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静权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寅寺镇何湾村东北首。法定代表人：王冬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恬幄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西开发区汇丰路西首。法定代表人：高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松，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冬冬，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原审被告：杨会纳，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现住山东省汶上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静权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权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恬幄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恬幄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冬冬、杨会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权服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恬幄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恬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静权服饰公司支付面料款50万元是错误的。2020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服装委托加工协议》系恬幄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其条款内容看，恬幄公司享有权利而不承担违约责任，静权服饰公司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权利，合同条款处处约束静权服饰公司，极不公平。同时，案涉《服装委托加工协议》未约定加工期限，也未约定加工隔离服的具体件数。在履行过程中，通过微信聊天已经变更了静权服饰公司的交货方式及恬幄公司的付款方式，后因恬幄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静权服饰公司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目前，静权服饰公司处仍有部分已加工完毕尚未交付给恬幄公司的隔离服和部分剩余原材料及裁剪完毕后尚未加工的原材料。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是由哪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履行，更未考虑静权服饰公司处仍未交付的隔离服和剩余部分原材料如何处置的问题，依照恬幄公司在诉状中诉称每件隔离服出厂价为10.7元，单件隔离服损耗约2.354米，原材料每米价格为4.545元(10.7/2.354米)，仅凭恬幄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律师函，依据其提供的发货单，判令静权服饰公司按26元/米价格向其支付未加工面料款50万元是错误的。应驳回恬幄公司的诉讼请求，责令其继续履行合同才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判令王冬冬、杨会纳对静权服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静权服饰公司自成立后有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静权服饰公司因与他人之间产生的经济纠纷，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王冬冬虽系公司法人，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会纳虽系公司人员，更不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恬幄公司辩称，1.恬幄公司与静权服饰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了《服装委托加工协议》，恬幄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原材料，静权服饰公司履行加工服装的义务，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关于要求静权服饰公司支付面料款赔付问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静权服饰公司应赔偿损失为26元/米，根据其完成的加工成品回货及恬幄公司发出的原材料计算，静权服饰公司尚欠恬幄公司原材料110515.5米，其依照违约条款应赔偿2873403元。恬幄公司考虑到静权服饰公司的赔偿能力，调整了金额，现主张其赔偿50万元。一审法院也依据公平原则，按照面料宽幅1.26米、单件隔离服损耗2.354米计算标准，静权服饰公司尚欠恬幄公司原材料97124米，并根据恬幄公司提交的原材料成本价格每米7.37元计算，静权服饰公司也应赔偿715803.88元，也是高于恬幄公司主张赔偿50万元的数额。故恬幄公司要求静权服饰公司赔偿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王冬冬、杨会纳夫妻双方以王冬冬出资180万元、杨会纳出资2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登记注册静权服饰公司，二人未举证证明在公司登记档案中进行财产分割，应当认定为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静权服饰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应认定静权服饰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恬幄公司将加工款转至王冬冬名下，王冬冬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离原则，公司的加工款由股东王冬冬个人账户收取，其银行账户存在公私混用，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王冬冬、杨会纳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冬冬、杨会纳述称，认可静权服饰公司的上诉意见，王冬冬、杨会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恬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服装委托加工协议》的解除；2.依法判令静权服饰公司返还恬幄公司提供的所有原料、辅料、工具等的折价款142600元；3.依法判令静权服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42780元；4.依法判令王冬冬、杨会纳对上述2、3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依法判令李建生、陈少华对上述第2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静权服饰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双方《服装委托加工协议》的解除；2.依法判令静权服饰公司赔偿恬幄公司损失50万元；3.依法判令王冬冬、杨会纳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静权服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恬幄公司与静权服饰公司（王冬冬与杨会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0年3月23日共同出资设立静权服饰公司，系该公司股东）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了《服装委托加工协议》，双方约定恬幄公司提供物料，静权服饰公司负责加工隔离服。恬幄公司给静权服饰公司一共发了四批制作隔离服原材料。2020年6月16日、18日、20日、24日依次发料54706米（面料幅宽1.26米宽）、55430米（面料幅宽1.26米宽）、56260米（面料幅宽1.26米宽）、40420米（面料幅宽1.7米宽），四批原材料共计206816米。根据静权服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一、静权服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恬幄公司与其已经变更双方交货方式及付款时间，对此不予采纳；二、静权服饰公司称恬幄公司未按时提供制作隔离服的原材料，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此说法不予采纳。三、静权服饰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静权服饰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王冬冬、杨会纳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静权服饰公司，因此对静权服饰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王冬冬辩称，一审法院认为，静权服饰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诉讼期间，王冬冬、杨会纳并未提供财产分割的协议或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静权服饰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王冬冬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杨会纳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冬冬、杨会纳经限期举证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而静权服饰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静权服饰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王冬冬、杨会纳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二、恬幄公司提交了适格的当事人具体信息，因此对杨会纳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恬幄公司与静权服饰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了《服装委托加工协议》，恬幄公司支付静权服饰公司加工款，并提供原材料，静权服饰公司履行加工服装的义务，其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静权服饰公司在收到恬幄公司交付的服装加工原材料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量履行加工义务并交付服装产品，但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恬幄公司作为定作方有权解除合同。恬幄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静权服饰公司发出了律师函提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静权服饰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签收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号1129827070877快递，因此恬幄公司请求确认双方《服装委托加工协议》的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恬幄公司给静权服饰公司一共发了四批制作隔离服原材料，2020年6月16日、18日、20日、24日依次发料54706米（面料幅宽1.26米宽）、55430米（面料幅宽1.26米宽）、56260米（面料幅宽1.26米宽）、40420米（面料幅宽1.7米宽），四批原材料共计206816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静权服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与恬幄公司《服装委托加工协议》的解除，静权服饰公司应承担因违约行为给恬幄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恬幄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区分已交付的隔离服46598件中（面料幅宽1.26米、单件隔离服损耗2.354米与面料幅宽1.7米、单件隔离服损耗1.768米）具体数量，从而无法计算出已交付的隔离服损耗原材料的具体米数，因此基于公平原则，已交付的隔离服按照面料幅宽1.26米、单件隔离服损耗2.354米标准计算，制作隔离服原材料剩余97124米［206816米－（46598件×2.354米）］。恬幄公司与静权服饰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的《服装委托加工协议》中第二条约定，面料损失赔偿价格为26元/m，而恬幄公司主张面料幅宽1.26米、每米价格为7.37元，价格远低于协议约定。故静权服饰公司应向恬幄公司赔偿损失为715803.88元（97124米×7.37元/m)。恬幄公司考虑到静权服饰公司的赔偿能力，将赔偿额度调整为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静权服饰公司股东登记一直为王冬冬、杨会纳，股东人数为复数，但王冬冬、杨会纳为夫妻，且静权服饰公司设立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王冬冬、杨会纳经一审法院限期举证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而静权服饰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静权服饰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王冬冬、杨会纳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期间，王冬冬、杨会纳并未提供财产分割的协议或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静权服饰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王冬冬、杨会纳婚后取得的财产归其双方共同共有，静权服饰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静权服饰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王冬冬、杨会纳对静权服饰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恬幄公司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恬幄公司与静权服饰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的《服装委托加工协议》解除；二、静权服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恬幄公司款项500000元；三、王冬冬、杨会纳对上述5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静权服饰公司、王冬冬、杨会纳共同负担。保全费1470元，由恬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静权服饰公司支付恬幄公司面料款50万元是否正确。案涉《服装委托加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约定履行。恬幄公司已支付了静权服饰公司加工款，静权服饰公司也认可收到了206816米隔离服原材料，但根据制作单件隔离服的材料损耗标准计算，静权服饰公司处尚剩余97124米原材料未予加工。静权服饰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交货方式、后因恬幄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因静权服饰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剩余加工产品构成违约，恬幄公司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合同既已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恬幄公司依法有权向静权服饰公司主张损失。静权服饰公司并无证据反驳恬幄公司主张的单件隔离服损耗标准及隔离服面料单价，故一审法院最终按恬幄公司主张的数额判令静权服饰公司支付面料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静权服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王冬冬、杨会纳对静权服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因王冬冬、杨会纳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静权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济宁静权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卫华审 判 员 杨贵孚审 判 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冬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