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住甘肃省天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住甘肃省天水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1，男，住甘肃省天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2（系顾某1之父），男，住甘肃省天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2（系顾某1之父），男，住甘肃省天水市。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与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1）甘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其双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顾某2、被上诉人顾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1）甘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顾某1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时间认定错误，顾某1第一次起诉离婚的时间为2019年8月5日，而不是一审判决写的2019年12月。2．一审判决认为一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均与本案没有关系，顾某1不具有重大过错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将节令期间所送的少量礼金认定为彩礼错误。端午节给的2200元，中秋节给的2000元均是顾某1本人给王某1的赠与，不应当认定为彩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婚姻法解释中关于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认定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答辩认为：顾某1与王某1已于2020年判决离婚，离婚案件与本案无关。顾某1婚前给予王某1大量彩礼导致婚后生活困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某1、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1、王某2退还顾某1、顾某2彩礼239800元，返还三金折价款4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顾某1、王某1经人介绍相识，顾某1给付王某1见面礼2400元；2018年3月，顾某1、王某1订婚，顾某2给被告彩礼134000元；2018年端午节顾某1给王某1过节费2200元；中秋节顾某1给王某1过节费2000元；顾某1给王某1买手机花费2998元；2018年3月订婚时顾某1给王某1购买金项链一条（含吊坠一个）、金手镯一只，共计价值17236.5元，购买金戒指一枚，价值1382元，共计购买首饰花费18618.5元；给被告14000元水礼（用于订婚宴席花费）；结婚时送彩礼6万元、开箱钱8240元；2019年1月28日顾某1、王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次日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双方婚后感情一般，2019年6月29日双方在西宁打工期间发生争吵打架，王某1割腕自杀未遂，其后，王某1跟随其父王某2生活。2019年8月3日，王某1在天水市中医医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系统性红斑狼疮、胸腔积液、心包积液、重度贫血（溶血性）、支气管肺炎、甲减。2019年8月7日，王某1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中度贫血、支气管炎、甲减。2019年8月21日，王某1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血管炎、肺间质纤维化、贫血、上呼吸道感染。王某1患病期间，由其父王某2照顾。2019年12月，顾某1起诉离婚，法院判决驳回顾某1的离婚请求。2020年8月12日，顾某1再次起诉要求离婚，经法院判决：一、准予顾某1与王某1离婚；二、王某1治疗疾病支出的医疗费28178.89元、交通费523.5元，共计28702.39元，由顾某1负担其中的70％计20091.67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顾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某1生活困难帮助费1万元。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2021年2月2日顾某1、顾某2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1、王某2退还彩礼239800元及三金折价款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返还彩礼；2．若应当返还，返还的数额为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适用前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双方均为农村家庭，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给付大额的彩礼必然导致一个农村家庭生活困难，且顾某1、王某1于2020年10月20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判决已生效。本案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顾某1诉请中的彩礼14万元，王某1认可134000元，第二次彩礼66000元，王某1认可6万元，开箱钱12400元，王某1认可8240元，均系自认，法院予以认可；顾某1诉请中给付王某1的见面礼2400元、端午节过节费2200元、中秋节过节费2000元，王某1均认可，系自认，法院也予以采信。以上共计208840元，均系彩礼。王某1认可顾某1为其购买手机花费2998元，该行为系双方交往期间的赠与，不属于彩礼范畴。顾某1诉请中的水礼14000元虽是给付被告的现金，但该笔费用的目的是支付订婚宴的支出，属于消费性支出，不属彩礼范畴。顾某1的诉请中还有给王某1弟弟400元红包，属于双方关系好时的正常人情，不属于彩礼范畴。顾某1两次给付王某1的磕头钱3600元，王某1否认，顾某1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顾某1诉请中的三金折价款，因在离婚案件中双方都不能举证证明购买三金花费的金额及三金现在由谁保管的问题，故在离婚案件中没有处理，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顾某1提供证据证明了三金的价值共计18618.5元，王某1予以认可，且顾某1提供照片证明2019年6月29日金手镯还戴在王某1手腕上，王某1虽辩解三金均放在顾某1家中，顾某1对此否认，王某1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王某1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考虑到双方从结婚到分居仅仅5个月，也没有生育孩子，同时考虑到王某1病情尚未治愈，还需要进一步治疗的现实情况，王某1、王某2应当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人民币156630元，同时应当返还三金折价款18618.5元。        对于王某1、王某2辩称：1．顾某1遗弃王某1，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实行婚姻自由制度，婚姻自由包括结婚的自由和离婚的自由，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顾某1起诉离婚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婚姻以感情为基础，衡量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应该从当事人婚前基础、婚后感情、有无和好的可能、能否继续共同生活等方面综合分析，从法院在审理双方离婚案件时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王某1与顾某1婚前感情淡漠，婚后也没有好转，双方矛盾尖锐，在法院第一次判决驳回顾某1的离婚请求后，双方感情仍未有所改善，可见其无和好可能，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导致双方离婚的原因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而不是因为遗弃，故对王某1、王某2的辩称不予支持；2．顾某1、顾某2要求返还彩礼，于法无据。本案中，王某1、顾某12019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20年10月20日判决离婚，双方的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人民币156630元；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顾某1三金折价款18618.5元。案件受理费5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0元，由顾某1、顾某2负担750元，王某1、王某2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顾某1第一次起诉离婚时间是2019年8月5日；2．医疗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某1现在还在看病，生活困难；3．医保住院补偿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某2患肝硬化住院治疗，生活困难的事实。被上诉人顾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顾某1、王某16月29日在西宁打架后一段时间，顾某1起诉离婚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提出以下新证据：1．顾某2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看病的病历资料一份，证明顾某2本人患病，生活困难。2．低保证复印件一份，顾某2所在村委会开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顾某2一家属于低保户，家庭生活困难。3．录音资料一段，证明顾某2患病在西京医院看病的事实。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检查单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低保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低保证审批时间是2021年，但是2020年王某1与顾某1就已经离婚了，无法证明顾某1、顾某2因彩礼给付导致生活困难，村委会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知录音的对方是谁，无法核实，上诉人不认可。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王某1、王某2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明顾某1起诉离婚时间为2019年8月5日，且王某1、王某2均患病需要医治的事实。顾某1、顾某2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顾某2一家属于低保户，家庭生活较为困难，且顾某2患病需要医治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王某1、王某2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156630元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彩礼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本案中，顾某1与王某1经人介绍后相识，相识后双方往来和举办婚礼的过程均按照当地的风俗进行，顾某1、顾某2也给付了王某1、王某2较大数额的彩礼。顾某1为了与王某1缔结婚姻关系，其婚前给付的彩礼、礼节往来的花费、宴请费用及双方互送的礼物均系自愿且符合本地风俗，不存在胁迫和假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况。关于顾某1、顾某2给付的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适用前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顾某1、王某1已由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决离婚。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顾某1、顾某2作为普通农村家庭，其家庭收入并不稳定，婚前给付大额的彩礼导致家庭生活较为困难，且因顾某2本人患病，致其家庭生活更加困难，2021年经相关部门审核顾某2一家享受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因此，顾某2、顾某1婚前给付大额彩礼导致生活困难符合彩礼返还的相关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对彩礼数额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本院查明，顾某1、顾某2与王某1、王某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彩礼数额均无异议，王某1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端午节给付的2200元、中秋节给付的2000元算作彩礼错误。本院认为，作为婚前节日期间男方给付女方的节礼钱，数额不大的情况下应当视为男方礼节性的赠与，应区别于给付的干礼、看钱、见面钱等传统意义上的彩礼。因此，对一审认定的彩礼数额中应减去上诉人主张的4200元。一审在确认彩礼数额后判决王某1、王某2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156630元，王某1、王某2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返还彩礼的数额过高，本院认为，男女双方缔结婚姻应当以感情为基础，彩礼是我国的传统婚嫁习俗，给付彩礼应当作为男方表达与女方缔结婚姻的礼节，而不应当因高额彩礼让男方背上沉重的负担，影响到婚后家庭的和谐。本案中，双方均为农村家庭，家庭条件都不富裕，顾某1为了给付彩礼背上了较大的债务，王某1也因患有红斑狼疮等疾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因此，根据顾某1与王某1的生活困难程度，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三金折价款18618.5元之外，本院酌情判决王某1、王某2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1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1）甘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1）甘05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顾某1、顾某2彩礼人民币1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力审判员    王红岩审判员    冯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颖书记员    华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