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法，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高，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于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龙，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295号(1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750751380A。法定代表人：夏立东，职务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吴梦来，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瑞娟，女，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王文法、王殿高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高瑞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宁久宏、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1、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二段中，“.…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是错误的!首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29日作出的(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18日作出的(2014)于少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没有判决被告分期履行债务；其次，当事人双方在与申请执行人贾秀丽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之前，也没有约定过关于任何分期履行的协议。2、原审判决中表述的“本案中，原告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持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款项，在此期间追偿金额并不确定，故应自最后一期即2020年9月9日起就计算诉讼时效，至原告2021年1月7日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表述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3月24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追偿金额是能够确定的，因此被上诉人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丧失了追诉权，理由如下：当被上诉人的钱款已经支付出去时，就已经开始计算了诉讼时效，而每一笔的款项均有据可查，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金额不确定，因此，当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届满时仍未向上诉人主张追偿，其就以下款项因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追偿权：(1)2015年3月24日被强制划扣的101000元，自强制划扣之日起三年内有追诉期，最后的追诉期为2018年3月24日；(2)2016年8月25日现场查封的5014元，自现场查封之日起三年内有追诉期，最后的追诉期限为2019年8月25日；(3)2016年10月31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19年10月31日；(4)2016年11月30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19年11月30日；(5)2016年12月30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19年12月30日；(6)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1月25日；(7)2017年2月28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2月28日；(8)2017年3月31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3月31日；(9)2017年4与28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4月28日；(10)2017年5月27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5月27日；(11)2017年7月4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7与4日；(12)2017年7月31日支付给贾秀丽的5000元，最后的追诉期为2020年7月31日；综上，上述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过分期履行，并且上述金额在被上诉人2020年9月27日起诉时，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上述156014元，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关于被上诉人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实际支付的11万元，被上诉人没有追偿权。原审判决中：“。因该《执行和解协议》系三被告及原告与申请人贾秀丽共同签订，并非原告单方签订，故对三被告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不应因此丧失追偿权。”的表述也是错误的!首先，《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写明，是由三方自愿达成所签订的，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判决被上诉人没有丧失追偿权，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而是在法律适用出现了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该《执行和解协议》不仅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对被上诉人也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第五条：“如上述被执行人未按照约定还款，则恢复原判决的执行”，该条是说明如果上诉人不按照约定还款，则恢复原判决执行，而上诉人已经在协议签订之后一次性支付了给了申请执行人贾秀丽25万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同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1万元给贾秀丽也是依据协议和法律规定自愿履行的。而《合同法》第八条也规定了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执行和解协议》为三方自愿签订，且协议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有可以向上诉人进行追偿的条款。因此，被上诉人在自愿履行了11万元的给付义务后，向上诉人进行追偿，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中的“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条款；原审法院对于法律条款断章取义，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被上诉人对于11万元没有追偿权。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殿高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能够向上诉人王殿高主张追偿权。原审法院判决中：“。。。现王殿高已成年，故原告可以向王殿高主张追偿权。”是错误的!首先，《车辆挂靠协议》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王文法，而不是王殿高，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王文法主张追偿权；其次，退一步来讲，即使是王殿高已经成年，可以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原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上诉人王文法才可以向王殿高主张追偿权，而并不是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因此，上诉人王殿高被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不能向王殿高主张追偿权。综上，被上诉人的156014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追偿权；11万元为依据《执行和解协议》自愿履行，没有追偿权，上诉人王殿高被告主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能主张追偿权。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为支付的赔偿金26601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2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王文法(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将自购车辆挂靠在甲方，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办理车辆保险索赔，解决商务事故，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上述事宜中不承担经济责任和经济连带关系。2.2013年8月1日，被告王殿高无驾驶证驾驶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前方同向骑电动车驮带贾秀丽的李宝石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李宝石、贾秀丽受伤。李宝石于2013年10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李宝石的配偶贾秀丽及其婚生子李健鹏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于少民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殿高的法定代理人系其父亲王文法、其母亲高瑞娟，且其父亲王文法系肇事车辆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认为肇事车辆驾驶人王殿高系未成年人，王文法、高瑞娟作为监护人，应对王殿高的法律行为进行监护，未成年人王殿高无证驾驶王文法名下的机动车辆，故王殿高的监护人应对其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且王文法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应承担民事责任。王文法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共计110000元，剩余共计546633.21元由王殿高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文法、高瑞娟赔偿，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王文法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判决“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王文法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贾秀丽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于少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殿高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文法赔偿原告共计83236.1元，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王文法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生效后，案件原告方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强制扣划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1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现场查封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现金5014元；2017年12月26日，王殿高、王文法、高瑞娟、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贾秀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王殿高、王文法、高瑞娟一次性支付250000元，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付120000元，于洪法院扣划10000元，剩余110000元于2018年1月6日前给付；王殿高、王文法、高瑞娟于2017年12月26日向贾秀丽支付250000元(另贾秀丽2017年8月11日笔录中自认王文法曾为其垫付78000元)；2018年1月9日强制扣划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000元；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通过李建军账户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共向贾秀丽账户支付115000元、于2020年9月9日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支付35000元，后上述两案终结执行。以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计支付266014元。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文法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对被告王文法车辆交通事故所需费用不承担经济责任和经济连带关系，所需费用由被告王文法承担。后原告根据民事判决书承担了部分连带赔偿责任，故现原告据证主张被告王文法支付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称部分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期间持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款项，在此期间追偿金额并不确定，故应自最后一期即2020年9月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原告2021年1月7日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称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故原告丧失追偿权，因该《执行和解协议》系三被告及原告与申请执行人贾秀丽共同签订，并非原告单方签订，故对三被告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不应因此丧失追偿权。关于被告王殿高、高瑞娟的责任，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4]于少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王文法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文法承担责任的依据既是基于其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亦是基于其系王殿高的监护人，故如基于前者即基于王文法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则原告只能向王文法主张追偿权，如基于后者即基于王文法系王殿高的监护人，原告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实际上针对的是实际侵权人王殿高，现王殿高已成年，故原告可以向王殿高主张追偿权。高瑞娟虽为王文法的配偶，但实际侵权人为王殿高，高瑞娟仅因系王殿高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不应向高瑞娟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法、王殿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6601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7元，由被告王文法、王殿高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二、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对上诉人王殿高享有追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承担了保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故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丧失追偿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经查，双方当事人是否免除追偿权并无特别约定，亦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且该《执行和解协议》系上诉人及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签订。故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享有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针对实际侵权人王殿高的其侵权行为而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现王殿高已达到承担法律责任的年龄，故被上诉人沈阳市中联重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可以向上诉人王殿高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法、王殿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7元，由上诉人王文法、王殿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丽审 判 员  宁久宏审 判 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刘 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