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绿珍，女，1978年04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奕美（吴绿珍的丈夫），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男，1979年08月0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由英德市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杨村镇塘角村金杨路西首。负责人：刘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镇辉，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聪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绿珍、上诉人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绿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奕美、李航宇、被上诉人立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绿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立华公司继续履行吴绿珍与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合同编号：WYLHSCB-201912-170）、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含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合同编号：YJWYLHSCB-202003-174），即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3.改判立华公司赔偿吴绿珍可期待利益损失1079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立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了立华公司应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养殖物料，立华公司拒绝提供，属于严重违约。由于前述养殖物料需根据鸡的养殖周期分阶段提供，无法在养殖开始进行定额计算，一审法院以吴绿珍的诉讼请求未具体明确上述养殖物料的数量、种类、时间等要素为由，对吴绿珍要求立华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的诉请不予处理存在错误。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自2020年7月起，立华公司拒绝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养殖物料，参考第一批鸡的实际数据，每批鸡的养殖周期为100天左右，2020年7月至吴绿珍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可养殖一批鸡，合同约定每批为50220羽，每只鸡的利润为2.15元，可期待利益损失为2.15元/羽×50220羽/批×1批＝107973元。由此可以看出，吴绿珍所主张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吴绿珍对相关损失的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2.15元/羽为毛利，并非净利润，且申请表中的定苗数并非实际上市的鸡只数量，吴绿珍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证据不足也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吴绿珍的上诉请求。立华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立华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立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吴绿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吴绿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吴绿珍存在未提供自筹资金、鸡舍建设不合格以及将借款挪作他用等诸多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立华公司向吴绿珍提供借款，将造成立华公司遭受更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可能造成更多的不必要纠纷，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一）吴绿珍建造的鸡舍鸡棚明显未能达到立华公司的验收标准，不符合鸡只养殖条件。从立华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鸡舍验收表格》可以看出，立华公司在与吴绿珍开展养殖合作前，于2019年11月21日对吴绿珍建造的鸡舍进行了考察验收，验收的结果显示为不合格，未能达到养殖场所的规范标准，要求吴绿珍于2020年1月31日前将鸡舍整改完毕，吴绿珍在该验收表格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虽然立华公司在吴绿珍鸡舍验收不合格，要吴绿珍限期整改的情况下，与吴绿珍进一步签订了养殖合同及借款协议，但养殖合同及配套借款协议的签署并不能改变吴绿珍鸡舍验收不合格的事实，吴绿珍仍负有整改鸡舍使其达到养殖场所规范标准的责任。而从后续吴绿珍的养殖结果来看，吴绿珍对鸡舍的整改工作明显不到位，鸡舍仍不具备投食、喂水、保温等设施设备，吴绿珍无法保障养殖的鸡只处于良好的饲养环境，由此造成了鸡只饲养不佳甚至大批量死亡（鸡只上市数量相比进苗数短少了4577只）的情况发生。吴绿珍的《养户结算单》也印证了吴绿珍饲养不佳的事实。在吴绿珍未按照立华公司要求改善鸡舍环境之前，从有益于鸡只养殖的角度出发，同时为了保证双方合作的有效性、可持续性，立华公司不继续向吴绿珍提供借款并提供鸡苗、饲料等物料是合情合理的。二、吴绿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筹集了充足的资金用于与立华公司的合作并向立华公司缴纳了保证金，但吴绿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吴绿珍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涉案《农户养殖合同》的约定，吴绿珍须自筹资金不得低于70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的启动资金，且在鸡苗领取前一周，吴绿珍还应一次性向立华公司交付该批次合作养鸡的保证金。但是在立华公司向吴绿珍提供了借款后，吴绿珍并未按约筹措相应的资金用于鸡舍鸡场建设，也未缴纳保证金。考虑到吴绿珍存在违约的情况，立华公司停止向吴绿珍发放借款，要求吴绿珍提供相应资金证明其具备一定的合作实力及诚意后再与其继续合作的行为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吴绿珍对立华公司出借资金的使用情况，没有查明吴绿珍未将立华公司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鸡舍鸡场建设的事实，在吴绿珍明显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仍判令立华公司向吴绿珍提供借款，不仅有违法律规定，而且也将导致立华公司面临更大的资金及合作风险。由于客观原因，立华公司难以举证证明鸡舍鸡场建设情况及投入成本，故立华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吴绿珍的鸡舍鸡场进行评估鉴定以确认其建造成本，以此证明吴绿珍未能将全部借款用于鸡舍鸡场建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立华公司的鉴定请求，甚至忽视了立华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审理查明本案重要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所作的判决极其不当，应予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吴绿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绿珍辩称，立华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立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继续履行吴绿珍与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合同编号：WYLHSCB-201912-170）、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含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合同编号：YJWYLHSCB-202003-174），即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长期借款149250元、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合计179100元）等；2.判令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向吴绿珍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107973元；3.本案诉讼费由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甲方）与吴绿珍（乙方）签订《‘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合同编号：WYLHSCB-201912-170），内容包括：“一、合作原则及模式：1.双方本着优势互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鸡；2.甲方负责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等养殖物料，以及全程养鸡技术指导，并负责成品鸡的回收销售；3.乙方负责提供符合要求的养殖场地、养殖设施和劳动力，乙方自行承担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鸡苗、养殖物料，到指定销售平台交付成品等所产生相关费用，并承诺本合同项下的鸡舍、饲料、药品、疫苗在合同有效期内与甲方唯一合作，只用于养殖甲方提供的鸡苗……5.乙方须自筹资金不得低于70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的启动资金，甲方可对乙方进行综合评估后提供借款，具体借款形式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约定。二、鸡苗供应与领取：1.本合同签订后，以批次为单位，乙方可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鸡苗；2.在鸡苗领取前一周，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交付该批次合作养鸡的保证金，乙方认可按甲方制定的内部保证金体系计算保证金，如乙方无法一次性交足保证金，不足部分可办理欠款手续，同时应将鸡舍及其他配套养殖设施等财产抵押予甲方。双方应就此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如甲方要求办理抵押登记，乙方应予以配合……”。同日，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甲方）与吴绿珍（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签署的《‘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乙方因生产发展资金需求向甲方借款，现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用途：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资金用于鸡场或鸡舍建设（含设备），乙方不得将此笔资金另作他用；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玖万陆仟元整（小写：96000元），其中短期借款为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整（小写：72000元）；长期借款为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元）……三、借款日期：1.短期借款期限2年，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2.长期借款期限5年，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五、保证条款：乙方自愿用鸡舍做抵押，双方另行签署《抵押协议》，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物，乙方到期如数归还借款，抵押权灭失……”。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包括：“一、还款方式：1.短期借款：按年息7.2%支付利息，自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结算至乙方实际偿还之日止，乙方按照以下第（1）种方式偿还借款本息：（1）在每批次饲养结束结算时按照乙方合作养殖所获得实际收入的30%扣除（以甲方的养殖结算单为准）；2.长期借款：长期借款为免息，在乙方严格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和承诺的前提下，若甲方发生公司倒闭无法正常运行情形的，则乙方长期借款还款义务免除；除前述情形以及本协议另有约定的之外，乙方按照以下约定返还：（1）若乙方合作养殖满3年的，到期后该长期借款之40%乙方无需再返还，若不满3年的，则乙方应立即偿还全额长期借款；（2）若乙方合作养殖满5年的，到期后乙方长期借款之返还义务全免……三、还款的处理：3.如乙方违反借款协议第一条（借款用途）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权利义务）约定的。乙方应按长期借款全额2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抵押协议》，约定将吴绿珍所建鸡舍抵押给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作为吴绿珍履行《‘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义务（包括需交纳的保证金）的担保。2020年3月26日，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甲方）与吴绿珍（乙方）就另一新建鸡舍再次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合同编号：YJWYLHSCB-202003-174）。同日，双方《借款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签署的《‘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乙方因生产发展资金需求向甲方借款，现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用途：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资金用于鸡场或鸡舍建设（含设备），乙方不得将此笔资金另作他用；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叁拾贰万捌仟叁佰伍拾元整（小写：328350元），其中短期借款为人民币壹拾柒万玖仟壹佰元整（小写：179100元）；长期借款为壹拾肆万玖仟贰佰伍拾元整（小写：149250元）……三、借款日期：1.短期借款期限2年，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2.长期借款期限15年，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五、保证条款：乙方自愿用鸡舍做抵押，双方另行签署《抵押协议》，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物，乙方到期如数归还借款，抵押权灭失……”。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用途：甲方（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同意向乙方（吴绿珍）出借资金用于鸡场或鸡舍建设（含设备），乙方不得将此笔资金另作他用；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贰万玖仟捌佰伍拾元整（小写：29850元），本协议借款为无息借款……三、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无违约行为阶段性短期借款无需返还……”。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抵押协议》，约定将吴绿珍所建鸡舍抵押给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作为吴绿珍履行《‘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义务（包括需交纳的保证金）的担保。签订上述协议后，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按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向吴绿珍提供了借款96000元及一批鸡苗、饲料等养殖物料，该批鸡只经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回收后，双方于2020年7月31日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每只毛利2.15元。之后，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就该份养殖合同未再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等养殖物料。另外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就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只向吴绿珍提供了借款协议中的短期借款179100元，借款协议中的长期借款149500元（本院注：笔误，应为149250元）及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中的29850元未提供，且未向吴绿珍提供任何鸡苗、饲料等养殖物料。吴绿珍建好新的鸡舍后，多次要求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提供剩余借款及鸡苗、饲料等养殖物料，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以吴绿珍未提供自筹资金、鸡舍建设不合格、将借款挪作他用等理由拒绝继续提供借款和物料，双方经协商无果，吴绿珍于2020年1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签订的两份《‘公司+农户’委托养鸡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按照养殖合同和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双方对借款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及2020年3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均已生效。按照2020年3月26日借款协议及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的约定，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应向吴绿珍提供短期借款179100元、长期借款149250元及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但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除提供短期借款179100元外，未提供长期借款149250元和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借款协议中虽未约定提供借款的具体期限，但结合借款用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在借款协议生效后的合理期限内贷款方应向借款方提供借款，协议生效至今已超过八个月，故该院认为吴绿珍请求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提供长期借款149250元和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共1791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吴绿珍要求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诉讼请求未具体明确数量、种类、时间等要素，该诉讼请求处于不明确的状态，故该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结算清单中2.15元/只为毛利，并非净利润，且申请表中的订苗数并非实际上市鸡只数量，因此吴绿珍主张赔偿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07973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主张吴绿珍违约的理由如下：1.吴绿珍提供的旧棚本身是不符合养殖条件，没有达到公司的验收标准，在养鸡过程中造成了大面积鸡苗的死亡；2.公司提供给吴绿珍的鸡棚改造资金并没有全部投入到旧鹏的改造；3.新棚没有建造完成，没有办法达成养殖条件；4.吴绿珍没有筹集足够的资金用于合作；5.吴绿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证金。对此，该院认为，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如何，也没有证据证明吴绿珍的鸡舍在哪些方面没有达到必要的养鸡条件，养户结算单中第一批鸡只上市率是70.36%，该上市率是否严重低于正常上市率及鸡只死亡原因也无证据予以反映；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资金没有全部用于鸡舍改造仅是其工作人员主观猜测，无证据予以证实；借款用途是用于建设鸡场、鸡舍及设备，在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在没有按约定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以新棚没有建造完成、没有达到养殖条件作为抗辩理由并不妥当；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认为吴绿珍没有筹集足够的资金用于合作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签订的抵押协议中已明确注明担保范围包括乙方需要交纳的保证金，且保证金仅是提供鸡苗的前提，不能作为拒不提供借款的理由。因此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主张吴绿珍违约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粤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一、限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吴绿珍提供借款179100元；二、驳回吴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06.1元，由吴绿珍负担1724.1元，由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负担38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绿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19张，拟证明吴绿珍改造旧棚、搭建新棚以及租赁场地共用去了529056.1元；2.照片三张以及吴绿珍新棚现场视频，拟证明吴绿珍搭建新棚的情况，以及新棚符合养鸡标准；3.立华公司的宣传资料，拟证明立华公司未按承诺向吴绿珍支付搭建新棚的相关补助。立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吴绿珍同期的其他养殖户的结算表及该农户的养殖合同，拟证明其他养殖户的鸡只上市率达到90%以上，吴绿珍第一批鸡只上市率明显低于同期其他农户，原因在于吴绿珍没有将立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全部用于改善鸡棚鸡舍，吴绿珍的鸡棚鸡舍不符合养殖条件导致吴绿珍养殖的鸡只大面积死亡；2.吴绿珍签署的《养户告知书》，拟证明立华公司与吴绿珍开展养殖合作时，有告知并要求吴绿珍养殖鸡只的死亡率和鸡只短少不得超过2%，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惩罚和赔偿；3.其他农户鸡舍鸡棚现场视频，拟证明吴绿珍没有将立华公司提供的资金全部用于鸡棚鸡舍的建设和升级改造，导致升级改造的旧鸡棚没有达到养殖条件，新建鸡棚也没有修建完善，不符合公司规定的养殖条件，立华公司有权停止与吴绿珍的养殖合作。立华公司对吴绿珍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搭建鸡棚、水泥硬底化的收据涉及到钢材料、水泥等材料的运送，但并没有送货单等证据佐证，且收据并不是开具给吴绿珍的，而部分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的收据金额明显虚高，大早百货商店盖章的收据所列项目均是吴绿珍用于旧棚改造的支出不涉及新棚的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新棚只是搭建了框架，没有给鸡只投食、喂水、保温防寒等相关设备，根本不符合养殖的条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吴绿珍单方制作的证据。吴绿珍对立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吴绿珍不同意进行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吴绿珍的签名不是吴绿珍本人的亲笔签名；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吴绿珍提交的证据1，因不是正式发票，在立华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收据出具方系案外人并未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吴绿珍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吴绿珍提交的证据3，因证据没有出具方的盖章或者负责人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立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因涉及到案外人，在案外人未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立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虽然吴绿珍称该份证据上的签字不是吴绿珍本人亲笔签名，但该份证据内容与吴绿珍在一审中认可真实的《养户告知书》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立华公司申请对吴绿珍的鸡棚鸡舍的建造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因吴绿珍的鸡棚鸡舍的建造价值并不是本案必须要查明的待证事实，对立华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注销登记。立华公司于2021年1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由其享有及承担原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在本案中享有及承担的诉讼权利义务。吴绿珍对于立华公司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表示同意原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在本案中享有及承担的诉讼权利义务由立华公司承继。本院再查明，在吴绿珍签字确认的《养护告知书》中，立华公司告知吴绿珍，立华公司允许的误差比例为小于等于进苗总数的1%（误差数＝进苗只数-最终销售只数-片区管理员清点死鸡数和上喙数），立华公司将严格执行对误差数较大养户的处罚政策。如每1万只鸡日死亡大于等于5只，请保留好死鸡、绞好鸡上喙保存在熟石灰粉中，及时通知片区管理员清点，不及时通知或私自处理，公司将不予承认。在二审调查询问中，本院询问吴绿珍其所建鸡棚是否能够达到立华公司提供的验收表格所反映的鸡舍建造标准，吴绿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其发表意见称可以。但经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吴绿珍所建的鸡棚并没有安装水线、自动料线，也没有看到鸡棚有安装夏天降温设施和冬天供暖设施，并没有达到立华公司提供的验收表格所反映的鸡舍建造标准。吴绿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奕美（也是吴绿珍的丈夫）在调查询问中表示，养第一批鸡的时候，鸡棚也没有这些设施也养出来了，所以第二批也是可以养的，只要立华公司发放款项和鸡苗，可以逐步再完善鸡棚设施。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以及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院在处理本案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立华公司、吴绿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立华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农户养殖合同》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二、立华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向吴绿珍提供长期借款149250元、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三、立华公司应否赔偿吴绿珍可期待利益损失107973元。本案中，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与吴绿珍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农户养殖合同》《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因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已于2020年12月30日注销登记，而立华公司作为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的主办单位表明由其享有及承担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的规定，本院依法将本案诉讼当事人由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变更为立华公司。对于吴绿珍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具体分析论述如下：一、关于立华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农户养殖合同》向吴绿珍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的问题。吴绿珍依据涉案两份《农户养殖合同》的约定，要求立华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而立华公司则抗辩称其拒绝向吴绿珍提供鸡苗系吴绿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养殖场地。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询问并进行现场勘查。从本院现查明的情况来看，虽然涉案两份《农户养殖合同》未明确鸡棚的具体建造标准，吴绿珍也否认立华公司提供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的《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鸡舍验收表格》（签名农户姓名为吴绿珍、验收结果为不合格）上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但吴绿珍并未能提供立华公司对其鸡棚验收合格的证明，且吴绿珍在本院调查询问中称其所建鸡棚能够达到立华公司提供的验收表格中所反映的建造标准的说法，也与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查所反映的事实不符。在吴绿珍所建的鸡棚均没有安装适应大规模养殖的基础设备的情况下，结合吴绿珍第一批鸡的养殖结果（进苗数15444只，死亡4577只，死亡率近1/3）来看，立华公司主张吴绿珍的鸡棚无法保障养殖的鸡只处于良好的饲养环境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在吴绿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批鸡养殖结束后有对鸡棚进行了整改的情况下，对于立华公司称吴绿珍现提供的鸡棚不符合其养殖要求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吴绿珍未能提供符合立华公司要求的养殖场地的情况下，立华公司拒绝向吴绿珍履行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合同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吴绿珍在现有情况下要求立华公司继续履行《农户养殖合同》向其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立华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向吴绿珍提供长期借款149250元、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的问题。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均已生效，立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吴绿珍提供短期借款179100元、长期借款149250元及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但《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并未约定提供借款的具体期限，且《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均为涉案《农户养殖合同》的从合同，在涉案《农户养殖合同》中约定“甲方（立华公司）可对乙方进行综合评估后提供借款”的情况下，结合前述吴绿珍未能提供符合立华公司要求的养殖场地，立华公司暂时停止委托吴绿珍养鸡的情况来考虑，立华公司在对吴绿珍的履约能力进行综合评估后暂停向吴绿珍发放后续长期借款149250元及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吴绿珍要求立华公司继续履行《借款协议》《阶段性短期借款协议》向其提供长期借款149250元、阶段性短期借款298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吴绿珍提供借款179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立华公司应否赔偿吴绿珍可期待利益损失107973元的问题。吴绿珍以立华公司拒绝向其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养殖物料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立华公司赔偿其可期待利益损失，但如前所述，立华公司拒绝向其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疫苗、技术指导等养殖物料是履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吴绿珍要求立华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绿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立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绿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6.1元，由吴绿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1.46元，由吴绿珍负担。吴绿珍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1元，还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5.36元。惠州市立华家禽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