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藏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法定代表人：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央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藏自治区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法定代表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拉萨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法定代表人：严某。原审被告：拉萨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以下简称粮油经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以下简称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拉萨直属库）、西藏自治区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区粮食局）、拉萨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市粮食局），原审被告拉萨净土产业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粮油经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务形成的特殊原因及历史背景。1.案涉债务是在计划经济的历史大背景下产生的。粮食主管部门为了平衡全区粮食需求，统筹制定各地市、县区的粮食采购数量及销售价格，各粮油企业必须在接到区、市粮食局的粮油调拨计划后，才能在计划内进行粮油的购销，实行的是“统购统销”。2.债务由来计划经济时代，上诉人在粮油经销活动中均是按照“同价购销、保护价供应，优惠卡供应”的方式进行的，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全部由政府差价补贴予以弥补。该笔涉案债务正是政府的差价补贴不能及时到位，同时企业运转需要大量费用，导致企业无法按时支付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欠款而产生的。虽然自治区粮食局和市粮食局历年来直接扣划政府拨给上诉人的差价补贴，用于偿还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的欠款，截至目前还有3,262,165.93元未偿还，是因为上诉人目前仍有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政府未给粮油经销公司兑现；3.没有政府的计划和指令，1000多万的债务不可能形成，相关货物不是一两天调入的，而是陆续几年连续调入到拉萨各基层，如果是市场商业交易，不可能出现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的情况下，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在没有任何合同情况下向拉萨调入大量粮食。（二）一审对案涉债务“不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的认定，与在卷证据承载的事实完全相悖。1.三份《欠款确认书》均记载“我库执行区局商品流转计划，向贵公司调拨大量粮油”，证明本案争议的债务来源不是市场经济下的自由交易行为，而是计划指导调拨产生的；拉萨市发改委2018年12月12日《关于两件粮油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复函》是净土公司接管上诉人企业过程中发现案涉债务的历史挂账后，向拉萨市发改委提出申请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形成的证据，其中没有显示格尔木粮油储备库向净土公司主张过债权，一审判决认定“可以看出格尔木粮油储备库仍在积极处理债务中”从而认定一般诉讼时效没有过，纯属主观臆断；2.上述复函反映出区、市两级粮食局是整个事件的主导单位，对案涉债务的情况最有知情权和发言权，其真实性不容置疑，一审法院却完全回避了该证据作出相反认定。3.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叙述，案涉债务形成于1994年至1999年期间，但具体时间至今无法确定，政府确认的政策性粮食挂账形成时间段为1998年6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两段时间属于包含关系，一审判决以“粮油经销公司在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期间无新增粮食财务挂账”为由否定案涉债务不在政府挂账里，从而认定争议债务不属于政策性财务挂账是对上述证据的刻意曲解。在2006年为执行西藏自治区财政厅等五部门联合下发的《西藏自治区国有粮食企业挂账清理方案》，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委托西藏申达会计事务所于2006年10月9日出具的财务挂账清理工作报告中对粮油经销公司和中储粮拉萨直属库挂账情况进行了明确确认，无法否定案涉债务为政策性粮食挂账，一审判决中储粮拉萨直属库不承担责任以及案涉债务不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完全错误；4.市粮食局的六份扣款通知，虽然扣划产生在2000年后，但是被扣款项是政府确定的前述政策性粮食挂账所给与上诉人的粮油亏损财政补贴，如果是企业之间的商业交易行为，无需以财政补贴支付欠款，也证明了案涉债务的性质为政策性粮食挂账。（三）一审认定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从2000年3月29日开始，属于违背法律的曲解。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00年3月29日双方只是对案涉债务及还款方式的确认，并非债务发生的时间，也不是在当天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从2000年1月1日起算，案涉债务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四）一审认定市粮食局不承担责任，认为2003年7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并未明确是何时形成的何笔债务，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依法不予采纳”实属不公，该证据由格尔木储备库在立案阶段提供，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其被撤回，经上诉人强烈要求作为应诉证据提交法庭的，该《还款协议》附表明确显示该债务就包括案涉债务，当时约定农行一次性划转；（五）一审期间上诉人要求法院责令区、市两级粮食局将过去20年就与案涉债务有关的政府财政粮油亏损补贴的上接、下发证据及数据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说法，属于程序违法。（六）一审期间提交的六份文件证明案涉债务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属于由政府政策解决的行政性事务，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此案属程序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辩称：双方当年欠款数为1400余万，至2000年3月份确认时已支付了1076万元，下欠326万余元，从双方的对账和还款情况可以证明对方对该笔欠款是认可的，对方认为该债务包括在财政厅的政策性挂账中，但财政厅的挂账明确是对差价补贴的挂账，债务不在挂账范围内，因此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储粮拉萨直属库辩称：1.请求法庭维持一审法院对拉萨直属库部分的判决结果；2.拉萨直属库与原娘热路国家粮食储备库属于国有资产的无偿划转，并不属于公司法或民法意义上的企业分立或者改制，不存在债务的承继、转移，因此中储粮拉萨直属库与案涉债务无关。被上诉人区粮食局辩称：首先，上诉人以我方为被上诉人属于程序错误，我方系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一审被告提起上诉应当将我方列为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称案涉粮款系其执行我方和市粮食局指令而产生的债务，我方认为其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我方作为粮食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为平衡全区粮食供应问题对粮油的购销渠道、价格进行管控，上诉人采购粮食后需要进行销售，并非低价买卖或无偿赠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粮款用于销售，粮款也未上交政府或财政厅；根据2013年我区粮食财务挂账的相关文件中，对七类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进行了界定，本案属于购买粮食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政策性挂账的范围。案涉款项属于企业经营性亏损挂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市粮食局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区粮食局一致，两个上诉人原来是我单位的下属企业，2018年由政府主导划转给净土公司，包括所有债权债务，现在二上诉人与我单位无关系。原审被告净土公司陈述意见：作为两家粮油公司的上级单位，我方认为案涉债权债务发生与上世纪九十年代，是粮食系统特有的“老人、老粮、老账”问题，我方是2018年才接收两个企业，具体到案涉债务问题，只有几张欠款确认单，到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具体的数量、金额、票据等债务形成的具体证据，如今估计也没有人能说清楚，是典型的老账问题。被上诉人核销的金额有3300余万元，今天又浪费公共资源诉求两个粮食企业1000余万的债务，对此我方表示无法理解。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粮油经销公司向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粮油款及运输费用等3,262,165.93元；2.判令粮油经销公司向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粮油款及运输费用等资金占用利息3460000（从2000年开始计算，3262165.93×5.6%×19年）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粮油经销公司向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粮油款及运输费用等3,262,165.93元；2.判令粮油经销公司向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粮油款及运输费用等资金占用利息3,460,000元；3.净土公司对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粮油经销公司、净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至1999年底，原告向被告供应粮油及垫付编织袋费及运输费用，2000年3月29日双方财务进行了对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粮油款及编织袋款、运输费用共计14,022,165.93元，双方在对账协议中约定：待被告有资金时尽快支付粮油款。2000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90万元，2002年3月15日支付186万元，2002年10月23日支付100万元，2003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粮油款300万元，2006年4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07年1月25日支付200万元，以上共计1076万元，至2012年5月11日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粮油款3,262,165.93元。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1月30日最终对账后确认尚应支付粮油款3,262,165.93元。从2000年开始计算利息为347万元。2015年8月7日拉萨市财政局向市政府以拉财字【2015】239号《关于解决拉萨市粮食局下属企业历史欠款相关事宜的请示》报告中，粮油经销公司和粮油工业总公司应付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货款1,007.48万元（其中包括粮油款3,262,165.93元），利息1,011.11万元（其中包括利息346万元）应由粮油经销公司承担。根据拉萨市发改委在《关于两家粮油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复函》精神，净土公司在接收粮油经销公司的债权债务时一并接收其固定资产及优良资产，故净土公司应用接收的资产承担债务连带偿还责任。粮油经销公司辩称，案涉欠款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及一般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再予保护。本案所涉款项是在计划经济时代下由区粮食局和市粮食局指定我公司去调拨的，结合调取的文件可以显示这部分挂账应由中央财政统一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予驳回。346万的利息与文件规定的处理方式相违背，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中储粮拉萨直属库辩称，我公司系2009年新设立的企业法人，案涉债务形成之时，我公司尚未设立。案涉款项属于粮食企业改革中产生的旧账，应当以政府的指示和决定为准，2015年8月7日的《指示》中已经明确了上述债务责任主体是粮油经销公司，若该债务属于挂账债务，应按照《国有粮食购销企业粮食财务挂账处理意见》，由地方进行清理，且追加我公司后，原告并未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净土公司辩称，我公司接管这两家企业时的历史遗留问题，需上报政府研究，虽然文件上显示接管企业的债权债务，但是净土和粮油公司之间资产没有混同，二者只是上下级关系，因此净土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区粮食局述称，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并未要求我局承担责任，也不同意被告粮油经销公司要求我局承担责任的陈述。案涉款项是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由于采购粮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从财政厅调取的挂账明细中无法看出案涉金额在挂账范围内，即使是挂账，挂账款项的性质与金额也应由被告粮油公司加以证明，法律并未规定挂账的款项不用归还，故案涉款项与我局无关，不应由我局承担责任。第三人市粮食局的陈述意见与区粮食局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3月29日，拉萨市粮食储备库与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签订《对账协议》，第一页第一自然段载明“94—99年底格尔木储备库账面余额市粮库欠粮包款14,101,549.44元，市粮库账面反映欠格尔木储备库13700.782.50元，相差400,766.94元”，第二页第二、第三、第四自然段载明“市库调帐金额为：少入粮差14,264.24元，少入专储粮口绳款4,085.92元，货车运杂费1,697.40元，货卸城关区、达孜县陈清油未入账共计301,335.87元，以上账务调整后，市库共计欠格尔木储备库粮款14,022,165.93元”“格尔木储备库调帐金额为：货卸区库款24,435.12元，两车未收到货计款54,716.16元，多计粮款232.23元，共计：79,383.51元，以上账务调整后，市库共计欠格尔木储备库粮款14,022,165.93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市粮库因目前账面无款，待后有款时，将尽快归还欠款”，尾部有拉萨市粮库代表周林萍，格尔木储备中转库代表崔宗君、鲁英军签字。2012年5月11日，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粮油经销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载明“拉萨市粮食经销公司：我库自90年代初至今，由当时的西藏驻格尔木粮食分局及西藏粮食经销公司与贵公司发生粮油调拨业务以及垫付各项费用等经济往来，加之，我库执行区局商品流转计划，向贵公司调拨了大量粮油。近年来，在区局的组织协调下，贵公司还了部分欠款，但截至2012年4月贵公司仍欠我库以往年度货款3,262,165.93元。依据区局下发的关于切实加强清欠工作的有关文件的要求，结合我库实际，特制定欠款确认书，请对账确认，确认后请签字盖章”，尾部有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和粮油经销公司加盖的公章。2014年12月9日、2015年11月30日，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粮油经销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内容与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基本一致。2015年8月7日，拉萨市财政局出具的拉财字﹝2015﹞239号文件，《关于对〈关于解决拉萨市粮食局下属企业历史欠款相关事宜的请示〉的报告》载明“一、基本情况。拉萨市粮食局下属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和拉萨市粮油工业总公司为独立核算的国有独资企业，分别成立于1957年和1965年，历史欠款原因为1994年至1997年期间由格尔木国储库向两个企业调拨大量粮油，货款往来结算不及时，致使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和拉萨市粮油工业总公司至今仍拖欠格尔木国储库货款1,007.48万元，银行利息1,011.11万元。二、由市财政解决企业欠款问题。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为我市国有企业，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原则，其历史欠款为企业间合作事宜，企业应对自身经营决策负责，不应将债务转嫁给政府，因此，债务应由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承担。三、国有划拨土地还款问题。市粮油工业总公司拟将其剩余的部分国有划拨土地按现行土地政策，评估作价后偿还欠款事宜，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土地管理局令﹝1992﹞第1号）第六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其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依照《条例》和本办法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因此，划拨土地必须按规定向拉萨市国土局交付土地出让金后，才能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土地转让”。拉萨市粮食局分别于2000年6月28日、2002年2月5日、2002年3月18日、2002年10月23日、2005年6月15日从应向粮油经销公司支付的粮食亏损补贴中扣除90万元、200万元、186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共计776万元，用于归还拖欠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的粮油款。2003年9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区粮食局联合下发藏农银发﹝2003﹞163号文件，载明“一、经过各级粮食部门的努力，我区粮食企业地区间‘三角债’已基本清理，表内所列数据已经个债权债务双方签字确认，各级粮食部门和农业银行不得再自行变更债权债务金额。二、各债务方按附表所列“双方确定数据”，向开户农业银行申请等额贷款，各开户农业银行必须按规定为其发放同额“粮食储备贷款”。三、债务方开户农业银行要监督债务方必须将贷款按附表所列债权、债务关系和“双方确定数据”汇入债权方农业银行账户，并及时通知债权方农业银行准备收款。四、债权方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必须无条件全额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不得截留或挪作他用。各级农业银行要负起监督责任。五、各级粮食部门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都必须各自逐级向自治区粮食局财审处和农业银行分行农业信贷处汇报资金流向情况……”；地区间欠款明细表列明“债权单位：格尔木储备库；债权单位开户行名称：康昂东路支行；债务单位：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债权单位账面款：8,262,165.93元；债务单位账面款：8,262,165.93元；双方确定数：8,262,165.93元”。2006年7月27日，西藏自治区财政厅、西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西藏自治区审计厅、西藏自治区粮食局、中国农业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联合下发藏财企字﹝2006﹞38号文件，载明“二、清理的对象和范围。（一）在中国农业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及其分支机构开户，并办理贷款业务，从事地方储备粮、保护价粮以及供应优惠卡、购销合同、退耕还林粮食、销售陈化粮等政策性业务的国有粮食购销企业……四、清理内容。（一）政策性财务挂账：1.销售陈化粮价差亏损挂账；2.保护价粮、订购粮（省间调入）亏损挂账；3.实行优惠卡、购销合同供粮亏损挂账；4.供应退耕还林粮食亏损挂账；5.自治区储备和超储粮油亏损挂账；6.政府抗灾救灾供应粮食形成的亏损挂账；7.其他亏损挂账。（二）经营性财务挂账”，第九页载明“对政策性之外的各类经营亏损挂账，企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作变动，由企业负担”。2013年1月11日，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于下发藏政函﹝2013﹞3号《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确认全区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并进行剥离有关问题的批复》，2013年1月18日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下发藏财企字﹝2013﹞6号《关于做好我去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从企业剥离及账务处理工作的通知》，载明“一、同意对经清查、审计的国有粮食企业自1992年4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粮食政策亏损50,213.58万元予以确认。二、同意对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占用农业银行贷款32,261.87万元，依据企业实际占用农业银行挂账贷款余额据实从企业剥离，以2013年1月18日为划转日，由粮食局集中管理……”，《截止2012年10月底我区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确认及从企业剥离明细表》载明“粮油经销公司于1998年6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销售保护价粮价差亏损挂账31,717.7元”。2016年4月1日，拉萨市人民政府形成﹝2016﹞35号《关于市净土公司整体接受八一农场和两家粮油企业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把八一农场和两家粮油企业现有人员、资产、债权、债务等整体划归拉萨市净土公司……”另查明，2001年7月30日，拉萨市人民政府决定将拉萨娘热路粮食储备库和是粮油经销公司进行分设，分设后，市粮油经销公司成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的法人实体。2001年12月20日前的亏损补贴挂账和各种往来挂账按照当时的账务，挂在什么地方就暂挂在什么地方，等分设工作结束后进行彻底清理，清理后属哪个单位就挂在哪个单位。2008年10月8日，西藏拉萨娘热路国储库被划转至中储粮直属库，命名为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案涉债务是在计划经济的历史大背景下产生的。粮食管理部门为了平衡全区粮食需求，统筹制定各地市、县区的粮食采购数量及销售价格，各粮油企业必须在接到区、市粮食局的粮油调拨计划后，才能在计划内进行粮油的购销，但是粮油调拨计划只是针对粮油的购销渠道、数量以及价格进行管控，并未规定粮油系无偿提供或销售后的粮油款需上交至国家财政，故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按照计划调走粮油后，应向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主张案涉债务系粮食政策性财务挂账，不属于法院案件受理范围，该院认为，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由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和销售保护价粮价差亏损挂账两部分构成，属于以上财务挂账的债务，可由债务人向农业银行按照债权人与债务人确定的金额申请贷款，所贷款项用于清偿粮油款；在购销过程中执行粮油销售价格所产生的亏损属于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而非所有粮款均在挂账范围内，依照在卷的文件规定，属于粮食政策性挂账范围内的债务应由国家财政解决。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既然主张案涉债务属于政策性债务挂账，应就案涉债务属于七类政策性挂账中的哪一类、在购销过程中存在亏损的事实以及具体亏损金额进行举证。拉萨市财政局于2015年8月7日下发的拉财字﹝2015﹞239号文件确认，案涉债务产生于1994年至1997年之间，从自治区人民政府于下发藏政函﹝2013﹞3号文件及《截止2012年10月底我区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确认及从企业剥离明细表》可证实，被告粮油经销公司在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期间无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在1998年6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有销售保护价粮价差亏损挂账31,717,700元，所挂账务并未占用农业银行贷款，系占用企业自有资金的部分，该部分不从企业剥离，故案涉债务不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并且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提供的六张扣款凭证可证实，已支付给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的货款，是市粮食局直接从应发放给被告粮油经销公司的补贴中扣除后代其支付的，案涉债务的付款方仍为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故在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无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债务系企业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二）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被告粮油经销公司认为案涉债务形成于上世纪90年代，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且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主张买卖关系成立之日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主张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还款之日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本院认为，二十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非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虽然案涉债务形成于1994年至1997年之间，但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于2000年3月29日就购销的粮油等货物第一次进行对账，此时才确定了欠款的具体数额，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中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2000年3月2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的规定，本案最长诉讼时效期限至2020年3月29日，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故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未过。被告粮油经销公司在提出最长诉讼时效抗辩的同时提出了一般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与偶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双方在最后一次对账后，拉萨市发改委于2018年12月12日就被告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与拉萨市粮油工业总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进行了批复，其中包括以上两家公司的对外债务问题，可以看出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仍在积极处理债务过程中，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该院对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提出的一般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案涉债务的具体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于1994年至1997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后确定货款总价为14,022,165.93元，之后，在卷证据证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陆续向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货款7,760,000元，但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自认截止2012年4月被告粮油经销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10,760,0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3,262,165.93元，该欠款金额经双方多次签订《欠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在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未提交其还履行了其他还款义务的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依法认定案涉具体欠付金额为3,262,165.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被告粮油经销公司应当向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支付欠付货款3,262,165.93元。关于案涉债务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要求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支付自2000年起19年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根据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在2000年3月29日的《对账协议》中“经双方友好协商，市粮库因目前账面无款，待后有款时，将尽快归还欠款”的约定，以及在2012年5月11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载明“请对账确认”等内容，实际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并未对具体还款时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应从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向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主张权利的次日，即向法院邮寄起诉资料的次日（2020年3月21日）开始计算，故该院对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关于资金占有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净土公司、第三人区粮食局、市粮食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中储粮拉萨直属库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形成之时被告粮油经销公司与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系一家单位，但经过2001年的分设和2008年的划转后，二被告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实行了人员、财务、资金和管理的分开，对2001年12月20日前的亏损补贴挂账和各种往来挂账按照当时的账务进行彻底清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分设后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几次与被告粮油经销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均未涉及到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中也未提及案涉债务应由被告中储粮公司偿还，由此可认定，债务清理后案涉债务并未移交给被告中储粮公司，故该院对被告粮油经销公司提出的应由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共同承担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依照“不告不理”原则，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并未要求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承担责任，故依法认定被告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二）净土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2016年，经拉萨市政府决定将粮油经销公司全部国有资产、债权、债务和全体在职职工整体划转到净土公司，从该决定的内容来看，目的是实现两家公司的资源互补，通过将债权债务同时划转的方式，而非仅接收债务不接收资产，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无证据证明粮油经销公司的资产已转入净土公司，净土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已成就，故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要求净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区粮食局、市粮食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区、市粮食局在市场经济时期粮油的管控及购销指导部门，只是向各粮食企业发布购销计划，并未作为出卖人或者买受人参与到粮油的实际买卖过程中，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支付货款3,262,165.93元；二、驳回原告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55.16元，由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负担30,016.13元；由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负担28,839.03元。二审中粮油经销公司提供提交以下证据：1.《拉萨市粮食局关于对19份涉密文件解密的通知》，拟证明全国乃至西藏的粮食供应从2005年9月1日起国家才取消粮食优惠价、购销同价等政府红头文件下的计划指令管控，之前粮食系国家特殊管控物资，不允许有自由买卖的商业合同交易行为；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以此证明案涉债务无需支付；自治区粮食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计划经济时代没有放开粮食价格，但不影响自由买卖以及企业的自负盈亏，国家管控只是对价格、渠道、数量的管控；市粮食局对该份证据的其他质证意见与区粮食局意见一致，同时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无关；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案涉债务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范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证据证明在2005年9月1日前粮食属于国家调控产品，粮油企业须在粮食行政管理部门调控下进行粮食购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2.市粮食局于1988年至1998年期间下发的十五份文件，拟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案涉争议款项产生于这些政府粮食计划及红头文件指令管理下，政府指令事项包括粮油调拨价格、有些粮油调出价格大幅度低于调进价格，其产生的差价亏损由政府财政补贴。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仅能证明计划经济下粮油行政部门对粮油调拨计划、价款控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区粮食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计划经济时期粮食由政府指导国有粮食企业进行购销，但并非无偿购销，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为政策性粮食挂账；市粮食局质证意见与区粮食局质证意见一致，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政府宏观调控的手段措施；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反映九十年代案涉粮食企业大致的运作方式为，粮油经销公司接受行政主管单位的指令，执行粮油调拨计划并按照定价进行销售，拉萨市辖区各粮食单位之间按照计划进行粮油调拨，以及从青藏线运进区内的粮油运输费由区粮食局按照运费包干价进行结算等内容，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当予纳采纳3.《拉萨市粮油供应站购粮证》《拉萨市粮油销售凭证》，证明在计划经济指令下，百姓凭证购粮，企业按照政府指令的单价供应粮食；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区粮食局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两证仅能证明计划经济下粮食的销售、购买方式，粮食销售仍需支付相应价款；市粮食局的质证意见与区粮食局一致；中储粮直属库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4.市粮食局《关于下达粮食企业八七年度决算批复的通知》等十份文件，拟证明由政府计划指令产生的粮食供应、欠账等政策性挂账，国家的处理方式是每年集中统一财务决算后，报政府财政统一挂账，并确认享受政府财政补贴。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认为1990年之前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清产核资文件中没有明确案涉款项属于政策性挂账，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区粮食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欠款事项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为政策性粮食挂账，仅反映当时粮食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管理职责的事实；市粮食局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区粮食局的质证意见一致，认为清仓查库是对承担政策性粮食储备的粮食企业进行清查，至今仍是按照一定年限进行清查；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粮食企业财务遗留问题以及政策性补贴由来已久，政策性补贴中有扣交财政部门成本价、上交粮食行政主管部门生成发展基金等情形，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应当予以采纳；5.《西藏拉萨娘热路国家粮食储备库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财务挂账清理工作报告》拟证明2002年之前粮油经销公司与拉萨娘热路国家粮食储备库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财务人员未分，1998年5月31日之前两家的财务挂账1223万元挂在储备库，截止2001年12月31日储备库、粮油经销公司政策性亏损挂账为1,050.83万元，享受政府补贴后仍有876.64万元挂账。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为无法以此报告证明案涉款项系政策性粮食挂账，上诉人无需承担偿还义务。区粮食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市粮食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其他情况不清楚。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证明案涉款项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当时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并未设立，2009年设立也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企业分立、变更，只是对资产进行划分，债务未进行划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西藏申达会计师事务所受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委托，对粮油经销公司和拉萨娘热路国家粮食储备库1998年6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经营政策性粮食形成的政策性亏损进行清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纳；6.《明细账》等报表属于红头文件的延伸性证据，拟证明执行政府计划指令的事实；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区粮食局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市粮食局的质证意见与区粮食局一致。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显示与本案的直接关联，不予采纳；7.《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管理和消化处理工作的通知》（财建[2009]883号）拟证明国家层面对政策性粮食挂账的处理意见，以及对西藏粮食企业挂账财务处理意见。市粮食局认为该文件是对政府纳入政策性粮食挂账的处理意见，与本案无关联。中储粮拉萨直属库认为该文件反映对纳入政策性粮食挂账纳入地方财政处理范围。区粮食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认为该证据与案涉款项无关联。本院认为，该通知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文件，予以采纳。8.庭审中粮油经销公司提供净土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拉萨市粮食局报送的《关于进一步解决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结果及历史遗留问题的申请》用于证明拉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两家粮油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复函》是根据净土公司的上述申请进行的回复，证明案涉款项应属于政策性挂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此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拉萨市发改委无权就本案款项是否属于政策性挂账定性，并且复函中也没有进行核销的内容；市粮食局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明确案涉款项为政府挂账，具体请法院判定；区粮食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中储粮拉萨直属库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净土公司就案涉款项向上诉人的原主管单位市粮食局就案涉款项进行核销或单独剥离的申请，与一审阶段粮油经销公司提供的《关于两家粮油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复函》相对应，应当予以采信。净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世纪九十年代，根据区粮食局和市粮食局制定的粮食调拨计划，粮油经销公司从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接收调拨粮油形成案涉债务。2000年3月29日，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粮油经销公司派出代表对双方于1994年至1999年期间形成的粮食欠款进行对账，双方确认粮油经销公司欠格尔木粮食储备库粮款14,022,165.93元，待粮油经销公司有款时尽快归还。2000年6月28日至2005年6月15日通过市粮食局扣划政策补贴款形式向格尔木粮食储备库偿还了776万元。2012年5月11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1月30日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三次向粮油经销公司发出《欠款确认书》，均载明“我库自90年代初至今，由当时的西藏驻格尔木粮食分局及西藏粮食经销公司与贵公司发生粮油调拨业务以及垫付各项费用等经济往来，加之，我库执行区局商品流转计划，向贵公司调拨了大量粮油。近年来在区局组织协调下，贵公司还了部分欠款，但截至2012年4月贵公司仍欠我库以往年度货款3,262,165.93元。依据区局下发的关于切实加强清欠工作的有关文件的要求，结合我库实际，特制定欠款确认书，请对账确认，确认后请签字盖章”。粮油经销公司在该确认书上加盖了公章。2002年9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区粮食局下发藏农银发[2003]163号文件，关于清理粮食企业地区间“三角债”有关事宜的通知，决定“通过地区间划转贷款的方式，清理解决粮食企业地区间‘三角债’问题”，其中包括案涉款项。庭审查明，根据该文件确定的债务清理办法，2003年7月10日格尔木粮食储备库与市粮食局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就案涉款项约定同意农行一次性划转。该《还款协议》未实际执行。2007年3月5日西藏自治区财政厅等七个部门下发关于上报全区国有粮食企业财务挂账清理结果的请示（藏财企[2007]9号），其中就我区粮食企业政策性财务挂账产生的主要原因进行分析，从政策环境原因认定“截止2012年10月，全区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有1.79亿元，其中拉萨市（包括县区）有8,889.94万元。自治区财政厅和粮食局也多次赴国家相关部委汇报衔接此事，但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属于全国性问题（全国政策性挂账有上万亿），只能是国家统一出台政策解决，否则不可能单独为西藏出台一个政策，自治区财政厅和区粮食局也在积极想办法，拟纳入地方债务统计上报国家财政部化解。同时，政策性挂账未解决之前，也不可剥离”。另查明，2008年10月24日，市粮食局与中储粮成都分公司签订《中储粮总公司拉萨直属库交接协议》约定，西藏拉萨娘热路国家粮油储备库上收为中储粮总公司拉萨直属库，关于原拉萨娘热路国储库2,348.31万元财务挂账问题。根据财政部等五部委关于《国有粮食购销企业财务挂账处理意见》（财建[2004]187号）规定：“经国务院有关部门批准划转上收的中国储备量管理总公司直属库，在划转上收之前发生的粮食财务挂账，纳入地方清理范围，经省级人民政府清理认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划归地方管理，享受地方政府的消化、管理政策。”该库的财务挂账待自治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复后，按国家规定剥离给地方粮食主管部门。2016年4月1日，拉萨市人民政府形成﹝2016﹞35号《关于市净土公司整体接受八一农场和两家粮油企业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三是鉴于两家粮油企业在过去生产经营过程中遗留下复杂的三角债等问题，清产核资后，对于需要核销的呆坏账目及破损设备等，由市国资委和市粮食局根据国有企业资产损失认定规则审核后，报市政府批准核销，防止国有资产在划转过程中流失”。2018年12月3日，净土公司向市粮食局提交了《关于进一步解决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结果及历史遗留问题的申请》请求对案涉款项予以核销或单独剥离。2018年12月12日，拉萨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并市粮食局对上述申请进行复函，载明，经询问区粮食局明确答复：“截止2012年10月，全区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有1.79亿元，其中拉萨市（包括县区）有8,889.94万元。自治区财政厅和粮食局也多次赴国家相关部委汇报衔接此事，但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属于全国性问题（全国政策性挂账有上万亿），只能是国家统一出台政策解决，否则不可能单独为西藏出台一个政策，自治区财政厅和区粮食局也在积极想办法，拟纳入地方债务统计上报国家财政部化解。同时，政策性挂账未解决之前，也不可剥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系上世纪九十年代案涉国有粮食企业执行上级粮油行政主管部门的粮油调拨计划，产生的历史性遗留债务，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有民事合同，对案涉粮油的价款、数量等均由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确定，未体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按照自己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自愿原则，案涉债务应属于粮食系统特有的“老账”问题，此类历史遗留性粮食企业财务挂账，目前尚无法律规定；国家及西藏自治区政府均出具各类文件以解决粮食企业政策性挂账问题，其中西藏自治区财政厅藏财企字[2006]38号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国有粮食企业财务挂账清理方案》通知、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藏政函[2013]3号文件、西藏自治区财政厅藏财企字[2007]9号文件、[2013]6号文件，对我区粮食企业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对国有粮食购销企业、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直属库、国有粮食企业政策性财务挂账进行清理，并作了政策性财务挂账和经营性财务挂账的区分，政策性粮食挂账包括企业在从事中央和地方储备粮、保护价粮以及供应优惠卡、购销同价、退耕还林粮食、销售陈化粮等业务时，造成的亏损挂账，其他亏损挂账包括企业储存费用和占用贷款利息等；明确了政策性财务挂账中占用农业银行贷款部分，依据企业实际占用农业银行挂账贷款余额据实从企业剥离，以2013年1月18日为划转日，由粮食局集中管理；未占用农业银行贷款而占用企业自有资金部分暂不予剥离，请相关部门结合西藏实际，积极向国家有关部门反映争取支持，力争能够统筹解决；截止2012年10月底区政府清理确认的粮油经销公司1998年6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期间销售保护价粮价差亏损挂账为31,717,700.00元，中储粮拉萨直属库挂账金额为22,911,700元（包括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和销售保护价粮价差亏损挂账），两项均属于西藏自治区政府确认的政策性粮食财务挂账。根据国务院和相关部门关于粮食系统财务挂账处理的有关规定，属于政策性亏损挂账的，要由政府逐步消化处理，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相关报告中提出了具体请求意见。西藏自治区政府确认政策性挂账情况结合案涉款项的形成时间，以及拉萨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对净土公司的复函中关于“自治区财政厅和区粮食局也在积极想办法，拟纳入地方债务统计上报国家财政部化解”的内容，与上述文件中关于政策性挂账处理意见相一致。本院认为我区粮食市场放开以前一直实行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余粮和供应优惠价、购销同价的粮食政策，形成政策性补贴偏低，企业本身运费和管理费用也高于内地其他省区，粮食企业一直处于依靠政策性补贴运转的状态，企业到账的政策性补贴还需上交财政部门成本价、交粮食行政主管部门生成发展基金的情形，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属于粮食系统特有的“老账”问题，按照相关文件精神虽未从企业剥离，但自治区人民政府确定由相关部门向国家有关部门反映争取支持，力争统筹解决。粮食企业政策性亏损财务挂账处理，是根据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情况，是国家针对特定时期、特定部门、特定行业由于政策原因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采取的一种特殊处置手段，不应简单视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由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程序来解决，而是应该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的解决途径来处理。因此，案涉债权债务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粮油经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关于粮油经销公司在1992年4月1日至1998年5月31日期间无新增粮食财务挂账，其名下挂账未占用农业银行贷款，系占用企业自有资金部分，不从企业剥离，不属于政策性粮食挂账，粮油经销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政策性挂账应承担举证责任为由，认定案涉债务系企业间民事法律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2003年7月10日，市粮食局与格尔木粮食储备库根据藏农银发[2003]163号文件精神签订《还款协议》，拟通过地区间划转贷款的方式，清理解决粮食企业地区间“三角债”问题这一事实，说明当时粮油工业总公司的上级行政主管单位市粮食局拟以划转贷款方式解决案涉债务，由此也可以认定本案债务并非普通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拉萨市财政局于2015年8月7日下发的关于对《关于解决拉萨市粮食局下属企业历史欠款相关事宜的请示》的报告（拉财字[2015]239号）认为，“粮油经销公司作为我市国有企业，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原则，其历史欠款为企业间合作事宜，企业应对自身经营决策负责，不应将债务转嫁给政府，因此，债务应由拉萨市粮油经销公司承担”。格尔木粮食储备库认为，该文件是案涉债务应由粮油经销公司承担的依据之一。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的当事人对债务承担存在争议，民事法律关系中权利义务的确定需经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予以判定，且上述文件内容与前述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国有粮食企业历史政策性挂账处理方案相悖，与拉萨市政府﹝2016﹞35号专题会议纪要中“鉴于两家粮油企业在过去生产经营过程中遗留下复杂‘三角债’等问题，清产核资后，对于需要核销的呆坏账目及破损设备等，由市国资委和市粮食局根据国有企业资产损失认定规则审核后，报市政府批准核销，防止国有资产在划账过程中流失”的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文件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之一，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处理原则，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855.16元，退还西藏自治区粮食局格尔木粮食储备中转库；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7.33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红梅审 判 员 刘彬审 判 员 德青卓嘎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仓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