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1149号原告：王凡，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谢薛山，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茵，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雅芸，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原告王凡与被告谢薛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原告王凡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作出冻结被告谢薛山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79.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的保全裁定。经被告谢薛山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依法追加邓雅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11月3日、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亮、梁钰琦和被告谢薛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吴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邓雅芸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在2021年1月28日至2021年3月23日期间依法中止诉讼。当事人合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延长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谢薛山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79.5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179.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的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三人邓雅芸系原告王凡的女儿。第三人与被告谢薛山原系夫妻，两人已于2019年12月31日离婚。被告、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9年10月11日为认筹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高路XX弄XX号XX室XX房屋(以下简称前滩房屋)的资金需要而向原告借款359万元，原告在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被告130万元。原告于2013年以第三人名义购买了广州市白云区岗贝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白云区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原告支付，第三人系为原告代持白云区房屋。白云区房屋于2019年1月出售，所得售房款285万元在第三人处，第三人为认筹购买前滩房屋而于2019年10月11日将售房款中的229万元支付被告，故该229万元属于原告的出借款。被告、第三人将上述359万元借款中的329万元作为其购买前滩房屋的认筹款(首付款)。上述359万元借款属于被告、第三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第三人应当归还原告。被告及其母亲在被告、第三人离婚后向原告多次确认上述借款、多次表示将归还上述借款，但被告至今未还款。由于第三人已经于2020年6月29日、7月1日、7月7日分别归还原告49.50万元、60万元、70万元，共计179.50万元，第三人已经清偿了其应当承担的一半债务，故原告不要求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与原告无关。离婚协议不影响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谢薛山辩称，原、被告之间无借贷合意，原告支付被告的130万元属于原告对被告、第三人婚后共同购买前滩房屋的资金赠与，被告无需返还。被告、第三人的离婚协议明确被告、第三人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印证了上述130万元属于赠与。前滩房屋购买价为470万元，考虑原告上述赠与的因素，被告、第三人才达成前滩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补偿第三人500万元的离婚协议，第三人根据离婚协议可得的财产利益远远大于前滩房屋的价值。被告在离婚后虽曾确认欠原告170万元，但被告作出确认的前提条件是被告无需按照离婚协议支付第三人500万元，被告不应当同时承担支付第三人500万元、归还原告170万元的民事责任。原告没有支付被告229万元，第三人支付被告的229万元属于被告、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不认可第三人为原告代持白云区房屋或者售房款，该229万元与原告无关。原告、第三人系母女，两人之间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采信两人的相关一致意见。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邓雅芸述称，原告主张的事实属实、理由成立，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凡生有第三人邓雅芸等两名子女。2013年7月1日至同年8月8日期间，原告向第三人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付款共计151万余元。2013年8月7日，第三人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第三人以150万元价款向黄某某购买白云区房屋、第三人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2万元。2013年8月9日，第三人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向黄某某付款148万元。2019年1月2日，第三人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以285万元价款将白云区房屋出售给陈某某、陈某某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万元。陈某某于2019年1月17日向第三人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付款90万元，第三人于同月21日使用上述资金购买基金88万元。陈某某名下的银行贷款185万元于2019年2月12日转入第三人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第三人于次日使用上述资金购买基金188万元。2019年10月11日，第三人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取得基金赎回款230万余元，第三人在随后向被告谢薛山的银行账户付款229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购房款”，第三人的上述银行账户在付款后的余额为2万余元。同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130万元，付款凭证未载明用途。被告、第三人于2015年4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18日生育女儿谢某某。被告、第三人于2018年2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明确两人无婚内房产，婚前拥有的广州市花都区XX城XX栋XX室楼房(以下简称花都区房屋)登记于男方名下、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债权债务。被告、第三人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7日第二次登记结婚。2019年12月31日，被告、第三人第二次登记离婚，离婚协议明确前滩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自愿补偿第三人500万元，于2029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双方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债务人本人承担。被告、第三人在第二次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审理中，被告、第三人确认双方第二次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以被告的名义购买前滩房屋。2020年1月2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前滩国际商务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被告以4,695,463元价款购买前滩房屋，首付款3,295,463元在签订合同时付清。被告为购买前滩房屋于2020年4月贷款140万元。被告确认其在2019年10月15日支付取得参加摇号购买前滩房屋资格的认筹款10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了购房款100万元，并确认前滩房屋属于其与第三人在第二次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被告、被告的母亲薛芳之间存在微信联系群，微信群信息显示：2020年2月24日，薛芳称“外婆(指原告)这个钱他们俩是会还你的，现在这样有点过激了吧”，原告回复“我认为他们过还是不过跟我的经济上无任何关系”，薛芳回复“我的全部积蓄也都给他们俩了，难道我也能让他们还吗”，原告回复“你跟我不同，他是独生子女，而Dyy(指第三人)不是，这不是婚前两家拼一个房结婚的问题，而是他们借了我的钱没有一点交代”，薛芳回复“广州的房子现在正在卖准备还，外婆这个时候这样我感觉不妥”，被告回复“340是吧，我等等雅芸两个人”“行”，薛芳回复“他们俩的收入是有能力还你们钱的”，被告回复“不按离婚协议，我欠你170，别什么都是我欠的”“不走协议的话就按这个来”“按协议还是走法院，我都行，好好算算，别亏了”，原告回复“拿回我的340万，其他事别赖上我”“你还呀”，被告回复“不走协议，我的500W就不用给了”“我欠170”“我认你女儿的干嘛”，原告回复“前滩房子我出的钱”，被告回复“写的就是前滩房子，我的放弃的，我才需要支付女方母亲500W”，原告回复“我两套房子都是19年卖的，都用于你的前滩”，被告回复“你卖房子关我什么事”“我和邓雅芸欠你340”“我管你卖啥”。原、被告通过微信直接联系。2020年2月24日，被告称“你广州买房子赚的钱都算计你女儿的”“广州两套房限额你就占了个房票，说好为了让壮壮(指第三人)好留给他，我们想换房子都麻烦”，原告回复“蓄谋性的，挖坑似的，离婚协议让DYY(指第三人)跳下去”。原告、第三人通过微信直接联系。原告在2019年10月9日称“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第三人回复“我先找个中介问一下这什么情况”；第三人在2019年10月10日称“只买得起最便宜的了，考虑要不要摇，要不然前滩我们之后都买不起了”，原告回复“你要我做些什么？快说呀，我不是考虑你买不买的问题”，第三人回复“明天打钱呀”；第三人在2019年10月11日称“我到账了，今天转给谢薛山”，原告回复“等下转”“140W是吧”，第三人回复“如果这次买不了，我要把钱都打给你，你去投资干嘛的去”“用完就能打还你了”“要不然欠一屁股债”“130W就够了”，原告回复“共打了130够不”；原告在2019年10月14日称“摇号的事办妥了没”；第三人在2019年10月30日称“借条要打吧”“广州房子肯定要卖”“469万3栋506”“首付329W”；第三人在2019年11月2日称“一年20W还你，之后还是要卖房子”“然后再把钱给你”“后面宽裕一点了，再还多点”“肯定钱要还，因为这本来就是我问你借点”“而且现在能借到我们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就是前两年还钱要慢点”，原告回复“首付全是我在替你出，我就觉得你是挖了个大坑让我跳，活生生让我成了个大债主”，第三人回复“签了合同就把27W先给你”“认筹是356，首付是329.5”“实在你需要钱，不行拿到就卖了”；第三人在2019年11月12日称“广州房子已经在跟租客说了，卖了就还”“我们在摇号前就说好要卖房还钱的”“170W广州房子，然后20万一年，8年还完”。2020年3月19日，原告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原告在该函中称被告、第三人为购买前滩房屋向原告借款359万元，要求被告还款。2020年6月29日、7月1日、7月7日，第三人分别转账支付原告49.50万元、60万元、70万元，共计179.50万元，第三人在付款时明确用途为“还款”。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涉案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银行转账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客户回单、微信信息材料、催款函、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贷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依法清偿借款债务。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资金交付为基本构成要件。在被告、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9年10月11日，原告支付被告130万元，第三人支付被告229万元，上述359万元是否属于原告出借给被告、第三人的借款，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原告、第三人在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多次微信联系，双方虽系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母女，但由于双方在微信中的意思表示发生在被告、第三人离婚之前，被告、第三人确认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购买前滩房屋而非夫妻感情破裂，无证据证明被告、第三人在2019年10月、11月时的夫妻关系已经严重恶化并具有离婚的高度可能性，无证据证明原告、第三人在当时已经为在今后恶意损害被告的权益而虚构事实、恶意串通，故可以将原告、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联系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根据原告、第三人之间的微信内容，可以认定第三人在第二次离婚前、本案纠纷未发生前就已经确认其与被告为支付购买前滩房屋的认筹款而共同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的130万元付款属于出借款。原告、第三人在微信中虽未明确具体的借款总额，但依据第三人表述的首付款329.50万元、卖广州房屋(指花都区房屋)归还170万元后再每年还款20万元、8年还清等内容，结合原告表述的首付款全部由原告支付等内容，可以认定原告认为的出借款并非仅仅是其支付被告的130万元，第三人确认的借款总额至少已经达到330万元。第二，根据原告、被告、被告母亲薛芳之间的微信联系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在被告、第三人离婚后的2020年2月已经确认被告、第三人在此前向原告借款并准备通过出售花都区房屋等方式还款、已经确认借款总额为340万元、被告承担其中的170万元。原告在被告作出上述确认后表示“拿回我的340万”，该意思表示是对被告确认借款总额的认可，可以认定原、被告已经达成借款总额为340万元的合意，该合意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变更。第三，根据第三人出售白云区房屋的售房款的资金走向，可以认定第三人支付被告的229万元来源于白云区房屋的售房款。根据原告向第三人付款的情况，可以认定第三人购买白云区房屋的资金来源于原告。根据被告在微信中对原告作出的“你广州买房子赚的钱”“广州两套房限额你就占了个房票”的意思表示、原告在微信中对被告作出的“我两套房子都是19年卖的，都用于你的前滩”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白云区房屋虽由第三人购买，但实际产权人为原告，第三人系为原告代持产权，第三人将白云区房屋售房款中的229万元支付被告属于代原告向被告付款。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付款359万元，其中的340万元属于出借给被告、第三人，被告、第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上述借款购买前滩房屋，故上述借款属于被告、第三人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第三人共同清偿。被告、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与原告无关，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内容不影响原告依法行使债权。由于第三人已经归还原告借款179.50万元，故被告、第三人尚欠借款160.50万元。原告在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归还借款，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被告的权益，可予照准。由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但应给予被告合理的债务履行期限。因原告于2020年2月24日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故本院依法酌定被告应当在2020年2月底前还款。因被告未还款，故被告应当自2020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率可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薛山返还原告王凡借款本金160.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谢薛山支付原告王凡以160.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9元，减半收取计12,15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凡负担1,816.50元(已预交29,319元)，由被告谢薛山负担15,3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根华书记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