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228号7幢A584室。法定代表人：孟庆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泳棋，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高技路205弄3号楼。法定代表人：MICHAELLOHKIMCHUA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漫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娴公司）、上诉人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享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尚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狮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尚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狮享公司与案外人许昌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狮享公司系在串通之下恶意违约，一审法院对此遗漏查明。首先，狮享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家具从2016年制作完成后即积压于仓库中，期间向公司内部员工及其他客户低价出售，直至2020年仍在慢慢清理库存，其陈述显然不合商业逻辑。狮享公司将家具制作完成后不交付给尚娴公司，却任由其积压并低价销售，可见其与尚娴公司签约的行为并非出于商业目的，其订约并故意违约的目的就在于使尚娴公司无法在紧迫工期内履行与XX公司的《内装合同》。第二，从XX公司公众号发布的售楼中心照片来看，其于2016年10月22日对外开放时使用的家具就是尚娴公司在狮享公司处定制的家具，尚娴公司有理由推测狮享公司故意违约不将案涉家具交付给尚娴公司，而私下供给了XX公司。2．尚娴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被其他供货商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损失、律师费损失、诉讼费损失均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仅认可其中极小部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对于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308，576元，狮享公司承揽制作的家具占据全部家具工程款的74.7％，狮享公司应交付的家具是尚娴公司履行《内装合同》的基础及核心。狮享公司的根本违约导致尚娴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内装合同》，故即便尚娴公司向其他供货商支付尾款提取货物也无处可用，只会产生更多损失，因此，其他供应商的交货实际上以狮享公司的交货为前提，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供应商与狮享公司相互独立，实则并未了解案涉《家具定制采购合同》的履行与《内装合同》能否履行之间的关系。且案涉《家具定制采购合同》第2.4条约定中所指的“第三方”并不限于与尚娴公司交货义务直接发生法律关系的第三方。第二，对于尚娴公司主张的另案律师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反诉部分对应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有所不当，尚娴公司在另案中提起反诉，系为了抵消XX公司起诉可能会给尚娴公司造成的损失，尚娴公司提出反诉系出于无奈，并非滥用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将（2017）沪0106民初3833号中狮享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在本案尚娴公司的损害赔偿中予以抵扣，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具定制采购合同》6.1条之约定，若狮享公司违约，尚娴公司可追究违约金并有权要求损失赔偿。该条款中的违约金显然系惩罚性违约金，本案中尚娴公司诉请基础系损失赔偿，并未与前案中的违约金发生重合。一审法院径行将本案中尚娴公司应得的损失赔偿与前案中的违约金进行抵扣，不符合双方缔约时的目的，亦缺乏事实依据，最终酌定的赔偿金额显著偏低。狮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尚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尚娴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狮享公司产生了律师费损失51，676元。尚娴公司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的合同金额与流水金额明显不匹配，两份流水中，其中金额为55，650元的流水备注为“许昌项目律师费50％”，金额为47，700的流水备注为“许昌项目律师费”，与尚娴公司一审时解释的本诉、反诉部分律师费无法匹配。且尚娴公司就许昌项目与XX公司有众多纠纷，狮享公司有理由怀疑上述流水中载明的律师费系用于支付其他纠纷案件。2．即使尚娴公司在另案中产生了律师费及诉讼费损失，其要求狮享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且该损失系狮享公司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损失。首先，XX公司解除《内装合同》的原因系尚娴公司所有软装材料均未到场，尚娴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内装合同》中，需交付进场的软装材料包括家具、灯具、地毯、窗帘等合计数量多达983件，而狮享公司所供家具仅为114件，因此尚娴公司没有理由将自身违约的责任转嫁给狮享公司。第二，双方合同2.4条明确限定损失赔偿的适用情形为“因特殊原因造成尚娴公司在短时间内无法施工安装或狮享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验收时的完好状态而返工的”，本案明显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不宜对合同约定作不合理的扩大解释。即使对其作扩大解释，适用狮享公司逾期交货的约定情形，该条中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也仅指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追偿时而产生的律师费，不应包含尚娴公司被XX公司起诉而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尚娴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赔偿并非系狮享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费用。3．狮享公司在（2017）沪0106民初3833号中已经支付的57，205元违约金应当抵扣本案中的赔偿金额。即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及惩罚性，且狮享公司需按比例承担尚娴公司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狮享公司在另案中已经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亦已远超其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足以弥补尚娴公司的损失，已然发挥了惩罚性功能，故狮享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额外赔偿尚娴公司任何损失。尚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狮享公司赔偿尚娴公司因狮享公司违约导致尚娴公司被案外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损失49，037元；2．狮享公司赔偿尚娴公司因狮享公司违约导致尚娴公司被案外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106，000元；3．狮享公司赔偿尚娴公司因狮享公司违约导致尚娴公司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失308，576元；4．狮享公司支付尚娴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尚娴公司与狮享公司签订一份《家具定制采购合同》，约定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定制沙发、桌、椅等114件家具，所有面料皮料由尚娴公司提供，合同总价款50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尚娴公司先向狮享公司支付250，000元作为定金，狮享公司完工并通知尚娴公司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25，000元出货款，质保金25，000元。收到付款后起算37天发货（9月10日），合同2.4条约定，如因特殊原因造成尚娴公司在短时间内无法施工安装，尚娴公司有权选择暂缓支付第二笔货款并有权要求狮享公司返工，由此造成的迟延给尚娴公司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由于狮享公司的迟延造成尚娴公司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追偿产生的费用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等），狮享公司还应当赔偿尚娴公司受到的损失。合同6.1条违约责任约定，狮享公司应严格按照尚娴公司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交货，狮享公司不能按尚娴公司时间供货或由于质量不符合要求造成逾期交货（视为不能按时交货），由狮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狮享公司向尚娴公司赔偿不能按时交货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每日违约金，并按照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的约定赔偿尚娴公司损失。同日，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支付250，000元合同定金。2016年8月1日，尚娴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一份《内装合同》，约定，尚娴公司承包XX公司德正·西湖XX中心的室内软装设计及施工、软装、家具、灯具、饰品、窗帘、地毯、挂画等选购、制作及安装布置合同总价为2，904，078元，其中，家具1，492，900元、灯具440，550元、地毯74，810元、窗帘257，150元、饰品476，973元，小计2，742，383元，摆场费、运费、差旅费、安装费50，000元，税111，695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即7月29日前，XX公司支付20％预付款，全部产品进场前，即8月20日前支付20％货款。XX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向尚娴公司支付580，815.60元，于2016年9月26日向尚娴公司支付580，815.60元。9月29日，XX公司向尚娴公司发函称XX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尚娴公司应立即将全部产品进场开始施工，但直至发函之日，尚娴公司所有软装材料均未到场。希望尚娴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中午12点前将销售中心一楼布置完毕，不能影响XX公司2016年10月1日上午9点销售中心的正常开放。尚娴公司收到告知函后仍未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9日，XX公司以尚娴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诉至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要求解除XX公司与尚娴公司签订的《内装合同》，返还已付合同款1，161，631.20元，支付违约金580，815.60元，赔偿其他损失799，184.40元。尚娴公司认可XX公司解除《内装合同》的行为，但是认为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而XX公司单方解除《内装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提出反诉，要求XX公司支付违约金580，815.60元、迟延付款利息3，895元，并赔偿尚娴公司采购材料、设备的损失159，488.85元。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尚娴公司不按约定履行产品进场、施工的义务，在经XX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导致销售中心不能如期开放，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故判决解除尚娴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内装合同》，尚娴公司返还XX公司合同款1，161，631.20元，关于XX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尚娴公司认为XX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理由单方解除合同的反诉诉称不成立，故对于尚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尚娴公司上诉至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尚娴公司共支出诉讼费49，037元，其中本诉部分诉讼费24，800元，反诉部分诉讼费24，237元。因上述诉讼，尚娴公司委托上海勤瑞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咨询及诉讼代理服务，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聘用律师合同》约定，前期律师费106，000元，鉴于本案中存在本诉部分和反诉部分，本诉部分和反诉部分的剩余律师费各自根据判决认定的诉请金额的差额部分按比例支付。2016年11月23日，尚娴公司向上海勤瑞律师事务所转账55，650元，11月24日尚娴公司又向上海勤瑞律师事务所转账47，700元。经尚娴公司确认，该两笔费用即前述案件支出的全部律师费。2017年1月11日，尚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06民初3833号，称因狮享公司迟延交货，导致尚娴公司与XX公司之间合同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求判令：1．尚娴公司与狮享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采购采购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2．狮享公司返还尚娴公司定金250，000元；3．狮享公司返还尚娴公司价值180，000元面料或者等值人民币；4．狮享公司支付尚娴公司违约金（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5．狮享公司支付尚娴公司律师费10，600元；6．狮享公司支付尚娴公司公证费4，000元。同时，狮享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尚娴公司继续履行《家具定制采购合同》并支付货款247，676.50元；2．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47，67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狮享公司未按期履行交货义务，导致尚娴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属违约，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判决，判令：1．尚娴公司与狮享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采购采购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2．狮享公司返还尚娴公司已付款250，000元及面料款180，000元；3．狮享公司支付尚娴公司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驳回尚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狮享公司全部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10月18日，狮享公司向尚娴公司支付501，580元诉讼赔款，其中包括57，205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尚娴公司与狮享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第2.4条约定，如因特殊原因造成尚娴公司在短时间内无法施工安装，由此造成的迟延给尚娴公司造成损失的，狮享公司应当赔偿，上述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于狮享公司的迟延造成尚娴公司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追偿产生的费用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等。关于尚娴公司主张被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的损失308，576元，首先，其他供应商的交货并不以狮享公司的交货为前提，是相互独立的；其次，其他供应商不属于系争合同2.4条中的第三方，该第三方应当是与尚娴公司交货义务发生法律关系的第三方；第三，尚娴公司仅仅凭借向其他供应商支付的预付款不足以证明被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第四，尚娴公司从未向狮享公司披露过其他供应商，即便被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即便尚娴公司认为其他供应商属于2.4条的第三方，也不属于狮享公司应当预见的范围。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娴公司主张的另案律师费106，000元与诉讼费49，037元（本诉部分诉讼费24，800元及反诉部分诉讼费24，237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在尚娴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的《内装合同》中，尚娴公司需要交付的货物不仅包括狮享公司提供的家具，还包括其他供应商提供的灯具、饰品、窗帘、地毯、挂画等，尚娴公司全部货物均未交付，导致尚娴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内装合同》解除，且其他货物的交付与狮享公司提供的家具之间相互独立，并无依附关系，狮享公司提供的家具仅占所有未交货物的40.7％，不能将尚娴公司所有货物的未交付全部归咎于狮享公司，由狮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而应当按照40.7％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关于尚娴公司在（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提起的反诉，在尚娴公司未按时交货的违约事实如此明确的情形下，尚娴公司否认自身违约并提出反诉，并因此支出反诉部分律师费和诉讼费，明显是滥用诉讼权利、人为扩大损失，对该种行为一审法院持否定性评价，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应当由尚娴公司自行承担。第三，关于本诉部分律师费，虽然尚娴公司与上海勤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前期律师费为106，000元，剩余部分依据案件结果按比例支付，但事实上尚娴公司就整个案件仅支付103，350元律师费，既包括本诉部分又包括反诉部分律师费，基于本反诉的性质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尚娴公司在另案中本诉部分的律师费为51，675元。第四，关于狮享公司在（2017）沪0106民初3833号案件中已支付的违约金可否抵扣的问题。一方面，（2017）沪0106民初3833号案件作出生效判决时尚娴公司与XX公司的诉讼仍在二审中，诉讼费与律师费的损失尚未确定，无法认定3833号案件中的违约金已经包括了该部分损失，另一方面，综合考虑狮享公司的违约程度、尚娴公司的损失情况、违约金的支付情况、违约金兼顾补偿性与惩罚性的性质、公平原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狮享公司仍应再行赔偿尚娴公司损失20，000元。本案律师费，亦符合合同2.4条约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狮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娴公司损失20，000元；二、狮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娴公司本案律师费4，000元；三、对尚娴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704元，减半收取计4，352元，由尚娴公司负担4，152元，由狮享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尚娴公司主张的狮享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违约的情形，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狮享公司存在故意拒绝供货以促使尚娴公司违约，且与XX公司串通，私自向XX公司供货的行为，尚娴公司的上述推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二，关于尚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被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损失、（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损失、诉讼费损失以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其一，关于被其他供应商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损失308，576元，一则，根据尚娴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内装合同》，尚娴公司应向XX公司供货的标的除去狮享公司向尚娴公司供货的家具之外，还包括灯具、饰品、窗帘、地毯等多项标的，尚娴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他标的交付需以狮享公司供货的家具交付为前提，或家具部分无法交付将导致与其他供应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则，尚娴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供应商向其索赔或没收定金的实际损失发生依据，其提出的与其他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并支付定金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二，关于（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损失及诉讼费损失，首先，根据尚娴公司与狮享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采购合同》第2.4条及第6.1条之约定，如狮享公司逾期交货或由于其货品质量瑕疵被视为逾期交货的，除赔偿不能按时交货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每日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因狮享公司迟延造成尚娴公司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尚娴公司向狮享公司追偿产生的费用损失，以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根据在册证据显示，狮享公司向尚娴公司供货的家具在尚娴公司应向XX公司交付的标的中占主要部分，狮享公司在约定的供货日期未向尚娴公司提供任何家具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具有明显的违约过错，狮享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应系导致尚娴公司无法履行《内装合同》的主要原因。故根据双方合同第2.4条及第6.1条之约定，狮享公司应承担尚娴公司在（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所产生的相应律师费损失及诉讼费损失。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既有本诉，又有反诉，且根据判决结果，尚娴公司所提出的反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并不充分且被全部驳回，因此，就提起反诉部分所发生的损失尚娴公司对此存在明显过错，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尚娴公司自行负担。第三，经一审法院查明，尚娴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诉讼费本诉部分对应金额为24，800元，同时一审法院根据该案中相关诉请及审理情况、尚娴公司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以及实际支付凭证酌定尚娴公司在该案中本诉部分对应的律师费为实际支出律师费用的50％即51，675元，本院确认该两项金额认定。但是，一审法院以狮享公司提供的家具占所有未交付家具对应金额的百分比计算狮享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金额，该计算标准有所不当，且酌定金额偏低，本院认定狮享公司应承担尚娴公司在（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损失51，675元及诉讼费损失24，800元。其三，关于尚娴公司主张的其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对此，尚娴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实际支出的支付凭证，且该金额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根据双方合同第2.4条及第6.1条之约定，该笔律师费支出亦应由狮享公司全额负担，尚娴公司该项诉请，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狮享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关于双方争议的尚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损失、诉讼费损失及本案中支付的律师费损失应否扣除在（2017）沪0106民初3833号案中已付的57，205元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从金额具体构成来看，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及补偿性，且就律师费、诉讼费等衍生费用的支出及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案涉《家具定制采购合同》所涉标的系定作物，合同约定的供货周期较短，且关联其他交易，双方基于信赖签署上述合同，均应恪守契约精神，诚信履约，否则应承担约定及法定的违约责任。案涉（2017）沪0106民初3833号案件判决时，尚娴公司在与XX公司另案诉讼中所支出的费用尚无法确定，该案中判决的57，205元违约金与尚娴公司在（2016）豫1023民初3149号案件中所支出的律师费及诉讼费，无论基于合同具体约定，还是基于实际产生的损失性质，均不具有包含关系，故对于目前已实际发生的上述律师费及诉讼费损失，尚娴公司依约有权在本案中向狮享公司另行主张，不应与（2017）沪0106民初3833号案中已付的57，205元违约金抵扣计算。因此，对于尚娴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狮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02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损失76，475元；三、上诉人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本案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4元，减半收取计4，352元，由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413元，由上诉人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4元，由上诉人上海尚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827元，由上诉人狮享家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朱志磊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