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琳，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凤，女，1985年4月6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系上诉人车琳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朱码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唐洪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耀，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琳上诉请求：1.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配送服务结算合同》，本合同不能作为该判决的依据。本合同是2019年10月24日生效并于2019年10月24日当日终止，所以，2019年10月24日之前及之后，均不受该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认定车琳与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实是：车琳自2019年8月28日加入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被拒，直到2020年1月1日，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删除车琳工作账号，将车琳辞退。期间车琳一直受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管理，按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上班、下班，并接受其安排加班、替班、检查、罚款，须靠班靠点，接受其管理，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也给予车琳发放了2019年8月--2019年11月的工资，上诉人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关系以及工资表的类目中也明确记录了应发工资、实发工资等项目，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下发的通知中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要件。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所以，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11078.5元、支付社会保险3368元及经济补偿金1408元并无不当。2.该判决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便假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判决驳回请求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810元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向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主张工资的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0条、第17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但被告提交的2019年10月24日生效的《配送服务结算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因该合同于当日即终止，应视为没有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已经履行了举证的义务，原审法院并未采纳，而是依据被告方未生效的合同作出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原告要求欠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车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二倍工资11078.5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社会保险3368元；3.请求责令被告按照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号支付原告2019年12月工资2810元及经济补偿金140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中秋节、国庆节法定节假日工资3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基于互联网+的信息发布平台。2019年10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之间签订了《配送服务结算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配送服务，甲方根据乙方配送的数量和质量按单结算。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配送服务。2、甲方根据乙方的配送服务数量及质量发放配送费，具体为每单外卖配送业务元/单，该费用可不定时结算。3、本合同实现的前提是乙方自己能够在美团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委托指定人员及甲方使用的系统平台）申请到该配送业务，电话（短信或微信、系统平台通知等）发布的外卖配送信息提供外卖配送服务，乙方无需靠班靠点，乙方不需要接受甲方管理支配。4、乙方可在配送业务外以外时间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如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需提前告知甲方进行备案）。但乙方应保证上述其他劳务或劳动不影响本合同约定服务数量或质量，乙方需保证不与和甲方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其他服务平台合作。如乙方三次未能如约完成自己从平台所接配送服务或存在其他服务瑕疵，或从和甲方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其他服务平台合作，甲方可自行单方解除本合同。6、乙方自行提供配送所需要的工具（如车辆和手机等必要工具）。”第三条：“根据乙方目前的健康状况，能依据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要求、方式和甲方合作，乙方也愿意承担所约定的内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工资28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8元。被告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涉案仲裁裁决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系依职权对案件事实作出的实体认定，并非单纯的“法律适用”问题为由，驳回了被告的申请。现原告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需支付二倍工资、社会保险及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由提起诉讼，遂引发此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是构成劳动关系的关键因素。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配送结算协议及其履行情况看，被告不用为原告提供劳动场所、办公室，原告也不必靠班靠点，并可以兼职其他公司，被告提供相关外卖配送信息，原告根据外卖信息自主决定是否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劳动者的工作是否表现为强制性的履职行为，是否构成用人单位业务工作的组成部分，也是构成劳动关系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根据双方实际的合作经营运作模式，可以看出，被告负责提供并发布相关外卖信息，原告接单由自主决定，不受被告的约束和管理。原告接单并提供劳务的行为，具有自主性、独立性，并非根据被告的指示与命令，且被告是一家信息网络发布平台，主要业务系搜集、发布配送信息，而非具体的提供配送劳务，原告的配送服务与其相关联，但并非其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从双方的报酬结算方式及双方的合作运营模式看，原告的报酬系根据其接单数量计算，并非根据其提供劳务的强度、多寡、时间长短计算。被告提供配送信息，原告提供劳力，互为结合，缺一不可，系典型的信息与劳务相结合的合作共享共用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虽提交了工资表及工作抽检记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原、被告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车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车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车琳提交证据一：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来源企查查网），证明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包含外卖、递送服务。证据二：招聘信息打印件一份（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证明招聘是劳动关系的招聘，而不是劳务的合作。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招聘广告中也明确写明工作性质为按单结算而非固定工资，此内容与我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相一致，更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劳务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车琳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车琳的原审诉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车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配送服务结算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0月24日生效并于2019年10月24日当日终止，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系笔误，本院经综合审查合同全文以及全案事实，该处“2019年10月24日当日终止”中的“2019”系笔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车琳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但从双方签订的配送服务合同来看，在双方的组织从属性上，上诉人车琳的工作时间由自己安排，并不完全受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约束或安排，双方亦约定上诉人车琳工作无需靠班靠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经济从属性上看约定的亦是按单结算，并非根据上诉人车琳提供劳务的强度、多寡、时间长短计算，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车琳主张的2019年12月工资的问题，系基于劳动关系的基础上而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车琳可在与被上诉人江苏飞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明确新的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车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车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杰审判员  冯慧芳审判员  翟雪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