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凤，女，汉族，1962年7月22日生，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亚斌，男，汉族，1988年7月7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领进，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鑫晶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庆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春凤、范亚斌因与盐城大丰鑫晶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晶纺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判令鑫晶纺织公司按工亡相关标准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鑫晶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范某2的死亡与工伤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或有多少参与度的因果关系的事实未查清。本案范某2在鑫晶纺织公司发生工伤后,一直处于治疗状态，从事发之日起9个月就不幸死亡。一审法院委托的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就本案鉴定系作退卷处理的，认为无法鉴定案涉死亡与工伤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可能性因果关系”是显然存在的。根据中国审判案例要览2013民事审判案例卷案号（2012）吉中民一终第45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可采用可能性因果关系规则及公平责任原则确定责任分配。现有的鉴定技术、鉴定水平及检材条件，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通过鉴定技术来还原事实的真相，存在一定的技术盲区，对于工伤事故是否造成最终损害结果不能完全确定。一审法院委托的两鉴定部门并没有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只是由于鉴定技术及检材条件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以退卷的司法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就该案的因果关系的核心要素事实未查明。范某2在鑫晶纺织公司处工伤后一直治疗，9个月就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死亡与工伤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鑫晶纺织公司对杨春凤、范亚斌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为，范某2系因肝癌病逝，与工伤无关，更谈不上工亡，该事实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审理以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是否系因工伤导致的死亡无法查实，杨春凤、范亚斌对该事实有举证责任，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春凤、范亚斌未经过工亡申请的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也未对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诉讼，视为其对工伤认定的认可，范某2的死亡并不应当认定为工亡，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范某2不是工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晶纺织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对(2020)苏098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鑫晶纺织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没有异议,认为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对一审法院认定范某2构成九级伤残有异议。杨春凤、范亚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盐劳工鉴通[2020]01079号盐城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鑫晶纺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鉴定结论出具时范某2早已死亡，不满足鉴定条件。该鉴定结论通知书系在杨春凤、范亚斌一再要求下，盐城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假设范某2未死亡的情况下,作出该结论。该份鉴定书出具的程序不合法，且杨春凤、范亚斌明确表示该鉴定书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定范某2构成九级伤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春凤、范亚斌对鑫晶纺织公司的上诉理由发表意见为：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工伤职工鉴定标准九级伤残第34条的情形，下颌骨骨折经过固定治疗没有功能障碍就可以构成九级伤残，而同仁医院出院记录载明了范某2在两个小时之前因为工作导致工伤，需要固定手术，植入八根螺丝钉，并且需要橡皮筋拉紧，手术后只能够吃流质饮食，无法正常吃硬的食物，导致范某2营养急剧下降，免疫力也因此受到影响，导致范某2身体消瘦严重，并且导致了肝病爆发，鑫晶纺织公司在收到鉴定结论后也没有提出复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杨春凤、范亚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晶纺织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费43295元、护理费55200元、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887055元。2.诉讼费用由鑫晶纺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16时左右，范某2在鑫晶纺织公司锅炉间用行车吊运生物质燃料的工作中受伤。当天，范某2被送至盐城大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下颌支及体部骨折；2.左侧上颌窦囊肿；3.双侧肋关节软组织伤；4.2型糖尿病，于2019年1月22日行下颌骨颌间固定术，范某2住院18天后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外伤性缺失；松动。2019年2月2日，盐城大丰同仁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范某2休息壹月。2019年8月12日，范某2至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肝脏多发占位；2.糖尿病，住院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肝细胞癌；2.糖尿病。2019年10月26日，范某2至盐城市大丰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积聚--气阴两虚证西医诊断：1.肝癌（肝门部淋巴结转移）；2.肝功能不全；3.慢性××；4.急性糜烂性胃炎，十二指肠球炎；5.2型糖尿病；6.两肺多发小结节；7.胆囊炎；8.癌痛，范某2住院9天后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两肺多发小结节+腹水；胸腔积液；肺部感染；霉菌感染；贫血；低蛋白血症。2019年11月5日，范某2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范某2于当天去世。2020年7月17日，经盐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范某2构成九级伤残。2020年7月2日，杨春凤、范亚斌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22日，因该委收到申请已超过5日，征询杨春凤、范亚斌是否同意继续由该委审理，杨春凤、范亚斌表示不同意，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立案。审理中，杨春凤、范亚斌申请就范某2的死亡与工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审查后作出退卷函，载明：因未行尸体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无法明确死者的死因，故无法明确死者范某2工伤所受损伤，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作退卷处理。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杨春凤、范亚斌，基于司法鉴定结果，是否需变更诉讼请求为按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的伤残等级主张损失，杨春凤、范亚斌表示不同意变更。另查，杨春凤、范亚斌分别系范某2的妻子、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春凤、范亚斌主张范某2的死亡与工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病案资料及相关证据显示，范某2受伤后至盐城大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下颌支及体部骨折；2.左侧上颌窦囊肿；3.双侧肋关节软组织伤；4.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同入院+外伤性缺失；松动，出院时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为建议休息壹月。杨春凤、范亚斌未提交范某22019年2月2日自盐城大丰同仁医院出院后至2019年8月12日至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入院治疗前的病案资料，不能反映范某2在医疗机构建议休息期满后是否继续进行治疗及相关情况，而且2019年2月2日的出院记录和2019年8月12日的入院记录相比，除糖尿病外，范某2的症状并不相同，对症状不同的原因及因果关系，杨春凤、范亚斌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范某2于2019年11月5日死亡，而11月4日的出院记录载明范某2存在肝癌、肝功能不全、慢性××等12种症状，导致范某2死亡的具体原因是某一种病因还是几种病因的加成，与工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无法确定。最后，经依法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亦明确无法确定范某2工伤所受伤害与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综上所述，范某2在工作中受伤后被依法认定为工伤，于同年11月5日死亡，不能完全排除具有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的可能性，但杨春凤、范亚斌负有证明确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证明责任，现杨春凤、范亚斌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达到该证明目的，故对杨春凤、范亚斌基于因工死亡主张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春凤、范亚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春凤、范亚斌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杨春凤、范亚斌起诉主张鑫晶纺织公司因其亲属范某2死亡而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但其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范某2的死亡与工伤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根据杨春凤、范亚斌现提供的相关病案资料及相关证据，范某2在发生工伤事故后所受伤情与死亡前出院诊断的病情，在受伤部位、治疗方式等均存在一定差异，杨春凤、范亚斌主张鑫晶纺织公司承担工亡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在杨春凤、范亚斌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杨春凤、范亚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鑫晶纺织公司上诉认为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不应认定的问题。该鉴定意见系由盐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用人单位鑫晶纺织公司在知道该鉴定意见后亦未提起复核等法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在文书中对此情况进行表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春凤、范亚斌、鑫晶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杨春凤、范亚斌负担1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大丰鑫晶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虹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陈炳秀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