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穴市田镇马口杨凹垸15号。法定代表人：胡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大星民营创业园（大星七组）C区5幢103号（6）。法定代表人：张铁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咏桦，江苏零距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某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台设备的调试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于2019年8月26日就已成就，系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套设备未发货、未开票是上诉人单方要求分批交货所致，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2018年4月2日通知要求分批发货后，被上诉人4月8日回函给上诉人，函件内未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分批发货要求。同时，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9月底才交付第一台设备，从始至终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可发货证明（评估报告书第四页载明：上箱体、中箱体、下箱体和喷嘴管于2020年6月生产完毕），被上诉人系以实际行动与上诉人达成了分批交货的共识。上诉人通过各种渠道、方式多次通知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套设备，且为了第二套设备的交付，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过程中做出巨大让步，同意支付第一套设备的调试验收款，被上诉人却进一步要求上诉人承诺支付违约金方才可以提供，且第二套设备还要加价。如被上诉人不同意分批交货，那应在2018年2月20日前（2017年12月12日支付预付款后70天）向上诉人提供可发货证明，但是直至2020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才提出不同意分批交货，反而坐地起价，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两套设备必须同时完成发货调试后才支付各款项，该认定严重错误。合同第7.3条明确约定，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支付安装调试验收款48.25万元（系书写错误，实际应为38.6万元），合同附件1中报价总表内并未将运杂费、安装费分割成两套。纵观整份合同，除列明设备单价，其余约定均是两套设备一同履行的，并未约定一套设备的总单价为多少。在被上诉人拒绝交付第二套设备时，上诉人为解决双方争议，同意按合同价总额的一半先行结算一套设备的剩余款。3.一审法院认为税金差为29195.98元以及第一套设备的调试验收款、质保金共238334元是错误的。合同明确约定含17%税的总价款为193万元（＝164.95726＋164.95726×17%），即不含税总价为164.95726万元。上诉人在催要第二台设备的过程中，为尽快取得第二台设备，同意以合同总额不含税价款的一半再加上相应税金结算第一台设备的款项，即不含税价为82.47863万元，价税合计为93.20085万元（＝82.47863＋82.47863×13%），为此双方还多次沟通过数额问题。税金差应为3.299145万元（＝82.47863×17%－82.47863×13%）。据此，剩余的安装调试验收款及质保金合计应为17.526705万元（＝93.20085－3.299145－28.95－43.425）。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计算有误，被上诉人可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将完全配合被上诉人核销已开具的发票，并按照96.5万元与被上诉人结算第一套设备的剩余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第二套设备已备货赔偿款及布袋款是错误的。1.上诉人自2020年4月起通知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套设备，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支付当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第一套设备的余款后，其才交付第二套设备，但其并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供可发货证明给上诉人，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作出让步，而后被上诉人又要求第二套设备加价至119.5万元，上诉人补全加价款的预付款并承诺何时支付违约金后，被上诉人才承诺发货，提供可发货证明给上诉人。上诉人故依据合同第10.2条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函件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解除合同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系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行使解除权。2.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脉冲袋式除尘器HDMC317-6并不是针对上诉人的要求专门设计的设备。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和专门机构作出意见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案涉设备为定作的特定物是错误的。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评估鉴定的该批设备系上诉人采购的脉冲袋式除尘器。被上诉人主张该套设备系定作的特定物，应当举证证明。三、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以及第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评估报告并非前述规定中要求的承诺书，且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未完全回答，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也未通知上诉人预缴出庭费用。此外，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与案外人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格公司）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原件，一审法院未与原件核实就予以采信，违反程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迪森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第一台设备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表格形式列出的其认为第一台设备及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一审中，上诉人自认于2018年8月或9月收到第一台设备，按照上诉人的陈述，从2018年9月底起算，到货三个月最迟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收到我方发票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最迟应在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第一台设备的安装调试款。关于质保金，上诉人在2020年6月19日的函件中虽然提出第一台设备存在运行不稳定的问题，但此时距离我方交货期限早已超出18个月，即远远超出了质保期限。同时，上诉人在其后双方往来函件中从未提到过质量问题，也未提到过拒绝支付设备款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述的税金问题，其向二审法院提供了所谓的新证据。首先，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都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供给法院，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四、五页均有详细记录，当时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庭后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查证。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是否应赔偿我方第二台设备已备款和布袋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行使单方解除权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此前双方尚未履行结束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我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我方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第二套设备的大部分工作，上诉人单方行使解除合同权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3.锐信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的程序合法。一审期间，我方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了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在实施鉴定前，一审法院也通知了上诉人就拟鉴定的标的物进行现场查勘，但上诉人没有按一审法院要求到场，表明上诉人放弃了此项权利，也表明其放弃了应承担的义务。鉴定机构初稿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双方就初稿发表相关意见，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他异议，详见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同时，在一审庭审期间以及此前，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要求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上诉人自行放弃权利不影响本案处理，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一审鉴定结论。综上，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和双方合同约定，其行为已经给我方造成巨额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鉴定结论等作出判决，该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森公司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台设备剩余合同价款241250元，并承担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41250元为基数按LPR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赔偿华某公司已经备货的第二台设备款376570元及赔偿布袋款115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迪森公司（甲方）与华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武穴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标的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价款。合同总金额193万元，以上总金额含17%的增值税，设计费、运输费、卸货费、安装费、调试费、操作培训费等。设备名称为脉冲袋式除尘器HDMC317-6，数量2套，单价90.7万元，合计181.4万元，运杂费1.7万元，安装费9.9万元，含17%的增值税发票，总计193万元。二、技术要求、质量标准。设备的质量技术标准按照技术文件要求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其他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详见附件《技术协议》。……四、完工日期、交付地点。4.1完工日期：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7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需具备和主机合同同时投运条件，合同签订后3天内提交设备基础、外形技术资料，其他技术资料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完成提供。4.2交付地点：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发货款之日起5日内将全部设备送到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地点为湖北省武穴田镇医药化工产业园。五、到货验收。5.1设备到达地点后，乙方应组织监理、甲方在设备到货7日内进行验收。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或者验收不合格，乙方须在指定时间内负责补足或更换，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交货期限不予延长。5.2甲方对设备的验收，仅是对设备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进行验收，有关设备的质量，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质保期的约定执行。六、安装调试。6.1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的品名、规格型号、技术要求进行供货，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按合同第五条对设备验收后，乙方开始安装工作，乙方应在35日内完成安装、调试。七、付款方式。7.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乙方在7日内向甲方提供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函（期限至工程调试验收合格，最长不超过到货后三个月）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579000元作为预付款。7.2发货款：主要设备生产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向甲方提供盖章版可发货证明且经甲方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即868500元；7.3安装调试验收款：安装调试运行168小时合格或到货三个月（以先到为准），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金额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即482500元；7.4质保金：余款5%作为质保金，即96500元，质保期满在扣除乙方应负违约责任及相应扣款后，余款甲方在10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八、质保期。8.1质保期：设备运行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十、违约责任。10.2……甲方未按约定付相应货款，超3日后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迟延违约金。合同后附附件1《设备及报价清单》，清单中分项配置表载明一套设备的配置情况为：本体钢结构及过滤系统中的箱体、附件，清灰系统中的喷吹系统，卸灰系统、控制系统均由华某公司生产，本体钢结构及过滤系统中的滤袋为PPS+PTFE浸渗上海博格630条、袋笼为冷拔丝有机硅处理，清灰系统中的离线阀为亚德客气缸CB100*250-FA、气源三联件为亚德客，保护系统为亚德客气缸CB150*300-FA带开关限位。双方并签订一份书面《技术协议》对定作设备的功能设计、结构、性能、安装和实验等方面提出具体技术要求。2017年12月12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支付两套设备的预付款579000元。2018年4月2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发出一份设备分批交货通知，该通知载明：为保障武穴集中供热项目在7月30日具备供汽要求，在不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我司决定该项目涉及的设备采取分批供货，先满足#1锅炉投产运营的需求，各供应商提供的设备必须在5月30日前完成#1锅炉设备的到货。#2锅炉的设备交付时间等通知再发货。2018年4月8日，华某公司向迪森公司进行了书面回复，回函主要内容为：由于贵公司签订的是两条生产线的设备，现我公司全部按两台设备生产加工，外购件也是按两台设备采购，考虑到安装、运输成本及库存问题，我公司可在贵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两台设备的本体到货及安装，内部配件可按贵公司要求分批发货、安装。2018年6月4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套设备的发货款234250元。2018年7月底，华某公司将第一套脉冲袋式除尘器送至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2018年9月，华某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至迪森公司对第一套设备进行了安装，安装验收单显示，除布袋、袋笼、电路、压力表因迪森公司当时现场暂不具备施工条件未安装，其余设备均安装完成。2018年11月21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套设备的发货款尾款20万元。2019年8月11日，华某公司就第一套设备向迪森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被迪森公司在2019年8月16日签收，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脉冲袋式除尘器HDMC317-6，数量1套，金额853982.3元，税率13%，税额111017.7元，价税合计965000元。2020年6月19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提请依合同供货及安装调试的函，函件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20年6月10日发送邮件告知贵司，武穴项目2#炉已开始安装，请贵司依照贵我双方的合同将2#炉布袋除尘器发至我司武穴项目并实施安装调试。贵司答复交货期为1号炉的除尘器设备余款到账后30天具备发货条件，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7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我司已于2017年支付预付款并于2020年6月10日正式通知贵司安排生产，故1号炉的除尘器验收款不能影响2号炉的交货期，提请贵司加快生产。另，经了解1号炉的除尘器验收款未付是因为贵司除尘器设备运营不稳定，我司工程部于2020年6月12日再次组织验收，并将验收单转至采购部付款。因签订合同时税率为17%，现税率为13%，我司需扣除相应款项的税额差，请贵司于2020年6月24日前提供《发货承诺函》和《扣税说明函》，以便我司尽快安排付款。2020年6月30日，迪森公司向某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20年6月23日函告贵司，请贵司于2020年6月24日前提供《发货承诺函》和《扣税说明函》，截止今日未收到贵司答复，贵司不回复、不供货、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我司武穴项目的建设进度，贵司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我司正式要求于2020年7月1日解除与贵司的合同，并要求贵司退还我司多付的81291.45元货款。同日，华某公司向迪森公司书面发函回复：1.我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我公司一直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早在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就进行了备料并与外购件厂家签订了配件采购合同，是贵公司不按合同规定要求推迟发货，并不按合同规定支付提货款，也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第一台设备的剩余款项，是贵公司一直在违约。2.请贵公司作出承诺支付第一台除尘器的剩余款项并承担合同规定的相应违约金的时间及支付第二台除尘器的提货款并承担合同规定的相应违约金的时间，我公司收到相关承诺函后，作出发货承诺。若贵公司同意以上意见继续履行合同，我公司则同意合同总价按13%税率折算后，相关款项从第二台除尘器尾款中扣除。2020年6月30日，迪森公司就华某公司上述函件出具一份“关于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回复”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我司武穴项目两台锅炉分批次建设是双方知悉的事实，且1号炉布袋除尘器安装好后，2号炉布袋除尘器贵司也并未向我司出具可发货证明也未发货到项目现场，2号炉项目启动后我司立即通知贵司发货，故不存在不提货和违约的情况。关于贵司提到的第2台除尘器的发货款，根据合同7.2条约定，贵司需提供第2台除尘器的可发货证明后，我司才支付第2台除尘器的发货款。请贵司尽快明确答复能够于2020年8月10日前完成2号炉布袋除尘器的生产、安装、调试工作并提供《依合同执行承诺函》和《扣税说明函》，我司收到函件后会安排支付贵司1号炉布袋除尘器的验收款，若贵司逾期未能答复及提供函件，视同贵司解除合同。华某公司再次书面回复迪森公司，主要内容为：1.我公司依合同要求履行了相关义务，贵公司一再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我司再次强调不同意解除合同。2.贵我两司2017年合同签订时为2台除尘器，合同中并未注明任何关于分开发货安装说明，我公司发第一台货时就已经明确要求第二台一起发货并安装，但贵公司还是只打了一台的提货款，贵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第二台提货款。3.我公司在与贵公司的沟通中已明确告知具体可行的发货时间，我公司还要求贵公司按合同规定履行支付价款义务，请贵公司依我公司回复1中履行支付时间做出承诺，我公司收到相关承诺后定会履行发货时间承诺，我公司不接受任何无理的强加性的解除合同的要求。因双方一直协商未果，华某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中，根据华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首选评估机构对已备货的第二套设备配件的成本损失进行鉴定，因该机构无法鉴定后退鉴，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备选评估机构锐信公司进行鉴定。2021年2月10日，锐信公司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21】第0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标的评估价格为376570元。配件价格评估明细表载明上述价格具体组成为：分气箱（气包）3套，总价47400元；分气箱配件1个，总价1900元；控制柜1套，总价68230元；现场控制柜1套，总价2800元；上箱体1套，总价172000元；中箱体75片改用损耗，总价45000元；下箱体24片改用损耗，总价13200元；喷吹管42支，总价26040元。华某公司为上述鉴定向锐信公司交纳评估费用13000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华某公司工作人员向迪森公司工作人员梁艳纯发送短信，内容为“……，武穴项目质保期早就过了，验收款及质保金一直没有付，还请安排一下”。梁艳纯回复“稍后给您电话，好吗？”。经案件承办人至华某公司现场确认，第二台设备已备货配件情况为：1.分气箱（气包）3个；2.分气箱配件1个；3.控制柜1个；4.现场控制柜1个；5.上箱体1个；6.中箱体（组装件）75片；7.下箱体（组装体）24片；8.喷吹管42支。鉴定过程中，华某公司为了减少双方损失，根据手边有一单业务的需要，对上述配件中的中箱体、下箱体材料进行了改用。2020年6月13日，迪森公司伍姓工作人员向某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一条微信，内容为“欧某小姐，你们这合同当时签的17的税率，后来开的是13的发票，按财务要求需要扣除中间税差，在验收款这笔扣除”，随后伍姓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某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一篇标题为关于税改后工程款金额变更说明（华某）的PDF文件，文件主要内容为“我单位与贵司于2017年11月4日签订的《武穴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合同总价193万元（含17%的增值税发票），已开票金额为96.5万元，由于税改政策变化，原适用17%税率调整改为13%，我司同意在1#机布袋除尘器验收款中扣减29195.98元税额差，贵公司无需退回超额部分票据给我司。由于贵司原因延期支付武穴2#炉布袋除尘器提货款，导致除尘器配件供货价格和工人工资费用增加，现武穴2#炉布袋除尘器价格调整为119.5万元（含13%税率），请贵司补全设备预付款，我公司在收到1#机布袋除尘器验收款、质保金和2#炉布袋除尘器补全款后35个工作日内具备发货条件。一审还查明：2018年3月26日，博格公司（出卖人）与华某公司（买受人）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PPS超细纤维水刺毡滤袋，型号160*6000mm,数量1260条，总价352800元，供货周期为定金到账之日起25天发货，3日内到达收货地点。2018年3月27日，华某公司向博格公司支付定金52800元。2020年12月18日，华某公司（甲方）与博格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一份滤袋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订货数量1260条，截止目前乙方已发货630条，尚有630条未提货，现因甲方与使用方合同关于第二台设备未能提货等原因，剩余货物不再提货。一、乙方同意甲方剩余630条滤袋不再提货，甲方同意就已多付的11512元货款乙方予以没收。二、甲方不再追究，此协议签订后，剩余合同不再执行，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一审庭审中，迪森公司自认于2018年8、9月份收到第一台设备，并陈述第一台设备一直到2020年6月12日才调试安装合格。一审中，承办人向迪森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对华某公司已备货设备残值如何处理发表意见，并告知如不明确回复，将视为迪森公司同意从赔偿款中扣除残值，但迪森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接受已备设备，也不同意承办法官释明的“如果迪森公司的意见还是拒绝接受事物，将视为迪森公司同意从赔偿款中扣除残值”。一审庭审中，华某公司同意从本案主张的货款中扣减税率差额29195.98元，同意用迪森公司预付第二套设备的预付款28.95万元抵充迪森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款项。一审中，经华某公司申请并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保全裁定，裁定冻结迪森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迪森公司是否应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台设备安装调试款2412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华某公司主张迪森公司赔偿第二台设备已备货设备款376570元并赔偿布袋款11512元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通过华某公司、迪森公司签订的《武穴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可以确认华某公司系根据迪森公司提出的技术要求生产除尘设备，并由迪森公司向某公司支付款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华某公司、迪森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明确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迪森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于2020年6月30日向某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华某公司在该日也已收到该解除通知，故涉案合同自该日解除，涉案定作物已经履行的部分仍应依约结算，未完成的部分华某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一审庭审过程中，迪森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并非定作件，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一，迪森公司是否应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台设备安装调试款2412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安装调试运行168小时合格或到货三个月（以先到为准），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金额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即4825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华某公司虽未提交安装调试运行合格的时间证据，但华某公司于2018年7月底向迪森公司送货，迪森公司也自认于2018年8、9月份收到第一台设备，即使自2018年9月底起算，到货三个月最迟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12月31日，而迪森公司收到华某公司第一台设备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在2019年8月19日前，故迪森公司至迟应在2019年8月26日前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台设备的安装调试款，由于合同金额482500元为两台价款，故迪森公司应向某公司支付第一台设备安装调试款241250元。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二套设备价款为193万元，该价款包含17%的增值税，故华某公司就第一台设备的开票金额96.5万元中应包含17%的增值税，因华某公司开票时增值税率已调减为13%，现华某公司同意从应收第一套设备价款中扣减增值税差额29195.98元【96.5÷1.17×0.17-96.5÷1.13×0.13】，故迪森公司还应付华某公司第一台设备安装调试款238334元【取整】。一审庭审过程中，迪森公司辩称第一台设备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二套设备尚未发货，华某公司也未开具两套设备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但第二套设备未发货、未开票是由于迪森公司单方要求分批发货所致，华某公司在回函中并未同意，双方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两套设备必须同时完成发货调试后才支付各款项，故迪森公司以此拒绝依约支付安装调试款缺乏依据，且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第二套设备已无需继续履行交付义务，而第一套设备早已交付验收使用，已经无法恢复原状，故迪森公司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迪森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已交付设备的安装调试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迪森公司另辩称第一台设备未验收，存在运行不稳定等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且迪森公司在2020年6月19日的函件中提出第一台设备存在运行不稳定问题时，货到现场的时间已经超出18个月，已超出质保期，且迪森公司在多次往来的函件中也从未因质量问题拒付过货款，故迪森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华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迪森公司）未按约定付相应货款，超3日后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迟延违约金”，现迪森公司未能在最迟付款日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已交付设备的安装调试款，故华某公司依约有权主张违约金。因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现华某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LPR的四倍计算，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依法确认迪森公司应承担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3833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华某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18年10月26日起算，缺乏依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迪森公司辩称华某公司违约在先，认为华某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70日内完成安装调试，且华某公司至今未提供可发货证明，但迪森公司支付第一套设备部分发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6月4日，第一套设备发货款尾款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而华某公司实际发货时间在2018年7月底，故可以确认安装调试时间的延迟系因迪森公司迟延支付发货款的原因所致，华某公司在收到部分发货款后即安排了发货，并在迪森公司未支付全部发货款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迪森公司却迟迟未能支付已发货设备的安装调试款，故华某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迪森公司辩称华某公司违约在先，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华某公司主张迪森公司赔偿第二台设备已备货设备款376570元并赔偿布袋款11512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行使单方解除权，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华某公司、迪森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但华某公司已按约完成涉案第二套定作设备的大部分工作，且由于涉案设备系华某公司按照迪森公司的要求的技术条件专为迪森公司定作，故因迪森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给华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迪森公司予以赔偿。一审中，经华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锐信公司对已经备货的第二套设备成本损失（不含滤袋）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最终认定第二套设备备货损失为376570元、残值为23500元，华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迪森公司对委托鉴定机构为备选机构有异议，同时认为鉴定报告未写明重置价格及综合成新率，经查启用备选机构系因首选机构退鉴所致，迪森公司的上述异议也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依法对上述评估结论予以确认，据此确认第二套设备备货损失为376570元（不含滤袋），残值为23500元。关于已备货第二套设备配件残值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案件承办人向迪森公司明确释明迪森公司不作出明确表示的法律后果，但迪森公司仍明确表示既不同意接受已备货配件，也不同意扣除残值，综合考虑释明情况、已备货的第二套设备实际情况及案件基本情况，从减少双方当事人后续矛盾和损失的角度出发，酌情确认第二套设备配件归华某公司所有，相应残值从备货损失中予以扣除，据此确认迪森公司赔偿华某公司第二套设备备货损失353070元【376570元-23500元】。另华某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向案外人博格公司定制用于涉案两套设备的滤袋1260条，博格公司已向某公司交付用于第一套设备的滤袋630条，现因迪森公司解除合同合同，致使华某公司与博格公司协商对另外的630条滤袋进行退货，导致华某公司赔偿博格公司损失11512元，该损失系因迪森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故迪森公司依法应予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迪森公司辩称华某公司应在2017年12月12日收到预付款之日起70日内完成安装调试，而华某公司与博格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不符合常理，但迪森公司实际支付部分发货款的时间在2018年6月4日，故华某公司在该日前进行备货并不违反常理，故迪森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某公司已收取迪森公司第二套设备预付款28.95万元，该款华某公司现同意冲抵涉案赔偿款，故迪森公司尚应向某公司支付赔偿款75082元【353070+11512元-289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迪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某公司支付设备款238334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3833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迪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某公司第二套设备的备货损失75082元；三、驳回华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37元，依法减半收取5468.5元，由华某公司负担2468.5元，由迪森公司负担30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华某公司负担1020元，由迪森公司负担2000元；鉴定费13000元，由迪森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标题为“武穴2#炉布袋除尘器发货及安装调试的通知”的邮件，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被上诉人将2#炉布袋除尘器发至武穴项目并实施安装调试的事实；2.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伍桂兰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欧某兰2020年6月13日至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同意提前支付1号炉布袋除尘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款后，与被上诉人沟通金额账目的事实；3.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面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在一审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该三份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予提供，二审法院不应审查；其次，该三份所谓新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1充分证明上诉人单方要求变更合同发货数量和时间的事实，由于上诉人单方变更导致被上诉人运输、安装、生产成本增加，而上诉人对此没有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证据2，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十六行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有详细记载，该节事实表明一审中已经将手机微信记录完整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看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付款。证据3，该20万元票虽然开给了被上诉人，但该张票据是无效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事实上后来上诉人又重新开具了另外的承兑汇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设备款。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虽可以确认，但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各阶段付款比例之和即“预付款30%、发货款45%、安装调试验收款25%、质保金5%”超出了100%，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称其中安装调试验收款处25%是书写错误，实际应为20%，被上诉人对此未置可否。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双方对预付款、发货款的付款比例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已付款项亦是按照该比例履行，再结合质保金5%的约定，上诉人关于安装调试验收款实为合同总金额的20%的解释符合常理，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即安装调试验收款应为合同总金额的20%。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工作人员2019年8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称“李某您好！发票邮寄给您了，请问您收到没”“单据显示8月16日已签收”“请您核实一下，谢谢！”，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回复称“收到票号为59919964，金额为965000元的发票一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第一台设备余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以及余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第二套设备的备货损失（包括布袋款）；三、锐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4日所签订的《武穴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台设备余款系由安装调试验收款（20%）与质保金（5%）两部分组成。关于安装调试验收款，案涉合同第7.3条约定“安装调试运行168小时合格或到货三个月（以先到为准），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金额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此处应为20%），即482500元（此处应为386000元）”，因上诉人自认于2018年8、9月份收到了第一台设备，以及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明上诉人在2019年8月19日时已经收到了第一台设备的增值税发票，故上诉人至迟应在2019年8月26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台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款193000元（＝965000×20%）。关于质保金，根据案涉合同第7.4条“余款5%作为质保金，即96500元，质保期满在扣除乙方应负违约责任及相应扣款后，余款甲方在10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以及第8.1条“设备运行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为质保期的约定，按照上诉人自认的收到第一台设备的时间，即便自2018年9月底起算，上诉人最迟应于2020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台设备的质保金48250元（＝965000×5%）。此外，因被上诉人同意扣减增值税税率由17%调整为13%的税款差额29195.98元（＝965000÷1.17×0.17－965000÷1.13×0.13），故根据案涉合同第7.4条约定，上诉人可以从质保金中扣除该部分税款差额，并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余款19054元（≈48250－29195.98）。上诉人称应在案涉合同约定的含税价格中扣除17%的增值税后计算得出设备价格，并在该价格基础上按照13%的税率计算相应的增值税，由此得出税款差额为32991.45元（＝965000÷1.17×0.17－965000÷1.17×0.13）。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对增值税税率调整后合同价款的确定问题作出约定，因此在双方对此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再加上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含税价格缴纳了税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税款差额为29195.98元，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还称第一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第一台设备的违约行为等，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就第一台设备的余款而言，无论是安装调试验收款还是质保金，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第一台设备余款212054元（＝193000＋19054）。关于第一台设备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鉴于一审法院对第一台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款与质保金的认定未作区分，本院予以纠正，并对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作出调整，即以19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1905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称其于2020年4月开始多次通知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台设备，但被上诉人以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一台设备余款为由不予交付，且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还提出了增加第二台设备价格的要求，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单方通知被上诉人先交付第一台设备以及第二台设备根据其通知再予交付，该要求本身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且被上诉人在其回函中也未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该要求，故双方并未达成分批发货的一致合意，上诉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同意了上诉人提出的分批发货的要求，缺乏依据。第二，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于2020年4月通知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台设备时，第一台设备余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支付第一台设备的余款，系其合法权利，并不构成违约。第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台设备前，上诉人应当支付完毕75%的设备款，包括预付款（30%）和发货款（45%），但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交付第二台设备时，上诉人既未付清第一台设备的余款，同时第二台设备也只支付了预付款，并未支付发货款，故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也有理由拒绝交付第二台设备。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设备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向上诉人交付第二台设备，并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第二台设备的备货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系依法委托锐信公司对第二台设备的备货损失（不包括布袋款）及残值进行评估，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锐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锐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持有异议并认为评估程序严重违法，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能够推翻锐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迪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关于第一台设备的余款及违约责任部分，因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且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212054元，并承担以19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以1905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37元，依法减半收取5468.5元，由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2973.5元，由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9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642元，由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鉴定费13000元，由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1元，由华林环境工程（江苏）有限公司负担3263元，由武穴瑞华迪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