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杭州勤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港发展中心西4幢301室。法定代表人：夏巍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杭州绿厨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白杨街道19号大街98号2幢572。法定代表人：汝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山山，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勤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淮公司）与上诉人杭州绿厨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厨公司）因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浙0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21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勤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上诉人绿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绿厨公司支付勤淮公司合同款28.5万元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勤淮公司提交了绿厨公司法定代表人汝爱峰在微信上的付款承诺、勤淮公司对绿厨公司的催告函、勤淮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员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勤淮公司已完成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二）绿厨公司关于源代码未交付、勤淮公司未对涉案软件进行维护和修改、汝爱峰不了解合同履行情况等陈述不实。虽然绿厨公司没有出具书面的验收证明，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应认定勤淮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已经通过绿厨公司的验收。绿厨公司辩称：勤淮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绿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驳回勤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绿厨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勤淮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勤淮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违约行为包括：未交付软件源代码并经绿厨公司验收通过；关闭源代码控制器导致涉案软件无法运行，给绿厨公司的运营造成巨大损失；绿厨公司至今未完成小程序的开发和交付；绿厨公司多次拒绝修改涉案软件中存在的问题。原审判决未查清上述事实，认定勤淮公司已基本完成软件开发工作，构成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纠纷系由勤淮公司的违约导致，不应由绿厨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勤淮公司的律师费用。勤淮公司辩称：勤淮公司已依约完成软件开发上线工作，已交付源代码并通过绿厨公司的验收，绿厨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属实，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勤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勤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厨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8.5万元、违约金5.198万元、律师费1.3万元（三项暂合计至2019年10月11日为34.998万元，后续违约金以28.5万元为基数，按日0.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绿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绿厨公司原审辩称：勤淮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绿厨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失。故请求驳回勤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绿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绿厨公司与勤淮公司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2.勤淮公司退还绿厨公司已经支付的开发费用131.5万元；3.勤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勤淮公司原审辩称：其已依约履行上述三份合同的约定义务，但绿厨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绿厨公司应当向勤淮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相应的违约金及相关费用。请求驳回绿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绿厨公司（甲方）与勤淮公司（乙方）签订《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双方约定勤淮公司在绿厨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根据绿厨公司要求为其开发绿厨网软件系统。勤淮公司按照《绿厨网项目产品功能清单》的要求，向绿厨公司提供在《绿厨网项目开发工作说明书》中所列明的服务。第二条约定：“平台终端：1.PC端：维修、商城、分销模块后台管理系统，第三方客服系统；2.公众号H5：维修、商城、分销模块基于微信公众号H5平台；3.双版本APP：维修、商城、分销模块IOS版、Android版APP；4.小程序：维修、商城、分销模块微信小程序，前期免费提供分销商城小程序模板。”第三条约定：“1.合同总金额含税为人民币1450000元，作为系统的开发费用，不包含服务器及第三方服务费用。2.甲方分期向乙方支付以下款项：（1）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为435000元，首款到账后，乙方即开始软件开发工作，此阶段将上线维修相关需求的公众号及后台，在2019年2月28日前完成；（2）在维修相关的公众号及后台上线后3日内，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40%，为580000元，此阶段将上线所有包含维修、商城、代理相关需求的公众号、小程序、APP及后台系统，在2019年4月28日前完成；（3）软件按合同规定的标准验收合格之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剩余的30%，为435000元。自项目正式上线后一年内，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平台维护服务，一年后若仍需要乙方维护，需支付每年10%项目总金额费用；……”该合同的附件1为《绿厨网项目产品功能清单》，附件2为《绿厨网项目开发工作说明书》。附件2第4条约定，本项目勤淮公司需向绿厨公司交付的内容包括：需求分析文档，产品结构逻辑图，系统设计原型图，测试文档，技术文档，用户使用说明书，可执行程序代码源码，系统账号密码。第5条约定，以《产品功能清单》作为验收的依据，验收工作由绿厨公司负责，在试运行期完成后，一周内组织验收，在保证期内发现要求范围内的错误，勤淮公司应于一周内负责修改/更正，绿厨公司应于3个工作日内验收该经过修改/更正部分的文档/软件。2019年3月28日，绿厨公司（甲方）与勤淮公司（乙方）签订了《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勤淮公司根据绿厨公司要求为其开发绿厨网维修模块修改版软件系统。第二条约定：“平台终端：1.PC端：后台管理系统；2.公众号H5：维修模块基于微信公众号H5平台；3.app、小程序：增加相应功能点。”第三条约定，合同总金额含税为10万元，3月29日前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全部合同金额，款项到账后，勤淮公司即开始软件开发工作，此阶段将上线公众号功能清单中所列的需求，在2019年4月8日前完成，公众号电子发票功能将于2019年4月28日前完成，app、小程序中对应增加功能清单中所列的要求，上线时间同商城、分销模块上线时间。2019年8月8日，绿厨公司（甲方）与勤淮公司（乙方）签订了《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勤淮公司根据绿厨公司要求为其开发绿厨网优化版软件系统。第二条约定：“平台终端：1.PC端：后台管理系统新增功能点；2.app、公众号H5（不包含小程序）：优化页面并新增部分功能。”第三条约定，合同总金额含税为5万元，8月13日前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全部合同金额，款项到账后，勤淮公司即开始软件开发工作，此阶段将完成app、公众号在功能清单中所列的需求，在2019年8月27日前完成。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双方在执行本协议过程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外，还须承担另一方为取得此等赔偿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任一方未能如期履约时，应每天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支付的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持续通过微信对软件修改以及支付项目款项问题反复洽谈。2019年3月17日勤淮公司要求绿厨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否则暂时停掉维修相关的线上服务。2019年6月6日，绿厨公司作出验收不通过的决定，原因是图片查看返回逻辑错误，勤淮公司认为这个错误与其无关。2019年7月10日，勤淮公司声明，12号之前如果还未支付尾款就停掉服务器。2019年8月29日，绿厨公司发送给勤淮公司一份问题异常更新的文件，文件中显示存在以下问题：1.个别用户验收码收不到，存在延迟；2.公众号商城页面下单后无法正常支付，提示业务异常；3.大量用户下载APP,打开后白屏无加载；4.轮播图点击后显示暂无内容，3秒出现商品，闪退；5.后台下单导出后，地址没有显示省市，后台也无法看到省市；6.后台订单页面下方显示的订单总金额，不等于用户实际支付金额；7.除杭州以外，比如宁波地区无法正常下单；8.订单后显示三种价格，未包含供货价，不利于后续和商家结算；9.用户发生退款无提示；10.绿厨网公众号用户咨询暂时没有接入莫邻；11.商品编辑页面、商品有规格类型分类的，规格值位置不正确；12.后台没有主动取消订单和退款的选项等，勤淮公司处理后显示问题异常为问题2、5、6-9。勤淮公司于当天回复称公众号微信支付已经配置好，可以使用。原审庭审中，勤淮公司认为上述问题均系验收完毕并上线后绿厨公司提出的需完善项目、修改项目或新增项目，并确认上述问题除了第10个问题均已经解决，第10个问题因公众号目前由绿厨公司掌握，产品已经提供接入代码，但后续绿厨公司是否使用接入功能勤淮公司不清楚。绿厨公司称问题1、3、4、6、9、10尚未修复，其余的无法确定。2018年12月17日，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43.5万元，交易备注“网站费”；2019年3月20日，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58万元，交易备注“平台二阶段开发费用”；2019年4月9日，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10万元，交易备注“简化版维修模块费用”；2019年8月12日，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20万元。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项下的款项绿厨公司已经付清。就《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双方确认绿厨公司支付了的第1笔43.5万元及第2笔费用58万元，第3笔费用43.5万元，绿厨公司尚有28.5万元未能支付。2019年9月10日，勤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巍巍通过微信向绿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汝爱峰询问支付款项的情况，2019年9月11日汝爱峰回复称月底前结清；2019年9月19日，夏巍巍发消息称项目尾款款项20号先支付一部分，另外的可以月底前付款，汝爱峰回复称25号左右看能不能先转一点；截止至2019年10月1日，夏巍巍仍在催促汝爱峰付款。2019年10月23日，勤淮公司通过律师向绿厨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绿厨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支付合同尾款28.5万元及违约金5.198万元。2019年10月11日，勤淮公司与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向后者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绿厨公司认为勤淮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软件，拒绝修改并断停源代码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并明确已经不再使用涉案软件。勤淮公司亦明确表示，双方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同意解除《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故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应当解除。鉴于双方确认《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解除必要，故对上述两合同的解除问题不予评述。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确认仅对《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的履行情况存在争议。故原审法院仅就双方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进行认定。《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了项目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勤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第一阶段的上线维修相关的公众号及后台以及第二阶段的上线所有包含维修、商城、代理相关需求的公众号、小程序、APP及后台系统等合同义务。绿厨公司虽然认为该两个阶段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支付了该两个阶段的费用，并支付了第三阶段的部分款项，故绿厨公司的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勤淮公司称其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的软件开发义务，且按合同规定的标准验收合格，但在案证据仅有绿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上的付款承诺及勤淮公司对绿厨公司的催告，尚不能证明勤淮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即相关软件尚未按照约定的标准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功能清单、在第三阶段以及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相关计算机软件功能问题的争议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就《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公司尚需支付勤淮公司10万元。勤淮公司认为绿厨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绿厨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即2018年12月8日前，即向勤淮公司支付435000元，但其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12月17日；根据《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绿厨公司应当于2019年3月29日前支付合同款项10万元，但实际付款日为2019年4月9日，故绿厨公司的上述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就此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绿厨公司认为相关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整。结合勤淮公司因绿厨公司逾期付款所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共计1900元。对于勤淮公司主张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项下第2笔款项以及第3笔款项的违约金，因无法确定维修相关需求的公众号及后台的上线时间，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软件按合同规定的标准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对勤淮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勤淮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绿厨公司因违约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3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1.解除勤淮公司与绿厨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2.绿厨公司支付勤淮公司软件开发费用10万元；3.绿厨公司支付勤淮公司违约金1900元及律师费1.3万元；4.驳回勤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绿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69.9元，由勤淮公司负担5924元，由绿厨公司负担289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17.5元，由绿厨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勤淮公司、绿厨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涉案合同的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为有效法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进行审理。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勤淮公司与绿厨公司基于意思表示一致所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优化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已履行完毕，判决解除《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勤淮公司、绿厨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勤淮公司主张，其已完成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涉案软件已经绿厨公司验收通过，绿厨公司应支付第三阶段的合同尾款，并依据合同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绿厨公司主张，勤淮公司存在未交付源代码、涉案软件未经验收通过、拒绝修改涉案软件存在的问题、关闭源代码服务器等严重违约行为，给绿厨公司带来了经济损失，故应退还绿厨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绿厨公司亦无需向其支付合同尾款、违约金和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的开发和付款义务分为三个阶段，对三个阶段中的履约情况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对于第一阶段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绿厨公司已全额支付款项，但是付款时间上存在逾期，勤淮公司已完成相应开发义务。对于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绿厨公司已全额支付款项，但对付款时间是否逾期、勤淮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上线所有包含维修、商城、代理相关需求的公众号、小程序、APP及后台系统”的开发义务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付款时间问题，合同约定的该阶段付款条件为“维修相关的公众号及后台上线后3日内”，因勤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上线时间，亦无法确认该付款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故其关于绿厨公司逾期付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第二，关于软件开发的问题，勤淮公司主张其已完成该阶段全部开发义务，绿厨公司则主张勤淮公司未完成其中的小程序开发义务。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小程序是否开发和交付，但结合下列事实可认定勤淮公司已全面履行第二阶段的开发义务：1.双方均认可勤淮公司已完成《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其中包括“app、小程序：增加相应功能点”；2.绿厨公司已履行第三阶段的部分付款义务，该阶段付款条件是“软件按合同规定的标准验收合格之后3日内”；3.在双方多次微信沟通中，均未提及勤淮公司未完成该阶段小程序开发的问题。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勤淮公司已全面履行第二阶段的开发义务。对于第三阶段合同义务，双方均认可绿厨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28.5万元未支付，但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软件按合同规定的标准验收合格之后3日内”是否成就存在争议。勤淮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已经验收通过，付款条件已经完全成就；绿厨公司则主张，勤淮公司未交付源代码并经绿厨公司验收通过，存在严重违约，导致绿厨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软件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但可综合考虑以下事实：1.2019年6月6日，绿厨公司作出验收不通过的决定，可见双方已组织进行软件验收；2.2019年8月底，双方就软件运行中存在的部分异常问题进行了反馈和答复，此后绿厨公司未再反馈涉案软件存在问题；3.2019年9-10月，绿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勤淮公司承诺将尽快支付第三阶段的全部款项，并表示未能如期付款的原因是资金紧张，未提及涉案软件存在问题。结合上述事实，虽无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已按合同约定的标准验收合格，但可认定勤淮公司已完成第三阶段的主要约定义务。综合勤淮公司和绿厨公司的上述履约情况，勤淮公司关于绿厨公司应支付全部合同尾款28.5万元的上诉主张、绿厨公司关于勤淮公司应退还绿厨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的上诉主张均难以被全面支持。考虑到勤淮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主要开发义务，但关于涉案软件是否验收通过、源代码是否依约交付等事实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绿厨公司在《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解除后就勤淮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再支付10万元，对绿厨公司关于退还已支付合同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绿厨公司上诉还主张，勤淮公司关闭源代码控制器导致涉案软件无法运行，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当前的运行状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软件无法运行是因勤淮公司实际采取关闭源代码控制器措施所致，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勤淮公司上诉还主张，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数额过低，绿厨公司应就三份协议的迟延付款按合同约定计算数额支付违约金。绿厨公司则主张，本案争议系因勤淮公司违约所致，原审法院判决绿厨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如前所述，因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成就时间无法确定且该笔款项已全额支付、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完全成就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可确定的逾期支付仅第一阶段款项和《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款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两笔款项的数额、逾期时长，以及勤淮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900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律师费问题。因绿厨公司在《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绿厨网修改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履约中均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该两份合同均约定，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外，还须承担另一方为取得赔偿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故原审法院判决绿厨公司向勤淮公司支付违约条款中约定的律师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勤淮公司、绿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5.3元，由杭州勤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26.2元，由杭州绿厨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鹏审 判 员  梁晓征审 判 员  欧宏伟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罗 浪书 记 员  管 众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461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何鹏审判员：梁晓征、欧宏伟法官助理：罗浪书记员：管众裁判日期2021年9月7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解除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杭州勤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杭州绿厨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解除勤淮公司与绿厨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绿厨网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二、绿厨公司支付勤淮公司软件开发费用10万元；三、绿厨公司支付勤淮公司违约金1900元及律师费1.3万元；四、驳回勤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绿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涉案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法律问题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裁判观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