发生在港汇浴室和威尼公司之间，张卫东即使转出浴室，也要承担经营期间的责任。从录音内容看，“张卫东”自称不管事、不参与、转股权、无关联等，显然在回避问题。录音中“张卫东”没有提到王熔冰是案涉合同相对方，通话内容几乎不涉及王熔冰，反而可以说明王熔冰只是代理人。王熔冰二审向本院提交其在如东县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江苏省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参保单位）。以证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王熔冰有工作，不可能是港汇浴室老板。威尼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王熔冰一审陈述其在超市工作，二审举证与一审陈述不符。本院认证意见：王熔冰对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录音对象为张卫东，也不能直接证明王熔冰为合同相对方，且张卫东作为港汇浴室工商登记的原经营者，与案涉债务有利害关系，无法单独作为证据采信。王熔冰在何处参加社会保险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王熔冰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威尼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王熔冰，但一方面，威尼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填写甲方为港汇浴室，案涉装修发生在港汇浴室，已付款由港汇浴室会计支付。另一方面，威尼公司一审自述其要求港汇浴室盖章、“公对公”，签合同时听说王熔冰、刘昕是港汇浴室股东。以上事实说明，威尼公司作为案涉合同主体，其是以港汇浴室作为相对方订立、履行合同，也清楚王熔冰、刘昕只是作为所谓“股东”身份而不是合同相对方签字。现港汇浴室（原登记经营者张卫东）已经在2018年12月18日注销，威尼公司应当依法向个体工商户注销后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其本案以王熔冰为合同相对方为由要求王熔冰个人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威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元，由上诉人南通威尼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