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大东区迎宾大街AB区。法定代表人：于彩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山，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少岩，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芳，女，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庆，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新新，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东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新平，男，199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东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新立，男，199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东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吉人，男，192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东港市。原审第三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临江后街100号13号楼1602室。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杰，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山、吕芳、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及原审第三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永山在一审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邹德森系上诉人派驻工地的负责人是错误的。邹德森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更不是上诉人派驻第三人处的负责人。2、上诉人从未给案外人邹德森出具过任何委托，邹德森处分车位，是邹德森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案外人邹德森215000元。4、涉案的车位的所有权不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无权处分属于原审第三人的资产。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上诉人从未接到东港市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属于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孙永山变更诉讼请求未通知上诉人，也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故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情形下，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永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吕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视为放弃一审中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成立于孙永山与上诉人间，邹德森个人及其继承人非本案适格主体。邹德森生前系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在承揽第三人开发建设的滨江三号工程时派邹德森为工地负责人，全权负责组织人员施工，与发包单位工程款结算等业务，其中也包括销售公司抵顶回的车位对外进行签约结算，上述事实有生效判决查明。结合本案买受人孙永山购买车位过程及2016年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王连星在收据上签署的意见，足以证明邹德森转让行为是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结合邹德森在上诉人单位的身份和工作职责及以往多次对外转让车位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公司已经概括性授权邹德森有实施上述行为权利，后果应由其公司承担。对于在实施销售结算过程中涉及的不规范行为应属上诉人企业管理方面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合同买受人。邹新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二审均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孙永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邹德森或被告卜木公司车位买卖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吕芳、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及被告卜木公司返还原告车位款200000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三、保险费1500元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案外人丹东金地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三号小区承包了部分工程。邹德森系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邹德森与发包方结算过程中，发包方曾用车库、车位等抵顶过工程款。用车位抵顶工程款的程序为，邹德森先联系买主，确定购买的车位后，再与发包方办理抵顶手续。2016年1月31日，邹德森收取原告1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收据，收据中载明：“滨江3号D1B117东车位订金，总价215000”。同日，作为第三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案外人王连星在该收据中注明：“情况属实”。2016年2月1日，邹德森又收取原告1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收到车位款”。2017年9月1日，案外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将涉案车位转让给案外人范宇楠。原告现无法占有使用涉案车位。邹德森因交通事故去世，其户口于2016年6月1日注销。被告吕芳与邹德森于1996年6月2日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被告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系邹德森之子。被告邹吉人系邹德森的父亲。邹德森的母亲宋步云已去世，其户口于2009年5月11日注销。诉讼中，原告申请对邹德森与被告吕芳名下共同共有的位于东港市炬丰明珠佳园29号11层、不动产权证书号Y20140100273的房屋予以查封及被告吕芳、邹新平、邹新新、邹吉人的其他动产、不动产及金融机构的存款查封冻结123000元。该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辽0681民初932-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邹德森与被告吕芳名下共同共有的位于东港市炬丰明珠佳园29号11层、不动产权证书号Y20140100273的房屋予以查封；对被告吕芳、邹新平、邹新新、邹吉人的其他动产不动产及金融机构的存款，查封冻结123000元（上述银行冻结的期限为1年，其他财产的查封期限为截至2022年4月3日止）。原告以购买保险的方式为上述保全措施提供了担保，并支出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邹德森生前系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派驻发包方丹东金地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三号小区工地的负责人。丹东金地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车位抵顶过被告卜木公司的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收据中虽没有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第三人金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连星在2016年1月31日的收据中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表明邹德森在转让涉案车位时通知了发包方，邹德森收取原告车位款的行为系在其职权范围内的履职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涉案车位已由案外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转让给案外人范宇楠，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并由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购车位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邹德森之间不成立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解除其与邹德森之间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吕芳、邹新新、邹新立、邹新平、邹吉人在继承邹德森遗产范围内返还购车位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所支出的保险费1500元系原告为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并非原告因邹德森的行为或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故原告请求各被告给付上述1500元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收据中并未约定车位应何时交付给原告，故原告请求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31日起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2月27日）起承担利息。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孙永山与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车位买卖合同；二、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孙永山车位款200000元，并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三、驳回原告孙永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保全费1140元，由原告承担。孙永山二审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结婚证。证明：购买涉案车位时孙永山与成红实系夫妻关系；证据2、门禁卡照片一张。证明：孙永山对涉案车位实际占有的事实；证据3、孙永山与成实红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购买涉案车位时孙永山可以拿出涉案车位款。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据2、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实物；证据3、该证据我方不清楚。吕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和证据3、对该两份证据我方不清楚。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和证据3、对该两份证据我方不清楚。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供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王连星当时是丹东金地盈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是负责结算工程款，出具核定手续办理涉案车位抵顶工程款，由王连星和卜木公司办理抵顶相关手续表，丹东金地盈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是以本案的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滨江三号项目，实际履行手续虽然是丹东金地盈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上是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同意行为，丹东金地盈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是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之一。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但对证明事实我方不认可。孙永山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且生效文书已经对王连星身份予以确认。吕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均未出庭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孙永山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信。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连星的身份及职责情况，能够认定案件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鉴于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问题提出异议。经本院查询，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EMS法院专递向上诉人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及追加被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邮政部门邮递过程中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AB区是一个范围，不是具体门牌号，××区登记是工商机关问题，登记位置不明确。卜木公司在2020、2021年都有案件，且电话都接通了，一审法院说经查实无法找到上诉人不真实。孙永山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法院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吕芳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出示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送达方式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专递邮件方式送达，送达地址为上诉人工商机关登记的法定住所地，属于有效送达地址。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均未出庭质证。另外，孙永山曾另案起诉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车位纠纷（2019）辽0604民初1243号案件，后孙永山撤回起诉。本院调取了该案的庭审笔录，该案中孙永山曾申请王连星出庭作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案中王连星作证笔录的质证意见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该案中对王连星作证笔录的质证意见一致。孙永山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笔录无异议。吕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笔录无异议。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笔录无异议。邹新新、邹新平、邹新立、邹吉人均未出庭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连星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欠据载明的“情况属实”及王连星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王连星对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法院EMS专递向上诉人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及追加被告申请书，送达结果为收件地址长期无人/在外，无联系电话/电话有误/停机。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德森收取孙永山的车位款出卖涉案车位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否由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向孙永山返还车位款。另案（2019）辽06民再6号娄颖与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车位转让纠纷一案，该生效判决中认定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丹东金地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三号小区承包了部分工程。邹德森（已故）系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负责组织工人施工、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等业务。邹德森与发包方结算过程中，发包方曾用车库、车位等抵顶过工程款。用车位抵顶工程款的程序为，邹德森先联系买主，确定购买的车位后，再与发包方办理抵顶手续。依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邹德森系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派驻工地的负责人，负责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且丹东金地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车位抵顶过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本案中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虽否认邹德森的身份，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邹德森系上诉人的派驻工地的负责人并无不当。对于本案邹德森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邹德森向孙永山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王连星的签字确认，表明邹德森在出卖涉案车位时通知了发包方，且之前邹德森亦曾负责办理过与发包方车位抵顶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能够证明邹德森系履行职务行为。王连星作为发包方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进一步使孙永山相信邹德森有权出卖车位，因此，孙永山向邹德森交付车位款时，完全有理由相信邹德森可以代表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其买卖车位的相对方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邹德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邹德森与孙永山的买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应对邹德森收取车位款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向孙永山返还车位款。对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不应对邹德森的涉案行为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及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按照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地址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法院EMS专递向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及追加被告申请书，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又采用了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卜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立新审 判 员 李秀洁审 判 员 孔亮亮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骄书 记 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