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春平，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雄鹰路东侧（科贸大街道南）岭平花园二期5号楼一楼5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晶，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敏，女，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张立敏儿子），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毓，女，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王毓哥哥），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东旭，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曲春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敏，原审原告王东旭、王毓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春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立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仅以遗嘱书面上共同出资的字样就认定标的房屋有25％产权归对方所有是错误的。首先，标的房屋是由我方全款出资购买，因当时标的房屋的特殊性，所以由王守彦出面购买，购房合同上也是他的名字，在原审庭审时，张立敏没有出庭，其子王东旭称购房款是父亲的钱，他们不清楚，也没有拿出王守彦出资的证明，作为与王守彦共同生活的人，却不知道王守彦购买房屋款项的事实，有违常理，原审所称是张立敏与王守彦购买房屋的事不是事实真相，其起诉状中所称的内容与庭审所说事实自相矛盾，可以看出王守彦没有出资的情况。其次，王守彦通过遗嘱的形式将房屋产权全部给我方，并没有要任何的补偿，也没有将遗嘱的事告知张立敏，可以看出，王守彦是没有出资的，张立敏当时也不知道买房的事实，如果王守彦真的有出资，那么原审时，张立敏所称的事实婚姻，共同生活，不可能不清楚买房之事，毕竟在2016年时，20万的购房款不是一个小数目，且王守彦及张立敏和我方是亲属关系，当时共同经营，月底分红，张立敏应该对王守彦的收入及花销十分了解，所以，张立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守彦出资购房，就不应认定共同出资，原审时，张立敏作为原告对于诉请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最后，虽然遗嘱的内容“王守彦、曲春平于2016年7月12日共同出资购买楼房一套，”这只是遗嘱的部分内容，也只是书面字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及判决依据。原审判决以王守彦立遗嘱时我方在场没有提出异议为由，就认定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方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不懂其中法律关系的问题，同时王守彦和我方都清楚，房屋是由我方个人全资购买的，在无法办理房产证及产权公证的情况下，以这种形式将标的房屋的产权明确给我方，以便以后标的房屋在能够办理房产证明时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我方以及王守彦只看重的是标的房屋产权最后都是给我方的了，至于遗嘱中写的共同出资，并不影响产权，所以我方没有要求王守彦去更改，不应仅凭字面，或推断就判决共同出资。所以，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依据推断认定标的房屋为共同出资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标的房屋份额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是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推断标的房屋为王守彦和我方各占50％，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的标的房屋不是共同物，张立敏没有提供王守彦的出资证明，不是不能明确出资比例而是王守彦根本就没有出资，在庭审时，我方已经提供的出资证明，可以看出我方全款买房的事实，且2018年王守彦与我方就不再共同经营，而标的房屋一直由我方使用，之所以王守彦及家属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就是因为标的房屋是我方全资购买的。不存在共有事实，也不存在王守彦出资的事实，所以依据上述的法律规定来认定本案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仅以张立敏与王守彦1985年同居就认定事实婚姻以及标的房屋涉及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首先，在庭审中，张立敏本人没有到庭，无法核实张立敏与王守彦的实际关系，张立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购买标的房屋的时间）至今与王守彦共同生活，收入共同分配，在1985年后，王守彦与张立敏是否继续共同生活，生活到什么时候，是否分开居住，均无法证实，故没有依据认定王守彦的收入与张立敏是共同财产。其次，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是在同居男女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离婚时，适用的法条，并非是确认事实婚姻关系，认定共同财产时所适用。最后，原审判决认定张立敏与王守彦的共同财产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了只有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的婚姻才受法律保护，没有办理的，可以补办。而本案中，张立敏与王守彦没有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故而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同时也不能确定王守彦的个人财产应是与张立敏的共同财产。综上说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是我方个人出全款购买的房屋，非要认定有25％的产权属给张立敏，对我方的个人财产造成了损害，请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张立敏辩称，曲春平主张的事实是其主观臆断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曲春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东旭、王毓述称，同张立敏观点。张立敏、王东旭、王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公主岭市雄鹰路东侧（科贸大街道南）岭平花园二期5号楼1楼5号门市为曲春平与张立敏、王东旭、王毓按份共有；2．请求依法判令曲春平与张立敏、王东旭、王毓对共有物依法分割；3．诉讼费由曲春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彦与张立敏于1985年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1986年3月22日育有一子王东旭、1988年12月11日育有一女王毓。自2015年3月开始，王守彦与曲春平共同经营坤玉堂泥灸。2016年7月12日，徐冬梅（卖方）与王守彦（买方）就位于公主岭市雄鹰路东侧（科贸大街道南）岭平花园二期5号楼1楼5号门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20万元。2018年11月22日，王守彦在公主岭市黑林子镇司法所的自书遗嘱载明：“王守彦、曲春平于2016年7月12日共同出资购买楼房一套，位置岭平花园小区二期5号楼一楼5号门，面积为60.48平方米，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为避免将来发生的纠纷，在我去世后该房所有权归曲春平所有，任何人不得提出异议，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王守彦”。王守彦立遗嘱过程有黑林子镇司法所工作人员朱洪亮在场证明，曲春平亦在场且观看了遗嘱内容并未提出异议。现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由曲春平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虽曲春平称购房款20万元均是由其个人出资，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曲春平、曲贵、宋玉侠在一段时期内其各存款账户的资金存取情况，无法证明在购买案涉房屋曲春平的实际出资数额。同时，张立敏、王东旭、王毓仅称王守彦购买了房屋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守彦的实际出资数额。结合王守彦2018年11月22日自书遗嘱的内容：“王守彦、曲春平于2016年7月12日共同出资购买楼房一套，……”以及在王守彦立遗嘱当时曲春平就已知晓遗嘱内容而未提出异议的客观事实，应认定案涉房屋系王守彦与曲春平共同出资购买，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的出资额，故依据上述规定，王守彦与曲春平应为按份等额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份额，即各享有50％。虽王守彦与张立敏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于1985年实际结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应认定王守彦与张立敏为事实婚姻关系。王守彦与曲春平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时，为王守彦与张立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王守彦享有的案涉房屋50％的权利份额应为王守彦与张立敏的夫妻共同财产。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应为共同共有不分份额，同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共同财产。但是王守彦并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直接赠与曲春平，而是以遗嘱的方式将财产遗赠于曲春平。当夫妻一方去世后，双方的夫妻关系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在本案中王守彦去世后，应将双方共同享有的案涉房屋50％的财产权利份额一半分出，即25％的权利份额，为张立敏的个人财产，另25％的权利份额为王守彦个人财产发生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王守彦自书遗嘱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王守彦仅有权立遗嘱将其个人财产赠与他人，而无权处分张立敏享有的财产份额，因此该遗嘱王守彦处分案涉房屋25％权利份额的部分（个人财产）有效，即原王守彦就案涉房屋享有的25％的个人财产权利份额因遗赠由曲春平享有，而王毓、王东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份额。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的价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案涉房屋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王守彦（曲春平）购买案涉房屋，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仅享有合同之债权，故本案中仅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位于公主岭市雄鹰路东侧（科贸大街道南）岭平花园二期5号楼1楼5号面积为60.48平方米门市，由曲春平享有75％的权利份额，张立敏享有25％的权利份额。王毓、王东旭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份额。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公主岭市雄鹰路东侧（科贸大街道南）岭平花园二期5号楼1楼5号面积为60.48平方米的门市，由曲春平享有75％的权利份额，张立敏享有25％的权利份额；二、驳回原告张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毓、王东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曲春平承担1075元，原告张立敏、王毓、王东旭共同承担107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曲春平对张立敏与王守彦关系提出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曲春平对与此相关问题进行陈述，结合其相关陈述等进行分析评判，原审判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张立敏与王守彦婚姻关系确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房屋问题。2016年7月12日，徐冬梅与王守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记载价款为20万元。曲春平主张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由其支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王守彦签订的自书遗嘱内容及考量张立敏、王东旭、王毓称王守彦购买了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守彦实际出资数额等综合情况进行分析评判，原审判决裁判结果适当。综上所述，曲春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曲春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