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5民终19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谈坤，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雪，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品尚都1号楼1单元1804室跃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690422500(1-1）。法定代表人：李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鹏飞，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坤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皖15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15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6年2月1日由杨书贵（电话：139××××7399）介绍认识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李伦。李伦本人从2016年2月18日开始送卖小麦除草剂。以后接着又送稻种、农药。上诉人分14笔向被上诉人付款，分别为2016年2月18日付货款1万元、2016年3月17日付货款1万、2016年8月17日付货款4350元、2016年8月27日付货款5300元＋654元、2016年9月24日付货款18000元、2016年10月24日付货款49900元、2016年12月1日付货款2万元。到此，2016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017年1月4日付货款1万元、2017年2月24日1万元、2017年3月6日付货款9300元、2017年6月16日付货款9300元、2017年10月31日付货款1万、2017年12月13日付货款3000元、2018年1月4日付货款1万元。合计支付179804元,其中2017年度到2018年度支付货款61600元,退货货款2017年4月12日退货货款3000元、2017年6月8日退货货款22590元、2017年6月16日退货货款7200元,合计总退货货款32790元,166418元（零售总额）-32790元（退货货款总额）＝133628元（零售欠款总额）,133628元（零售欠款总额）Ｘ70%（批发价货款总额）-61600元（已经支付的货款）＝31939元（总欠货款）。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31939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欺诈的方式提供格式协议和条款,坑蒙上诉人,使上诉人在不理解、不明白的状态下实施签字等民事行为,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其民事行为无效,做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并予以判决。三、本案的争议要点。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被上诉人送种子上门让上诉人经营,基本上有30%的利润,一审法院按零售价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有违常理和商业规律。同时,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应当查清事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和退货货款应当在欠货款总额中扣除。即:166418元（零售总额）-32790元（退货货款总额）＝133628元（零售欠款总额）,133628元（零售欠款总额）Ｘ70%（批发价货款总额）-61600元（已经支付的货款）＝31939元（总欠货款）。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3193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丰亨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提出的已付款项和退货款项已经在答辩人计算清单中予以扣除，不能重复计算。另外2017年2月24日支付1万元，2017年3月6日付9300元，2017年6月16日付9300元没有证据证明，该三笔付款答辩人不予认可；2017年6月8日的退货货款23898元，答辩人已经将费用计算在内并在欠款项中予以剔除，被答辩人提出的2017年4月12日退货款3000元，2017年6月16日退货款7200元无证据证明。从一审答辩人提交的有被答辩人签字确认的清单、销货单以及其妻子出具的收条所显示的数量、单价、及付款金额与答辩人主张一致，欠款总额为166418元，而不是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31939元”。2、被答辩人在双方合意的协议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的问题。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违背诚信原则，以欺诈方式提供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纯属其主观臆想。3、被答辩人提出的应按货款总额的70%计算货款总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丰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谈坤立即给付所欠原告货款本金166418元及利息4927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日，后续利息以16641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农药、种子、化肥等农资产品。被告谈坤于2016年至2018年陆续到原告处购买农资产品，期间也曾给付部分货款，经结算，被告2016年欠原告货款34066元，2017年欠原告货款110752元，2018年欠原告货款21600元。2017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赊欠协议》，约定了由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赊销种子、农药及无人机植保服务等内容,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及履行地六安市”。同日,谈坤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将于2018年1月31日偿还欠款,如未兑现承诺,其自愿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壹分月息承担所欠货款的利息。但被告未能兑现承诺。此后,原告虽多次催要,被告都以手头紧为由不还,更没有付息。原告无奈,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谈坤一审时辩称：一、我对原告起诉的金额有异议，正确的尚欠货款是79756元；二、关于利息方面当时签协议，虽然一直没还款造成违约，如果只是我单方面违约我肯定承担责任，但如果不是我单方违约我不认可，当时讲好的销售奖励原告没有兑现，还有2017年的种子产品也有质量问题，我一直跟原告联系要求对方解决，对方也一直不来解决，2018年种子出芽率不到50%，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总来了但也没解决，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我销售给老百姓的产品不合格，现在老百姓要求我赔偿，如果我们在这边协商不好，我还要起诉要求原告承担种子质量问题的责任，如果协商好了就一并解决。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公司经营农药、种子、化肥等农资产品。被告谈坤于2016年至2018年陆续到原告处购买农资产品。具体供货经过如下：1、2016年原告供货161616元，被告付款127550元，下欠34066元。原告制作清单后，于2018年4月16日交由被告谈坤确认，被告在清单后书写：“本单据确认数字正确，谈坤，2018.4.16”。2、2017年2月24日原告供货84000元，被告谈坤在销货清单上签字，2017年3月6日被告谈坤的妻子万祥艳出具收条，收到货物300斤，2017年3月6日原告供货7760元，万祥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2017年4月12日原告供货49390元，被告谈坤在销货清单上签字，2017年6月16日原告供货7200元，被告谈坤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上述2017年全年供货133752元，原告自认被告支付23000元，下欠110752元。3、2018年4月29日原告供货13500元，万祥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2018年5月4日原告供货8100元，被告谈坤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上述2018年共计供货21600元，被告未支付货款。2017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赊欠协议》，约定了“原告向被告赊销种子、农药及无人机植保服务，具体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以被告签收的单据为准。”在《赊欠协议》下方列举了《还款计划》，内容为“即日将本人上年度欠丰亨公司货款还清，并按以上签署的赊欠协议开展本年度的业务。本年度赊欠的货款采用逐月还款方式，2017年3-5月每月还欠款余额的四分之一，6-8月还欠款余额的一半，9-12还欠款余额的三分之二，2018年元月31日还清所有欠款。如若违约，从2018年二月一日起按一分月息计息。”被告谈坤在还款计划人后签字予以认可。签订上述协议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按期支付所欠货款，原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丰亨公司与被告谈坤通过口头协商，原告长期向被告供应种子、农药及无人机植保服务，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所欠的货款166418元，与被告签字确认的供货数量、金额及付款金额相符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诉称的销货金额及付款金额均不正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抗辩称销货清单上注明的单价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销售给农户的指导价，而不是原、被告之间的决算价。经审查，每一张销货清单上的总金额前面均注明是“欠款”，被告谈坤及其妻子万祥艳的签名前也注明为“欠款人确认并签字”，并未体现为“农户指导价”，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4927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日，后续利息以16641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经审查，被告签署的《还款计划》中约定了将上年度（2016年度）欠丰亨公司货款还清。本年度（2017年度）赊欠的货款采用逐月还款方式，如若违约，从2018年二月一日起按一分月息计息。根据还款计划的内容，被告应当承担以2016年度欠款34066元及2017年度欠款11075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的月利率一分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2018年度欠款21600元不在《还款计划》的范围之内，不应当以一分月利率计息。依法可自起诉之日起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6418元；二、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34066元＋110752元=14481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的月利率一分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以216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4日起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0元，减半收取2295元，由被告谈坤负担。二审中，谈坤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谈坤所举证据中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本案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中除谈坤付款的数额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的货款，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16日经结算，谈坤签字确认尚欠货款34066元；2017年供货单据及清单反映供货金额为157650元，扣除退货款23898元及谈坤支付的23000元，尚余110752元；2018货款依照谈坤签字的送货单合计金额为21600元。再查明，本案供货期间，丰亨公司业务人员将一份打印的业务单据交给谈坤，其中记载2017年2月24日，谈坤付款10000元，注明系还16年欠款10000元。另记载2017年3月6日付现9300元。谈坤依据签署业务单据主张其于2017年2月24日付款10000元，2017年3月6日付款9300元，2017年6月16日付款9300元。丰亨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称，对2017年2月24日付款10000元的事实认可，对2017年3月6日付款9300元、2017年6月16日付款9300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余欠货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关于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问题一节，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谈坤与丰亨公司就2016年货款结算签字确认的款项中遗漏了2017年2月24日的付款10000元，故该款项应当在本案中据实扣除，故确认2016年尚余货款24066元未付。至于2017年的货款，从查明的事实看，丰亨公司交给谈坤的清单中曾记载2017年3月6日付现9300元，该单据中同时记载的有前述2017年2月24日付现10000元的情况，故该9300元亦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因该笔交易与2017年3月6日万祥艳出具收条的金额一致，故作为2017年货款予以扣除。至于谈坤称另有2017年6月16日支付9300元，从清单上看无该笔付款记载，另一9300记载系在合计栏出现，故对谈坤称2017年6月16日支付9300元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货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本案尚余货款确定如下：2016年货款为24066元，2017年货款为101452元，2018年货款为21600元，合计谈坤尚欠货款为147118元。至于谈坤在二审中称，本案货款价格应按其计算的价格计算，但该价格与送货单及谈坤签字确认单据价格不一致，且不为丰亨公司认可，故对谈坤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谈坤上诉另称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亦不予采纳。综上，谈坤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处理结果因二审查明新事实，应予据实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15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6418元；二、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34066元＋110752元=14481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的月利率一分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以216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4日起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为“一、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7118元；二、被告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24066元＋101452元=12551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的月利率一分的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以216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4日起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为止”；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15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减半收取2295元，由谈坤负担2000元，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谈坤负担4290元，六安市丰亨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志欢审 判 员 卢文乐审 判 员 王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鲍 芳书 记 员 朱雪芬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