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凤，女，1966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向海蒙古族乡乡直委联合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英，吉林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吉林省通榆县开通镇团结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平，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该单位科员。上诉人王洪凤因与被上诉人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1）吉082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21）吉0822民初1324号判决，改判确认王洪凤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支持王洪凤的诉讼请求。首先，2008年《劳动合同法》颁布以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各类职工在用人单位享有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相对于正式工而言的临时工名称已经不复存在。用人单位如在临时性岗位上用工，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为其建立各种社会保险，使其享有有关的福利待遇，但可以在劳动合同期限上有所区别。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所以，只要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在一个月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必须要签订劳动合同，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其次，王洪凤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违背法律对劳动者年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不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劳动关系的确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虽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可认定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未作强制性规定。王洪凤入职时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不能否认其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未作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三、《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也就是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准。而本案中，王洪凤虽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故仍可以与用人单位构成劳动关系。综上，王洪凤受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的招聘，在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项目部从事环卫工作。在工作中，王洪凤服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受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的监督，并且每月按时领取劳动报酬。虽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支持王洪凤的诉讼请求，从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辩称，不同意王洪凤的上诉意见。王洪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王洪凤、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王洪凤在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任保洁员负责打扫街道卫生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2月22日6时20分许，王洪凤在通榆县开通镇新发街向海游泳馆北侧被撞受伤。2021年4月6日，王洪凤向通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单位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王洪凤出生于1966年7月19日，2020年5月12日在环卫处工作时，已经超过50周岁。由此王洪凤在入职时已不具备建立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其与环卫处之间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故对王洪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洪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洪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洪凤提交了个人征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王洪凤没有社会养老保险。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依职权在通榆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了王洪凤社会保险基本信息记录表一份。王洪凤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质证后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通榆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供的信息记录，王洪凤无职工养老保险，其自行缴纳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开始时间2019年3月26日，累计缴费年数9年，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为1910.05元，尚未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我国法律未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为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决定性条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本案中，王洪凤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从王洪凤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12月22日期间从事的保洁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以及接受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的管理方面分析，双方之间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且王洪凤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应认定王洪凤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因王洪凤被招用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而认定双方劳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洪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21）吉082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洪凤与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榆县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宝明审  判  员   孙晓琦审  判  员   李 瑞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