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28民初360号原告：李全武，男，1988年3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原告：杨通华，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贵（一般代理），贵州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住所：贵州省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负责人：吴高科，男，村委会主任。原告李全武、杨通华诉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全武、杨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贵，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吴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全武、杨通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折价补偿原告为其修建“地米塘”公路的费用581769.28元，责令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从2017年4月29日起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锦屏县农村信用社月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21年元月29日的利息为：581769.28元×6.7290‰/月×45个月＝176162.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以来，被告为了方便本村群众的生产生活，曾多次向所属的锦屏县启蒙镇党委、政府提出要求修建地稠村至地米塘公路。因当地党委、政府无资金资助，被告决定采取以林换路的方式修建高正至地米塘公路。2016年7月13日被告在该村委会办公室组织召开村干、组干及群众代表会议，专门讨论修建高正至地米塘公路的问题，经参会人员反复讨论形成如下共识：1、地米塘所有林木议价80000元，作为抵修高正至地米塘公路；2、修此公路所需征用的田及毁坏他人的树木由承建者补偿，村两委负责协调工作（补偿情况按花桥外至高正路段标准）；3、在这80000元中，按林改协议规定，原来联户在地米塘造的松树按5％补偿，补偿由承建者负责；4、承建者公路必须要修5米宽，一系列质量由村两委验收合格；5、向群众招标公示，当日被告将上述内容向外公告，邀请该村民及各界人士参与该村的以“林”换“路”工程，公示期为七天。但在七天的公示期内，没有任何人报名参与。2016年8月7日被告召集村干、组干、群众代表第二次讨论以“林”换“路”方案，并特邀原告李全武、杨通华到会。经充分讨论，参与人员一致同意：“一、根据上次会议的决议，树议80000元，补偿与田和赔别个人的树和原来造林的分成（4000元）由那80000元中来负责开支补偿。二、路转按花桥外至高正质量标准。用地米塘的全部树木来修这段路，先把路修好，经验收合格，再动用这树。三、如果路修好，树尚未砍完，可借土养木五年（2016年至2021年止）。四、路发包给李全武、杨通华来修，在路所经过的责任田或损坏树木及农作物按花桥外至高正路段标准，由李全武、杨通华补偿，如出现矛盾纠纷由村两委负责协调，经村两委调解无效，有意刁难者村两委不给予该户的一切惠民待遇并向上级政府申报处理解决。”基于群众修路心情急迫，原告李全武、杨通华感到责任重大，经过反复协商，最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一、通过地稠村两委班子组干群众代表会议研究决定：通过充分发表意见，并一致同意将地米塘（地名）集体山林全部林木作为修通此段公路建设。三、至于承建此段公路的修建补偿标准按花桥外至高正坡脚路段的补偿标准补偿。补偿金由施工队伍负责。四、此公路修建完工时间为2016年（农历）12月30日止完成。施工队伍修建完后由地稠村民委组织人员进行现场验收认可合格为准。公路修建完工后，施工队伍方可管理经营地米塘集体山林树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合同订立后原告筹集资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提出异议，修路工程进展顺利，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通行，2017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验收决定，认定该段公路全部合格。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欲行使对“地米塘”林木处分权时，胡坤平、罗幸昭、石树来等286人先后向锦屏县林业行政主管部门递交书面申请，阻止原告申办林木采伐手续。后于2018年7月30日向锦屏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1、判决确认被告地稠村委会与第三人李全武、杨通华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锦屏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2628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坤平、罗幸昭、石树来等286人的诉讼请求，随后胡坤平等286人提出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2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2日根据胡坤平等人的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3650号民事裁定书，指定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20年12月29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民再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一、撤销本院（2019）黔2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8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二、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与李全武、杨通华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在这份民事判决书中，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合同书》未提交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以林换路合同履行后，第三人杨通华、李全武投入物化在路上，不能返还，因各方均未提交相关财产依据，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2016年8月7日的《合同书》因未提交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而被确认无效。对此原告没有任何过错，原告为履行无效合同所投入的财产已不能返还，依法只能由被告予以折价补偿。此外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告依法也应该予以赔偿。为此，原告唯有依法提起诉讼，以实现前列诉求。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辩称：对于鉴定意见书中的修路费用581769.28元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赔偿利息损失，需要原告提供相应的票据,如果有票据，手续齐全的话，则对于损失也没有异议。鉴定费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3日，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在该村委办公室组织村干、组干及群众代表召开会议，专门讨论修建高正至地米塘公路的问题，当日即将讨论结果向外公告，并向群众招标公示，公示期七天，公示期满后没有人报名参与。2016年8月7日，被告再次组织村干、组干及群众代表召开第二次会议，同时邀请原告李全武、杨通华参会。经参会人员讨论同意后，当天，原告李全武、杨通华与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一、通过地稠村两委班子组干群众代表会议研究决定，通过充分发表意见，并一致同意将地米塘（地名）集体山林全部林木作为修通此段公路建设。二、通过会议决议，村民委将次会议通过决定的结果向全村群众进行文字性的张贴公告，通过公示和公开招标报名的方式在公布期内只有李全武一家报名承建，现经我村两委班子组干群众代表会议一致同意由李全武队伍承包建设。....四、此公路修建完工时间为2016年（农历）12月30日止完成。施工队伍修建完后由地稠村民委组织人员进行现场验收认可合格为准。公路修建完工后，施工队伍方可管理经营地米塘集体山林树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八、甲方自愿用地米塘集体山林全部林木以林换路抵给乙方，乙方应按2016年8月7日起至2021年底砍伐完毕，超期尚未砍伐完毕的，包括整个山场，每年交借土养木费3000.00元给地稠村民委，每年于元月份底交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全武、杨通华依约将高正坡脚至地米塘公路修建完工。2017年4月29日，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形成验收决定，认定该公路验收全部合格。之后原告李全武、杨通华依照《合同书》的约定，在对地米塘山林的林木进行采伐销售处理时，遭到了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286名村民的阻挠。2018年7月25日，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286名村民以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就私自与李全武、杨通华签定《合同书》，擅自将地稠集体所有的600多亩林木按每亩133元超低价抵作修路费，严重损害了地稠村集体村民的利益为由，向本院请求确认《合同书》无效。2018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黔2628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驳回原告胡坤平、罗幸昭、石树来、石求菊、张泽明、石宏军等286人的诉讼请求”。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286名村民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5月5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286名村民仍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7月22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3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20年12月29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民再69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修路事宜为由，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021年3月5日，原告李全武、杨通华以为履行无效合同所投入的财产已不能返还，需被告予以折价补偿及赔偿相应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2021年4月7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修建地稠村“地米塘”公路所需费用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号选中贵州点子金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1年7月3日，贵州点子金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点价鉴字（2021）第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杨通华、李全武已施工的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地米塘’公路项目（全长约2.34公里），根据现场勘验记录中双方负责人或代表人确认签字的施工范围、工程量及委托人所提供的相关资料和条件分析、测算，按照鉴定依据执行《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T3832-2008）计价定额及当期施工时间段相关配套文件。本次鉴定工程总造价为￥581769.28元（已扣除原告修路时挖倒的木材出售款5000元）”。同时查明，原告向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修建“地米塘”公路，贷款月利率6.7290‰。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笔录和庭审录音录像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8月7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以林换路”，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修建“地米塘”公路，并于2017年4月29日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原告未能取得《合同书》约定的林木。原告投入的费用，已物化在路上，不能返还。对于原告修建“地米塘”公路的投入，经本院外委办组织双方委托贵州点子金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原告修建“地米塘”公路投入的费用为581769.28元，原告诉请被告折价补偿修路费581769.2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按锦屏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月利率6.7290‰计算，从2017年4月29日起算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为修建“地米塘”公路向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并按照月利率6.7290‰支付信用社利息是客观事实，原告支付信用社的利息属于原告因修建“地米塘”公路的损失。对于该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被告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就与原告签订《合同书》，导致《合同书》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存在过错。根据原、被告签定的《合同书》第一条可知，原告对被告未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与其签定《合同书》的行为是明知的，原告仍选择与被告签定《合同书》，对合同书无效也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由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本案原告所建公路于2017年4月29日竣工验收，被告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相应费用，被告至今没有支付原告，导致原告从2017年4月29日起持续存在利息损失。即对于原告损失，应从2017年4月29日起按月利率6.729‰计算至折价补偿付清之日止，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超过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折价补偿原告杨通华、李全武修建“地米塘”公路费用581769.28元；二、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杨通华、李全武修建“地米塘”公路损失（损失以581769.28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3.3645‰计算，时间从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折价补偿款581769.28元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通华、李全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0元，减半收取5690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33690元，由原告杨通华、李全武负担662元，被告锦屏县启蒙镇地稠村民委员会负担330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杨博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