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鸿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开放大道91号1幢301室。法定代表人：李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灌江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城规划路金色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李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时蔓，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沈国华，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江苏鸿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灌江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第三人沈国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城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3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沈国华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错误。1.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除支付的300万元承兑汇票外均是转账，也没有支付过给沈国华本人，故不存在交易习惯。2.上诉人仅委托沈国华转交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给被上诉人，且在收据中均注明转账，被上诉人应按照收据的要求支付工程款。3.上诉人从未委托沈国华收付工程款，也未授权其与被上诉人商谈工程款，其无权改变工程款的收取方式。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势必会使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支付难以得到保障。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也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其付款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后果。4.沈国华提供的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没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供，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亦错误理解了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并未约定由沈国华收取工程款的相关内容。且该协议明确载明王某为工程款的直接负责人，陈宣楼负责质量监督工作，于涌坤负责财务工作。5.沈某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除案涉承兑汇票外其他工程款都是通过转账形式，沈某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票上有沈某签字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转账支票通常由被上诉人到银行办理，无需上诉人签字确认，故被上诉人与沈某有恶意串通嫌疑，意图将其财务制度混乱的责任转嫁上诉人。6.沈国华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主张承兑汇票已背书给上诉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到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壹佰万元为工程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71.5万元利息为已付工程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自始至终未认可该71.5万元。新城公司辩称，1.新城公司将30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给上诉人，经沈国华代为领取，符合双方的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因为在每次支付工程款均由沈国华委托沈某前往新城公司代为领取支票和代办相关手续，鸿泰通公司称没有委托沈国华代为领取工程款，实际上沈国华是唯一鸿泰通公司与新城公司联络的人员，鸿泰通公司并没有委托其他人与新城公司对接过建设工程领取工程款等所有事宜，且在项目建设起初，鸿泰通公司已向新城公司介绍过沈国华，新城公司有理由相信沈国华有权利领取工程款，鸿泰通公司之前多次从新城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均未提出过异议，故新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不存在任何问题。2.新城公司将1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农民工，有鸿泰通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协议及工资表，新城公司支付给农民工工资没有任何过错。3.鸿泰通公司因向新城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后鸿泰通公司向新城公司出具10715000元（本息合计金额）的收据予以冲抵新城公司应向鸿泰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新城公司将该借款及利息抵扣工程款没有任何问题。鸿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城公司立即给付鸿泰通公司工程款3634565.58元，返还质保金954657.05元，合计4579222.63元，并支付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新城公司与鸿泰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响水县黄圩镇人民政府响水县黄圩镇工业园1#-10#厂房、配电房及泵房工程发包给鸿泰通公司。涉案工程中标价为38111111.18元，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施工期间人工费调整及市场价格波动均不调整合同价格，除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之外的措施费用固定包死，结算时不作调整。工程款支付进度：所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70%（扣除暂列金），出审计报告后一年时付至审定总额的90%，剩余工程款待出具审计报告后第二年时付清。（除留审定总额5%转为质保金，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每年退还1%逐年返还，待质保期满后三十日内全部结清，无息）。工程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2年；8.钢结构工程是建筑工程，其保质保修期等同于涉及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超过15天及以上的，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从约定应付款之日起按应付款金额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6年9月27日，鸿泰通公司（甲方）与沈国华、王某（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其承包的响水县黄圩镇人民政府响水县黄圩镇工业园1#-10#厂房、配电房及泵房工程交由沈国华、王某进行施工。承包内容为按鸿泰通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内容；承包方式为采用“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某、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包甲方对业主所有承诺及业主对甲方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处理好政府主管部门和社区地方关系，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工期：共180个日历天（具体以大合同开竣工日期为准）。工程中标价为3811.11万元；经营及结算方式：本工程应向建设单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合同价的5%由乙方全额交纳。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质量、安全、工期保证金190万元正，作为施工进度及质量、安全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乙方须打款400-500万元到甲方基本账户，用于工程前期的费用支出。施工进度及质量、安全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事故、无安全事故、无超工期、无证书资料拖延、无工人工资纠纷”等问题，则退还乙方。工程款支付原则上按大合同的付款方式一致，建设方不能按时支付，由乙方自己协调解决，甲方协助工作；建设方工程款汇基本账户后，甲方按约定扣除相应比例的管理费、税金后，余款应及时支付给乙方，保证工程施工顺利进行。甲方收取1.5%的服务费，第一次付款时一次性收取服务费（最终按竣工审计总价的1.5%结算）。后沈国华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5月6日，涉案工程竣工且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2019年10月22日，经响水县审计局审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1821901.75元。鸿泰通公司与新城公司均认可该审计价，且按照审计价进行工程款结算。2017年1月22日，鸿泰通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鸿泰通公司向新城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1.5%计息，鸿泰通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1000万元借款，并于2017年6月20日向新城公司出具10715000元（本息合计金额）的收据予以冲抵新城公司应向鸿泰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鸿泰通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向新城公司出具了数额为23730146元的数据，并加盖鸿泰通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20日，鸿泰通公司收到新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15146元。2017年7月25日，鸿泰通公司收到新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0万元，并向新城公司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条。2019年2月2日，鸿泰通公司向新城公司提出预付工程款100万元的申请，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由新城公司向涉案工程11名农民工发放拖欠的工资合计100万元，2019年2月4日双方签订预付工程款100万元协议，2019年2月17日，响水县农村商业银行城南支行向新城公司出具打款回单。300万元承兑汇票经沈国华授权沈某至新城公司领取。上述款项合计29730146元。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将响水县黄圩镇人民政府响水县黄圩镇工业园1#-10#厂房、配电房及泵房工程发包给鸿泰通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6日竣工且经过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0月23日经响水县审计局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821901.75元，且双方均认可该审计价并按照该审计价进行工程款结算，涉案工程质量双方亦无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出审计报告后一年时付至审定总额的90%，剩余工程款待出具审计报告后第二年时付清，即截止鸿泰通起诉之日，新城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90%，即28639711.575元；此外，对于质保金的退还，根据双方的约定，扣留审定总额5%转为质保金，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每年退还1%逐年返还，待质保期满后三十日内全部结清，无息。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根据双方对质保金返还的约定，截止鸿泰通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1日，新城公司应返还质保金为954657.0525元。综上，截止2020年11月11日，新城公司应付涉案工程工程款28639711.575元、返还质保金954657.0525元，合计29594368.6275元，目前新城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29730146元，并无欠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鸿泰通公司提出关于涉案工程款中的300万元承兑汇票应由新城公司直接向鸿泰通公司支付的意见，经查，根据庭审中鸿泰通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沟通和支付其委托沈国华进行协商办理，且在鸿泰通公司与沈国华签订的合同中亦有约定“工程款支付原则上按大合同的付款方式一致，建设方不能按时支付，由（沈国华）乙方自己协调解决，甲方协助工作”，在具体对接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沈国华又安排沈某等人至新城公司办理，且沈国华确认收到300万元承兑汇票，在新城公司以往支付的工程款中，也有沈某签字领取的事实存在。故结合双方对以往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沟通、具体操作流程，一审法院认为新城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3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沈国华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认定新城公司已经完成对鸿泰通公司3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对鸿泰通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新城公司提出保留主张鸿泰通公司违约转包涉案工程的权利以及主张要求鸿泰通公司根据预付款款协议支付提前付款的利息的意见，新城公司可另案主张，经一审法院法律释明，新城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鸿泰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34元（鸿泰通公司已预缴），由鸿泰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城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3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沈国华的问题。经查，新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鸿泰通公司施工，鸿泰通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沈国华、案外人王某施工，该合同中载明，工程款支付原则上与大合同的付款方式一致，新城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由沈国华自己协调解决，鸿泰通公司负责协助工作。在具体对接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沈国华又安排沈某等人至新城公司办理，沈国华确认收到300万元承兑汇票。鸿泰通公司亦向新城公司开具了收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亦明确了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负有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作为发包人新城公司将案涉工程款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沈国华，并不违反该规定。鸿泰通公司主张该300万元未向其直接支付，而不认可支付案涉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城公司向农民工发放拖欠的工资100万元的问题。经查，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的问题，2019年2月2日，鸿泰通公司向新城公司提出预付工程款100万元的申请，次日双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由新城公司向涉案工程11名农民工发放拖欠的工资合计100万元，后新城公司向涉案工程11名农民工发放100万元工资，鸿泰通公司在《项目劳动情况登记明细》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新城公司代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71.5万元为已付工程款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22日，鸿泰通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鸿泰通公司向新城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1.5%计息，鸿泰通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1000万元借款，并于2017年6月20日向新城公司出具1071.5万元（本息合计金额）的收据予以冲抵新城公司应向鸿泰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同时，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虽然上诉人代理人对鸿泰通公司开具的出具的1071.5万元收据不予认可，但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代理人明确陈述，经审查对10000万元借款及71.5万元的利息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在一审中一直未认可，与事实不符。且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及约定鸿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审判决认定71.5万元为已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4元，由江苏鸿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晨阳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