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小庭雨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22号奥体中心的东广场坡桥下房。法定代表人：王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7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琛涛，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7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玉鼎，男，198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小庭雨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庭雨阶公司）与上诉人张伟及被上诉人王彬、焦玉鼎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庭雨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代理区域的争议，虽然合同中表述不够明确，但根据聊天记录和案涉合同上下文可以看出，我方授权张伟的区域就只是丹阳城区，不包含下辖乡镇，故我方在此区域外发展加盟商并不违约。2.案外人租赁店铺装修并从事餐饮经营活动的行为，与我方无关，双方谈妥后签约交费就可使用我方的品牌经营，否则案外人仍然使用自己的招牌经营，其仍是独立的经营主体。3.界牌店利润表也是统计测算的大致数据，不能按照这个表格和聊天记录来计算损失金额，法院酌定损失5万元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4.关于返利是由焦玉鼎在微信聊天中与张伟交流的，但是含有返利条款的代理合同是双方在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此前我方不应给予张伟返利。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张伟辩称：张伟与小庭雨阶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小庭雨阶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了丹阳市地域作为张伟经营和招商的地域，张伟订立合同目的是在丹阳市全部范围内包括城区、乡镇开展经营以及进行招商，关于该部分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小庭雨阶公司擅自在丹阳行政区域内允许他人开设“猫咪爱上鱼”餐饮店进行经营。从小庭雨阶公司的行为来看，其已用明释的方式拒不履行已经签订的合同，可见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作为张伟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实现自己的合同目的，所以造成张伟一审申请法院解除双方的合同。2.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违约金与小庭雨阶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不相符，小庭雨阶公司应当据其违约收入向张伟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张伟主张16万元与事实基本相符。王彬辩称：同小庭雨阶公司的上诉意见。焦玉鼎辩称：同小庭雨阶公司的上诉意见。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小庭雨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品牌区域代理合同书约定的是丹阳市范围内“猫咪爱上鱼”品牌的终身使用权卖断给我方，但小庭雨阶公司仍然授权界牌、后巷两个品牌店加盟经营，小庭雨阶公司的行为使得我方的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其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违约责任的数额应等同于小庭雨阶公司向案外人收取的16万元。2.“猫咪爱上鱼”商标并非非注册商标，我方在合同签订时对此并不知情，小庭雨阶公司也未如实告知，若其他公司或个人在丹阳市范围内使用“猫咪爱上鱼”商标，我方和小庭雨阶公司均无权阻止，那么小庭雨阶公司授权我方终身在丹阳市使用“猫咪爱上鱼”品牌授权的合同目的是无法得到保障的。3.代理费是汇入王彬的配偶张**个人卡内，后由小庭雨阶公司出具收据，该行为明显违反税法的规定，而一审中小庭雨阶公司并未举证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财务账册，未能证明资金的去向，己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财务混同，故三个股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小庭雨阶公司辩称：1.小庭雨阶公司给予张伟的代理权仅限于丹阳市市区范围并不包含乡镇，否则也与客观13万元收费金额不相符。2.张伟称“猫咪爱上鱼”非注册商标，但小庭雨阶公司已合法注册“遇见猫咪爱上鱼”，含有包含“猫咪爱上鱼”字样，任何第三人不可随意注册和使用，原审提交的相关商标的材料也反映有两个人想要注册“猫咪爱上鱼”被驳回，同时王彬还有一个“猫咪爱上鱼”的图形商标，这些商标权利都由小庭雨阶公司授权给张伟使用，充分保障其合法经营权，且在客观事实中没有受到任何关于商标侵权的纠纷。3.张伟认为款项打给张**的银行卡就是公司股东财务混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逻辑。4.张伟认为小庭雨阶公司授权他人开店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在一审过程中张伟陈述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猫咪爱上鱼”是一个没有注册的商标，影响其正常的使用，其说法前后矛盾，不能成立。王彬辩称：同小庭雨阶公司的答辩意见。焦玉鼎辩称：同小庭雨阶公司的答辩意见。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伟与小庭雨阶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品牌区域代理合同书》；2.要求小庭雨阶公司、王彬、焦玉鼎连带返还张伟13万元、支付张伟返利1万元、承担违约金13万元，合计2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庭雨阶公司、王彬、焦玉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庭雨阶公司的股东为王彬和焦玉鼎，王彬同时系南京鱼品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现已注销）的股东。2015年12月7日，张伟与南京鱼品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品牌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张伟自愿申请加盟“猫咪爱上鱼”，由南京鱼品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予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授权使用年限是2015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特许经营区域范围直径1.5公里范围内，特许经营面积120平方米，特许经营地址丹阳市中山路体育局3-4号。还约定了特许经营权益费及保证金、甲方提供的服务项目、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张伟依约支付了加盟费7万元。2016年8月31日，张伟（乙方）与（甲方）小庭雨阶公司签订《品牌区域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代理经营区域范围是江苏省丹阳市/县（区），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从事代理经营业务，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区域经营代理“品牌代理费”13万元，在特许经营区域内享有对品牌的终身使用权，此费用不含原中山路店加盟费用；甲方向乙方授予“猫咪爱上鱼”代理经营权并提供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专用商名、商标、装饰装修风格、培训体系、专有技术、营运体系、财务体系和物供体系，核心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在合同有效期间，乙方享受代理区域内独家品牌授权，在体系框架范围内，允许招商加盟以及开设合营店、自营店；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在其区域发展代理商、加盟店；代理商在代理区域外每推荐并促成一项加盟，甲方从该加盟费中给予代理商5%的返利。当日，张伟按照小庭雨阶公司要求向案外人张**转账支付13万元，小庭雨阶公司于2016年9月3日向张伟开具了相应的收据一张。2016年10月起，诉讼双方因代理区域的范围是否包括丹阳市下辖乡镇发生争议。案外人加盟小庭雨阶公司在丹阳后巷、界牌开店，经协商，关于界牌店，焦玉鼎承诺在开业后进行核算支付费用给张伟。2017年12月29日，焦玉鼎将一份“利润表”发送给张伟，并告知“界牌店的成本利润表算出来了，我跟王总沟通了，王总说给你2.8万元，因为后期的活动策划，人员再培训，管理服务这块我们还要跟进需要成本”。“利润表”中显示营业收入8万元，营业成本1.32万元，销售费用0.7万元，管理费用1.0989万元，营业利润4.8811万元。另查明，经张伟介绍，丁瑞明与小庭雨阶公司于2016年7月2日签订了“品牌特许经营合同书”，2016年7月21日，张伟询问焦玉鼎关于推荐丁瑞明加盟的返利问题，焦玉鼎回复0.5万元，张伟表示“不懂你们的操作，反正有比没有好”。至今，小庭雨阶公司未将0.5万元支付给张伟。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与小庭雨阶公司签订的《品牌区域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代理经营范围，合同中表述为“江苏省丹阳市/县（区）”，可以理解为丹阳城区，也可以理解为含下辖乡镇的丹阳市，小庭雨阶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也是授权方，依法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伟代理经营的范围包含下辖乡镇。根据合同约定，小庭雨阶公司在合同期内未经张伟同意，不得在其区域发展代理商、加盟商，小庭雨阶公司未经张伟同意授权他人加盟，在丹阳后巷、界牌开店，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情形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事由，而且丹阳市地域广泛，双方的合同期限较长，小庭雨阶公司的上述行为也不足以导致张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伟要求解除合同，由小庭雨阶公司返还品牌代理费13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小庭雨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案外人加盟小庭雨阶公司在丹阳后巷、界牌开店，影响了张伟的区域垄断经营，给张伟造成了损失，小庭雨阶公司也因此获得的一定收益，同时考虑到小庭雨阶公司的该违约行为是在双方就合同的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发生的，在张伟提出异议后，双方积极沟通，小庭雨阶公司也未再发展其他加盟或代理商，一审法院酌定由小庭雨阶公司赔偿张伟损失5万元。关于返利，根据张伟与焦玉鼎的聊天记录，双方均认可0.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张伟主张的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商标的问题，小庭雨阶公司授权张伟使用的“猫咪爱上鱼”并非注册商标，张伟对此应当知晓，不存在侵权或欺诈问题，张伟在使用涉案品牌经营过程中,也未因品牌争议、授权问题遭遇纠纷或造成损失,张伟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张伟还要求王彬、焦玉鼎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因为小庭雨阶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伟将代理费汇入“张**”名下的账户中，不足以证明王彬和焦玉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小庭雨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伟违约金5万元、返利0.5万元，合计5.5万元；二、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订立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中载明，张伟代理经营区域范围是“江苏省丹阳市/县（区）”。根据大多数人订立合同的习惯，合同中空白处用斜杠划去通常代表此处没有内容，因此本案中张伟代理经营区域范围等同于“江苏省丹阳市”。根据一般理解，“江苏省丹阳市”应包含丹阳市行政辖区内的所有地域，并不明确区分城市与乡镇。且小庭雨阶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依法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伟代理经营的范围包含丹阳市下辖乡镇并无不当。小庭雨阶公司在合同期内未经张伟同意，授权他人加盟并在丹阳市的后巷镇和界牌镇开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该情形不属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事由。虽然小庭雨阶公司授权案外人加盟开店的行为影响了张伟的区域垄断经营，但丹阳市地域广泛，案外人在乡镇加盟开店，张伟则是在丹阳市区开店经营，影响相对有限。小庭雨阶公司的上述行为也不足以导致张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伟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小庭雨阶公司返还品牌代理费的依据不足。至于小庭雨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双方在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小庭雨阶公司赔偿张伟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张伟主张小庭雨阶公司给付违约金13万元没有依据。小庭雨阶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伟将代理费汇入王彬配偶名下的账户中，不足以证明王彬和焦玉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张伟要求王彬、焦玉鼎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小庭雨阶公司和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京小庭雨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350元，由上诉人张伟承担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