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丙武，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淮安市清江浦区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平，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研焘，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丙武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丙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淮安区钦工镇政府，赵立平是总承包人，赵立平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双方均是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全部无效。2.施工过程中，赵立平没有在工程墙体外采取防护措施，对谷俊法从3楼摔下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赵立平也愿意承担其中一半的责任，即87500元，故赵立平无权就其应承担部分向上诉人追偿。赵立平答辩称，案涉工程是农民赵培科个人委托赵立平施工，赵培科是发包人，根据相关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故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对谷俊法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谷俊法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原因主要是上诉人未尽到雇主责任，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赵立平对此无任何过错。赵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颜丙武返还为其代为支付的赔偿费用87500元及利息（从202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颜丙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3日，赵立平（甲方）与颜丙武（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协议》,将承包工程中的木工转包给颜丙武施工，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在施工期间，发生一切大小事故，由乙方自己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案外人谷俊法受雇于颜丙武从事该工程。2015年8月18日，谷俊法在施工过程中受伤。2015年12月16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谷俊法诉颜丙武、赵立平健康权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淮法席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书。后谷俊法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苏08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5）淮法席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谷俊法一审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3日，谷俊法再次向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颜丙武、赵立平承担后续治疗费及其他相关损失。案件审理中，谷俊法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高翠香、谷艳青、谷艳丹参与诉讼。2018年4月3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03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后高翠香、谷艳青、谷艳丹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载明：“颜丙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翠香、谷艳青、谷艳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90944.7元。”赵立平对颜丙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5日，高翠香、谷艳青、谷艳丹与赵立平、颜丙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载明“被执行人赵立平、颜丙武给付申请人高翠香、谷艳青、谷艳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交通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的总数确定在175000元（其中颜丙武给付87500元，赵立平给付8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建筑施工协议》第五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在执行和解过程中，赵立平代颜丙武履行了87500元的赔偿责任，取得了对颜丙武追偿的权利。故对于赵立平要求颜丙武返还其代为支付的赔偿费用87500元及利息（从202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颜丙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平赔偿费用87500元及利息（从2021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颜丙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立平提交如下证据：1.赵培科与赵立平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2.淮安市淮安区钦工镇钦工居民委员会于2021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赵培科在钦工村八组（菜场北边）的一块土地上建房，属于自建房”。上述证据意在证明赵立平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有效。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赵立平作为总承包人未采取安全措施，也应当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是乡政府发包，与赵培科没有任何关系，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工程是乡政府发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赵立平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关系首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存在违法分包关系，并以此判决赵立平对谷俊法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无证据证明赵立平对此提出过异议。其次，赵立平主张案涉工程是农民赵培科发包，并提交了双方的《建筑施工协议》。在该份协议中，约定的预定造价是12万元（总计150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800元），而赵立平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中约定的造价是19.2万元（3200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60元），存在明显出入，故不能证明其主张。最后，赵立平提交的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上只是笼统地陈述“赵培科在钦工村八组（菜场北边）的一块土地上建房”，是否是本案涉及的工程无从确定。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违法分包关系。二、赵立平是否享有追偿权本案纠纷发生在2015年，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前案生效判决判令赵立平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在执行阶段赵立平实际给付8.75万元，赵立平如认为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或认为超出了其应承担数额，可以就此提起诉讼。三、赵立平追偿权的范围根据本院（2017）苏08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苏08民终2099号民事判决及执行和解协议，因谷俊法在工地摔伤，上诉人分别支付110807.37元、87500元，赵立平支付87500元，即因谷俊法摔伤共计发生的赔偿额是285807.37元（110807.37元+87500元+87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赵立平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因违反前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全部无效，赵立平不能依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进行追偿，而是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厘清双方责任的基础上确定追偿范围。一审认为协议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与赵立平在谷俊法受伤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赵立平本身无施工资质，其在承建案涉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上诉人，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且未对施工过程进行有效监管，未尽到管理职责；上诉人作为谷俊法的实际雇主，未能为谷俊法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是造成谷俊法在工地摔伤的直接原因。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上诉人应对谷俊法受伤承担主要责任，赵立平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因谷俊法受伤实际支出的赔偿额共计285807.37元，鉴于赵立平应对此承担次要责任，其实际支出的87500元与其应承担的责任相当，故赵立平无权就该笔费用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颜丙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立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均由赵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