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乃钦，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平，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乃钦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乃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被上诉人刘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乃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2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书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45,00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4.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全费620元；5.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6.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永平作为本案原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刘永平不属于案件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刘永平启动本案诉讼，是以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产生的纠纷为依据，曹娟与历城区唐二景超市系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刘永平系替“历城区唐二景超市”支付和解款。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依法经工商注册，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为法律认可的字号，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应当为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而非刘永平。刘永平的起诉，违反了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明显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如果刘永平有资格作为本案原告的话，那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列被告为“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就是错误的，“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应当提出异议，请求变更被告名称。(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的被告系“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已经既成事实，所以刘永平没有资格作为本案原告，否则就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争议标的5万元，系和解款，汇款记录中有明确记载。收刘永平代“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进行汇款的时候，明确注明系(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的和解款，刘永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该事项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当时的客观情况，确系口头约定，将(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和解之后，作为条件，约定对刘永平开办的多家超市在一定时间段之内不再起诉。口头约定之后，刘永平代“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完成了汇款。之后因其听信他人说辞，单方反悔，多次索要返款，上诉人未予理睬。综上，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显失公平，以及未能查清案件真实情况，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出具的证明一份，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汇出的款项是个人款项，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关于误转金额的原因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充分证明了达成和解协议的数额是5000元而非50000元。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乃钦返还45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20年12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2.维权费用10000元（律师费6000元、刘永平及其代理人往返济南青岛差旅食宿4000元）；3.保全费6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诉讼费由杨乃钦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29日杨乃钦代理曹娟起诉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案号为（2020）鲁0181民初5257号，在诉讼的过程中，经法院诉前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由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一次性支付5000元和解款后该案了结，曹娟撤回起诉。2020年8月31日刘永平受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委托，并按照曹娟代理人杨乃钦提供的银行账户，将上述5000元和解款转入杨乃钦的银行账户时，因刘永平手机信号差，5000元误转成50000元，多付了45000元，经刘永平与杨乃钦多次交涉，其以各种理由故意拖延返还该45000元款项。刘永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的曹娟诉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著作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曹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杨乃钦，联系电话为176××××0353。刘永平系历城区唐二景超市的经营者。曹娟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历城区唐二景超市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赔偿曹娟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3.判令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ｃｍ×12ｃｍ;4.诉讼费由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负担。民事起诉状打印落款日期2020年7月13日。曹娟于2020年9月1日撤诉，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曹娟撤诉。2020年8月31日13时07分57秒刘永平转账50000元至杨乃钦名下的招商银行青岛李沧支行6214××××3191账户。杨乃钦收到该款项后，尚未支付给曹娟。刘永平提交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是刘永平与杨乃钦（微信昵称今生何求）于2020年8月28日10时14分添加微信，微信交流信息如下：2020年8月31日11时21分杨乃钦：招商银行青岛李沧支行，银行账号：6214××××3191户名：杨乃钦汇款注明：（2020）鲁0181民初5257号和解款。8月31日13时10分刘永平：发送将转账成功截图。8月31日13时24分刘永平：你查了没有？8月31日15时26分刘永平：不好意思麻烦你，那时候信号不好，5000元转成了50000元，麻烦你问财务。8月31日16时47分刘永平将其收款账号、收款银行微信截图发给今生何求。8月31日17时13分杨乃钦：你这个卡19位，没问题是吧。8月31日17时18分刘永平：没问题啊。9月1日17时33分刘永平：兄弟钱怎么还没给我转过来。9月1日17时55分刘永平：你把问问。刚才我打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9月2日8时29分刘永平：你怎么电话都不接。钱什么时候给我转回来给我。9月2日20时11分刘永平：我问你怎么电话都不接。9月9日10时40分刘永平：兄弟我给你打电话和发微信你都不回。2.刘永平提交其用156××××7799电话与176××××0353通话记录截图，该证据显示，2020年8月31日18时06分电话打通，通话5分4秒，之后至9月5日电话均未打通。3.通话录音三份2020年9月17日刘永平用156××××7799电话与杨乃钦的176××××0353通话录音显示：第一段：刘永平：喂。你好。杨乃钦：不好意思啊，我在外面出差，这个手机号是公号。刘永平：奥，一直打不通。杨乃钦：这个钱已经打到别账户去了，就是汇到了指定的账户。刘永平：喂喂喂第二段：刘永平：刚才卡了怎么杨乃钦：我说那个意思，我这两天在出差，号码是公号，那个钱，我打到原告那边去了，我们这边要跟原告沟通，最后这个钱才能转过来。刘永平：奥。杨乃钦：行，就这个事刘永平：我上次给你说，我这个5000元给你转成50000元，我那个信息发给你，你又没有回。杨乃钦：因为我出差了，我不知道这个事，那就这样吧。2020年9月21日通话录音显示：刘永平：你好，杨律师啊杨乃钦：你说刘永平：上次那个5000块钱打成50000了，那个杨乃钦：我给公司那边说了，他没有给你打吗刘永平：没有啊杨乃钦：那行，我再给你问一问，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再问一下，它已经入公司账户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再给你问问啊刘永平：行行行杨乃钦：好吧，再见刘永平基于上述证据称，5257号案件在诉讼过程中，杨乃钦与刘永平通过电话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刘永平支付给杨乃钦账户5000元，杨乃钦撤诉。因刘永平在操作手机转账的过程中，手机信号差，5000元误转成50000元，无故多转了45000元。刘永平发现后，立即给杨乃钦发微信、打电话进交涉，杨乃钦以各种借口拖延，之后拒接电话。录音证据中，杨乃钦同意退还的，但至今未返还。杨乃钦质证称，认可176××××0353电话和微信是杨乃钦的，但电话信息和微信所有人可以修改。通话录音是否是杨乃钦本人代理人无法核实。杨乃钦提交企查查截图一份，主要证明，据杨乃钦所知，刘永平在山东省内有3家超市。杨乃钦称，曹娟与刘永平达成和解的附带条件是，曹娟对刘永平在济南市内相关超市的相关行为一年之内不再进行起诉，刘永平赔偿曹娟50000元。杨乃钦提交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注明，本案标的50000元，系汇至杨乃钦账户，之后杨乃钦转交给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上述50000元系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就所实施的侵权行为支付的和解款，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后因刘永平原因，单方面反悔导致如今局面。因此杨乃钦不同意返还并支付利息。刘永平认为，5257号案件中曹娟的诉请是2万元，刘永平并没有对曹娟的证据进行任何核实，而是在收到起诉的材料之后，收到自称是章丘法院调解员杨乃钦电话，杨乃钦从调解员的角度给刘永平解释并做工作，称如果刘永平应诉需要支付一大笔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和差旅费等等。刘永平考虑到这种情况，为此答应给5000元和解，由曹娟撤诉。但遗憾的是由于操作失误，多转了45000元造成本案的纠纷。杨乃钦认为，刘永平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是曹娟与历城区唐二景超市纠纷，是刘永平代替该超市履行义务，是该超市给予该案件当事人相关款项，并非刘永平支出。刘永平作为原告起诉违反了法律规定，明显不适格本案应予以驳回。刘永平提交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主要注明，因曹娟与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著作权纠纷一案，该单位负责人刘永平与曹娟的代理人杨乃钦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单位支付和解款5000元到杨乃钦账户，曹娟撤诉。2020年8月31日刘永平在带该单位支付5000元和解款到杨乃钦账户过程中，因手机信号差，反应迟缓，出现操作失误，将5000元误转称50000元，无故多汇了45000元，该45000元为刘永平个人财产，应由刘永平个人主张权利，并由刘永平个人通过调解或者诉讼等方式要求杨乃钦以及其他相关人员返还。刘永平认为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刘永平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保单保函，花费保全费6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刘永平认为上述损失应当由杨乃钦赔偿。刘永平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各一份，主要注明，因本案诉讼刘永平与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花费代理费6000元。刘永平主张维权支付代理费、食宿费合计10000元。杨乃钦认为，上述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费用应由刘永平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款项系从刘永平账户转出，且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也出具证明，因此刘永平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杨乃钦认为刘永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娟诉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著作权属、侵权纠纷达成的和解协议究竟是5000元，还是50000元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永平在转账后两个小时后立即联系杨乃钦说明和解款5000元，而其操作失误转50000元。而刘永平自始至终未对刘永平发出的微信信息提出反对意见，并且在刘永平提供自己的账户时，杨乃钦还微信回复账号位数问题（当日回复“你这个卡19位，没问题是吧”）。之后，杨乃钦不再回复微信，不接电话。在刘永平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杨乃钦对刘永平说的5000元打成50000元也没有提出否定意见，而是说入公司账户。（2020）鲁0181民初5257号案件涉及金钱标的额2万元。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刘永平将5000元误转50000元的事实。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杨乃钦收到刘永平误转的45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为不当得利。受损失的刘永平有权请求杨乃钦返还不当利益45000元。在刘永平主张返还而杨乃钦仍拒不返还的情况下，刘永平主张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20年12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法院支持其自2020年12月9日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刘永平主张维权费用1000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述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刘永平主张保全费62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乃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永平45000元；二、被告杨乃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永平自2020年12月9日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杨乃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永平保全费620元；四、驳回原告刘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杨乃钦收取被上诉人刘永平50000元是否有合法根据以及被上诉人刘永平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宜。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曹娟与历城区唐二景超市著作权纠纷案件（5257号）审理中双方达成庭外和解，被上诉人刘永平作为历城区唐二景超市的负责人向杨乃钦支付和解款项，双方对和解数额产生歧义，刘永平主张和解款项为5000元，在付款时误操作导致转款50000元，杨乃钦主张和解款项为50000元。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5257号案件的诉讼情况等，本着民事证据采信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确定5257号案件的和解款项为5000元更具有可能性，故上诉人杨乃钦收取50000元，其中45000元无合法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另外，刘永平作为历城区唐二景超市（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刘永平是代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履行付款义务，历城区唐二景超市对刘永平的付款行为亦认可，该笔款项是刘永平个人财产，故刘永平有权直接向杨乃钦主张返还被侵占之款项，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所述，杨乃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杨乃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蓉审判员 衣 洁审判员 赵玉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雪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