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挂绿路15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潮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康，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坚，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静文，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增城经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坚、原审第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增城经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康，被上诉人张永坚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洪静文，原审第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城经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增城经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增城经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对张永坚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8）粤0118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二）一审判决仅凭未有证据证明《以物抵债证明书》无效，就推定《以物抵债证明书》有效，后又认定《以物抵债证明书》无效问题属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的范畴，前述论点相互矛盾。本案张永坚是否存在法律依据的根源就在于《以物抵债证明书》的效力，一审判决认为张永坚行为具备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和结论与其判决观点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以物抵债证明书》真实效力应为无效。首先，该《以物抵债证明书》中载明的不动产权未经不动产权转移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上述不动产权的权属证书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增城经济公司，虽然因为双方债权债务的历史原因导致该权属证明落入张永坚手中，但双方并未就该不动产设立抵押或用益物权，张永坚不能据此获得该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次，增城经济公司从未有过给予张永坚对该不动产权占有、使用、收益的意思表示。该部分事实已经由（2018）粤0118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书查实并经（2019）粤01民终2486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最后，《以物抵债证明书》依法应认定无效。无论是本案债权债务行为发生时实施的《物权法》、还是本案诉讼时实施的《民法典》，均不认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约定的“以物抵债”行为的效力。本案中的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张永坚也从未要求或给予增城经济公司履行期限。故签订《以物抵债证明书》时债务履行期并未届满，该《以物抵债证明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张永坚将该土地擅自出租获利收取的租金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应退还给增城经济公司。张永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铁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增城经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坚立即向增城经济公司按每月每平方米7.5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为49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永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迳吓村庆丰村独岗岭（土名）土地【使用权证号：增国用（1998）字第C0100002号】（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登记的权属人为增城经济公司。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由张永坚持有。2018年9月16日，张永坚（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案涉土地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两年，从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止，面积约2500平方米，乙方若有需要续期，期限届时另行商定；租期内每平方米每月7.5元，按年计取租金，总计为225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永坚主张由其一直控制案涉土地，增城经济公司则主张一直由增城经济公司控制，但一直闲置。签订合同后，张永坚将案涉土地交付中铁公司使用，中铁公司及张永坚均确认中铁公司共向张永坚支付了土地租金450000元。为证明张永坚系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张永坚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9年2月11日《收据》，载明：暂借到张永坚现金5万元。记帐处加盖增城经济公司财务专用章；2.1999年4月5日《收据》，载明：暂借到张永坚现金20万元。记帐处加盖增城经济公司财务专用章；3.1999年5月18日《收据》，载明：暂借到张永坚现金合计30万元（注：按月息1分计算共计12000元利息，属5月18日前计算利息未付），[注：以增国用（1998）字第C0100002号作抵押]。记帐处加盖增城经济公司财务专用章；4.2001年12月13日《以物抵债证明书》，内容为：“兹因我总公司欠张永坚人民币30万元。经研究同意以位于荔城镇迳吓庆丰村杜岗岭土地一块，面积2500平方米，使用证号NO：增国用（1998）字第C0100002号作抵债，以冲减张永坚30万借款及利息。过户手续及费用由张永坚办理支付。特此证明。”落款处加盖增城经济公司公章。增城经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认为增城经济公司是向增城市汽车配件公司、增城市精汇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不是向张永坚借款，该组收据是张永坚母亲到增城经济公司另外出具的，所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4以物抵债的前提是不存在的，其次，该证明书是增城经济公司单方出具的，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以物抵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该证明书仅有增城经济公司盖章，并无相关负责人签名，双方也未就以物抵债行为签订协议。庭审中，增城经济公司主张上述《以物抵债证明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就上述《以物抵债证明书》的效力，现并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永坚为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权，提交了三份《收据》《以物抵债证明书》，并持有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增城经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在张永坚收取租金期间以及本案审理期间，案涉《以物抵债证明书》并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为此，张永坚系根据案涉《以物抵债证明书》取得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及收益权，其将案涉土地进行出租并取得租金，具有合同上的法律依据，在未有证据证明张永坚丧失该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其收取的租金不属于不当得利。为此，增城经济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永坚返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增城经济公司主张案涉《以物抵债证明书》无效问题，属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的范畴，增城经济公司可另觅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增城经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增城经济公司已预交），由增城经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张永坚应否向增城经济公司返还土地占用费，增城经济公司主张其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没有就该土地向张永坚设立担保物权和用益物权，故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永坚返还涉案土地占用费。而张永坚提交的《以物抵债证明书》足以证明增城经济公司同意张永坚占用涉案土地，故增城经济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张永坚返还土地占用费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该《以物抵债证明书》的效力问题，因为除了土地，还涉及双方其他的债权债务，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增城经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