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闫楼镇周庄北首。法定代表人：宁加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衍玲，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革，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建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书或者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审判员潘丽英未参加庭审，书记员赵晓晨独自记录开庭，审判员在该判决书上署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视审判为儿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涉嫌枉法裁判。本案事实清楚，一审中明确说明马建革对出库单无异议，对货物（沥青混合料）的单价，双方均称当时为口头协商，上诉人主张330元/吨，被上诉人主张为230元或223元每吨。由此，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实际欠付货款（沥青混合料）金额为40363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沥青混合料的总吨数，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双方对于沥青混合料价格达不成一致，并不存在举证不能，依法驳回诉求的情形。买卖合同当事人未就价款作出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并不导致合同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双方买卖关系发生在2016年5月20日—2016年11月18日，根据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发布的山东省市政工程价目表，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即沥青混合料不含税价款为380元一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沥青混合料执行政府定价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建筑领域属于基本常识，在非建筑领域通过信息媒介也能迅速取得的基本信息，是合同法规定的无约定价格无须提交证据证明价格的事实，有政府指导价。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价格事实依据，也未调取证据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保护马建革逃避欠款债务，于情于理于法不通。违反了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马建革辩称，向中间人杜广涛求证一下当时约定的具体价格，将于五天之内给法院一个书面答复，逾期视为没有。成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0363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1月18日成顺公司向被告马建革供应沥青混合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审理过程中成顺公司提交了出库单42张及银行流水明细两张，拟证明向马建革发送了货物，总吨数为1589.17吨，上面有马建民、陈巨旺的签字，双方约定单价为330元/吨。马建革对出库单无异议，但不认为成顺公司主张的单价。双方均称当时双方口头协商价款，成顺公司主张为330元/吨，马建革主张为230元/吨或223元/吨，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成顺公司认可马建革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货款173900元。审理过程中，成顺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马建民、陈巨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成顺公司向马建革供应沥青混合料，马建革予以签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马建革收到货物后未支付全部货款。关于马建革实际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原告虽提交了出库单、银行流水明细，但上面并未载明货物单价或总价款，银行流水明细也不能推算出货物的单价，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单价为330元/吨，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403636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马建民、陈巨旺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7元，由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山东省市政工程价目表、政府指导价格说明、《建筑材料工业工程建设概预算编制暂行办法》、《建筑材料工业工程建设投资估算编制暂行办法》、《建设工程定额管理办法》、《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2020年1月16日市政公司开具给聊城新宇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证明双方交易的建筑材料有政府指导价，本案合同的交易价格是380元/吨。马建革质证称：我以前看过这些东西，这是网上的东西。我不认可这些东西，与实际操作不一样，与实际价格不符。二审查明：本院调取了2016年5月份聊城市工程造价信息，其中细粒式沥青混凝土的单价为500元/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成顺公司与马建革发生交易于2016年5月至11月期间，应以当时双方约定的单价确定欠款数额。对于交易价格，双方存在争议。诉讼期间，马建革自认的交易单价为230元/吨、260元/吨、同时又同意以280元/吨的价格调解，其对单价的陈述不一，自相矛盾，不予采信。成顺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为330元/吨，且已付款项也是按照该价格支付，但以市场价格380/吨起诉。本院调取的市场价格高于成顺公司自认的330元/吨的价格，应以其自认的交易价格330元/吨作为计算标准。马建革购买货物的总吨数为1589.17吨，总价款为524426.1元，其已经支付173900元，尚欠成顺公司350526.1元。对于成顺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顺公司对于欠款数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二、马建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350526.1元及利息（以350526.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7元，由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元，马建革负担3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聊城成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7元，马建革负担6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凤魁审 判 员 张运华审 判 员 陈家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天一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