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9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仪，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文，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凯芳，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男，19汉族，住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意，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森，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靖波，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彩仪、陈世文、林凯芳因与被上诉人陈石、全意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经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陈世文因贪污、受贿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逮捕并羁押于容县看守所，限制了人身自由，民事诉讼权利无法行使，诉讼时效依法中止，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陈世文刑满释放之日起计算最后6个月的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2021年1月26日止，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没有经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潘孟波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根据协议约定，潘孟波享有的转让面积应该是173.93平方米，而不是拥有全部的涉案土地使用权面积387.45平方米。《国有土地协议书》没有约定潘孟波既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又享有主张取得征地补偿款而代替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林凯芳、黄彩仪授权被上诉人全意处分案涉征收补偿款转给潘孟波是错误的，上诉人黄彩仪、林凯芳没有授权全意处分，全意将案涉征收补偿款转给潘孟波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潘孟波不能主张取得案涉征收补偿款代替办理物权变更手续。被上诉人陈石、全意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对共有财产的合法权益。陈石、全意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是正确，上诉人主张被刑事处罚引起诉讼时效中止的理由不成立，笨呐除了陈世文受刑事处罚之外，另两位当事人没有受到限制，其可以委托他人办理。第二，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征收时已经归潘孟波所有，潘孟波取得，理由是在上诉人陈世文、梁炎等刑事案件中的陈述、辩护意见、在上诉状中均明确涉案土地已经转给了潘孟波。以及根据物权登记条例中确定土地使用权是以土地管理部门的土地登记卡为准，如果登记卡与土地使用证有出入的，均已登记卡为准，本案中，一审提交的证据土地登记卡中的权利人为潘孟波，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经丧失了权利，潘孟波应当取得涉案土地的征收款。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意思将款项转给潘孟波。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归还三原告的征地拆迁补偿款132.969万元和从2014年5月30日至2020年8月26日按广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占用的利息39.4725万元，合计共172.4415万元。2.被告承担本次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炎与原告林凯芳，被告陈石与全意是夫妻关系，原告黄彩仪与陈世文原是夫妻关系。2019年12月，原告黄彩仪与陈世文办理离婚登记。容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所有的位于容县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土地，此地块在城市道路规划范围内。1999年7月，容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因欠许林和等十三人债务，其位于金珠街135号面积387.45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房屋被法院裁定作价30万元抵债给许林和等十三个债权人。2009年12月，陈世文、陈石、梁炎三人用各自妻子的名义以70万元的价款合伙共同从许林和等十三个债权人手中购买了该块土地及地上房屋，双方签订有《协议书》。同年12月，陈世文、陈石、梁炎三人出面将该块土地性质由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土地，并办理了出让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书号：容国用（2009）第××号，地号27－0347，面积为387.45平方米，四至界址详见土地证上宗地图），将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名下，三人共同共有。2013年3月7日，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作为甲方，潘孟波作为乙方，双方自愿签订《国有土转让协议书》一份，甲方三人自愿将座落于容州镇××路（工会对面）的国有土地一宗（土地证书号：容国用（2009）第××号，地号27－0347，面积为387.45平方米，四至界址详见土地证上宗地图）实际作价270万元（协议中书写价款90万元）转让给乙方，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1、由于应该宗土地经建设局作出规划，东面有部分需要作为城东路规划（扩宽）街道用地，因此本次甲方转让给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的面积和界址按建设局出具的规划许可面积173.93平方米和界址办理（见建设局的《建设工程城市规划综合技术认证报告》）。2、转让价格及付款办法：该宗地的转让价格为90万元，转让价款一次性付清，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所需要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最后全意、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陈石在甲方签名栏处分别签名，盖上指印。协议签订后，潘孟波支付了约定的转让价款270万元，该款项也由全意、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陈石作三大份分别分得83万元，其余部份款项补交此土地块的出让金及相关费用支出。之后，全意、林凯芳、黄彩仪配合潘孟波办理了部份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没有最终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全部手续，潘孟波没有获得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我县实施城市总体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城东路扩宽改造工程的需要，2014年6月10日，容县人民政府以容政发〔2014〕7号文件作出《关于收回全意、黄彩仪、林凯芳位于容州镇××路国有土地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回容州镇××路（工会对面），土地注册登记为容国用（2009）第××号〔土地使用权人：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使用权类型：出让；注册登记用途：住宅用地：注册登记面积：387.45平方米（具体准确面积以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按实际测量为准）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的建设用地作为政府储备土地，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对上述收回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构建筑物与附着物的补偿，由县政府依法另行处理。当事人接到本处理决定后，应按照有关规定持容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到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注销登记手续。2014年5月29日，因政府上述收回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名下共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包括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一幢，建筑面积700.68平方米，水泥占地面积387.45平方米，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为一方，容县国土资源局为一方，双方签订《收回国有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政府应补偿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包括土地补偿费、建筑物补偿、房屋搬迁补助费用、临时安置补助费、水表搬迁补助费、电表搬迁补助费在内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款项合计4694535元。同日，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到场参与并收回（全意、黄彩仪、林凯芳）补偿一览表、收条等上签名、盖上各自指印后，根据全意、黄彩仪、林凯芳共同意愿，将上述补偿款项4694535元转账到全意开设在广西容县桂银村镇银行的个人账户中。同日，全意根据全意、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陈石共同作出处理决定，一次性将上述补偿款项4694535元全部转账到潘孟波开设在广西容县桂银村镇银行的个人账户中。容县人民检察院以梁炎、陈世文、陈石犯贪污罪、受贿罪向该院提起公诉，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容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梁炎、陈世文、陈石不服，向玉林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6月28日，玉林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桂0921刑初206号刑事判决。梁炎、陈世文、陈石不服，再次向玉林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2月28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桂09刑终249号刑事判决书作出部分改判，梁炎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陈世文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陈石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截至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于2020年10月16日向该院提起本民事诉讼时止，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并没有向全意、陈石请求归还上述补偿款项中各自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全意、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陈石六人以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三人名义、以70万元的价款共同向许林和等十三个债权人购买抵债获得的金珠街135号面积387.45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了该块土地及地上房屋，后办理获得此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与潘孟波于2013年3月7日签订《国有土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各方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签订后，潘孟波支付了约定的转让价款，全意、林凯芳、黄彩仪配合潘孟波办理了部份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因涉案土地使用权2014年被纳入政府征收拆迁改造范围，为此没有最终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全部手续，潘孟波没有获得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潘孟波支虽然与全意、林凯芳、黄彩仪签订《国有土转让协议书》，并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交清全部转让价款，但因未在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没有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有手续，潘孟波没有获得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书，潘孟波对所买受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真实实际取得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是人民政府的征收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因所买受土地使用权已因政府征收拆迁而消灭，则潘孟波已无法取得所买受土地使用权的物权，但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与潘孟波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解除，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仍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从全意、林凯芳、黄彩仪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潘孟波并收取了潘孟波支付的转让价款，因政府征收导致物权消灭的情况下，潘孟波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主张取得征收补偿款而代替办理物权变更手续。从本案事实上看，全意、林凯芳、黄彩仪已将所得征收补偿款全部转给潘孟波，最终被潘孟波接收，可认定潘孟波选择主张取得征收补偿款而代替办理物权变更手续，全意、林凯芳、黄彩仪也以转变履行的方式，最终完成出让方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全意、陈石提出原告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的起诉已超出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在该院受理本民事诉讼之前，全意、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陈石一致认可征收补偿款应属于潘孟波所有，多年来对于全意将款项全部转给潘孟波的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在全意将征收补偿款转给潘孟波2014年5月29日当天，即已知道全意将所经手收取全部补偿款转给潘孟波的事实，如果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对征收补偿款享有民事权益，认为全意陈石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全意、陈石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10月16日才提起本民事诉讼，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潘孟波有权取得征收补偿款且全意已将该款转给潘孟波并被潘孟波接收，全意陈石并没有占有该征收补偿款，还有，林凯芳、黄彩仪、梁炎、陈世文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全意陈石主张权利，原告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请求被告陈、全意归还征地拆迁补偿款132.969万元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原告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分别负担338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刑终249号刑事判决载明，陈石、梁炎、陈世文非法骗取国家搬迁安置补偿款的数额为905269元，已退出违法所得为614000元，至今尚未全部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何时知晓全意将款项转给案外人潘孟波之事，陈世文确认陈石于2014年5月29日下午告知其三人。本院认为，首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刑终249号刑事判决确认，陈石、梁炎、陈世文利用职务之便，将本案涉案土地由划拨性质违法违规变更登记为国有出让土地，骗取土地变性后所增加的补偿款，且尚未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本案中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主张返还的132.969万元没有预先扣除违法所得部分，其主张返还的应属违法所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因陈世文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而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陈世文虽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仍有权委托代理人代为主张权利，黄彩仪、林凯芳作为权利主体，亦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但三上诉人已于2014年5月29日知道其权利受损，但无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征地补偿款，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陈石、全意主张关于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所述，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上诉人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凯芳、黄彩仪、陈世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伟强审 判 员 李 伟审 判 员 谭 政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少华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