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0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维，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东，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柯尔克孜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正建投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工业园区明珠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马文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华，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海阳，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        上诉人何益维、何益东因与被上诉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新疆金正建投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闻海阳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1）新300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4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益维、何益东、被上诉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金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闻海阳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益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1）新3001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何益维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金正公司将水利工程非法转包给闻海阳，本案运输合同之债因水利工程施工所致，理应由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金正公司明知闻海阳无资质，仍将涉案建设工程分包给闻海阳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承诺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当然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且本案合同之债所欠付的运输款系属水利工程造价的一部分，理应由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共同承担。二、本案中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正公司承受。一审法院查明，何益东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签订《运输戈壁料合同》尾部发包方处的金正公司项目部印章，系闻海阳私自刻制的，且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何益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正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闻海阳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中何益维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经营，仅凭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签订《运输戈壁料合同》的双方系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和何益东，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应向何益东主张剩余欠款。何益维并未参与合同的磋商、履行等，并未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形成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且何益维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基于见证双方的结算单，其并未明确表示加入债务。事实上，何益维为了防止被误认为“加入债务”，当场便收回了所有签字的字据原件，撤销了可能产生误解的行为。也就是说，何益维“债务加入”的行为在收回结算单时就已经撤销。且结算单上只有何益维的签名，没有出现代为履行债务或者债务承担的含义以及文字表示，事后何益维也未偿还该债务，怎能依据一个已经撤销的行为认定何益维加入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何益维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其自愿加入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何益维的上诉请求。        金正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在本案中金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与何益东签订的《运输戈壁料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闻海阳自行刻制。3．金正公司未对结算单进行过确认，是何益维与闻海阳、何益东签字进行的确认，因此在本案中金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闻海阳辩称，本人与何益维、何益东是合伙关系，有口头协议。我们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签订《运输戈壁料合同》，2020年11月21日通过喀什市恒鑫建筑机械经销部的账户向何益维的账号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运输费用。        何益东辩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闻海阳，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是闻海阳找来的，印章是闻海阳提供的，本人只是帮闻海阳代签合同，当时本人当着闻海阳和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面说的很清楚，不参与任何债务。        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辩称，本人不认可何益维说的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为当时何益维、何益东、闻海阳在阿图什水利局向本人出具过工程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何益维、何益东、闻海阳之间有合伙关系，因此他们应共同承担给付运输费用的责任。        何益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金正公司、闻海阳向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支付货款168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本人在涉案合同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闻海阳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从施工主体看，金正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闻海阳施工，实际施工人系闻海阳，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仅系闻海阳雇佣在涉案工地从事施工作业的施工人员。且一审法院已查明，本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闻海阳以转账方式，向本人支付工资。故本人仅为闻海阳雇佣的员工。从合同签章看，涉案合同需方处不仅有本人签字，金正公司还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如果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选择的买受人主体是本人的话，本人的签字即可达到签约的目的，并无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必要，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在缔约时基于对本人是闻海阳手下施工员身份的认知，认为本人能够代表闻海阳及金正公司缔约，即双方在缔约时的意思表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选择的买受人是闻海阳及金正公司而非本人。在与外界发生法律关系的过程中，印章起着在形式上代表单位意志的作用，持印人加盖印章的行为系被授权行为，本人持印章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缔约时，并不知道该印章系私刻，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本人盗用了该枚印章，因此本人的缔约行为，系经过闻海阳及金正公司授权的。虽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尾部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为闻海阳自行刻制的，但本人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作为一般人是无法对印章真伪作出专业的判断，因此并不影响该枚印章在缔约合同时对双方的效力。从签约的地点看，本人是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缔约，足以让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相信本人有权代表闻海阳及金正公司进行缔约，且交货时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也是将砂石料运至涉案工地，更加可以证明，砂石料实际使用人为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第二、三标段施工工程承包人，即本案金正公司与闻海阳。综上所述，涉案合同需方为实际施工人闻海阳，而非本人，本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答辩意见与对何益维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金正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何益维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2020年10月19日闻海阳向金正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我们向闻海阳的账户转账20万元，该笔钱款里面包含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运输费用，闻海阳在次日向何益维的账户转款20万。        闻海阳的答辩意见与对何益维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是本人找来的，运输费用的价格是何益东谈下来的，本人与何益维、何益东是合伙关系，因此本案中应该共同承担运输费用的给付责任。        何益维对何益东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正公司向本人支付运输费151000元、机械租赁费12000元及材料费5400元，共计168000元；2．判令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与何益东签订《运输戈壁料合同》，合同对运输位置、价格、安全、付款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承包方处有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签字，发包方处有何益东签字，并加盖金正公司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项目第二标段的印章。合同签订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按合同约定在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施工队三公里内运输。2021年1月12日，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在阿图什市水利局给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出具工程清单，清单载明：“兹有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泄洪渠戈壁料由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负责转运，共计16788方，每方9元，石头90方，每方60元，装载机15天每天800元，共计168000元。”工程清单由何益东进行书写，有闻海阳和何益维签字确认。2020年10月19日至2020年11月21日，闻海阳通过喀什市恒鑫建筑机械经销部的账户向何益维账户支付四笔款项，每笔50000元，摘要均载明为工资／奖金。另查明，阿图什市哈拉峻乡谢依提村泄洪渠项目第二标段、第三标段由金正公司承建，金正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闻海阳个人施工。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与何益东签订的《运输戈壁料合同》尾部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为闻海阳自行刻制的。        一审法院认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与何益东签订的《运输戈壁料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请求金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在特定条件下（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该条规定仅限于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为合同纠纷，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并非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对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请求金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已经提供了运输、租赁物及材料，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何益东应当向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支付相应价款，闻海阳和何益维在结算时签字确认，视为自愿加入债务，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故应由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共同向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支付运费151000元、机械租赁费12000元及材料费5400元，共计168000元。至于闻海阳提出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费用已经支付给何益维，应由何益维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闻海阳向法庭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仅能证明向何益维支付过200000元，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为支付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运输费、租赁费及材料费的相关费用，闻海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闻海阳的主张不予采信。何益东、何益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事实和提供的证据进行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运输费151000元、机械租赁费12000元及材料费5400元，共计168000元；二、驳回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何益维、何益东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与何益东签订的《运输戈壁料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次，关于何益维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金正公司和闻海阳之间签订的协议承诺无效，因此本案的支付责任应当由金正公司和闻海阳承担的主张，因涉案工程金正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闻海阳，金正公司与闻海阳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本案合同所欠付的费用并不必然应由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承担支付责任，仍应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运输戈壁料合同》签订的主体、内容及法律规定确定费用支付义务主体，本院对何益维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何益维上诉提出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金正公司应承担涉案费用的支付责任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运输戈壁料合同》是由何益东与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签订，该合同落款处的项目部印章也非闻海阳加盖，不能仅凭项目部印章是闻海阳刻制即推断闻海阳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何益维主张闻海阳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益维提出的本案中何益维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经营，仅凭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闻海阳、何益维向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出具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其自愿承担涉案费用的意思表示明确，视为自愿加入债务，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何益维提出其签字仅是“见证”的主张，因在结算单上并未明确注明其身份为“见证人”，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闻海阳、何益东、何益维共同向交力达西买买提依明支付货款168000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第三，关于何益东上诉提出其与闻海阳系雇佣关系，签订《运输戈壁料合同》是经闻海阳和金正公司授权的主张，因闻海阳否认与何益东存在雇佣关系，且何益东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运输戈壁料合同》落款处虽有金正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何益东并非金正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合同及在合同上加盖金正公司项目部印章也未经金正公司授权，事后金正公司也未追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益东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是经金正公司或者是经闻海阳授权，其提出涉案费用应由金正公司和闻海阳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益维、何益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何益维预交3660元，由其自行负担，何益东预交366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磊审判员    阿不都卡迪尔亚森审判员    姚春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尼里帕艾尔肯书记员    阿迪拉吐尔逊热依拉  艾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