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杨斌）：杨斌，男，1976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进明，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守惠，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兰，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杨斌因与被上诉人瞿进明、何守惠、黄继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分别于2021年7月13日、2021年8月18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询问。第一次质证询问中，上诉人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被上诉人瞿进明及其与何守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第二次质证询问，上诉人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被上诉人瞿进明、何守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斌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杨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瞿进明、何守惠、黄继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杨斌、瞿进明、黄继兰等三人的合伙事项已经终止，且已经清算，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尚未终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28日，因经营亏损严重，三方协商一致不再合伙经营，随即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形成《秀山梅江镇坪南村养殖基地鱼塘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以下简称《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明细》），之后合伙事务终止。一审判决认为三方形成的该明细不是最终结清算单，合伙尚未终止，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二、瞿进明系以家庭财产合伙，何守惠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合伙合同》还在履行，且何守惠已与瞿进明离婚，不支持杨斌的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瞿进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杨斌与瞿进明、黄继兰于2013年的结算单不是最终清算单，双方合伙没有清算，本案协议各方当事人对应承担的债务或应分配的利润没有确定的金额。2.2013年2月28日收支表证据有非常多瑕疵，该单据的真实性不成立，结算单上的数据存在非常多错误，例如结算单上载明的鱼塘、饲料、买饲料买鱼的土地费用等资金费用，都没有依据予以佐证，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仅有一张结算单，且该单据上存在人为后期添加、改动笔迹，因此我方认为该单据不能作为合伙人分担合伙债务的依据。何守惠答辩称，何守惠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更不是合同义务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守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瞿进明未出资也未收益，何守惠对瞿进明与杨斌、黄继兰合伙事宜不知情，何守惠未在任何债务单上签字，根据法律规定，何守惠不应是适格当事人，且瞿进明与何守惠早已离婚，不应当对案涉诉讼请求承担责任。黄继兰未作答辩。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进明、何守惠共同支付杨斌461583.33元及利息损失(以461583.33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至)；2.判令黄继兰支付杨斌461583.33元及利息损失（以461583.33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至）；3.诉讼费用由瞿进明、黄继兰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杨斌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瞿进明、何守惠共同支付杨斌461583.33元及利息损失（以461583.33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至）；2.判令黄继兰支付杨斌461583.33元及利息损失（以461583.33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至）；3、财产保全费5114元，保全担保保险费2630元；4、诉讼费用由瞿进明、黄继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5月2日，杨斌与瞿进明、黄继兰签订《合伙合同》，约定三人合伙建设经营坪南村水产养殖基地和养殖。合伙期限为15年，2011年5月21日至2026年5月21日。杨斌以现金的方式出资，被告瞿进明和黄继兰均以欠资的方式出资。各合伙人的出资在2013年5月21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前期由杨斌先垫资130万，以后由各合伙人再交齐。盈余分配，以平均分配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现金和财产按比例承担。在该《合伙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合伙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其具体内容为“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陈芬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交款依据以收款收据为准。”2013年2月28日，杨斌、瞿进明及黄继兰三人签订《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2017年5月，瞿进明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0年5月2日签订的“合伙合同”，该法院以（2017）渝01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瞿进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案外人杨波起诉杨斌、瞿进明、何守惠、黄继兰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2016）渝024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并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渝0241执721号执行裁定，将杨斌在（2018）渝0241执717号执行案件中的案款494600元提取至本案。杨斌于2019年1月2日在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瞿进明、何守惠、黄继兰追偿权纠纷，2019年1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斌的诉讼请求。再查明，瞿进明与何守惠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月4日登记离婚。杨斌杨斌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花费诉前财产保全费37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是杨斌、瞿进明及黄继兰三人之间的合伙事项是否终止；第二是2013年2月28日，三人签订的《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是否属于三人的合伙清算；第三是何守惠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首先，杨斌杨斌与瞿进明、黄继兰系合伙关系，且三方当事人于2010年5月2日签订《合伙合同》经过在三人之间的多次诉讼，该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根据三人签订的《合伙合同》的约定，合伙期限为15年，目前合伙期限尚未到期，且瞿进明明确表示合伙期限未到，仍愿意继续合伙。加之没有被撤销和判决解散，另外，三人目前杨斌、瞿进明、黄继兰之间的《合伙合同》尚未达成终止的条件。其次，2013年2月28日的《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是否属于结算清单。在该清单中对三人合伙的养殖基地鱼塘2011-2012年总开支、总开支以及欠款进行了盘点，上面有杨斌、瞿进明和黄继兰的签名确认，但是从形式上看，该清单没有《合伙合同》中约定的中间人参与清算，从实际内容上看，该清单并没有对合伙全部资产进行了清算，因此，该清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清单。最后，何守惠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瞿进明与杨斌签订合同时，与何守惠系夫妻关系，现三人之间合伙合同履行期间，瞿进明与何守惠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因该合伙合同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杨斌要求何守惠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杨斌杨斌负担。二审中，杨斌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涪陵区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证据2.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13年3月28日结算之前双方已停止合伙事务，案涉的2011年到2012年总开支与收入明细是双方的最终清算依据，双方合伙事务已经终止。经瞿进明、何守惠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予以了举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终止合伙关系并办理了清算，不能达到杨斌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证据1系瞿进明作为原告，以杨斌、黄继兰为被告，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其开庭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其中第8项载明内容来看，瞿进明陈述称从2013年之后没有再投资了，黄继兰也陈述称2012年之后就没有投资了。证据2系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判决书，该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中，均没有认定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是否清算。审理的重点在于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日）是否存在欺诈，应否撤销。该判决最后驳回了瞿进明的诉讼请求。本院审查认为，杨斌举示的证据1、证据2只能证明2013年之后双方没有再投资了，不能证据双方合伙关系即终止并最终办理清算，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杨斌的证明目的，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瞿进明、何守惠、黄继兰均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载明：总支出合计1，453，358元（包括：饲料及下车费用52，950元、挖机工时费119，900元、土地租金90，909元、杨兵支31，000元、工人工资29705元、生活开支45807元、拉材料及运费2250元、电源材料12821元、付贷款利息125，500元、饲料676，980元、建房材料27，982元、修车及油款22，134元、氧气款595元、鱼塘施肥4750元、鱼药36，507元、电费10，989元、水管材料44，512元、设备用款96，434元、推土车49，586元、其他开支21，633元），总收入430628元，欠款862，020元（包括：欠银行500，000元、电费11000元、土地租金6720元、挖机工时费68，300元、欠私人276，000元）。2011年—2012年总投入2，315，378元，2011—2012年亏损1，884，750元，三人共同承担以上开支和收入及欠款。最后杨斌、瞿进明、黄继兰均签字捺印。二审中，杨斌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瞿进明、黄继兰各支付杨斌461，583.33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是要求履行案涉《合伙合同》所约定的出资义务，而是要求按照三方于2013年2月28日所签字确认的《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载明内容，分摊合伙收支的差额。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伙人在《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清算行为；杨斌要求瞿进明、黄继兰分担合伙亏损的请求应否得以支持。现分别评述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揽、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关系中，各合伙人应当共同出资金、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关系终结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有合伙财产应当共同分割，有约定的依约定，没有约定的，依出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杨斌、瞿进明、黄继兰于2010年5月2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合伙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规定，故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财产属于合伙人共有，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享有共同所有权。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杨斌、瞿进明、黄继兰签订《合伙合同》后，即开始投入资金并进行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合伙人投入的资金和经营过程中的收益均属于合伙财产。通过《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所载开支来看，合伙事务既然是承包鱼塘养鱼，且有建房行为等，则部分合伙投入资金已经部分转化为资产的可能。在进行合伙清算时，应当一并纳入清算。其三，所谓清算，是为了终结现存的法律关系，处理其剩余财产，使之归于消灭而进行的一个程序，包括计算、核实等，清算是一种法律程序，社团注销时，必须进行财产清算。未经清算就自行终止的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本案中，杨斌、瞿进明、黄继兰三人合伙后所投入的资金及在经营过程中积累的财产均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从《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所涉内容来看，全体合伙人只是对合伙事务开展以来，截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合伙投入、合伙支出、合伙欠债的一个统计，没有对包括合伙财产、合伙债权等进行全面计算和核实，故其性质不是清算，而是一个阶段性的结算。故杨斌诉称全体合伙人在《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上的签字行为即为结算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对外债务的处理原则。在债务人没有主张债务，该合伙人不得替代债务人向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同时，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经由某一合伙人承担的情况下，该合伙人不得向其他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虽然《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列明了尚欠债务，但在合伙关系没有最终清算，合伙财产没有得以确认、合伙债务的债权人不明确的情况下，杨斌依据《2011年—2012年总开支和收入》，向合伙人瞿进明、黄继兰主张权利，要求其支付收支相抵后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2元，由上诉人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彭松涛 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 官助 理     张  凤                        书  记  员     杜晓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