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军，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钇言，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献东，男，195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志军因与被上诉人申献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申献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支持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献东承担。事实和理由：申献东主体不适格，申献东在贵院（2018）黔01民终2449号案件的庭审中予以认可申献东并无实际向余志军支付过案涉款项，故申献东无权向余志军主张任何权利；申献东所主张的所有款项均为余志军在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物资站经营期间预支的用于开展业务所花费的费用，且申献东实际控制永发公司已与余志军结算并分配利润，该款项明显系业务往来款项且已抵销，并非不当得利款项，申献东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案所有款项均发生在2005年至2009年期间且已经全部结清，申献东不可能在之前借条未结清的情况下，还连续向余志军出借39万多元的款项，该行为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其所提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申献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志军上诉没有依据。申献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志军返还申献东不当得利494225元，并从2009年1月份起按照年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共355842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志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8月1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8.5万元。2005年12月31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欠条，载明欠申哥3万元，有一张贵阳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用途为小余。2006年元月25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申哥人民币11000元。申献东通过银行于2006年7月12日向余志军转账8225元，7月13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申哥支票款8225元。2006年9月30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今毛巾厂借申献东三万元。2007年元月19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申献东支票三万元，其中转账2.5万元。2007年3月19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申献东支票3.5万元，贵阳市商业银行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时间为2007年3月19日，收款人余志军。2007年12月31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申献东人民币10万元，元月底前归还，申献东2018年1月3日通过银行向余志军转账10万元。2008年6月1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申哥2张支票合计5万元，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1万元，用途为余志军。2009年1月20日，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借条，载明暂借申献东10万元整（待力鸿公司汇款入账后相抵），支票存根显示金额为9万元，用途小余，实收拾万。2017年7月20日，申献东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余志军至法院，诉请余志军返还借款494225元及利息2万元，经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在2005年-2009年期间，余志军分十次向申献东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2005年余志军向申献东出具两张借条后，申献东在余志军未还款及未要求余志军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还连续四年向余志军出借39万多元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该案庭审中，申献东称十次款项均由个体的贵阳南明鑫辉电器经营部名义开具转账支票，支付给余志军。余志军称其与申献东系销售往来关系，申献东妻子刘贵荣系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余志军作为永发商贸公司的推销员，通过借条形式向申献东借资。2017年9月22日，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7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献东起诉。后申献东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1民终2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献东诉请，维持原裁定。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物资站负责人刘贵荣，刘贵荣系申献东妻子，申献东及刘贵荣对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物资站享有实际控制权。被告余志军挂靠物资站对外开展业务，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向申献东借支款项，借支的款项在销售回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申献东是以不当得利之诉起诉余志军，要求余志军返还不当得利494225元。不当得利构成应当符合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方没有合法依据，受损与取得利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庭审查明双方是在挂靠经营过程中因借支款项产生的纠纷，十张借条金额共计494225元，余志军实际向申献东借支款项，余志军提交纳雍电力公司向永发商贸公司的转账流水不能证明上述借支款项已经在销售回款中予以抵扣，若已抵扣，借条原件应当收回，而借条原件尚在申献东处，与常理不符，故对余志军辩解法院不予采纳，该借支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返还金额，其中2005年8月1日、2007年1月19日、2008年6月1日、2009年1月20日，该四次借款均应以实际转账金额8.5万元、2.5万元、1万元、9万元为准。其中2007年12月31日借款10万元载明元月底之前归还，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笔款项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借支款项因并未载明还款日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余志军应当返还申献东款项金额为324225元。申献东主张超出部分，6法院不予支持。因余志军未按时返还上述款项，给申献东造成经济损失，应支付申献东资金占用费，法院予以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献东款项3242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24225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申献东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6150元，由被告余志军负担。二审中，余志军补充提交第一组证据，《情况说明》2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3份、《产品销售清单》1份、《贵阳快美达货运托运单》1份、《订货合同》1份、《订货合同清单》1份、《纳雍电力公司订货合同书》3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发票6份。拟证明，1.纳雍电力（原“纳雍电力公司”、现“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纳雍供电局”）及力鸿公司（“纳雍县力鸿实业有限公司”）均能够明确，在2005年至2009年期间与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产生的所有业务（包括物资报价、合同签订、物资送库、货款结算等），均是因余志军对接产生，从未与永发公司其他人员有过业务接洽，且所有的业务合同、销售凭证均由余志军经手、签字，明显系余志军所拓展业务，与申献东无任何关联；2.根据（2018）黔01民终2449号案件庭审中申献东自认的内容以及申献东提交的付款资料上记载的内容（待力鸿公司汇款入账后相抵），因余志军拓展业务所产生的250余万元销售款项，在汇入永发商贸公司账户后，均用以冲抵余志军所欠申献东款项。申献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1.余志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余志军与电力公司有往来，与本案无关；2.这组证据是余志军单独提交，我方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余志军补充提交第二组证据，营业执照1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1份、《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时点余额对账单》1份、银行流水2份。拟证明，1.贵州晓阳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晓阳公司”）系余志军于2010年9月14日设立公司，其在晓阳公司持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组证据中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为24×××38、余志军的账户为62×××27、晓阳公司的账户为24×××48；2.2011年4月18日及2011年6月24日，永发公司向余志军本人转账2次，共计6万元；2011年1月24日、2011年1月26日、2011年2月23日及2011年7月12日，永发公司向余志军实际控制的晓阳公司转账4次，共计372893元。正是因为余志军所欠申献东款项已经在销售款中冲抵完毕，永发公司才会向余志军及其实际控制公司分配款项；3.本案所涉及的业务销售款项都是通过贵州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进行的且申献东自认对前述货款享有控制权（详见（2018）黔01民终2449号案件庭审庭审笔录第6页“货款是打给永发公司的，扣除税款之后永发公司就转账给我们利润和本金”、第7页“且货款是上诉人可以控制的”），同时申献东自认销售回款用以冲抵欠款（详见（2018）黔01民终2449号案件庭审庭审笔录第7页“待力宏公司入账后抵扣是给我做承诺”、第7页“因为双方是在货款中直接抵扣”），更重要的是，本案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中也已查明“借支的款项在销售回款中抵扣”。如余志军尚欠申献东的款项没有在销售款中冲抵完毕，永发公司不可能在出具借条后，还在向余志军分配款项。申献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永发公司与晓阳公司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申献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献东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诉讼时效问题；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民事起诉的条件：申献东与本案存在法律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法院管辖范围。申献东以余志军向其出具的借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申献东对此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余志军是明确的被告，申献东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本案属于民事案件。故申献东对本案具有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的作用一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二是有利于证据的收集和判断，便于法院处理民事纠纷；三是维护社会关系和秩序的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申献东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余志军出具的借条。对于未载明还款日期的借条，只要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申献东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申献东虽然选择的起诉案由是“不当得利”，但是其主张权利的基础证据借条、支付凭证、银行流水等，不符合不当得利“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的构成要件。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申献东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献东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申献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申献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珑审 判 员  刘 佳审 判 员  余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盛 美书 记 员  吴佳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