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跃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古城西路南。诉讼代表人:陈安厚,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琅琊山路69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唐志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霖,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葛跃华、赵剑、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张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王昭文，上诉人赵剑，上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被上诉人春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被上诉人张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跃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确认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费用均由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剑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剑及张霖与葛跃华均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应承担付款责任。淮北市中级人们法院（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剑是春城公司施工的中苑大厦工程的实际投资人，赵剑借用春城公司资质，葛跃华借用万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春城公司签订合同，春城公司设立项目部，王士宽、张霖都是春城公司项目部人员。而且履行中都是赵剑直接或者安排汇款。因此,春城公司、赵剑、张霖与葛跃华均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应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计算工程价款明显错误,少算15万元,应予纠正，实际工程价款为5923979元。2016年1月28日在濉溪县,北方公司李加芳等,经劳动局监督各方结算,确认欠葛跃华7124779元,因部分收尾工程没有施工完毕,暂扣15万元。双方书面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为暂时结算,如工地复工葛跃华继续施工,另行据实结算。后来,葛跃华将收尾工程施工完毕,该项工程实际款700800元。在一审计算工程款时,已将该700800元予以扣除,应将原预扣15万元重新加在工程款内。3.葛跃华为实际施工人，且已完成施工,涉案款项基本为农民工工资,影响社会稳定,应确定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赵剑辩称：1.其和葛跃华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支付任何工程款。2.葛跃华的算账方式应是合同里的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432元/平方米，减去后期未干的700800元为张霖应欠付葛跃华的工程款。3.葛跃华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该根据法律明确界定。北方公司辩称：1.北方公司将工程建设发包给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其与张霖结算的具体数额北方公司并未参与，也不知情。2.法院认定北方公司承担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现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葛跃华若向北方公司主张债权，应向北方公司申报债权，并按照债权人会议确定的清偿比例支付。3.若春城公司与张霖就本案工程款已经实际结算且支付完毕，则作为发包人的北方公司不应当另行承担支付义务。春城公司辩称：1.春城公司认为与葛跃华之间无直接关系，不存在向葛跃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春城公司只与张霖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但与张霖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此春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霖未做答辩。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北方公司不承担机械占用损失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跃华、春城公司、赵剑、张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方公司与葛跃华之间未就中苑大厦的项目建设签订任何的建设分包合同或机械使用合同，且北方公司已经将中苑大厦的工程建设事宜全部发包于春城公司，工程建设及机械设备的使用均与北方公司无关，北方公司与葛跃华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2.北方公司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合同中包括了全部的工程建设费用，自然也包括机械使用费用，同时据北方公司向春城公司了解，其与葛跃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已经包括了机械的使用费用，即葛跃华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中实际上是包含机械的使用费，判决北方公司另行再支付机械使用费明显属于重复计算。3.停工之后北方公司从未与葛跃华达成所谓的使用机械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更未阻止葛跃华拆除机械设备。虽一审葛跃华提交了录音及证人证言，但录音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证人更无法证实双方已经就停工期机械设备的使用达成新的协议。再者如果双方确实存在协议的话，关于使用的具体费用及期限必然作出约定，但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可以证实，葛跃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北方公司达成使用协议的支付标准及方式。同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北方公司提出过拆除机械的请求。因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机械占用损失费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判决数额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计算葛跃华的机械损失费仅是参照了葛跃华提供的一份与本案无关的的机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机械使用费用的支付标准，仅是个人或公司的行为，合同的租赁费用不能代表行业的标准。但一审法院却将该合同作为行业标准而要求北方公司也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机械费用，计算的标准明显不能令人信服。另一方面，通过北方公司的了解，该塔吊及机械费用，购置时不过30余万元，法院判决承担60万元的使用费远远超出了该机械的实际价值，显示公平。葛跃华辩称：北方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停工后，北方公司以复工为由，阻止葛跃华拆除施工电梯、塔吊等设施设备，而且拒不配合葛跃华办理拆装手续。北方公司承诺支付相关的租赁费用，而且葛跃华的施工电梯、塔吊等设施设备一直存放在施工现场，给葛跃华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承诺承担租赁费用，现场的施工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了该内容。葛跃华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同类型的施工设施的租赁费用的标准，一审法院计算并认定租赁费用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情合理合法。赵剑、春城公司、张霖均未对北方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答辩。赵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中关于“北方公司依法在拖欠春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的内容，并改判其所得工程款债权不应向葛跃华承担支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葛跃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2021年1月1日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北方公司作为发包人,春城公司既是承包人也是违法转包人,张霖则是违法分包人,葛跃华是张霖手下的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而赵剑只是春城公司的债权人。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5年4月,北方公司欠春城公司工程款4348万元,该工程款债权已由春城公司转让给了赵剑。由于北方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赵剑已依法将该债权转让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讲,该债权已专属赵剑自身,与他人无关,更不属于北方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而春城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张霖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在原审时，赵剑已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确认书”,证明春城公司按照停工前的工程量并不拖欠张霖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北方公司在拖欠春城公司(实际投资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不但会导致春城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也使春城公司债权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2.原判实体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赵剑的合法权益，赵剑于2015年11月从春城公司所获的债权,根据(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已转化为单独归上诉人自身所有的债权,与其他人无关。由于北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赵剑虽已申报债权,但至今尚未得到最终确认和偿还。在赵剑的债权尚未实现的情况下,原判却判令在该债权范围内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从其中再支付给葛跃华,这不但损害了春城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原判判决的内容,则今后该项目工程中张霖违法分包的所有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则赵剑都应当在尚未实现的债权范围承担付款责任,无疑会给赵剑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原审时赵剑所举“工程款支付确认书”,春城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张霖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不存在欠付。而北方公司所欠春城公司的工程款也已按(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成为北方公司的合法债权。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葛跃华要求北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已失去事实依据。葛跃华辩称：赵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与其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判令的是北方公司在欠付春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与赵剑没有直接关系，葛跃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进行实际施工，按照法律规定享有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利。北方公司因客观原因停止涉案工程的开发，并进入破产程序，没有付清涉案的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北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赵剑以债权转让为由，主张涉案的工程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今未提供任何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转让关系，而且赵剑不承认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权享有涉案工程款，如未参与施工而享有工程款，而实际施工人如无法获得工程款，明显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赵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春城公司和张霖已经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赵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驳回上诉请求。北方公司辩称：破产前北方公司已经就全部的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与承包人春城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经法院调解书的认定，由实际投资人享有，在结算工程款之外，北方公司不再另行承担支付义务。春城公司未作答辩。张霖辩称：我完成了九千多万工程的施工，现在只收到四千多万工程款，赵剑所称工程款结清无依据。葛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赵剑、第三人张霖共同向葛跃华支付工程价款6,974,779元(并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并支付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机械费用1,274,000元(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暂合计8,915,687元,确定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有限受偿权；2.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赵剑、张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5日,春城公司与张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春城公司承建的北方公司开发的位于濉溪县工程施工转包给张霖,赵剑代表春城公司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3月28日春城公司与张霖又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赵剑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5月6日,张霖（甲方）与葛跃华（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劳务分包给葛跃华,约定工程地点淮海路与沱河路交叉口,建筑面积约定52000平方米,工程承包价格按大清包不含税432元／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该单价包含钢筋工、木工、瓦工、内、外脚架及钢管租赁、施工垂直运输及水平运输机械、乙方生产所需机械止水钢板焊接等、施工人员住宿费、乙方的管理费及利润,乙方自愿垫资到本工程主体十层封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97%,剩余3%为保证金,竣工交工后一年内付清,合同自葛跃华违约保证金15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号后生效。为使上述分包合同能够顺利施工,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备案,约定的劳务分包事项及提供劳务内容与张霖与葛跃华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致,但该合同经张霖与王士宽（张霖所聘用项目部管理人员）确认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葛跃华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6月28日,北方公司因资金不到位向濉溪县项目停工。2015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2016年1月28日,张霖（甲方）与葛跃华（乙方）结算,本工程总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按双方认可结算总价为22230288元（实际应为51459.1平方米432元／平方米＝22230331元）,按97%计算及增加项,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应付工程劳务工资、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总计6974779元,同时注明因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扣除款按原合同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甲方须在停工一年内退还3%保证金。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再次收到劳务工程价款50万元,并与张霖确认截至2016年2月4日累计收到中苑大厦劳务工程价款1510万元。2019年8月6日,涉案工程项目复工,赵剑与葛跃华签订劳务分包后期续建合同,约定剩余工程仍由葛跃华施工,现工程已经全部竣工。本案在审理期间,赵剑就涉案工程应扣除事项金额向本院提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认为应扣除金额700800元，葛跃华表示为尽快判决，同意在本案不再审计的前提下在欠付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否则不同意扣除。关于机械租赁费损失问题，葛跃华以其提交的同行业租赁合同证明施工电梯月租105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7510元，主张施工电梯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8000元/月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的租赁费损失为1274000元。关于是否要求第三人张霖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葛跃华已当庭表示，依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要求张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查明：1.春城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如赵剑促成北方公司的中苑大厦项目交由春城公司施工并替春城公司缴纳该项目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则春城公司承诺从该工程承包总价款中支付给赵剑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补偿及中介费共计1000万元。同年2月25日，春城公司出具承诺：为保证赵剑资金安全，本公司同意委托北方公司先期支付给本公司的中苑大厦工程价款付至赵剑指定的账户，直至赵剑代本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本金及本公司承诺的应付给赵剑的有关费用共计2000万元全部收回为止。2.2015年9月23日，北方公司出具《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价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现春城公司已完成中苑大厦整体工程量的92%，价值9708万元，截至2015年4月，北方公司已付款5360万元,尚欠春城公司(赵剑)4348万元。由于北方公司已三个月未按合同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已实际停工,何时恢复开工尚不可知,北方公司同意放弃原双方所有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时间节点的抗辩,即春城公司(赵剑)有权随时对上述4348万元工程价款行使追偿权。2015年11月25日,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春城公司同意上述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由北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134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后北方公司并未向赵剑付款。2018年9月25日,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赵剑就上述债权向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债权至今尚未被裁定确认。葛跃华到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其债权与北方公司无关为由未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抗辩理由,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二、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的支付问题;三、案涉工程价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一、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的应付工程价款为6974779元,当时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后葛跃华于2016年2月4日收到的工程价款50万元未予扣除。赵剑提交的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确定的700800元,春城公司、北方公司、张霖对金额均未提出异议,葛跃华亦未对未施工地下室15万元认为系重复扣除提出议,该700800元应予扣除,故本案下欠工程价款应为5773979元(6974779元-50万元-700800元)。因双方在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结算,双方明确约定该数额存在不确定因素,且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葛跃华要求自该结算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应自一审案件起诉之日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张霖与葛跃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张霖支付葛跃华总工程量的97%,剩下3%为保证金,结合双方2016年1月28日结算单的计算方法,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666908.64元(22230288元×3%)。同时,双方约定停工一年内返还保证金,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该保证金应于2016年6月28日前返还。故葛跃华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的支付问题。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因北方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后于2019年8月6日复工;2015年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涉案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虽系葛跃华自有机械,但工程停工未拆除亦应存在占用损失,可比照同行业租金按停工期间确定损失数额。葛跃华提交的同行业塔式起重机每台月租17510元、施工电梯(升降机)每台月租10500元,其要求按施工电梯月租80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8000元支付损失,本院酌情按施工电梯(升降机)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7000元/月标准计算。葛跃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至2016年间要求拆除相关设备,相关损失应由北方公司承担。至于2017年之后2019年复工前仍未拆除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扩大的损失,由葛跃华自行承担。参考相应机械设备的购买价格、尚余价值问题,酌情按两年期间计算机械设备停工占用损失较为合理,即北方公司应支付葛跃华机械停工占用费60万元[(8000元/月+17000元月)×24月]。三、案涉工程价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建设工程发包单位应当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春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霖,张霖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跃华,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葛跃华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张霖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葛跃华相应工程价款。葛跃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张霖签订了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且在案涉工程中履行该合同。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所签订合同仅是备案所用，从工程价款及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情况来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北方公司出具的《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价款的情况说明》、赵剑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春城公司同意4348万元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的调解协议及春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仅能够证明春城公司与赵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剑和春城公司对葛跃华负有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北方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其对所欠工程价款并未支付完毕,故其依法应在拖欠春城公司(实际投资人赵剑)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葛跃华要求张霖支付工程价款5773979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支付利息、返还保证金666908元及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北方公司支付机械费用60万元,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的发包人为北方公司,承包人为春城公司,而葛跃华仅是案涉工程中非法转包后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确认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方公司辩称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春城公司、赵剑辩称不承担责任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一、张霖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葛跃华工程价款5773979元、保证金666908元及利息(工程价款577397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保证金666908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葛跃华机械占用费60万元,并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葛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10元,由葛跃华负担15605元,北方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3160元,北方公司另外单独负担5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款关于后期未完成工程结算时是否多扣了15万元；2.葛跃华应否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3.北方公司应否承担涉案机械占用费用60万元；4.北方公司应否在拖欠春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葛跃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5.承担向葛跃华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时，双方认可该工程款根据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按432/平方米计算为22230288元，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张霖还应付葛跃华应付工程劳务工资、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总计6974779元，结算中同时约定，因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扣除款按原合同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再次收到劳务工程价款50万元,赵剑提交的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确定的700800元,该700800元应包括上述张霖与葛跃华约定的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因此在扣除700800元时,应减去已扣除的15万元，还应扣除的款项为550800元，葛跃华主张一审判决对该15万元存在重复扣除的理由成立，故本案下欠工程价款应为5923979元(6974779元-50万元-550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规定，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其应得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款享有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应仅限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葛跃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承包人，其要求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北方公司与葛跃华虽未就涉案工程使用设备签订书面合同，但涉案工程因北方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后，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时,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涉案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虽系葛跃华自有机械,但工程停工未拆除亦应存在占用损失,一审判决比照同行业租金按停工期间确定损失数额，判令北方公司承担该项损失并无不当。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依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北方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尚欠涉案工程承包人春城公司4348万元的工程款，葛跃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北方公司在其欠付春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春城公司虽同意4348万元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仅能够证明春城公司与赵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北方公司在欠付春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向实际施工人葛跃华承担责任。赵剑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中,春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霖,张霖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跃华,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葛跃华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张霖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向葛跃华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因葛跃华虽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所签订合同仅是备案所用，从工程价款及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情况来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赵剑虽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施工承包合同,但其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葛跃华要求春城公司、赵剑向其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二、张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葛跃华工程价款5923979元、保证金666908元及利息(工程价款592397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保证金666908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葛跃华机械占用费60万元,并在欠付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葛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0，由葛跃华承担14100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5138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另外负担4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0，由葛跃华承担14100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5138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另外负担4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宁审判员  化启武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晓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跃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剑,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古城西路南。诉讼代表人:陈安厚,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琅琊山路69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唐志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霖,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葛跃华、赵剑、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张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王昭文，上诉人赵剑，上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宾宾，被上诉人春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被上诉人张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跃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确认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费用均由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剑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剑及张霖与葛跃华均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应承担付款责任。淮北市中级人们法院（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剑是春城公司施工的中苑大厦工程的实际投资人，赵剑借用春城公司资质，葛跃华借用万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春城公司签订合同，春城公司设立项目部，王士宽、张霖都是春城公司项目部人员。而且履行中都是赵剑直接或者安排汇款。因此,春城公司、赵剑、张霖与葛跃华均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应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计算工程价款明显错误,少算15万元,应予纠正，实际工程价款为5923979元。2016年1月28日在濉溪县,北方公司李加芳等,经劳动局监督各方结算,确认欠葛跃华7124779元,因部分收尾工程没有施工完毕,暂扣15万元。双方书面明确约定上述款项为暂时结算,如工地复工葛跃华继续施工,另行据实结算。后来,葛跃华将收尾工程施工完毕,该项工程实际款700800元。在一审计算工程款时,已将该700800元予以扣除,应将原预扣15万元重新加在工程款内。3.葛跃华为实际施工人，且已完成施工,涉案款项基本为农民工工资,影响社会稳定,应确定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赵剑辩称：1.其和葛跃华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支付任何工程款。2.葛跃华的算账方式应是合同里的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432元/平方米，减去后期未干的700800元为张霖应欠付葛跃华的工程款。3.葛跃华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该根据法律明确界定。北方公司辩称：1.北方公司将工程建设发包给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其与张霖结算的具体数额北方公司并未参与，也不知情。2.法院认定北方公司承担的工程款内承担责任，现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葛跃华若向北方公司主张债权，应向北方公司申报债权，并按照债权人会议确定的清偿比例支付。3.若春城公司与张霖就本案工程款已经实际结算且支付完毕，则作为发包人的北方公司不应当另行承担支付义务。春城公司辩称：1.春城公司认为与葛跃华之间无直接关系，不存在向葛跃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春城公司只与张霖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但与张霖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此春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霖未做答辩。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北方公司不承担机械占用损失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跃华、春城公司、赵剑、张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方公司与葛跃华之间未就中苑大厦的项目建设签订任何的建设分包合同或机械使用合同，且北方公司已经将中苑大厦的工程建设事宜全部发包于春城公司，工程建设及机械设备的使用均与北方公司无关，北方公司与葛跃华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2.北方公司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合同中包括了全部的工程建设费用，自然也包括机械使用费用，同时据北方公司向春城公司了解，其与葛跃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已经包括了机械的使用费用，即葛跃华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中实际上是包含机械的使用费，判决北方公司另行再支付机械使用费明显属于重复计算。3.停工之后北方公司从未与葛跃华达成所谓的使用机械的口头或书面协议，更未阻止葛跃华拆除机械设备。虽一审葛跃华提交了录音及证人证言，但录音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证人更无法证实双方已经就停工期机械设备的使用达成新的协议。再者如果双方确实存在协议的话，关于使用的具体费用及期限必然作出约定，但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可以证实，葛跃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北方公司达成使用协议的支付标准及方式。同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北方公司提出过拆除机械的请求。因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机械占用损失费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判决数额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计算葛跃华的机械损失费仅是参照了葛跃华提供的一份与本案无关的的机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机械使用费用的支付标准，仅是个人或公司的行为，合同的租赁费用不能代表行业的标准。但一审法院却将该合同作为行业标准而要求北方公司也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机械费用，计算的标准明显不能令人信服。另一方面，通过北方公司的了解，该塔吊及机械费用，购置时不过30余万元，法院判决承担60万元的使用费远远超出了该机械的实际价值，显示公平。葛跃华辩称：北方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停工后，北方公司以复工为由，阻止葛跃华拆除施工电梯、塔吊等设施设备，而且拒不配合葛跃华办理拆装手续。北方公司承诺支付相关的租赁费用，而且葛跃华的施工电梯、塔吊等设施设备一直存放在施工现场，给葛跃华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承诺承担租赁费用，现场的施工人员出庭作证证明了该内容。葛跃华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同类型的施工设施的租赁费用的标准，一审法院计算并认定租赁费用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情合理合法。赵剑、春城公司、张霖均未对北方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答辩。赵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中关于“北方公司依法在拖欠春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的内容，并改判其所得工程款债权不应向葛跃华承担支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葛跃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2021年1月1日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北方公司作为发包人,春城公司既是承包人也是违法转包人,张霖则是违法分包人,葛跃华是张霖手下的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而赵剑只是春城公司的债权人。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5年4月,北方公司欠春城公司工程款4348万元,该工程款债权已由春城公司转让给了赵剑。由于北方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赵剑已依法将该债权转让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讲,该债权已专属赵剑自身,与他人无关,更不属于北方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而春城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张霖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在原审时，赵剑已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确认书”,证明春城公司按照停工前的工程量并不拖欠张霖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北方公司在拖欠春城公司(实际投资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不但会导致春城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也使春城公司债权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2.原判实体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赵剑的合法权益，赵剑于2015年11月从春城公司所获的债权,根据(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已转化为单独归上诉人自身所有的债权,与其他人无关。由于北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赵剑虽已申报债权,但至今尚未得到最终确认和偿还。在赵剑的债权尚未实现的情况下,原判却判令在该债权范围内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从其中再支付给葛跃华,这不但损害了春城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原判判决的内容,则今后该项目工程中张霖违法分包的所有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则赵剑都应当在尚未实现的债权范围承担付款责任,无疑会给赵剑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原审时赵剑所举“工程款支付确认书”,春城公司与违法分包人张霖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不存在欠付。而北方公司所欠春城公司的工程款也已按(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调解书成为北方公司的合法债权。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葛跃华要求北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已失去事实依据。葛跃华辩称：赵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与其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判令的是北方公司在欠付春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与赵剑没有直接关系，葛跃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进行实际施工，按照法律规定享有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利。北方公司因客观原因停止涉案工程的开发，并进入破产程序，没有付清涉案的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北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赵剑以债权转让为由，主张涉案的工程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今未提供任何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转让关系，而且赵剑不承认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权享有涉案工程款，如未参与施工而享有工程款，而实际施工人如无法获得工程款，明显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赵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春城公司和张霖已经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赵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驳回上诉请求。北方公司辩称：破产前北方公司已经就全部的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与承包人春城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经法院调解书的认定，由实际投资人享有，在结算工程款之外，北方公司不再另行承担支付义务。春城公司未作答辩。张霖辩称：我完成了九千多万工程的施工，现在只收到四千多万工程款，赵剑所称工程款结清无依据。葛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赵剑、第三人张霖共同向葛跃华支付工程价款6,974,779元(并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并支付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机械费用1,274,000元(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暂合计8,915,687元,确定葛跃华享有建设工程有限受偿权；2.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春城公司、北方公司、赵剑、张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5日,春城公司与张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春城公司承建的北方公司开发的位于濉溪县工程施工转包给张霖,赵剑代表春城公司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3月28日春城公司与张霖又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赵剑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5月6日,张霖（甲方）与葛跃华（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劳务分包给葛跃华,约定工程地点淮海路与沱河路交叉口,建筑面积约定52000平方米,工程承包价格按大清包不含税432元／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该单价包含钢筋工、木工、瓦工、内、外脚架及钢管租赁、施工垂直运输及水平运输机械、乙方生产所需机械止水钢板焊接等、施工人员住宿费、乙方的管理费及利润,乙方自愿垫资到本工程主体十层封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97%,剩余3%为保证金,竣工交工后一年内付清,合同自葛跃华违约保证金15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号后生效。为使上述分包合同能够顺利施工,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备案,约定的劳务分包事项及提供劳务内容与张霖与葛跃华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致,但该合同经张霖与王士宽（张霖所聘用项目部管理人员）确认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葛跃华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6月28日,北方公司因资金不到位向濉溪县项目停工。2015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2016年1月28日,张霖（甲方）与葛跃华（乙方）结算,本工程总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按双方认可结算总价为22230288元（实际应为51459.1平方米432元／平方米＝22230331元）,按97%计算及增加项,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应付工程劳务工资、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总计6974779元,同时注明因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扣除款按原合同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甲方须在停工一年内退还3%保证金。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再次收到劳务工程价款50万元,并与张霖确认截至2016年2月4日累计收到中苑大厦劳务工程价款1510万元。2019年8月6日,涉案工程项目复工,赵剑与葛跃华签订劳务分包后期续建合同,约定剩余工程仍由葛跃华施工,现工程已经全部竣工。本案在审理期间,赵剑就涉案工程应扣除事项金额向本院提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认为应扣除金额700800元，葛跃华表示为尽快判决，同意在本案不再审计的前提下在欠付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否则不同意扣除。关于机械租赁费损失问题，葛跃华以其提交的同行业租赁合同证明施工电梯月租105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7510元，主张施工电梯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8000元/月计算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的租赁费损失为1274000元。关于是否要求第三人张霖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葛跃华已当庭表示，依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要求张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查明：1.春城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如赵剑促成北方公司的中苑大厦项目交由春城公司施工并替春城公司缴纳该项目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则春城公司承诺从该工程承包总价款中支付给赵剑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补偿及中介费共计1000万元。同年2月25日，春城公司出具承诺：为保证赵剑资金安全，本公司同意委托北方公司先期支付给本公司的中苑大厦工程价款付至赵剑指定的账户，直至赵剑代本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本金及本公司承诺的应付给赵剑的有关费用共计2000万元全部收回为止。2.2015年9月23日，北方公司出具《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价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现春城公司已完成中苑大厦整体工程量的92%，价值9708万元，截至2015年4月，北方公司已付款5360万元,尚欠春城公司(赵剑)4348万元。由于北方公司已三个月未按合同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已实际停工,何时恢复开工尚不可知,北方公司同意放弃原双方所有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时间节点的抗辩,即春城公司(赵剑)有权随时对上述4348万元工程价款行使追偿权。2015年11月25日,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春城公司同意上述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由北方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1348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后北方公司并未向赵剑付款。2018年9月25日,北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赵剑就上述债权向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债权至今尚未被裁定确认。葛跃华到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其债权与北方公司无关为由未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抗辩理由,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二、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的支付问题;三、案涉工程价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一、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的应付工程价款为6974779元,当时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后葛跃华于2016年2月4日收到的工程价款50万元未予扣除。赵剑提交的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确定的700800元,春城公司、北方公司、张霖对金额均未提出异议,葛跃华亦未对未施工地下室15万元认为系重复扣除提出议,该700800元应予扣除,故本案下欠工程价款应为5773979元(6974779元-50万元-700800元)。因双方在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结算,双方明确约定该数额存在不确定因素,且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葛跃华要求自该结算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应自一审案件起诉之日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张霖与葛跃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张霖支付葛跃华总工程量的97%,剩下3%为保证金,结合双方2016年1月28日结算单的计算方法,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666908.64元(22230288元×3%)。同时,双方约定停工一年内返还保证金,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该保证金应于2016年6月28日前返还。故葛跃华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666908元,并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的支付问题。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因北方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后于2019年8月6日复工;2015年至2016年间,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涉案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虽系葛跃华自有机械,但工程停工未拆除亦应存在占用损失,可比照同行业租金按停工期间确定损失数额。葛跃华提交的同行业塔式起重机每台月租17510元、施工电梯(升降机)每台月租10500元,其要求按施工电梯月租8000元、塔式起重机月租18000元支付损失,本院酌情按施工电梯(升降机)按8000元/月、塔式起重机按17000元/月标准计算。葛跃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至2016年间要求拆除相关设备,相关损失应由北方公司承担。至于2017年之后2019年复工前仍未拆除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扩大的损失,由葛跃华自行承担。参考相应机械设备的购买价格、尚余价值问题,酌情按两年期间计算机械设备停工占用损失较为合理,即北方公司应支付葛跃华机械停工占用费60万元[(8000元/月+17000元月)×24月]。三、案涉工程价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建设工程发包单位应当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春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霖,张霖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跃华,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葛跃华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张霖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葛跃华相应工程价款。葛跃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张霖签订了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且在案涉工程中履行该合同。葛跃华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所签订合同仅是备案所用，从工程价款及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情况来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北方公司出具的《关于拖欠春城公司(赵剑)工程价款的情况说明》、赵剑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春城公司同意4348万元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的调解协议及春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仅能够证明春城公司与赵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剑和春城公司对葛跃华负有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北方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其对所欠工程价款并未支付完毕,故其依法应在拖欠春城公司(实际投资人赵剑)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葛跃华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葛跃华要求张霖支付工程价款5773979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支付利息、返还保证金666908元及自2016年6月28日起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北方公司支付机械费用60万元,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的发包人为北方公司,承包人为春城公司,而葛跃华仅是案涉工程中非法转包后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确认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方公司辩称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春城公司、赵剑辩称不承担责任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一、张霖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葛跃华工程价款5773979元、保证金666908元及利息(工程价款577397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保证金666908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葛跃华机械占用费60万元,并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葛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10元,由葛跃华负担15605元,北方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3160元,北方公司另外单独负担5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款关于后期未完成工程结算时是否多扣了15万元；2.葛跃华应否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3.北方公司应否承担涉案机械占用费用60万元；4.北方公司应否在拖欠春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葛跃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5.承担向葛跃华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1月28日,张霖与葛跃华结算时，双方认可该工程款根据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51459.1平方米按432/平方米计算为22230288元，扣除已付款1460万元、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张霖还应付葛跃华应付工程劳务工资、周转材料、机械租赁费总计6974779元，结算中同时约定，因工程停工至今,暂时按以上结算;如甲方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乙方按合同条款完成剩余工程量,结算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扣除款按原合同执行;如甲方不能在2016年4月1日前开工,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最终按审计建筑面积决算。2016年2月4日,葛跃华再次收到劳务工程价款50万元,赵剑提交的濉溪中苑大厦分包按合同约定应施工但变更取消部分及后期续建工程价款清单确定的700800元,该700800元应包括上述张霖与葛跃华约定的未完成的地下室等15万元，因此在扣除700800元时,应减去已扣除的15万元，还应扣除的款项为550800元，葛跃华主张一审判决对该15万元存在重复扣除的理由成立，故本案下欠工程价款应为5923979元(6974779元-50万元-550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规定，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其应得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款享有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应仅限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葛跃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承包人，其要求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北方公司与葛跃华虽未就涉案工程使用设备签订书面合同，但涉案工程因北方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5年6月28日停工后，葛跃华多次向北方公司提出拆除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时,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加芳以项目随时可能复工为由,要求葛跃华暂不拆除,并承诺支付租金损失。涉案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虽系葛跃华自有机械,但工程停工未拆除亦应存在占用损失,一审判决比照同行业租金按停工期间确定损失数额，判令北方公司承担该项损失并无不当。北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依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北方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尚欠涉案工程承包人春城公司4348万元的工程款，葛跃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北方公司在其欠付春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春城公司虽同意4348万元工程价款的权利由实际投资人赵剑享有,仅能够证明春城公司与赵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北方公司在欠付春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向实际施工人葛跃华承担责任。赵剑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中,春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霖,张霖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跃华,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葛跃华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张霖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向葛跃华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因葛跃华虽借用万祥公司名义与春城公司所签订合同仅是备案所用，从工程价款及工人工资的发放等情况来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春城公司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赵剑虽以春城公司名义与张霖签订建设工施工承包合同,但其与葛跃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葛跃华要求春城公司、赵剑向其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二、张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葛跃华工程价款5923979元、保证金666908元及利息(工程价款592397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保证金666908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葛跃华机械占用费60万元,并在欠付安徽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葛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0，由葛跃华承担14100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5138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另外负担4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0，由葛跃华承担14100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霖共同负担55138元，淮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另外负担4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宁审判员  化启武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晓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