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4民初8093号原告：杨杰，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若，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国亮，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告：黄明标，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燕，韶关市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杨杰诉被告龚国亮、黄明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若，被告龚国亮、黄明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8780元及利息（利息以2087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截止本案起诉之日暂计为5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工地施工人员，两被告系包工头，经常承包一些工程，原告系经朋友介绍认识两被告，关系尚可。2020年1月，两被告以工程承包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找到原告借款，并承诺向原告支付利息。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原告同意，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宝和现金方式分多笔向被告出借款项共计172000元。另外，2019年10月，两被告找到原告要求原告提供劳务，原告同意，自2019年10月起为两被告提供劳务，在两被告工地上担任施工员岗位，截至2020年1月15日，两被告欠原告88000元劳务费欠款未结清，经原告与两被告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将88000元劳务费欠款转化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因此截至2020年1月15日，原告向两被告出借款项共计26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9月25日。借款后，两被告一直没有偿还借款，亦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2020年5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订立了书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一、甲方（原告）向乙方（两被告）提供借款资金人民币260000元整；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借款指定用于工程，乙方不得挪作他用；四、借款利率及还款方式：1.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年利率为36%，借款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算，截止借款到期日本息合计人民币326040元；2.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采用先息后本还款法，按照以下方式进行还款：2020年5月1日支付4万元，其中26260元用于抵扣本合同项下自1月25日至4月25日的利息，13740元用于偿还甲方的误工费，2020年5月25日支付59956元，其中39780元用于偿还剩余利息，20176元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6月25日支付59956元，全部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9月25日支付59956元，全部用于偿还本金；十、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的，逾期未还的借款及所涉债务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另外，《借款合同》对款项接收确认、还款方式及清偿顺序也进行了约定。订立《借款合同》后，两被告仅足额偿还了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金额4万元，从第二期开始两被告便未能做到按时足额还款，仅在2020年5月24日向原告偿还了21000元。原告通过微信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多次对借款金额25万予以确认，但是一直找各种理由拖延偿还。在原告的反复催促下，两被告才在2020年7月14日分三笔向原告偿还共计7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2款以及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还款方式和清偿顺序进行计算，截至立案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原告20878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原告向两被告继续催要剩余借款，两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偿还，被告龚国亮现在甚至不接原告的电话、不回复原告的微信，导致原告不能顺利向两被告追讨债务。原告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在向原告借款后，拒不向原告还本付息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龚国亮、黄明标辩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8780元，实际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属合伙纠纷。2019年10月，被告以广东林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包中建四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石岗二期建设工程项目中的园林绿化附属工程，被告经胡某介绍雇请原告进行填土放标工作，工资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2020年1月初，原告在实际参与过程中，认为被告承包的园林绿化附属工程量较大，利润可观，便主动向被告提出希望投资参与，共同完成该附属工程。被告基于简化管理同意原告投资参与，并于2020年1月15日与原告签订一份《投资分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投入贰拾伍万元（250000元），由甲方（除一月份外）每月支付本金分红95800元，六个月合计575000元，并且甲方以月度利润向乙方分红。……”原告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至15日分6次通过手机向被告龚国亮支付合作投资款138000元，加上原告在被告处未结算的原告单方估算工资80000元（而实际仅为40000元），至此，原告实际投入的合作资金仅为178000元，其中40000元为工资投入。此后原告并未再次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从以上事实及证据上看，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78000元的性质为投资合作款项，而非借款，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二、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8780元，与实际出借不符。因原告不能胜任其工作，原告工作至2020年1月25日止即春节放假，春节放假后复工被告另雇请刘某代替原告工作。原告不满，多次与被告发生争吵，导致被告承包的园林绿化工程被业主终止施工，另行发包给中岩公司。2020年4月14日，经业主方中建四局汇同被告方、原告方、刘某及中岩公司现场结算截止2020年4月15日止完成工程量人工费价款总计为8000元，人工费由原告及刘某各确认为40000元，并于2020年4月14日由中岩公司代被告迳付人工费各40000元给原告及刘某。原告鉴于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被业主终止，已无法继续合作下去，便胁迫被告于2020年5月1日签署借条，将原告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强迫被告出具一张2020年1月15日已收到原告借款260000元的收据给其收执。2020年5月8日由中岩公司代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0000元，2020年5月14日由中岩公司代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0000元。2020年5月24日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1000元，2020年7月14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合计131000元。可见，原告自认2020年5月1日所签的借条实际由2020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而双方实际发生的款项仅为178000元，而非260000元。被告至2020年7月14日止偿还原告131000元，实际尚欠原告本金为47000元。民间借贷的借款本金以出借人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而非约定的借款数额，故原告主张本金208780元与事实不符。三、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按年率36%计算于法无据。首先，原告约定的年利率36%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合法利息上限，该约定应为无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已明确民间借贷自2020年8月20日起不得超过年利率15.4%。因此，退一步，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以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178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5.49%计算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以下事实：2020年5月1日，出借人杨杰作为甲方，借款人一龚国亮、借款人二黄明标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龚国亮、黄明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资金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二、乙方确认，已于2020年1月15日前收到甲方出借的款项合计贰拾陆万元整，款项接收人为借款人一或借款人二的，或者接收人为乙方指示的其他方的，借款人一及借款人二确认已共同接收。截止2020年4月29日乙方尚未偿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三、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2.借款指定用于工程，乙方不得挪作他用。四、借款利率及还款方式1.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年利率为36%，借款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算，截止借款到期日本息合计人民币（大写）叁拾贰万陆仟零肆拾元（￥326040元）。2.合同项下借款本息采用先息后本还款法，按照以下方式进行还款：2020年5月1日支付肆万元，其中26260元用于抵扣本合同项下自1月25日至4月25日的利息，13740元用于偿还甲方的务工费；2020年5月25日支付伍万玖仟玖佰伍拾陆元，其中39780元用于偿还剩余利息，20176元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6月25日支付伍万玖仟玖佰伍拾陆元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7月25日支付伍万玖仟玖佰伍拾陆元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8月25日支付伍万玖仟玖佰伍拾陆元用于偿还本金；2020年9月25日支付伍万玖仟玖佰伍拾陆元用于偿还本金。十、1.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或承诺与保证的均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2.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的，逾期未还的借款及所涉债务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同日，龚国亮、黄明标出具签名捺印的收据交杨杰收执。收据记载：本人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已经收到杨杰提供的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杨杰与龚国亮、黄明标均确认在该合同和收据上倒签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杨杰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的第一项金额用途中的“务工费”是笔误，应为“误工费”，即杨杰追索两被告还款产生的误工损失。龚国亮、黄明标主张《借款合同》及收据是在杨杰的胁迫下签订的，没有看合同就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1月13日及1月15日，杨杰通过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龚国亮分别支付25000元、6500元、15000元、20000元。同日，杨杰通过朋友王志荣的支付宝账户向龚国亮分别支付215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138000元。杨杰主张因龚国亮、黄明标尚欠杨杰88000元劳务费未结清，故双方协商一致将劳务费88000元亦转化为借款，另以现金方式出借34000元给龚国亮、黄明标，因此共向龚国亮、黄明标出借260000元。龚国亮、黄明标对杨杰及其朋友王志荣转账支付的138000元予以确认，但主张杨杰实际支付金额仅为178000元，其中40000元为工资投入，杨杰未再支付其他款项。且已在2020年5月8日及5月14日由第三方中岩公司向杨杰支付完工资40000元，并提交证明一份，记载：本人杨杰于2020年5月14日收到中岩建科代龚国亮代发工资四万元整。杨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明并没有显示结清，两被告向杨杰和另一工程队各支付4万元劳务费。2020年6月11日，杨杰与黄明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杰：“你这样我很为难的，是不是20多万，你给了两万多就给了这么长时间了，……”，黄明标回复：“好吧，那就17号吧，……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到时那个钱怎么来付给你们吧，……”。龚国亮、黄明标的还款情况如下：2020年5月8日偿还30000元、2020年5月14日偿还10000元、2020年5月24日偿还21000元、2020年7月14日偿还70000元。龚国亮、黄明标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属合伙纠纷，并提交为投资分红协议书作为证据。杨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投资分红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且因两被告的工程无法进行，双方在2020年5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杨杰委托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服务费为12000元，杨杰于2021年4月1日支付律师费120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杰主张龚国亮、黄明标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龚国亮、黄明标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是在杨杰的胁迫下签订的，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杰与龚国亮、黄明标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龚国亮、黄明标向杨杰借款用于工程，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即使双方在此之前有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但案涉款项已转化为借款，该协议书并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本案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龚国亮、黄明标辩称本案是合伙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借款合同》及收据明确写明龚国亮、黄明标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已收到杨杰出借的款项260000元。龚国亮、黄明标已确认双方将杨杰未结算的劳务费计入借款金额，但龚国亮、黄明标主张未结算劳务费实际为40000元，提交的收据仅显示杨杰收到代龚国亮代发工资四万元，不能证明杨杰出借的劳务费金额，而且若双方在2020年4月14日确认杨杰的劳务费金额为40000元，却又在2020年5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据确认总额为26000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龚国亮、黄明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借款于2020年1月15日已经支付，且双方又于2020年5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据进行确认，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龚国亮、黄明标主张未收取现金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杨杰出借金额为260000元。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条的规定，即使双方约定了误工费，但杨杰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19日前两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当折抵本金、2020年8月20日起两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超过年利率15.4%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未偿还部分款项本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20年9月25日，两被告已偿还本金75323.07元，尚欠本金184676.93元。因此，本案利息应以本金184676.9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详细情况见下表：序号本金（元）还款日期已还款（元）2020.8.19前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从2020.8.20起按照年利率比15.4%计算利息（元）抵扣本金12600002020.5.82020.5.14400002020.1.25-2020.4.25的利息236601634022436602020.5.24210002020.4.26-2020.8.19的利息28264.56加上2020.8.20-2020.9.25的利息3752.37合计32016.93032436602020.7.1470000尚欠第3项利息11016.9358983.07184676.9313100075323.07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含律师费。杨杰提供的委托协议和律师费发票证实杨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费12000元，故杨杰要求龚国亮、黄明标支付律师费12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国亮、黄明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杰偿还借款184676.93元及利息（以本金184676.9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龚国亮、黄明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杰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原告杨杰已预交），由原告杨杰负担257元，被告龚国亮、黄明标负担20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丽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志敏汤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