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双水街道办事处小山社区水黄路口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MA6E8GF62L。负责人：林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1840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巧花，女，1974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祥引，女，199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祥勇，男，199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彩，女，193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345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贵，男，1984年10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桃，系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93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琴，系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220043。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刘远贵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388364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聂忠付触电身亡是聂忠付自身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水城供电局作为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应对聂忠付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认定过于片面，未综合全案的相关事实，责任划分不当。首先，事故发生地的电力线路是在2001年建设，该线路的对地距离为6.92米，完全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1-10千伏线路对地距离5米以上的规定，在2002年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而事故发生处房屋系在电力线路投入使用后由一审被告刘远贵未经合法审批而建设的违章建筑，因为其非法建设加层的行为缩短了线路的直线对地距离，其本身行为就违反了《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属于用电用户自身的过错。其次，上诉人在2016年巡查线路时发现该违建房屋后，即在2016年1月24日向刘远贵等人下发了《安全隐患告知书》、《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刘远贵等人进行整改，但刘远贵等人均不予理睬。由于上诉人没有行政执法权，故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向事故地花戛乡人民政府送达《关于花戛乡××等××用电违章建房安全隐患的报告》，请求花戛乡人民政府对刘远贵等人的违建房屋行为进行整改；后上诉人又在2017年3月13日向原水城县经信局提交《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关于请求水城县经信局协调消除电力线路通道内安全隐患的请示》，对刘远贵等人违章建房存在影响电力线路安全需要排除的事实向该局请示协调督促整改落实；上诉人又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就刘远贵等人存在的相关安全问题向原水城县能源局提交《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关于请水城县能源局协调消除电力线路通道内安全隐患的请示》，请求相关部门对被告刘远贵等人存在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整改。上诉人已经穷尽一切手段请求相关部门对刘远贵等人的危及用电安全违建房屋进行整改，皆是刘远贵等人的原因而未拆除，此属于用户自身的过错而导致其自陷风险。上诉人已穷尽自身能够使用的一切手段已规避事故的发生，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尽了最大的努力消除隐患。再次，本案的受害者聂忠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一，聂忠付本身无施工资质却与刘远贵等人达成施工协议，此事实足以证明聂忠付及刘远贵等人具有共同过失，且该过失为重大过失。其二，刘远贵在与聂忠付达成施工协议时，其明知自己将续建的房屋属于危及用电安全的房屋，却仍将该房屋交给聂忠付修建，将受害人聂忠付处于危险境地，刘远贵具有重大过失。其三，聂忠付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然与刘远贵等人达成施工协议，即能证明其具有修建房屋的相关能力及经验，故其对施工危险应当具有充分的认识，在明知钢管具有导电性能的情况下，仍然因为疏忽大意将钢管搭在供电线路上，因此导致触电身亡，此为其重大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被告承担20%的责任，死者聂忠付承担30%的责任）显属不当，通过上述分析均可以证实系一审被告刘远贵及死者聂忠付的原因导致事故的发生，故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实际上认定了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聂忠付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此法律适用错误。从法律适用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属于基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法》属特别法，最高法院法发〔1993〕8号关于印发《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规定：特别法与基本法对同一问题作了不同规定的，优先适用特别法。本案属于电力运行事故造成损害，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依照第六十条之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照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违反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种植植物、堆放物品，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由当地人民政府责令强制拆除、砍伐或者清除。依照《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供电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被告刘远贵不予拆除危及用电安全的房屋而导致事故发生，其具有过错，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聂忠付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与刘远贵等人达成施工协议并进行施工，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穷尽能使用的一切方法对用户进行用电风险规避，尽到了供电企业的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现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依法适用无过错归则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属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水城供电局作为触电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不以其是有过错作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事由。这一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高压电具有高度社会危险性，如此规定利于提高高压线路经营者的责任心，督促其严格履职防止触电安全事故的发生，保障社会公众安全，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水城供电局的过错是造成聂忠付电击身亡的主要原因，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水城供电局系触电线路的经营者，因线路搭建不符合规范，未及时排除安全隐患，也未采取任何有效防护措施，导致聂忠付被电击身亡，水城供电局对电击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水城供电局不能以他人的过错推卸自身责任。即使相关部门未及时排除安全隐患属于事实，水城供电局作为供电线路的经营管理人，也可以自行采取调整线路保持安全距离、安装防护措施等有效手段规避触电安全事故的发生，但是，水城供电局从2016年发现有安全隐患到电击事故发生四年多，却一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最终导致电击事故的发生，应由水城供电局自担风险承担主要过错的赔偿责任，水城供电局抗辩穷尽一切手段避免事故发生并非事实，也并非减免其法定赔偿责任的事由。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责任划分适当，水城供电局的辩解不能成立。触电身亡的聂忠付作为一般务工人员，并非专门从事装修工作，用电安全经验欠缺，风险意识淡薄，水城供电局称聂忠付与刘远贵达成（口头）协议便说明二人有重大过失，不应判其承担责任，明显属于推卸责任。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根据各方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水城供电局承担50%赔偿责任，判决刘远贵承担20%赔偿责任（聂忠付自行承担30%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责任划分适当。一审中答辩人代理人实地调查电击事故发生地和高压线路的距离并将相关数据提供给一审法院，水城供电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予以反驳，证明水城供电局认可，答辩人测量的事发现场的距离数据，触电线路的架设不符合相关规范。另外，水城供电局辩解称2016年1月向刘远贵下达《安全隐患告知书》和《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但是，刘能富和刘远贵系亲兄弟关系，二人属于不同的户口家庭，两家的房屋临近，水城供电局一审提交的《安全隐患告知书》和《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仅是针对以刘能富为户主的房屋，告知书和通知书上仅有刘能富本人签名，并不是针对发生电击事故的刘远贵的房屋，即水城供电局未曾向刘远贵下发有关消除安全隐患的告知书，水城供电局对电击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前述两个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调查属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水城供电局辩解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划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属于特殊侵权行为的特别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规定在侵权编的分则性规定，属于特殊侵权行为的特别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规定仅就电力领域而言，包括电力生产关系、电力设施建设与维护、电力侵权关系等，并未区分低压电还是高压电的运行事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规定的特殊侵权限于高压运行事故。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只是调整电力法律关系的一般性立法其对于电力侵权关系的规范也只是一般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将高压侵权作为高度危险侵权中的一种规定在侵权编部分进行规定，恰恰成为调整高压触电侵权的特殊规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有关高压侵权的规定才是特别规范，在本案中应优先适用，水城供电局辩解称“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立法强化了高压活动经营者的责任，二审法院应驳回水城供电局的上诉。从立法的发展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是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在基本延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条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责任的基础上，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修改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限定只有被侵权人具有重大过失可以作为高度危险活动致害的减责事由，提高了侵权人减责的门槛，强化了高压活动经营管理者的责任。本案中，一审基于事实依法裁判，责任划分适当，水城供电局的上诉辩解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恳请法院驳回水城供电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远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72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149.96元,共计806926.96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远贵与受害人聂忠付达成协议，将被告刘远贵的房屋装修已单包工的形式承包给受害人聂忠付进行装修，装修完毕后按照每平方米110元的单价结算。2020年7月9日，受害人聂忠付在使用钢管搭架准备装修房屋二楼外墙时，手中的钢管触碰到裸露的高压线，被当场击倒在地，后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聂忠付的母亲杨小彩84周岁，无劳动能力，需要扶养，杨小彩共生育了包含受害人聂忠付在内的5个子女。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远贵向受害人聂忠付的亲属支付了相关费用4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电力公司下发的在电力系统执行的《电业安全工作规程》规定，对地电压在1千伏（KV）及其以上称"高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致聂忠付受害的是10KV输电线路，应系高压。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聂忠付被电击亡故是聂忠付自身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因此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作为该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应对聂忠付被电击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刘远贵的房屋距离高压线距离较近，其明显知道进行房屋外墙装修可能存在触电的危险，并未采取措施整改，仍将房屋装修承包给受害人聂忠付，被告刘远贵也应对聂忠付被电击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在事发时受害人聂忠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装修工作，应判断并认识到自己在10KV的输电线路下进行房屋外墙装修可能存在的危险并应尽到高度注意安全义务，但未注意规避危险致其触电身亡，故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刘远贵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应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被告刘远贵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为宜。在诉讼中，原告方向法院请求：1、死亡赔偿金688080元，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的标准，原告请求符合标准，予以支持688080元。2、丧葬费37245元，按照2019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490元计算，即74490元÷12个月×6个月=37245元。原告请求符合标准，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21402元，被抚养人杨小彩年龄为84周岁，生有5个子女，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即21402元×5年÷5人=21402元，原告请求符合标准，依法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请求过高，结合本案案情，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承担15000元，由被告刘远贵承担6000元为宜。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8050元，原告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149.96元，原告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按照前述比例，应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应承担（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72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02元）×50%+精神抚慰金15000元=388364元，应由被告刘远贵应承担（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72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02元）×20%+精神抚慰金6000元-已垫付49800元=1055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各项费用合计388364元。二、被告刘远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各项费用合计105545元。三、驳回原告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935元，由原告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负担2313元，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负担2856元，由被告刘远贵负担766元，（原告已经预交，由二被告分别连同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刘远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刘远贵本人制作的《情况说明》一份、户口本（复印件，共十二页）、照片（共六张），证明在刘远贵于2008年6月2日与父亲刘凡全户口分户，刘凡全与刘能富在2002年户口分户。水城县供电局花戛供电所在2016年1月24日未向刘远贵送达过《安全告知书》以及《危及电力设施隐患整改通知书》，其未尽到注意义务，不应当免除其无过错责任。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质证称：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系刘远贵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要求，无证明力；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户口分户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和责任的划分没有任何关联，且被上诉人刘远贵认可与刘能富、刘凡全之间的亲属关系；对六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可以看出刘远贵修建的房屋有三层，其有加层行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加层行为缩短了电力线路的安全距离所致，刘远贵负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情况说明》系案件当事人的个人陈述，不符合证据特征，不将其作为证据予以审查；户口本仅反映户籍登记信息，其本身不足以影响上诉人基于建筑行为外部特征而选择相对人进行告知的行为效力；照片可以反映案涉现场的现状，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侵权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并无异议，而所争议的事项为上诉人所架设的高压线路是否符合规定要求已及是否在后续维护过程中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从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测量视频及照片来看，案涉线路距离刘远贵原房屋楼顶即案涉事故现场的水平距离及垂直距离均不足5米，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关于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规定。上述事实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连同刘远贵、聂忠付的施工的行为共同造成案涉事故。上述情形属“多因一果”且各行为参与度相当。接下来，需要确定的是造成刘远贵原房屋楼顶即案涉事故现场被覆盖于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原因及过错归属：1、本案被上诉人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及刘远贵在原审开庭中均认可案涉房屋（伙房）修建于案涉线路架设之后，刘远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责任人，其应当知晓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域内禁止修建房屋及修建房屋可能造成的风险，其应当就该事项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方，在刘远贵违法在高压线路保护区内修建原房屋（伙房）后的长时间内没有谨慎排查违建房屋和安全风险，其对于该安全风险的持续存在亦负有相应过错，其应就该事项负次要责任。在刘远贵后续违规加盖房屋的过程中，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供电局已举证证实其尽到了谨慎的安全提醒义务，在该范围内不应再苛责于上诉人。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事故是由于刘远贵、聂忠付在电力保护区域内施工所致，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因未对刘远贵之前的违法施工行为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同时考虑到高度危险作业侵权行为的特殊性，酌情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聂忠付应就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自行承担30%的责任，刘远贵应就其违规在电力保护区域内修建房屋及后续加层行为承担4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1）黔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39018元；三、刘远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54891元；四、驳回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共计13060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水城供电局负担3918元，刘远贵负担5224元，徐巧花、聂祥引、聂祥勇、杨小彩负担3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