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民主路15-15。法定代表人：邴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强，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滨，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超超，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人民大街和孝友路交汇处和美大厦。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滨及原审被告李超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临沂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5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5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3日，被上诉人李志滨在维修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过程中，需要驾驶员李超超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驾驶员李超超因操作失误致车辆向前移动，将在车下维修车辆的李志滨碾压。此事故经淄博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事故不同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中关于“道路”和“交通事故”用词的含义解释。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上诉人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承保100万元商业险。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道路”，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但在淄博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李志滨是在维修时受伤，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并非在通行，而是处于维修状态，故本次事故不应当适用该解释。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依据充分，法院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损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志滨的误工费按照服务业标准225.68元计算330天，共计7425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共计4500元。首先，根据李志滨在一审中出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李志滨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汽车维修，其误工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山东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9649元计算，以每天136元计算330天，共计44880元。其次，虽然鉴定报告中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但在住院病案的长期医嘱中没有要求补充营养的医嘱，被上诉人李志滨也未提供有补充营养方面花费的直接证明，所以营养费不予承担。综上，本案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损失时适用赔偿标准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志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李超超、安华保险临沂支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志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由20000元增加至219162元。2、案件受理费2294元，鉴定费2860元，由被告承担。庭前提交申请将被告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定西支公司变更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市在2020年2月2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书载明，现场位于临淄区翔晖路齐翔电厂东门路段，该路段为齐翔公司内部道路。进入该道路有门禁系统，禁止无关社会车辆通行。2020年02月13日13时左右，原告李志滨在维修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过程中，需要驾驶员即被告李超超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被告李超超因操作失误致车辆向前移动，将在车下维修车辆的李志滨碾压。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造成右侧胫骨骨折、右侧踝关节骨折、右踝部皮肤裂伤，住院43天总共花费医疗费58424.83元。又查实，原告系个体工商户，有滨州市滨城区小李汽配店营业执照一份。原告的伤情和损失经鉴定，误工时间为330天、护理期限共计9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鉴定报告中证实原告因本事故受伤造成十级伤残，原告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90天。另查明，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为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该车在安华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在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的事故在厂区内部道路，系在修理涉案车辆时，因被告发动车辆操作失误，导致该车辆向前移动过程中，将在车下维修该车的原告碾压致伤。发生事故，是否应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本案发生事故的地点虽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规定的“道路”，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虽然不是发生在道交法中的道路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的规定，也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且关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基于前述论述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涉案车辆被被告李超超（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行驶证在有效期内）作为该车驾驶人员，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因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向前移动过程中，造成在车下维修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受伤。前述机动车系被发动后在向前移动过程中，造成第三人受伤。故在本案中对第三人即本案原告的赔偿，应适用交强险的处理规定，否则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因此对被告安华保险临沂支公司认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样基于前述论述，在原告被认定为系涉案事故中的第三人的情形下，被告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答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正在进行维修，并非在通行，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此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的意见，依法也不能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造成原告受伤是发生在驾驶员即被告李超超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因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向前移动，将在车下维修车辆的李志滨碾压受伤，与被告李超超驾驶车辆过程中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李超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安华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要求根据保险条款和理赔惯例要求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和已经尽到了告知投保人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相关保险条款的义务，因此其前述异议不能成立，依法不能采信。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具体损失为：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8424.83元，除去2020年2月13日金额为1904.44元的门诊收费票据，原告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对应的病历，该1904.44元依法不能确认，该项余款56520.39元，系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治疗花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依据鉴定报告中鉴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330天，原告要求按照服务业标准225.68元计算330天，主张的误工费7425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安华保险认为，应根据原告的伤情按照210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公司医审部门根据原告的住院材料和鉴定材料核定误工时间为210天），同时应按照淄博当地2020年无固定收入城镇标准115.97元作为计算原告误工费标准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采信。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期限经鉴定为90天，包括住院43天二人护理和出院后47天一人护理。原告提交的结婚证证明可以证实护理人员和原告关系，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和哥哥二人护理43天，出院后由其妻子一人护理47天，符合社会常理和习惯也系夫妻或亲属间应履行的扶持和帮助义务的体现，并无不可。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115元×43天×2人护理）+（115元×47天）＝15295元，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安华保险认为护理期限仅同意按照住院期间43天一人护理的标准来计算，护理人员应按照2020年山东省无固定收入农村居民标准83.42元每天计算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能采信。4、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4658元，经鉴定原告因本事故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42329元×20年×10%计算应予支持。被告安华保险公司认为原告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不认可该伤残鉴定结论，要求申请重新进行鉴定该事故造成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客观、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被告安华保险公司要求重新进行鉴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采信。至于其认为应收集原告的CT片原件，报医审部门重新进行核定系内部管理，不能据此否定鉴定结论的有效性。5、鉴定报告中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原告要求按照每天50元计算，合计4500元不违反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安华保险认为鉴定报告中营养期限90天过高，且原告也未提供受伤后有营养补充方面花费的直接证明，公司不同意赔偿该项费用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6、原告要求按照每天5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宜按住院时间43天，每天30元计算为1290元，被告安华保险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7、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且被告安华保险对此项提出异议，认为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元。以上第1-7项合计236763.39元；8、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860元，有收据一张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总合计为239623.39元，对该239623.39元损失，原告在庭审中仅要求被告赔偿219162元，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被告安华保险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其不应承担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原告在本案中仅要求被告赔偿219162元减去鉴定费2860元后，原告最后主张应赔付的上述合理损失应认定为216302元。该部分损失，因涉案车辆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被告安华保险和大地保险应依据保险约定，依法承担其保险赔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志滨：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25342元（交通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误工费74250元、护理费15295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95585元中的25342元），三项合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志滨：医疗费46520.39元、70243元（交通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误工费74250元、护理费15295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95585元中的70243元），二项合计116763.39元中的963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李超超赔偿原告李志滨鉴定费28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李志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被告李超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案涉事故系车辆驾驶人李超超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因操作失误致车辆向前移动。即案涉事故系基于驾驶人李超超对于车辆的操作行为所致，而并不仅仅是机动车停放在道路以外、在停车状态下所发生的事故。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关于李志滨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按照服务业标准对于李志滨的误工费进行计算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已经对于李志滨的营养期限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限对于李志滨的营养费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定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康审判员 刘 宁审判员 胡晓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