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良（曾用名张洁），男，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68年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红梅，女，1973年10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张孝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原审被告张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华的诉讼请求，并追究王华以虚假欠条主张权利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是针对被上诉人提交796000元虚假欠条而作出的抗辩，并非是针对真实欠条而作出的抗辩。一审以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796000元虚假欠条而作出的抗辩来判决本案，显然错误。2、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陈述的差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两者不可混为一谈，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796000元虚假欠条来主张权利的，而非是以真实欠条来主张权利的。3、一审中被上诉人作出的解释不能认定为是合理的解释，理由：双方通话录音中明确796000元欠条是虚假的，目的是向案外人周某索要工程款偿还其欠款所用（详见一审卷宗中双方电话录音文字摘录，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电话录音），因而，即使被上诉人作出再多的解释也不能改变被上诉人是以虚假欠条主张权利的事实，更不能认定为是合理的解释。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明确不认可被上诉人作出的解释（就此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另外，上诉人也未认可被上诉人作出的真实欠条已撕毁的陈述，其就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追究被上诉人以虚假欠条主张权利的法律责任。另外，一审前后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既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变更起诉的金额，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完全是一审在替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以及起诉的金额，一审行为明显违法。王华答辩称：一审中出具的欠条是上诉人真实出具，且出具欠条的原因一审中已经作出明确的说明，不存在虚假欠条的情形。上诉人以此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孝良、张红梅共同支付欠款596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9日以69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5056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9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孝良、张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孝良与张红梅系夫妻关系。张孝良因从周某处分包工程施工的需要，于2015年7月18日、11月1日、2016年1月5日上午、下午、1月9日、3月13日分六次向王华赊欠了总价款为554420元的多层板。后王华凭张孝良出具的付条从周某处获得货款50000元。2017年3月15日，张孝良向王华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的欠条，载明：欠到王华多层板款计伍拾万肆仟肆佰贰拾元整（2015年7月18日、2015年11月1日、2016年1月5日上午、2016年1月5日下午、2016年1月9日、2016年3月13日，计陆笔单据）。在该欠条下端，张孝良承诺：2017年3月底还壹拾万元，还有在2017年9月10日前结清；如结不清按2016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2分计算。嗣后，张孝良未按约付款，仅于2017年8月30日以转账的方式给付王华10万元、于2019年7月9日给付王华现金10万元。王华曾于2017年8月29日向张孝良出具了一份付款条，载明：今付到张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三中处付）。期间，张孝良为与王华共同向周某催要工程款，于2017年3月17日还向王华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华多层板款计柒拾玖万陆仟元整。张孝良并在该欠条中注明“御景湾商业街拆架手支付壹拾万元整，余款在年前结清，如结不清按月息2分计算”。周某在该欠条中注明“本人担保御景湾商业街拆除架手时本人支付拾万元整”。2019年7月10日，王华与张孝良对尚欠货款、七十几万元条子的返还、已付款项等事宜进行了电话交涉，王华并录音。现因王华向张孝良催要尚欠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王华在第一次庭审时坚持以张孝良于2017年3月17日、欠款金额为796000元的欠条向张孝良主张权利。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华承认与张孝良实际发生的买卖往来货款计554420元，504420元的欠条确实系张孝良对尚欠货款所出具，之所以在起诉时及第一次庭审中坚持以796000元的欠条主张权利，是因504420元的欠条已被张孝良撕毁，其手中并不持有复印件；对于796000元的欠条也并非虚假出具，而是在与张孝良协商后张孝良自愿出具，以增加货款总额与供货批次的方法补偿欠款的利息损失，该增加的款项也未加重双方关于对拖欠货款按月百分之二付息的约定。关于已付款项，王华陈述其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付款条，与次日张孝良转账的是同一笔，是先打的付条，第二天再汇的款予以实际履行；对于诉状中陈述的2017年10月份收到张孝良10万元，系其记忆错误，经向金融机构调取流水后，该10万元实际系2017年8月30日由张孝良转账支付；对于张孝良实际仅付款20万元的事实，在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可以证实。张孝良对于该电话录音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之所以在电话录音中对还款20万元未提出异议，系因其急需从王华手中要回七十几万元的欠条。对于尚欠的货款的付款利息，王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张孝良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孝良向王华赊欠多层板，经王华催要，张孝良未能及时支付全部货款而引起讼争，张孝良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法律责任，对王华要求张孝良支付尚欠货款30442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华主张的利率标准，张孝良辩称双方约定的系年利率2%，否认了王华主张的月利率2%的较高标准，结合张孝良出具的承诺书及其与王华于2019年7月10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为月利率2%，因该利息约定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性质，该标准偏高，依法支持张孝良承担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关于王华要求张红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王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孝良向其赊欠多层板系出于张孝良与张红梅的合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红梅对张孝良赊欠王华多层板系明知的或予以追认，故对王华要求张红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孝良的辩称意见，虽王华曾以并未实际发生买卖往来的欠条主张权利，但其后予以了变更，并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其最终亦明确表示按实际发生的货款主张权利，故对张孝良认为王华系虚假诉讼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项，王华对2017年8月29日的付款条与次日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同一笔的主张，能够与2019年7月10日的电话录音内容相映证，在该电话录音中张孝良对实际已付2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在庭审中的解释有悖常理，故对其辩称已付款40万元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孝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华货款人民币304420元，并承担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6元，财产保全费4753元，合计17019元，由王华负担6100元，张孝良负担109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2019年7月10日，王华与张孝良对尚欠货款、七十几万元条子的返还、已付款项等事宜进行了电话交涉，王华并录音”有误外，其他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王华与张孝良对尚欠货款、七十几万元条子的返还、已付款项等事宜进行了电话交涉，张孝良并录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以796000元的欠条来主张权利，是否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孝良差欠王华货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张孝良向王华给付货款30442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也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中王华以张孝良出具的数额为796000元的欠条主张权利，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华已经承认张孝良实际差欠其货款的数额是504420元。对于为何以数额为796000元的欠条主张权利，王华解释称该欠条是上诉人自己制作书写形成，796000元的数额除所欠货款还包括长期拖欠货款的补偿，且只有这张欠条是其目前所掌握的，数额为504420元的欠条已被撕毁。经查，该796000元的欠条确系上诉人书写，数额并不显著高于实际欠付货款及利息，上诉人张孝良虽不认可504420元的欠条已被撕毁，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华仍持有该504420元的欠条，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华系恶意的虚假诉讼，上诉人要求追究王华以虚假欠条主张权利的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张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峰审判员  胥霞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