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周瑞，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群，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泰生，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谢明旭，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石梁，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涛，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系谢明旭儿子。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奎强，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周瑞因与被上诉人谢明旭、原审第三人杨奎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驳回谢明旭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明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理由不成立。一审已经查明，2012年10月4日周瑞与杨奎强签订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周瑞所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已经对案涉房产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周瑞已经系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虽然没有过户，但周瑞对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至今也存在。周瑞之前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中，之后因杨奎强其他债务人不断上门要债，周瑞受到威胁、恐吓，曾多次报警无果，实在无法居住，无奈之下才暂时搬回娘家，但这不改变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周瑞对房屋是否居住不影响其对房屋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周瑞对涉案房产的权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312条、313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1.上述第311条内容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周瑞已经提交了其与杨奎强的书面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房屋归周瑞所有，该证据足以证明周瑞对房屋享有排他的权利，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周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一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上述第312条内容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周瑞认为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驳回执行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第312条的第（一）项，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3.与上述理由相同，一审应适用第313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审适用了第313条第（一）项，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的结果无异于将杨奎强的债务强加给了周瑞，直接导致周瑞与杨奎强签订的关于案涉房产的协议无法履行。且该判决也损害了周瑞的女儿杨小果的权利，该房屋产权约定给周瑞时，周瑞女儿杨小果的抚养费也包含在内，判决损害了杨小果对房屋的居住权。另外，一审的判决无限增大了夫妻一方的财产风险，本案无法排除谢明旭与杨奎强串通转移周瑞财产的嫌疑。周瑞认为，既然谢明旭愿意借钱给杨奎强，能否要回款项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保护周瑞母女的权利与保护谢明旭的债权之间，应首先保护毫无过错的周瑞母女对房屋的居住权及生存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改判支持周瑞的请求。谢明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晰明了，周瑞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谢明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2020）豫1321执412号之三裁定书中对杨奎强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8号19号楼19幢50402室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0402～2的房产和杨奎强名下在西安市莲湖区丰室路8号19号楼19幢5Ｆ102市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Ｆ102～2房产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周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明旭与杨奎强、宋领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一、杨奎强、宋领振归还谢明旭借款人民币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3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杨奎强、宋领振归还谢明旭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19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三、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已支付的60000元利息应予以从中扣除。因杨奎强未及时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谢明旭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21执412号执行裁定，查封、拍卖杨奎强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10××-2＿2-1-19-50402～2、10××-2＿2-1-19-5Ｆ102～2）的房产。周瑞于2020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豫132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杨奎强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10××-2＿2-1-19-50402～2、10××-2＿2-1-19-5Ｆ102～2）的房产的执行。另查明，2001年，杨奎强在三安地产首付5万元按揭贷款15万元购买涉案房产，贷款期限20年。周瑞与杨奎强共同还贷至双方离婚。2015年12月提前付清按揭贷款。又查明，周瑞与杨奎强于2003年10月2日登记结婚，2004年生育一女孩。2012年9月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决两人离婚：未成年子女随周瑞生活；杨奎强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判决书同时确认，财产分割双方诉讼外协商处理。同年10月4日，双方书面协议分割家庭财产：涉案房产归周瑞所有，用于抚养女儿至成年；大众朗逸轿车归杨奎强所有。杨奎强、宋领振于2013年2月3日和3月19日向谢明旭共借款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重点审理的是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也就是杨奎强名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虽然有证据显示周瑞与杨奎强签订了书面离婚协议，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周瑞所有，但现周瑞并未实际居住及行使管理权，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本案诉争的是房屋所有权和处分权利。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2012年10月4日，周瑞与杨奎强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周瑞所有，但直到2020年9月16日涉案房产被本案查封前，周瑞也未办理案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周瑞在有条件起诉要求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多年内始终未主张，怠于行使因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请求权，因此在周瑞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的情况下，其关于排除本案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案外人周瑞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予对登记在第三人杨奎强名下的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8号19号楼19幢50402室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0402～2的房产和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8号19号楼19幢5Ｆ102室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Ｆ102～2房产的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周瑞现无住房，与母亲一起居住。证据二，房屋贷款结清证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贷款已还清。证据三，案涉房屋现场照片两张。证明该房屋因要债原因，导致无法居住，并非周瑞不去入住。谢明旭质证称，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周瑞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周瑞的上诉请求以及谢明旭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周瑞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具体评述如下：一、案涉房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杨奎强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就本案而言，周瑞和杨奎强已于2012年10月4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就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约定案涉房产归周瑞所有。该分割协议合法有效，签订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而且案涉房屋由周瑞实际占有。虽然周瑞现未实际居住案涉房产，但依据其陈述及提供的房屋照片、出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因杨奎强其他债务人上门要债，受到威胁恐吓，无法居住才未在案涉房产居住，本院予以采信。周瑞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被执行人杨奎强对该房屋即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周瑞办理案涉房产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此外，杨奎强的债务发生在2013年，发生时间在杨奎强和周瑞判决离婚及财产分割之后，该笔债务系杨奎强的个人债务。基于此，谢明旭作为债权人，无权请求以案涉房产作为其对杨奎强债权的执行标的。二、周瑞对案涉房屋具有一定的居住权益，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因受杨奎强债权人上门要债的困扰，现周瑞及其女儿杨小果借住在周瑞父母家中，周瑞及其父母、女儿四人居住在西安34.27平方米的公租房中。周瑞及其父母名下无任何房产。且周瑞和杨奎强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明确写明：案涉房屋归周瑞所有，用于抚养二人的女儿杨小果至成年。案涉房产对于周瑞及其家人便具有居住和生存保障功能，相对于谢明旭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周瑞及其家人的居住、生存权益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综上所述，周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8号19号楼19幢50402室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0402～2的房产和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8号19号楼19幢5Ｆ102室不动产权证号为10××-2＿2-1-19-5Ｆ102～2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谢明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大勇审 判 员 张朝阳审 判 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向巧巧书 记 员 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