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甲14号1幢1201内1506号。法定代表人：刘雅兰，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妞妞，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妞妞，被上诉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和公司不支付李丽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不支付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工资198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因李丽在部队的医师执业资格证和医师资格证未转出，导致天和公司无法续签劳动合同。因李丽一直没有将军人退役资料、手续或退役证书出示给天和公司，也未将部队医师执业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转到地方，所以天和公司一直认为李丽是现役军人的身份，且执业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不转到天和公司合作的北京××健康博雅诊所有限公司，李丽根本不具备在地方的从业资格，也无法在天和公司从事医生的工作，故天和公司从根本上无法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李丽称一直在办理转业手续，但一直拖延，希望天和公司能给其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好是否将证件转入地方再做决定。二、因李丽不具备在地方的医师执业资格，双方只能达成口头协议以非全日制用工的方式继续合作。因李丽愿意继续在天和公司工作，但又不具备医师执业资格，所以只能以临时工（非全日制）的方式做医生助理，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不签书面劳动合同，天和公司愿意每月增加1000元。三、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李丽未向天和公司提供劳动，天和公司不应当支付工资。1.天和公司不具备正常办公的条件。2020年2月4日至5月10日期间全国范围内正处于疫情最严重的时间，天和公司一直处于未复工状态，公司法人及主要管理人员都是武汉户籍，一直到4月10日才被允许返京，返京后需要隔离20天，故天和公司在客观上不具备正常办公的条件。2.李丽未向天和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不应当支付工资。第一，天和公司从未发过在家办公的通知，未安排员工在家办公；第二，李丽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2月至5月微信内容很少，涉及到工作相关的更少，即使是部分与工作相关的内容，也是其他公司（海南公司）的员工在疫情期间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时需要李丽协助，李丽并未提供正常的劳动；第三，李丽在仲裁中也认可未出勤，在本案答辩状中也称“处于工作状态”，足以说明李丽不是正常提供劳动，也不是在家正常办公状态；第四，天和公司虽然没有开工，但仍愿意按北京市规定，在疫情期间给予李丽正常缴纳社保，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即每月1540元。综上，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李丽未向天和公司提供劳动，天和公司不应当支付工资，因李丽未办理退役、部队执业资格和医师资格转出，导致天和公司无法续签劳动合同，李丽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天和公司不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李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支付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工资19800元；2.不支付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3.诉讼费由李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8年7月9日李丽开始到天和公司工作。天和公司主张李丽为现役军人，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丽提交了《军官转业证书》，显示签发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李丽称2018年1月1日已离开军队，证书下发需要一定时间。就转业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李丽未提供证据证明。2.月工资：入职时为10000元，2019年7月9日起调整为11000元。3.劳动合同期限情况：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丽担任医生。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天和公司主张与李丽达成口头协议，李丽不续签劳动合同，改为以临时工形式在该公司任助理，每月该公司为李丽增加1000元工资。李丽对此不予认可。4.工资支付情况：天和公司向李丽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31日。5.劳动关系解除（终止）情况：2020年5月3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6.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李丽工作情况：李丽主张上述期间应天和公司要求在家办公，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天和公司不予认可，称上述期间因疫情影响该公司未复工，未安排李丽在家办公，并提交了上述期间与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主任、客户及工作群内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有天和公司安排李丽工作及李丽向其发送工作报告的情况。二、劳动仲裁情况李丽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21201号裁决书，裁决：天和公司支付李丽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日工资19800元、2019年7月9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天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丽于2018年7月9日入职天和公司，2018年7月31日方取得《军官转业证书》，李丽主张此前已退伍，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7月31日前李丽作为现役军人，与天和公司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7月31日。2019年7月8日天和公司与李丽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7月9日起天和公司未与李丽续签劳动合同，李丽仍在天和公司工作，依法天和公司应支付李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9000元。天和公司以与李丽口头约定不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不支付李丽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2月4日至5月1日期间，天和公司虽主张因疫情影响公司未复工，但李丽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李丽经天和公司安排在家办公，因此天和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李丽上述期间的工资。李丽主张的金额19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天和公司应予以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丽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期间工资19800元；二、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丽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三、驳回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和公司提交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为10000元，其中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各为6000元、2000元、2000元，故天和公司认为即便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也应按照基本工资的标准支付。李丽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丽提交其与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雅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丽在疫情期间一直处于工作状态。天和公司质证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李丽并未正常向天和公司提供劳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天和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丽相应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劳动合同签订一节，在案证据显示李丽军官转业证书签发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其系军人退役转业，并非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双方在先曾签订过劳动合同，现天和公司主张因李丽在部队的医师资格证未转出导致2019年7月9日起无法续签劳动合同，天和公司一直认为李丽系现役军人身份，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和公司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李丽以临时工身份在天和公司工作，双方约定不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为李丽每月增加1000元工资，但其并未对此充分举证，且李丽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天和公司在与李丽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未与李丽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天和公司应向李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就工资一节，根据李丽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丽自2020年2月起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期间就天和公司工作事宜持续进行沟通并提供相应工作成果，处于居家办公状态，天和公司虽不认可并主张李丽并未提供正常劳动，但并未提交充分反证推翻在案证据的真实性。现天和公司主张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李丽基本生活费，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李丽主张的工资标准，认定天和公司应向李丽支付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和智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