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建农，男，196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娴，女，195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审被告：张婉芬，女，196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查建农因与被上诉人蒋娴、原审被告张婉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钟民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蒋娴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7）苏0404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苏0404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建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查建农、被上诉人蒋娴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婉芬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建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常州天一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依法独立经营，以法人资产承担全部责任。查建农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共同创办系指常州帝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为天一公司的创设股东，不意味着查建农实际经营天一公司。张婉芳在经营天一公司过程中，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将借款用于借贷业务，是张婉芬个人的经营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查建农实际参与张婉芬对外借款经营业务。就张婉芬借款的去向可以看出，均实际流向天一公司的相关业务，而查建农从未参与，不应认定张婉芬的借款放款是双方合意共同经营。事实上，张婉芬不懂也不参与装饰工程，查建农不懂也不参与典当业务。生活中夫妻各自从事不同的行业，各自设立公司，相关行为应受公司法和其他法律的调整。即使双方公司存在商业往来和关联交易，亦不应认定公司之间系共同经营。再审判决笼而统之的将夫妻各自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实施的投资行为和日常经营行为混为一谈，将张婉芬与债权人之间的往来认定是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帝豪公司和张婉芬之间的关联交易，是各自公司之间的商业往来，并无证据证明帝豪公司系由张婉芬共同经营。再审判决将夫妻之间各自的经营行为均视为共同经营行为，是对法律的扩大性解释。被上诉人蒋娴答辩称，本案全部债务系查建农与张婉芬婚姻期间因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偿还义务。蒋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婉芬、查建农共同向蒋娴归还借款本金18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90万元自2015年4月13日起算；79万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算；14万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算；2、张婉芬、查建农共同向蒋娴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所欠款项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婉芬、查建农承担。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婉芬与原告存在多次经济往来，2014年10月11日张婉芬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79万元，年利率12%，借期至2015年10月11日，逾期违约金利率为每日5‰，并约定原2013年10月11日及2014年8月12日的借款协议作废；张婉芬又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90万元，年利率12%，借期至2016年4月13日，逾期还款违约金利率为每日2‰，并约定原2013年4月13日及2015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作废；张婉芬还于2015年5月17日向案外人蒋怡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14万元，年利率12%，借期至2016年4月8日，逾期还款利率为每日2‰，并约定原2014年5月17日借款协议作废。蒋娴于2015年7月19日与张婉芬进行协商还款事宜，当日张婉芬在上述三张借条复印件中注明：“同意提前收贷。张婉芬”。据此原告以张婉芬未能归还借款，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一审判决：一、张婉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娴偿还借款183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其中以7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9日止，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率24%为限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娴的其他诉讼请求。蒋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逾期未预交上诉费用，本院作出（2016）苏04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书，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蒋娴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查建农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依法追加天一公司为被告，判令天一公司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婉芬、查建农以及天一公司共同承担。再审审理中查明的借款过程与原审一致。一审再审另查明，2015年、2016年全市范围内债权人向各基层法院以张婉芬、查建农为被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几十余起，上诉案件经本院二审判决均确认涉案借款为张婉芬与查建农的夫妻共同债务。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亦受理十余起以张婉芬、查建农作为共同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绝大多数的款项交付均系由出借人将款项转账至张婉芬名下的6220××××4939工商银行账户，该院调取了上述张婉芬名下尾号为4939的工商银行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2014年11月6日销户）的银行明细，该明细显示张婉芬通过上述账户多次向查建农以及查建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帝豪公司转账巨额款项。再查明，张婉芬与查建农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5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涉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娴向张婉芬出借的借款总额系于多内年多次出借累计而成，大部分均以转账方式汇入上述尾号为4939的工商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首先本案涉诉借款协议均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张婉芬、债权人为蒋娴，故蒋娴与张婉芬之间形成了借款合意；其次从款项的实际交付来看，涉及诉借款均由蒋娴按约定转入张婉芬的银行卡，蒋娴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张婉芬应当按约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借款应当为张婉芬的个人借款，蒋娴要求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天一公司及帝豪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查建农关于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系张婉芬单方举债故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不成立。从张婉芬名下尾号为4939的工商银行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2014年11月6日销户）期间多次向查建农及查建农作为法定代表人帝豪公司转入巨额资金的事实表明，张婉芬收取的款项用于其和查建农的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因此，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情形。三、关于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蒋娴的诉讼请求利息和违约金是并行计算的，即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承担年利率12%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规定》施行于2015年9月1日，本案立案于2015年7月27日，因此本案不适用规定，只适用之前的《最高人法院》。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保护。蒋娴主张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符合《意见》第六条未超出限度，予以支持。关于蒋娴主张的借款期限以外的利息和违约金：首先，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的行文表述，应当理解为双方对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未作约定，仅约定了逾期后的违约金。《意见》中并无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此时法律适用应当选择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法院参照当前借贷案件的利率上限，支持蒋娴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查建农、张婉芬主张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诉债务属于张婉芬个人债系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法院》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二、张婉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娴偿还借款183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其中以7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的利息；再以18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三、查建农与张婉芬共同偿还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四、驳回蒋娴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相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在查建农、张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婉芬以个人名义向蒋娴借款，大部分借款均由蒋娴汇至张婉芬的银行账户，张婉芬的该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张婉芬通过上述账户多次向查建农以及查建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帝豪公司转账巨额款项，查建农对其个人及帝豪公司收到的上述款项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从借款的资金流向来看张婉芬将所借款项用于张婉芬、查建农的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查建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综上所述，查建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上诉人查建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扬飞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