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龙意酒店，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城镇河畔丽景小区第二期A区综合楼。        经营者：苏祖亮，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芳，男，该酒店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祖亮，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精河县龙意酒店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西村。        法定代表人：夏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萍，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精河县龙意酒店（以下简称龙意酒店）、苏祖亮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意酒店、苏祖亮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支付货款208，360元；2．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华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我方与华毅公司签订的酒店家具《购销合同》是固定的价格1，252，360元，通常情况下受房间数量的限制不可能有增加的项目，即使增加项目也应当以增加的订单为准，华毅公司不可能要多余家具，所谓结算数量以实际安装验收后的数量为准，是防止偷工减料数量不足。2．华毅公司所列的结算单多处存疑，比如增加项目、未送的部分家具和价格不真实。我方出于对华毅公司信任，在没有查看的情况下签名，之后证明确实有198，000元的家具没有送，还有合同内的休闲沙发100套，价值146，000元也没有送，故我方欠华毅公司货款仅为208，360元。另外管道井、消防管箱、防火门垭口都不是家具，属于装修的活，也被增加到项目里，结算单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3．华毅公司将合同规定的货物都没有送完，根据法律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我方有权拒付尾款，拒付尾款并不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华毅公司拒送货物，先行违约，保全我方财产不合理，我方不应承担保全费用。5．华毅公司的一审诉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错误。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华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我公司出示的结算单真实有效，苏祖亮也在上面签字确认。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龙意酒店职工张少华也认为结算价格是140多万元，其没有提到管道井、消防管箱等的项目。结算单中有几项成品家具，当时网上订购的家具已经完成，后面因为苏祖亮不支付货款，我公司取消了家具的订购，对这部分家具没有送货我方是认可的。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时付总货款50％，出货前付45％货款，全部安装完毕付5％货款。我公司安装完毕以后，余款龙意酒店至今未付，其不应享有不安抗辩权。龙意酒店、苏祖亮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保全费用、案件受理费等都应该由其承担。        华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意酒店、苏祖亮支付货款700，000元；2．请求判令龙意酒店、苏祖亮支付违约金21，000元；3．请求判令龙意酒店、苏祖亮支付保险保函费1，081元、保全费4，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华毅公司（供方）与苏祖亮（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产品总价格不含税1，252，360元（具体合同金额明细见附件）；交货方式：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供方生产周期为45天，运输周期3天，施工工地到达安装要求情况下安装周期为30天，结算数量以实际安装验收后数量为准。合同签订付总货款50％，出货前付45％货款，安装完毕付5％货款。违约责任，双方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购销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价格明细单，包括板式家具、休闲沙发、茶几、客房门及饰面。2019年10月2日，苏祖亮在家具产品验收清单签字确认，总价款1，569，060元，实际合同金额1，400，000元。庭审中华毅公司自认写字椅100套，金额42，000元；餐厅桌椅一套，金额30，000元；会议室桌椅一套，金额30，000元；大厅沙发、茶几三套，金额96，000元为第三方订购，龙意酒店、苏祖亮未付款，华毅公司取消订购，该部分家具实际未供应。2021年2月1日，苏祖亮与华毅公司通话中提到写字椅和大厅（家具）未供应，应扣减，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双方通话中未提到布草间、管道井、消防管箱、防火门哑口是否供应。华毅公司、苏祖亮双方对已付款700，000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毅公司供应家具具体数量及应付款项；违约金是否支持；保函保险费及保全申请费是否支持；苏祖亮是否应承担责任。（一）供应家具具体数量及应付款。龙意酒店辩称，双方签订合同为包干价不应包含合同增量，总价款应为合同价款扣减龙意酒店实际未供应家具价格。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252，360元，该部分金额为双方合同附件明细表中家具价款，在该合同交货方式约定，结算数量以实际安装验收后数量为准。双方在2019年10月2日结算中，苏祖亮确认总价款为1，569，060元，实际价款为1，400，0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供应家具价格应以验收结算价格为准，故一审法院对龙意酒店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华毅公司自认写字椅、餐厅桌椅、会议室桌椅、大厅沙发、茶几实际未供应，故该部分价款应扣减。关于管道井、消防管箱、防火门哑口，该部分设施双方在家具验收清单中予以确认，在双方2021年2月1日通话中，苏祖亮并未提及该部分设施实际未供应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结算单确认物品扣减实际未供应家具价格确认价款。未供应家具总价款为198，000元，按照总价款1，569，060元比例扣减，实际扣减价格为176，666元（198，000元×1，400，000元／1，569，060元=176，666元）。龙意酒店还应支付家具款为523，334元（1，400，000元-176，666元-700，000元=523，334元）。（二）违约金是否支持。双方在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支付总货款50％，出货前支付总货款45％，安装完毕支付5％，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购销合同总金额3％违约金。华毅公司给龙意酒店实际供应家具价款为1，223，334元，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需支付完所有家具款，但龙意酒店仅支付700，000元，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可以认定龙意酒店存在违约付款行为。华毅公司主张21，000元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保函保险费及保全申请费是否支持。龙意酒店未按照约定向华毅公司支付货款，华毅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函保险费及保全申请费属因追索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属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苏祖亮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苏祖亮个人经营精河县龙意酒店，该酒店产生的债务应由苏祖亮承担，故苏祖亮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3，334元；二、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0元；三、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保函保险费1，081元；四、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4，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毅公司一审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4，125元，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分公司支付保函保险费1，081元。二审中，华毅公司同意自行承担保函保险费1，081元。        本院认为，围绕龙意酒店、苏祖亮的上诉请求及华毅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龙意酒店、苏祖亮应向华毅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二、龙意酒店、苏祖亮是否应向华毅公司支付违约金；三、龙意酒店、苏祖亮是否应向华毅公司支付保全费及保函保险费。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龙意酒店、苏祖亮应向华毅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效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权利瑕疵担保和物的瑕疵担保以及其他从义务等。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检验、保管以及及时领受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买卖合同中，卖方交付货物后，卖方货款支付时间首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交易习惯或者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2019年1月7日，华毅公司与苏祖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华毅公司向苏祖亮提供产品，结算数量以实际安装验收后数量为准，合同签订支付总货款50％，出货前支付总货款45％，安装完毕支付5％。故《购销合同》中对华毅公司交付货物后，龙意酒店、苏祖亮支付货款时间已明确约定，其应按约履行。2019年10月2日，苏祖亮在华毅公司提供的家具产品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并验收华毅公司供应的家具，总价款1，569，060元，实际合同金额1，400，000元。自此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苏祖亮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华毅公司有部分家具未供应，华毅公司认可未供应家具总价款为198，000元，苏祖亮认为除此之外，还有合同内的休闲沙发100套，价值146，000元没有送。根据华毅公司提供的家具产品验收清单，其中并不包含苏祖亮所述的休闲沙发100套，该款并未计算在应付家具货款中，故其要求扣减146，000元款项，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龙意酒店、苏祖亮上诉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固定价格1，252，360元，即使增加项目也应当以增加的订单为准，华毅公司所列的结算单多处存疑，故应当以《购销合同》所确认的固定价格作为其应付的总货款。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虽然是固定价格合同，但也同时约定最终结算以实际安装验收后数量为准，且在买卖合同中也存在双方增减项目的情形，而其在家具产品验收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也说明其认可已收到上述所列家具及确认的价格，龙意酒店、苏祖亮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欠款数额另行达成合意，故对其上诉认为应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固定价格1，252，360元作为其应付总货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龙意酒店、苏祖亮欠付华毅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龙意酒店、苏祖亮是否应向华毅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华毅公司与苏祖亮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支付总货款50％，出货前支付总货款45％，安装完毕支付5％，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购销合同总金额3％违约金。据此约定，龙意酒店应在供应家具安装完毕后即支付完所有家具款，但龙意酒店仅支付700，000元，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龙意酒店、苏祖亮上诉认为华毅公司未将合同规定的货物送完，其履行不安抗辩权拒付尾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安抗辩权是指互付债务的当事人在异时履行的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或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可以中止履行。本案中，根据《购销协议》，合同义务是提供货物，作为先履行合同的一方龙意公司、苏祖亮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总货款的50％货款，其已向华毅公司支付货款700，000元，根据华毅公司提交的家具产品验收清单，后履行债务一方的华毅公司所供货远超于龙意公司、苏祖亮已付货款，故龙意酒店、苏祖亮不享有不安抗辩权，其上诉认为其履行不安抗辩权拒付尾款不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龙意酒店、苏祖亮是否应向华毅公司支付保全费及保函保险费。华毅公司为保障在本案执行阶段自身债权能够得以实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4，125元，该保全费系龙意酒店、苏祖亮未按约支付货款而进行诉讼后造成的损失，故该损失应当由龙意酒店、苏祖亮承担。龙意酒店、苏祖亮上诉要求不承担该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毅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分公司支付保全保函保险费1，081元，保险公司为其保全行为提供保函担保，但华毅公司可提供实物担保代替保函担保，该保函保险费并非保全过程中的必要支出，该保函保险费损失不应当由龙意酒店、苏祖亮承担。二审中，华毅公司也同意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龙意酒店、苏祖亮上诉要求不承担保函保险费1，08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龙意酒店、苏祖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保函保险费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3，334元；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0元；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4，125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8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向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保函保险费1，081元；        三、驳回新疆华毅阳光木业有限公司要求精河县龙意酒店、苏祖亮支付保函保险费1，081元的诉讼请求。        龙意酒店、苏祖亮应给付华毅公司款项合计548，4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721，000元，给付标的548，459元，给付标的占诉讼标的的76.07％。一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华毅公司已预交），由龙意公司、苏祖亮负担76.07％即4，187.65元，华毅公司负担23.93％即1，317.35元。二审上诉标的341，180元，支持标的1，081元，支持标的占上诉标的的0.32％，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70元（龙意酒店、苏祖亮已预交），由龙意酒店、苏祖亮负担99.68％即6，397.16元，华毅公司负担0.32％即20.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建艳审判员    黄淑梅审判员    王菲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