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裕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龙感湖管理区交通西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261025830。                法定代表人：喻才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芳，湖北严艳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范滩开发区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717495922。                法定代表人：钱慧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陆佳，江苏法德东恒（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传华，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芳，湖北严艳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俊锋，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艳芳，湖北严艳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库四可，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飞、胡思奇，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冈裕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原审被告李传华、赵俊锋、库四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裕龙公司只欠远航公司货款300000元；2．远航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以库四可于2017年12月20日签名的对账单回执以及李传华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作为本案裁判的主要理由，有失偏颇。1．库四可出具的对账单回执上虽然有欠款878277.8元的数字，但从肉眼观察就可得出和上半部分的对账单笔迹一样，表明该数字是远航公司填好后交给库四可的。如果库四可认可该数字，直接签名就可以了，但是库四可偏偏在签名后加了备注“2016年9月20日开始欠款374672.5元，2017年还款以实际转账数为主。银行流水为主”，说明其对对账单回执里填写的数字不认同。备注的正确意思是：在2016年9月20日裕龙公司差欠远航公司的货款只有374672.5元，后期还款以银行实际转账数来冲抵。而且库四可备注还有一层意思也很清楚，双方在2017年只存在裕龙公司向远航公司付款的行为，并没有发生新的业务，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出“所欠货款系自2016年9月20日所欠货款累积而来”。库四可在一审中也直接表明其签名和备注的意思就是裕龙公司理解的意思。2．虽然李传华于2018年7月31日向钱慧荣出具金额为870000元的借条，但该借条显然是裕龙公司的货款转化而来，必须有对应的货款才能证明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远航公司为了证明后期还有业务关系，举了一大堆证据，没有裕龙公司签名的码单、担保人赵俊峰和钱慧荣、计建忠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在远航公司没有举出后期还欠有570000元货款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借条的870000元是合法的，脱离了客观实际，判决有失公正。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可远航公司庭后举出的证据，但评判担保人赵俊峰承担责任的理由又写明这些证据有法律效力，还认定赵俊峰对裕龙公司欠远航公司款项是明知的，前后矛盾。另外得出赵俊峰知道裕龙公司欠远航公司货款使用了推理，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赵俊峰作为担保人，他可以了解担保债务，也可以不了解，他的保证责任是依据主债务数额来确定的，而一审法院从担保人担保的金额来推测主债务数额，这很荒诞。三、李传华加入本案债务，是继受的债务人，法院要审核原始债务数额，是否有高额利率或者其他不合法内容，并不是李传华写多少就是多少。在李传华有异议的情况下，这个举证责任明显在于债权人，而非债务人。一审法院强行要求裕龙公司和李传华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远航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华、赵俊锋述称，同意裕龙公司的上诉意见。                库四可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库四可的部分，库四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与本案欠款无关。                远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裕龙公司、李传华、库四可共同向远航公司偿还货款本金87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0145元（以8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基准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8年7月3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息暂计1160145元；2．赵俊锋对李传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裕龙公司、李传华、赵俊锋、库四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航公司与裕龙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16年9月20日，库四可在《嘉兴远航--湖北裕龙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9月20日湖北裕龙染织李传华欠嘉兴远航纺织钱慧荣货款374672.25元。                2017年1月13日，由李传华签字、裕龙公司盖章出具《货款欠条》，载明：李传华欠钱慧荣货款30万元正，2017年1月28日之前结清全部货款。                2017年12月20日，库四可在对账单回执上签字，确认至2017年12月20日，裕龙公司尚欠远航公司货款878277.8元。库四可还在对账单回执上备注：“止2016年9月20日开始欠款374672.5元。2017年还款以实际转账数为主，银行流水为主。”                2018年7月31日，李传华向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慧荣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李传华因生意需要资金，向钱慧荣借到捌拾柒万元整，于2018年11月20日前归还。本次借款利息以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收计。担保人赵俊锋愿意为借款人李传华负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二年。赵俊锋作为担保人签字，还手写补充：本人只担保本金陆拾万元。在《借条》下附《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现金捌拾柒万元整。收款人由李传华签字。                另查明：远航公司及裕龙公司、李传华确认李传华系裕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库四可系裕龙公司财务负责人。李传华与库四可于2005年7月29日结婚，于2017年7月17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裕龙公司欠远航公司货款的金额。                裕龙公司员工库四可在2017年12月20日对账单上确认所欠货款金额为878277.8元，应视为裕龙公司对所欠货款的确认。裕龙公司辩称该金额系远航公司将其所欠货款金额374672.25元（截至2016年9月20日）按月利率6％且累加复利计算所得。但一方面，按照裕龙公司辩称的利率并不能计算出878277.8元，另一方面，裕龙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确认所欠货款为374672.25元，至2017年1月13日确认所欠货款仅为300000元，该段时间内也未见裕龙公司辩称的远航公司强迫计算高额利息及复利的情况，裕龙公司也未就该时间段内偿还高额利息及复利的情况进行举证。库四可虽在2017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上进行了备注，但其备注的内容并无法推定远航公司强迫裕龙公司计算高额利息及复利，反而可以得出所欠货款系自2016年9月20日所欠货款累积而来，裕龙公司、李传华、赵俊锋、库四可也未提交与对账单内容相反的证据。故裕龙公司、李传华、赵俊锋、库四可就此辩解，不予支持。                二、李传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通过借条的内容及落款的方式，可以认定该借条系李传华以个人名义出具，其自愿为裕龙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应当对借条中载明的870000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三、赵俊锋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赵俊锋辩称其系受欺诈才进行的担保，但通过银行明细可知，赵俊锋、徐玉娟多次向钱慧荣、计建忠进行转账。赵俊锋未否认其与徐玉娟系夫妻关系，也未对款项的性质进行合理的解释，虽辩称与该二人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应视为其对裕龙公司与远航公司存在交易，裕龙公司欠远航公司款项的情况是明知的。赵俊锋自愿对该欠款进行担保，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有证据证明其系受欺诈而进行的担保。但赵俊锋已备注仅担保本金600000元，故其只对其中6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                四、远航公司主体是否适格。                各方均确认虽出具了借条，但实际所欠的款项系裕龙公司欠远航公司的货款。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慧荣也认可该债权并非其个人债权而系远航公司的债权。虽李传华出具借条可能导致债的转化，但现各方均确认债权的本质系货款，且钱慧荣亦认可系远航公司的债权，故由远航公司进行诉讼，并无不当。                五、库四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债务各方均认可系裕龙公司所欠货款。虽欠款产生时库四可在裕龙公司任职并签署了对账单，但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不因此承担还款责任。李传华对裕龙所欠远航公司货款出具借条时，双方已经离婚，亦不能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远航公司就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裕龙公司、李传华应支付远航公司主张的货款870000元。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应以8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付。赵俊锋对其中的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冈裕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李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87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8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付）；二、赵俊锋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的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库四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1元，由嘉兴市远航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23元。由黄冈裕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李传华负担11968元，赵俊锋对其中8420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裕龙公司结欠远航公司的款项如何认定。首先，远航公司将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878277.8元的对账单交由裕龙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库四可对账，库四可在对账单回执上签字，表明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如果库四可不认可该欠款金额，正常情况下应当拒绝签字，或者签字但注明该金额不实、注明实际欠款金额等。虽然库四可在对账单上备注了“止2016年9月20日开始欠款374672.5元，2017年还款以实际转账数为主。银行流水为主”，但其仅是记载了欠款开始的时间、金额以及2017年还款以转账为主的内容，并没有否认对账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878277.8元以及远航公司与裕龙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之后另有交易的事实。其次，在对账单形成后半年有余，裕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传华又向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慧荣出具了870000元的借条。该借款金额系由裕龙公司结欠远航公司的货款转化而来，如果远航公司与裕龙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后没有其他交易，裕龙公司结欠的货款金额不会大幅增加，故李传华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印证对账单载明的欠款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裕龙公司应支付远航公司货款87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裕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黄冈裕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舒珊珉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杨海峰            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