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翠，男，1967年10月0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民，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宏春，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文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民，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其翠因与被上诉人邹宏春及原审被告罗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其翠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宏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没有尊重和体现公司财务账处理的一贯做法，导致错误认定王其翠与邹宏春形成了结算借贷关系事实。公司在财务方面的习惯做法是不定期结算，结算时对未兑现的公司应收款项及应付款项登记在流水账上，对已实际支付或收取的款项，则由三位股东分摊或分享后，当初当面撕毁票据，股东之间不发生经济往来，所以不可能在股东之间产生80万元个人往来的。2、原审判决以邹宏春计利息的投资款1836602元和股权250万元的合计金额4336602元为基础性依据，得出王其翠与邹宏春之间存在因结算产生80万元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从来一直没有欠过邹宏春4336602元，2017年2月16日结算补算表，是公司欠邹宏春1836602元，故案涉80万元借条是虚假的。3、原审判决对2019年2月9王其翠还款8万元和2020年8月11日邹宏春电话讨债的事实认定错误。在2019年2月9日之前，政府已付130万元给公司三股东，而邹宏春从未向王其翠言及80万元借款一事。认定2019年2月9还款8万元依据的是邹宏春提交的分账协议的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事实上，是邹宏春称过年困难，王其翠借给邹宏春8万元。邹宏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其翠清偿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662966.480元（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按月息2分计息至清偿之日截止。被告罗文芳与被告三对被告王其翠欠付原告借款本息范围内一起承担连带清偿原告债务的义务；2、本案财产保全费、出具担保函保险费、诉讼费由王其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7日，原告、被告王其翠以及另案当事人罗泽宏合伙开办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公司主营渔粉生产销售，注册资金8000000元，原告与罗泽宏各占公司33%的股份，罗泽宏与被告王其翠没有按照章程比例出资，由原告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邮政银行华容县支行及李新等人筹集款项开办公司，累计投入资金4727200元。2017年，因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华容分局根据政府相关意见对包含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在内的华容河沿线排污企业实施停产退出补偿制度而责令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停产关闭。三股东于2017年3月31日清算后，将公司对外债务及对原告债务分摊到股东个人，由被告王其翠向原告出具了800000元借条，其中200000元月利率2.5%，6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年底还清。被告王其翠出具借条后，除2019年向环保局借款1000000元中还给原告80000元利息外，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罗泽宏、原告邹宏春、被告王其翠三人共同投资成立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注册资金8000000元，罗泽宏、原告、被告王其翠分别占股份33%、33%、34%，被告王其翠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全面工作，原告任公司出纳，管理资金，罗泽宏任公司会计，管理账目。公司成立后，三股东均没有按所占股份足额投入资金，公司为正常运转，三股东决定向外借资。其中，在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的情况下，2015年2月16日、2017年1月20日，原告以个人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借款3000000元、950000元，合计3950000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自2015年8月1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公司账单显示：公司欠原告240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计入原告名下），欠李新1130000元、老江400000元均挂在原告名下。2017年2月16日，罗泽宏、原告、被告王其翠三人就公司账目进行结算，结果为：被告王其翠欠公司730745元，另被告王其翠需偿还其个人在信用社所借款项1800000元；罗泽宏欠公司2676772元；公司欠原告4336602元，其中股金2500000元，算息款项1836602元，原告以个人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借款本息全部及公司欠李新、老江借款由原告个人负责偿还；另外三人就公司所欠外账进行了补算，且就部分外账分摊到三人个人名下。此次结算后，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3月29日，原告继续向公司投入部分资金，其中转入罗泽宏532200元用于公司进货。因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系华容河沿线排污企业，2017年初，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华容分局实施停产退出补偿制度责令该公司关闭。2017年3月31日，罗泽宏、原告、被告王其翠再次进行结算，公司所欠原告款项部分摊入被告王其翠及罗泽宏个人名下，另被告王其翠尚欠公司384354元，原告从公司尚进327467元，同日被告王其翠、罗文芳夫妇向原告出具金额为800000元借条，借条约定，200000元2.5%、600000元2%，年底还清。2017年4月20日，罗泽宏亦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581200元借条（原告另案起诉），并注明以岳阳城郊一、二、三层房屋和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四楼作抵押。2017年4月22日，罗泽宏、原告、被告王其翠签订一份关于罗泽宏退股账单，账单注明：罗泽宏股份作价3000000元，需承担公司所欠信用社贷款600000元，扶贫贷款500000元，偿还所欠原告1581200元，另承担其他外账538800元，总计3220000元，罗泽宏下欠公司220000元，另注明：公司后面污水池和设施300000元、河南两车鱼款230000元、邹废铁（音）6000元及毛经松鱼款65242元均未结算，应归被告罗泽宏三分之一。但罗泽宏之后一直在行使股东权益。2017年5月4日，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关闭，此后，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华容分局就行政补偿事宜进行诉讼，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华容分局对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行政补偿8918000元。王其翠、原告、被告罗泽宏在补偿款到账之前向政府部门借资的2300000元款项，分3次借款，2017年8月300000元、2018年春1000000元、2019年2月9日1000000元，前两笔借款原告、被告王其翠、罗泽宏平均分配，2019年2月9日借得借款1000000元后，被告王其翠、原告、罗泽宏三人亦签订分配协议，约定：1、借款1000000元平均分配，三人各320000元，预留40000元还公账；2、罗泽宏进170000元、被告王其翠进240000元，原告进590000元。2020年8月11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王其翠催讨欠款，被告王其翠在电话中表述了如下意思“要把账结掉了，一年偿还200000元给你”，原告不认可，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另认定，被告王其翠、罗文芳系夫妻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虽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实质系合伙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虽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按公司法规定设立公司账册和财务制度，公司关闭后，公司并未进行破产或清算程序，公司也不是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是股东之间进行结算，公司资产或债务分别由三股东各自按结算结果承受，即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实质上为合伙企业，原、被告对公司性质为合伙企业均予以认可。三股东于2017年3月31日进行结算后，被告王其翠、罗文芳共同向原告出具了800000元借条，罗泽宏亦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1、因原告并未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原告与被告王其翠、罗文芳之间是否存在因结算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1、首先，从被告华容众海渔粉公司的账目来看，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从成立之初至关闭清算，一直是向外借款经营，从被告方提交被告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公司账单显示公司欠原告2400000元，且欠李新1130000元、老江400000元均挂在原告名下，另2017年2月16日结算单看出，公司欠原告4336602元，其中股金2500000元，算息款项1836602元，而被告王其翠欠730745元，罗泽宏欠公司2676772元，此后原告仍转账罗泽宏532200元用于公司进货。2017年3月31日，三股东就公司账务进行结算，并将公司所欠股东借款及外账进行分摊，因原告投入更多，罗泽宏、被告王其翠各自分摊原告对公司投入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方辩称2017年2月16日结账单中原告名下的2500000元系原告拟受让罗泽宏的股份，挂在原告名下，并非原告进账，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事实是在2017年4月22日，罗泽宏、原告、被告王其翠签订一关于罗泽宏退股账单上罗泽宏股份作价3000000元，并非2500000元，本院对被告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次，2019年2月9日公司在向政府部门借款1000000元后，三股东签订的分配协议约定平均分配，但具体分配到个人时，罗泽宏进170000元、被告王其翠进240000元，原告进590000元。说明罗泽宏、被告王其翠已在对原告进行偿还款项；再次，原告与被告王其翠2020年8月11日通话内容可以看出，被告王其翠承认尚欠原告款项。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王其翠、罗文芳因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结算对原告产生了债务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款规定确立了清算债务可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基本原则。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三股东就公司债务结算而来，原告与被告王其翠、罗文芳之间就债务金额、利率及偿还期限进行了约定，涉案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主体、标的、内容等要素特征，该清算债务已根据当事人协议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可按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综上，本院确定原告与被告王其翠、罗文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至于被告王其翠、罗文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问题，2019年2月9日华容众海渔粉公司在向政府部门借款1000000元后，被告王其翠、原告、罗泽宏在分配过程中，约定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320000元，剩余40000元用于偿还公司所欠外账，但实际被告王其翠只分到240000元，其余80000元已偿还了所欠原告欠款；另借条上约定“200000元2.5%、600000元2%，年底还清”，虽未明确利率为月利率或年利率，但原告起诉时按月利率请求，被告亦按该利率标准进行答辩，且按民间借贷利率标准通常习惯，该利率标准应为月利率，现原告要求被告方统一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起诉日为2019年8月17日，符合当时法律适用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另已偿还的80000元应从被告方承担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原告要求被告罗文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王其翠与罗文芳系夫妻关系，且被告罗文芳系该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该笔债务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罗文芳应对被告王其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其翠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邹宏春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80000元利息从应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二、罗文芳对王其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虽然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实质上为合伙企业。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至成立之后，一直向外借款经营，邹宏春多次为公司向外借款，华容众海渔粉有限公司关闭后，2017年3月31日，公司的三名股东王其翠、邹宏春、罗泽宏进行了结算，当日王其翠与妻子罗文芳共同向邹宏春出具了800000元借条，2017年4月份，罗泽宏亦向邹宏春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其翠上诉提出认定借贷关系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2月9日，王其翠将公司向政府部门借款后分配给个人的款项中，向邹宏春支付80000元，王其翠上诉主张系其向邹宏春支付的借款，但没有提交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之前他出具的800000元借条仍然在邹宏春手中，该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由上诉人王其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洪清审 判 员 廖细元审 判 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