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蕊，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金江，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科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蕊因与被上诉人邱金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被上诉人邱金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邱金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标的：191，350.9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的“确认单”“结算单”不具有合法性。“确认单”“结算单”系天山区八户梁派出所的民警在何蕊被羁押在派出所办案区、没收手机后命令何蕊签署的。二、双方恋爱期间，邱金江让何蕊代为偿还信用卡19，726.06元未进行折抵、扣减。邱金江让何蕊代为偿还其使用的信用卡，何蕊替邱金江偿还其交通银行（尾号0763）的款项14，000元，交通银行（尾号2954）的款项5，726.06元，合计19，726.06元，上述款项应在未归还款项中进行折抵、扣减。三、双方恋爱期间，何蕊向邱金江转账合计219，332.79元未进行折抵、扣减。何蕊向邱金江微信转账6笔共13，500元，支付宝转账29笔共计205，832.79元，合计219，332.79元，邱金江应当向何蕊进行返还，如邱金江不愿返还或无力偿还，应当在何蕊未归还的款项中进行折抵、扣减。上述款项已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191，350.91元，故何蕊无需向邱金江返还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四、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单”“确认单”认定需返还金额未考虑款项实际用途，显失公平。双方恋爱期间，何蕊在支付宝上购买的顾家沙发（价值6999元）、西门子冰箱（价值5899元）、小天鹅洗衣机（价值39，492元）等家具家电的收货地址均为双方共同居住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银川路768号世界名筑小区10号楼1单元1308号，系双方共同生活所用；且为邱金江购买的衣服、为共同生活购买的小家电等收货地址均为邱金江的单位，上述物品款项均为何蕊支付，但不排除有使用邱金江信用卡还款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单”“确认单”认定需返还金额未考虑款项实际用途，显失公平。五、何蕊签署“结算单”“确认单”是在特定时间、特定环境、特定情况下非自愿签署。2018年5月何蕊和邱金江相识，2018年11月双方建立恋爱关系，何蕊从云南来新疆后2019年5月双方共同居住生活，邱金江将自己的信用卡给何蕊使用。后邱金江到天山区八户梁派出所虚假报案，民警先行以诈骗案件传唤何蕊并进行询问，后确认系因感情纠葛产生的民事纠纷遂对双方进行调解，并让邱金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账单让何蕊签字按手印，因何蕊受到警察前期处理形式的惊吓，且负责调解的民警说签字就可以走，在此情形下何蕊才签字。六、何蕊因身体原因未在一审庭审中协助法官查明案件事实，系因何蕊儿时发烧影响语言能力，说话迟缓（口吃），无法清晰、准确的表达真实意思，且与邱金江分手后情绪低落，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一审开庭时何蕊处于重度抑郁情绪中，不能准确向一审法官清楚说明实际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撤销原判。        邱金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何蕊对确认单、结算单系其本人签名均予认可。何蕊称代邱金江偿还信用卡19，726.06元及转账给邱金江219，332.79元未进行折抵与扣减，是混淆是非；何蕊称恋爱期间为邱金江购买物品并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邱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蕊返还191，351.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信用卡欠款的事实。2019年5月至2020年11月4日期间，何蕊个人使用邱金江交通银行、中信银行信用卡产生欠款93，166.16元、40，463.6元。2020年12月1日，邱金江制作了“何蕊欠款金额总账”的“结算单”，内容为：“一、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欠款总账：93，166.16元，即70，262.02元（目前信用卡总欠款）＋22，904.14元（邱金江10月账单还款）=93，166.16元；二、中信银行信用卡（卡号：×××），欠款总账：40，463.6元（肆万零肆佰陆拾叁元陆角），即：38，363.60元（目前信用卡欠款）＋2100元（邱金江10月份账单还款）=40，463.6元；三、交通银行惠民贷款……=79，457.21元．．．．．．四、何蕊向邱金江本人的父亲借款50，000元（伍万元整）……”何蕊在该“结算单”第一、二项下签名，并写下“属实，2020年12月3日”。2020年12月2日，何蕊向邱金江出具“确认单”：“交通银行卡×××从2019年5月20日以后到2020年11月4日期间此卡是我在使用（由我一人使用）；中信银行信用卡×××从2019年12月1日以后到2020年11月4日期间此卡我在使用（由我一人使用）2019年11月份期间的3笔消费由我和邱金江再次核算确认。”二、关于借款的事实。2020年3月22日，邱金江向何蕊提供借款79，000元，该款由邱金江向交通银行申请“惠民贷”取得，通过向何蕊“×××”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存款的方式提供，何蕊偿还41，278.85元，尚欠37，721.15元。2019年12月31日，邱金江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何蕊提供借款20，000元，何蕊至今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邱金江与何蕊间的法律关系为，借用信用卡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信用卡欠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何蕊使用邱金江信用卡是危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关于信用卡使用的约定无效，何蕊应当将从案涉信用卡中透支取得的款项退还邱金江，前已述及，其个人使用邱金江信用卡产生欠款93，166.16元、40，463.6元，一审法院据此对邱金江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前已述及，79，000元的借款是邱金江贷款后转借给何蕊的，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关于该款的借贷行为无效，何蕊已偿还41，278.85元，尚欠37，721.15元，一审法院据此对邱金江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不能通过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述规定，邱金江可以随时主张何蕊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期限届满后何蕊应当还款，本案一审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至一审庭审时，应视为邱金江已给予何蕊合理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对邱金江该项诉请据此予以支持。综上，何蕊应返还、偿还的款项为191，350.91元（93，166.16元＋40，463.6元＋37，721.15元＋20，000元）。何蕊抗辩案涉款项为同居期间的赠与财产，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邱金江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何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金江191，350.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何蕊提交证据：1.2020年11月29日至2021年3月15日与邱金江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签署确认单之前对恋爱期间花费进行对账，签署确认单之后约见协商，印证何蕊对未归还款项并不认可的事实；2.2021年3月10日、8月9日的门诊病历，用以证明何蕊自派出所离开之后因恐惧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焦虑，于一审中无法清晰表达以助法庭还原真实案情的事实；3.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4日向邱金江支付宝转账记录、2019年1月13日至2020年6月27日向邱金江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向尾号2954交通银行卡转账记录、2019年11月9日尾号0763号交通银行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一审已提交部分证据有重合），用以证明已向邱金江通过支付宝支付205，832.79元、微信支付13，500元、支付尾号2954交通银行卡5，726.06元、支付尾号0763交通银行卡14，000元，并有邱金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收到由何蕊支付的邱金江家中价值16，835元的冰箱洗衣机等各类家具，证实何蕊并不欠付邱金江主张的欠付金额。邱金江质证：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何蕊此时早已不再还款，双方交涉内容均是见面协商的问题，并非核对金额；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病历并未盖章，确诊结果重度抑郁焦虑并不是抑郁症，并不导致不能辨认自身民事行为；证据3中均是何蕊停止偿还信用卡及惠民贷之前的支付记录，与邱金江主张自2020年10月之后的欠付金额无关，且部分款项是同一笔支付系重复计算。关于购买其他物品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何蕊提交的上述证据从时间先后及支付用途均不能证实系针对双方涉案争议所确认的欠付金额进行的付款，亦不能证实何蕊系在不能辨别自身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下作出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邱金江提交证据：1．何蕊支付宝转账还款记录及对应银行卡截图，用以证明何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均由邱金江转入应还款的信用卡内，截至2020年10月后何蕊不再还贷，均由邱金江个人还款的事实；2．交通银行惠民贷凭证，用以证明何蕊是归还惠民贷而非向邱金江还款。何蕊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支付宝支付记录中共计96，860元均发生于惠民贷即2020年3月之前，并非针对惠民贷及邱金江所主张对应的信用卡的支付，应予抵扣。本院认为，邱金江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支付记录具有对应性，何蕊抗辩理由与证据内容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信用卡是持卡人可向发卡银行或信用卡公司以刷卡方式借贷特定数额金钱的承载体，借刷信用卡并不是借用卡片本身，根本目的在于借用信用卡所附权利对应的金钱。本案中，邱金江将其自有信用卡出借给何蕊的行为即为将自己在信用卡透支额度内消费、取现、透支信贷等融资权利让渡给何蕊使用的行为，何蕊因此获得信用卡透支额度内资金支配权，并在约定期限内使用该资金，在银行规定的还款日归还使用资金，故邱金江出借信用卡给何蕊实质以资金融通为目的，本质上构成邱金江向何蕊出借金钱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何蕊与邱金江就本案发生争议均属于借款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何蕊是否应向邱金江返还借款共计191，350.91元。        何蕊以邱金江本人名义办理的信用卡及贷出的惠民贷资金进行个人使用的事实客观存在，其通过使用邱金江的信用卡及办理的惠民贷的资金与邱金江建立了实际的借贷关系，邱金江提交何蕊签字确认的欠款单据上载明的欠付金额，与邱金江提交的银行支付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何蕊欠付信用卡及惠民贷的具体欠款金额，何蕊作为信用卡与惠民贷资金的实际使用人自2020年10月起未按时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造成邱金江作为法律意义上的还款责任人须承担向银行还款的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主张何蕊向其返还所欠付金额，合法有据。        邱金江向何蕊出借信用卡虽违反了信用卡不得出租与出借的使用规定，但该规定系《信用卡管理办法》予以规范，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邱金江并未通过向何蕊出借的信用卡资金获取转贷利息，何蕊使用之初亦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邱金江向何蕊出借信用卡的行为不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但邱金江将通过自身条件办理的惠民贷资金转与何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关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应为无效的规定，故邱金江与何蕊就惠民贷资金转借行为应为无效。但因本案中，邱金江仅主张何蕊返还借款本金，不影响法律后果的处理问题，故一审判决何蕊返还欠付金额共计191，350.91元，本院予以维持。        何蕊上诉称“确认单”“结算单”不具有合法性，但未能证实其出具上述单据属于无效或应予撤销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何蕊上诉称部分款项应予扣减，但所提交的付款记录等证据与本案争议款项未形成指向性与针对性的还款结论，主张扣减依据不足；何蕊上诉主张与邱金江恋爱期间为其购买家电花费了资金，因该资金花费系双方交往期间而产生，与本案争议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何蕊上诉称其患有重度抑郁症导致一审未能清晰陈述，该理由与其自行提交的诊断书载明“重度抑郁焦虑”既不相符，亦不能证实会产生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后果，且何蕊一审亦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予以维护其诉讼权利，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何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02元（何蕊已预交），由何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审判员    白冰审判员    唐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