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神火大道西（东方锦江国际花园第1幢1单元22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1400767802746C。法定代表人胡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纲瑞，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友君，女，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代理人庞亚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友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上诉人金友公司于2021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回避，本案于2021年7月13日变更案件承办人，后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成文及委托代理人冉纲瑞、被上诉人郭友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庞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友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枉法裁判，裁判结果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了审计申请，上诉人对不同意被上诉人的审计申请向一审承办法官详细说明了理由，并提交了书面“不同意审计意见”。在庭审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的审计申请以及上诉人的不同意审计意见只字不提，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没有任何证据的100万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认定沈会新将自己2018年12月31日前持有的上诉人6%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沈会新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将陈宁认定为被上诉人指定会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宁系上诉人员工，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其工作也由上诉人指派和管理。被上诉人一审中虽然提交了部分项目回款的银行回单，但银行回单显示的款项大部分为上诉人在2019年1月1日负责经营之后的项目回款，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在对欠款金额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形下，直接将100万元判决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金额为10万元，在庭审中当庭变更为100万元，该100万元数额仅为被上诉人估计的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随意诉讼100万元，一审法院直接支持100万元，缺乏依据。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配合审计为由，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指定其他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友君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在本案发生之前，已经有与本案完全相似的一个案件，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并最终作出生效判决。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故一审法院前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上诉人又不配合一审法院工作，一审遂转为普通程序。2.金友公司系被上诉人郭友君转让而来，由于公司特殊性，项目资金还有近千万元没有回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了项目回款的分配协议。因上诉人将项目回款扣住不给被上诉人郭友君，一审起诉后，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调取了上诉人金友公司的往来凭证，证实有103万资金后，被上诉人将诉讼请求改为100万元，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该103万元的款项中，有郭友君部分款项，但上诉人拒绝审计，也拒绝一审法院的对账要求，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00万元，裁判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金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到账款100万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友公司于2004年10月依法设立，郭友君、沈会新为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郭友君。2018年12月5日，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郭友君、沈会新作为乙方（转让方），金友公司作为丙方（标的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郭友君、沈会新将金友公司100%的股权以1050000元价格转让给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金友公司作出决定，任命任玉恩为总经理。当日，河南恒瑞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郭友君、沈会新作为乙方，签订《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主要约定：“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债权的收回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自2019年1月1日起甲方进行经营管理，由此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由甲方负责；2018年12月职工工资、2018年度奖金，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职工的款项，均由乙方负责；公司转让完成后乙方仍担任金友公司法人代表（任职期间不收取任何报酬，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甲方应在满足变更条件时及时变更法人代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交接。自2019年1月1日起金友公司由新股东进行经营。沈会新已将自己2018年12月31日前持有金友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了郭友君，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沈会新无关。2019年9月28日，金友公司作为甲方，郭友君作为乙方，又签订《关于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项提取分配的协议》，主要约定：金友公司银行账户现有及之后所收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经双方会计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收到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后，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应付的技术人员、业务人员、委托合作方费用等费用，并承担相关税费（增值税、附加税、所得税）。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乙方账户转款，应向乙方支付应转款项每日3‰的违约金。乙方如未及时支付第二条规定的费用，应向甲方支付项目应付款项每日3‰的违约金。2020年1月23日，郭友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友公司给付项目回款34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豫14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友公司给付原告郭友君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回款2036268.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56170.03元……”。金友公司提出上诉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友君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到账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项目款项提取分配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金友公司银行账户现有及之后所收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经双方会计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但之后金友公司开除了郭友君指定的会计，导致郭友君无法及时了解项目回款的到账情况，引发了双方的多次诉讼。一审法院拟通过审计查明双方争议的项目回款情况，但因金友公司不配合，无法进行审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金友公司应承担因无法审计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对郭友君要求金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到账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郭友君要求金友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双方缺乏有效沟通，对于本次项目回款并未经双方会计确认，郭友君不能提供项目回款的准确数额、时间，且郭友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故对于郭友君要求金友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1.金友公司给付郭友君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回款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郭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友公司负担。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金友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金友公司股东会决议；2.金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第一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系三方转让，郭友君向宏瑞公司转让94%股权，沈会新转让6%股权。沈会新为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企业信用查询报告。证明被上诉人郭友君设立一家为“河南金友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上诉人经营业务高度重合，若开展对上诉人的审计，将造成上诉人商业机密泄露。第三组证据：相关检测合同五份及对应的转款凭证、发票，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款项中，绝大部分属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合同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友君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相关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这些合同及付款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中，被上诉人郭友君提交了“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及相关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付款单及永煤各矿欠款统计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郭友君一审所提100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关于“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中的第2.4.8.9项，该四项回款属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项目款；关于第5项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104200元项目款，该款项是5个项目的款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4个合同及一份证明文件，可以证明该104200元系2019年以后签订项目的合同款；关于第10.11项费用，该两项系被上诉人自己列的清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两项费用涉及的欠款单位是否欠款，上诉人也不清楚，这些款项也没有实际到账。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中的第1.3.6.7.11涉及的收款回单及“永煤各矿欠款统计表、神火各矿欠款统计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中的第2.4.5.8.9涉及的收款回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其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金友公司所称“一审未将沈会新列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在之前郭友君诉金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2020）豫14民终3315号民事判决，对此已经作出认定，即“关于沈会新户籍证明和沈会新股权转让证明及《补充协议》《项目款提取分配协议》是否损害了沈会新合法利益的问题，是郭友君与沈会新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将沈会新列为当事人，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友公司所提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诉讼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金友公司所称“一审判令金友公司给付郭友君100万元项目回款，缺乏事实依据，明显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友君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金友公司支付项目回款100万元”，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金友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郭友君一审未提交100万元项目回款的证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亦未发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00万元项目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直接判令“金友公司支付项目回款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郭友君二审中提交了“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统计表，该统计表共涉及12项内容。被上诉人主张该统计表中的第2.4.5.8.9.10.11项涉及的款项即为其主张的100万元项目回款。二审庭审后，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统计表中的第2.4.5.8.9项涉及款项进行对账，上诉人金友公司认可“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中的第2.4.8.9项涉及项目款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项目款。根据上诉人金友公司和被上诉人郭友君签订的《关于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项提取分配的协议》的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项归属于郭友君。故“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中的第2.4.8.9项涉及项目款，应当归属郭友君，该4笔款项具体包括：珍寿实业（商丘）有限公司17000元；漯河银鸽生活纸产有限公司107000元；新密市煤炭管理局114903元和蒙牛乳业（焦作）有限公司122400元，以上共计361303元。关于被上诉人郭友君主张的“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统计表中的第5项费用，即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104200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金友公司二审提交的2020年4月23日记账凭证、金友公司与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4份合同书、金友公司张国涛证明材料和5张发票，能够证明该笔104200元项目款涉及的合同系2018年12月31日以后所签订，根据上诉人金友公司和被上诉人郭友君签订的《关于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项提取分配的协议》的约定，该笔104200元项目款，依法不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郭友君。关于关于被上诉人郭友君主张的“2018年以前年度项目款欠款单位”统计表中的第10.11项费用问题。第10项费用150000元，被上诉人郭友君未提交任何证据，故该笔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11项费用404000元，被上诉人郭友君仅提交了一份自制的“永煤各矿欠款统计表、神火各矿欠款统计表”，无法证明该统计表中款项已经到账，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仅有当事人自制表格，缺乏收款回单、付款单等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对该笔第11项费用，未尽到初步证明责任，故本院对该404000元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上诉人金友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郭友君项目回款361303元，具体包括：珍寿实业（商丘）有限公司17000元；漯河银鸽生活纸产有限公司107000元；新密市煤炭管理局114903元和蒙牛乳业（焦作）有限公司1224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金友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郭友君100万元项目回款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金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郭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郭友君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符合《关于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项目款项提取分配的协议》的约定，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759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金友安全评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友君项目回款361303元；三、驳回郭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友公司负担4985元,郭友君负担8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友公司负担4985元,郭友君负担8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王晓辉审 判 员 宋 冲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