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3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288号1幢2层A区274室。法定代表人：王庆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金基，北京市国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北彩田路东交汇处联合广场A栋（塔楼）A1802。诉讼代表人：叶慧雯，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和平，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纬，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1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刘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玉，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深圳市大工业区金牛路以北。诉讼代表人：叶慧雯，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一审被告：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5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蒋明，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玲，广东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慧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堂生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及一审被告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堂药业公司）、上海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银公司）、蒋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毓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中泰公司追偿债权和毓慧公司应当承担的反担保责任的范围。作为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重要依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6）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644-1655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44-1655号判决）确定了中泰公司应当承担的最高额保证责任的具体范围，其中利息、罚息的截止日期为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不包括大部分罚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评估费。（二）中泰公司违反约定的、法定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履行保证责任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罚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和评估费不属于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系非必要的花费，中泰公司对其不享有追偿权，无权要求毓慧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三）中泰公司于2017年才主张毓慧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毓慧公司应免除反担保责任。（四）毓慧公司（原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应属无效，毓慧公司没有为益生堂药业公司向中泰公司提供反担保。综上，毓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益生堂生物公司申请再审称：益生堂生物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明确是为中泰公司对益生堂药业公司在5000万元范围内的债务提供反担保。中泰公司基于《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向益生堂生物公司追偿的范围应以5000万元为限，对于超过5000万元部分，益生堂生物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益生堂生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中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合法有效。《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任何一笔欠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本反担保函所载明的权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未约定最高担保限额。本案中反担保范围为中泰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被执行法院扣划的所有款项，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法定罚息，并未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主债务范围，且中泰公司无过错，有权依据《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向反担保人追偿。（二）基于从裁判文书网查询到14个案件裁判文书，载明法院认定的事实：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益生堂药业公司、蒋明存在关联关系，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蒋明。在1644-1655号判决生效后长达10年的强制执行期间，具有关联关系的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不可能不知晓强制执行案件的存在。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中，毓慧公司提交了1644-1655号判决作为再审新证据，拟证明中泰公司追偿权范围超过上述判决确定的最高额保证范围，一、二审判决错误；中泰公司提交了蒋明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益生堂关联企业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011号民事判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170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拟证明蒋明是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毓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真实有效，一、二审判决正确，毓慧公司申请再审本案是为配合蒋明操控益生堂药业公司重整结果。益生堂生物公司、益生堂药业公司认为中泰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无举证权利，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蒋明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否认系实际控制人，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材料及所载内容已经被上述裁判文书确认的，本院亦予以确认，未被上述裁判文书确认或者与裁判文书确认不一致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一、二审判决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等反担保人就案涉债务向中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误。（一）关于案涉《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中泰公司为证明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应承担清偿债务的反担保责任，分别提供了加盖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印章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等作为证据。毓慧公司认可上海文慧投资有限公司系2014年4月24日其企业名称变更前使用的名称，但否认该函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毓慧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供反证，也未申请法院对该函进行鉴定，一、二审判决确认该函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毓慧公司同时主张该函未经其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因而无效。经查，2005年10月27日修正、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但在此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对外担保是否需由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并无明确的规定。而毓慧公司出具《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时间是2005年7月26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尚未通过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毓慧公司据此主张《不可撤销反担保函》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益生堂生物公司则对其出具《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的真实性和效力未提出异议，一、二审判决依法认定其效力，有相应的依据。（二）关于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反担保函》合法有效，即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反担保责任。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案涉《不可撤销反担保函》载明：“……1.我公司（分别指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等反担保人）以本公司的信用及全部资产为上述担保无条件地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深圳市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未按期归还上述任何一笔欠款本息，在贷款银行要求贵公司（指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由我公司代为支付；或在贵公司先行垫付资金后，由我公司无条件地承担对贵公司的代偿责任。2.当贵公司凭本反担保函和贷款银行要求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或有关付款凭证索款时，我公司将在收到上述资料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地履行本反担保函所载明的义务……”。由此，在担保人中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实际偿还债务后，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等反担保人即应当依约向中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毓慧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中泰公司追偿债权及毓慧公司应当承担的反担保责任的范围；益生堂生物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中泰公司为益生堂药业公司提供的是5000万元最高额保证，中泰公司向反担保人益生堂生物公司追偿的范围亦应以5000万元为限。经查，在1644-1655号判决中，中泰公司被判决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最高担保数额5000万元的限制；至于1644-1655号判决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关于反担保责任的范围，案涉《不可撤销反担保函》亦有明确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任何一笔欠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本反担保函所载明的权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故一、二审判决将1644-1655号判决因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债务利息等包含在《不可撤销反担保函》约定的反担保责任范围内，并无不当。关于毓慧公司申请再审称中泰公司未及时通知其承担反担保责任导致产生罚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存在重大过错，对该部分款项其不应当承担反担保责任的问题。基于当事人的陈述、（2018）粤民终2011号民事判决等裁判文书已查明的事实，债务人益生堂药业公司与反担保人益生堂生物公司、毓慧公司、蒋明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而蒋明系毓慧公司、港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亦是益生堂药业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的间接持股人等事实，在1644-1655号判决所涉贷款未按期偿付、判决生效进入执行且常年未被履行的情况下，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等反担保人辩称不知道该案相关情况，不合常理，其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一、二审判决以处置中泰公司名下财产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之日即2017年5月10日作为毓慧公司所担保债权的确定之日，认定中泰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有相应的依据，毓慧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毓慧公司、益生堂生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毓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于 明审 判 员 朱 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希木书 记 员 张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