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神农路284号。负责人：蒋晓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耒阳雅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栖凤园居委会城北中路280号。法定代表人：李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耒阳雅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7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地不属保险合同承保区域范围，也未发生于诊疗活动时。2、雅康医院对于因担架跌落是否导致患者谷淑兰脑出血加重这一事实缺乏证明依据。一审违背举证规则，明显不当。3、涉案调解协议未经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确认盖章，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亦非协议主体，一审认定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同意调解协议不当。雅康医院辩称，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事发地是合理医疗范围。医疗纠纷调解机构是专业调解部门，调解协议已经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认可。雅康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进行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雅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支付医疗责任赔偿金64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雅康医院在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从2020年4月4日零时起至2021年4月3日二十四时止……主险条款为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大地（备案）〔2009〕N285号】。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的投保医务人员在保险单中列明的承保区域范围内从事诊疗护理活动时，因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由患者或者近亲属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人购买扩展报告期的，包括扩展报告期）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当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四）经国家批准或认可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应提供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法院、仲裁机构或卫生行政部门依法判决、裁决、裁定或调解的，应当提供判决、裁定文件或调解书。2020年5月6日8时45分，耒阳市120急救中心调度雅康医院救护车出诊，雅康医院派出谭术锋医生和李慧军护士随救护车出诊。接到患者后，因患者谷淑兰家属强烈要求送至耒阳市人民医院救治，雅康医院的救护人员即将患者送往该院急诊科，在下车时，由于谭术锋医生操作失误致患者谷淑兰和担架直接掉在地上。耒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行头颅CT诊断为重度脑出血，建议患者到南华医院治疗。患者谷淑兰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用130691.84元。2020年6月16日，耒阳市卫生健康局医疗纠纷调处小组（以下简称调处小组）调解该纠纷，出具了《行政调解协议书》，载明：医患双方确定患者谷淑兰脑出血加重是由于谭术锋医生失误所引起，导致医疗纠纷；雅康医院医生谭术锋、护士李慧军在搬运患者时失误与患者脑出血加重存在因果关系；医患双方在调处小组的主持下，达成由雅康医院一次性补偿患者谷淑兰68000元的调解协议。调解过程中，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派工作人员黄兴参加调解，调处小组征求了黄兴的意见，因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不是医疗纠纷的当事人，黄兴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审理过程中，雅康医院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请求对其医护人员致患者谷淑兰掉落地上的行为与患者谷淑兰脑出血加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雅康医院对于患者谷淑兰此次治疗需承担多少责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已向雅康医院签发了《医疗责任保险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在雅康医院在抢救患者谷淑兰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患者谷淑兰受损，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患者谷淑兰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雅康医院致患者谷淑兰受损的事故属保险事故，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雅康医院已向患者谷淑兰赔付，故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直接向雅康医院赔付。根据耒阳市卫生健康局医疗纠纷调处小组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与双方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及保单的约定，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向雅康医院支付保险金64600元[68000×（1-5%）=64600]。经审查，患者谷淑兰在就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或损失共为138603.03元，其中医疗费13069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60元/天×42/天=2520元）、营养费840元（20元/天×42/天=840元）、护理费4551.19元（39552元/年÷365天/年×42天=4551.19元，参照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雅康医院并未按损失总额138603.03元的100%予以赔偿。雅康医院在与患者签订调解协议时，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派工作人员黄兴在场，其目的是了解患者的损失额、雅康医院应承担的责任大小，以确定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所派人员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系履行工作职责，对协议的内容完全知晓，且调处小组征求了黄兴的意见，黄兴未提出任何异议。关于责任大小，因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导致鉴定不能的后果不能归责于雅康医院。医护人员随救护车出诊，是医疗诊治活动的一部分，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区域范围内从事诊疗护理活动。故对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雅康医院保险金64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元，减半收取708元，由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负担（雅康医院已垫付，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期间，雅康医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耒阳市卫生健康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工作人员黄兴同意雅康医院与患者的调解方案。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雅康医院提交的该份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雅康医院医护人员随救护车出诊活动中，救护车出诊是正常医疗活动亦属合理的医疗范围，故涉案事故发生地应属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保险纠纷经医疗行政管理部门主持调解，达成了《行政调解协议》。雅康医院为证实《行政调解协议》已经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认可，提交了耒阳市卫生健康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主张《行政调解协议》未经其公司认可，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患者谷淑兰的跌落与其脑出血加重的因果关系问题。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及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均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受理。现雅康医院医护人员因过失致患者谷淑兰跌落是否导致谷淑兰脑出血加重的举证责任不在雅康医院，且该因果关系已经调解协议确认。故本院对大地财产耒阳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保险事故经卫生行政部门依法调解，雅康医院已向患者赔付了68000元。一审判决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保单的约定向雅康医院支付保险金64600元正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险耒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罗 源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谭丽平书 记 员 王 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