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卡美迪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龙井段289号。法定代表人：冯永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舟，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闭海忠，四川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卡美迪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美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华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卡美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被上诉人朱华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闭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美迪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华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华舟自2011年始在卡美迪公司处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至今，公司向职工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成立，朱华舟与卡美迪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委托投资协议》，均显示为朱华舟委托卡美迪公司对外投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合同无效；2.2016年1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两份《委托投资协议》，明确朱华舟的本金合计81万元，上述两份《委托投资协议》系双方的重新约定，不是前合同的补充协议，卡美迪公司与朱华舟对于本金和利息计算等均作出新的确认，应以后签订的新合同的约定为准，一审根据2014年合同继续计算利息不能成立；3.2016年1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两份《委托投资协议》确认朱华舟本金共两笔合计81万元，该金额必然是朱华舟在收到退款或自愿放弃的情况下才会签订新的合同确认数额，朱华舟自认卡美迪公司在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后于2016年2月3日退还本金10万元，显然在2016年2月4日卡美迪公司未退还的本金金额为71万元，一审认定该10万元系卡美迪公司偿还原91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认定事实不清；4.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卡美迪公司支付朱华舟款项均载明为“退投资款本金”，结合朱华舟系卡美迪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身份，朱华舟在长达四年的时间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卡美迪公司退还本金的意思表示明确，朱华舟予以接受且长时间未提出异议，显然属于明确的约定，一审以双方无约定为由认定先息后本的抵偿顺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朱华舟在两年内不选择退出的，按年化率10%支付投资收益，但实际情况是卡美迪公司在此期间多次退还朱华舟款项，一审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能成立。朱华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卡美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华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卡美迪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8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9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6月12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以借款本金9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6年2月4日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朱华舟（甲方）和卡美迪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为投资，甲方投资金额390000元；投资期限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年收益20%，乙方应每年一次向甲方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期限届满的，乙方向甲方全额退还投资款项。201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投资金额370000元，投资期限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余约定与前述《委托投资协议》一致）。2014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投资金额150000元，投资期限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余约定与前述《委托投资协议》一致）。朱华舟分别于签约当日向卡美迪公司转款390000元、370000元、150000元，卡美迪公司亦出具《收据》。2016年1月1日，双方另行签订《委托投资协议》2份，主要约定：投资款本金分别为330000元、480000元；甲方投资款本金在2016～2017年两年不申请退出的，甲方2015年投资款本金部分，乙方按年化率10%支付投资收益；在甲方投资款本金未退出时间内，乙方将按每年不低于10%年化率结算投资收益。2016年2月3日，卡美迪公司向朱华舟转款100000元。一审庭审中，朱华舟称其最初投资本金为910000元，卡美迪公司要求其签署标的为810000元的《委托投资协议》后退还其上述本金100000元；卡美迪公司称其与朱华舟核算后，确认其尚欠朱华舟投资款810000元，上述100000元是双方签署新《委托投资协议》后，其退还的本金。一审另查明，卡美迪公司向朱华舟转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24日转款100000元、2019年7月2日转款50000元、2019年7月24日转款50000元、2019年8月1日转款50000元。一审庭审中，朱华舟认可卡美迪公司2015年前支付利息79194.44元。以上事实，有委托投资协议、交易明细清单、收据、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朱华舟与卡美迪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投资协议，但朱华舟向卡美迪公司转款910000元后，既不参与投资事项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无论项目盈亏均按期收回本金，并享受固定利润，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而与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相符。即双方之间就910000元成立借款关系。关于借款本息，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年利率为20%，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三笔借款共计产生利息79654.79元（390000元×20%÷365天×203天+370000元×20%÷365天×170天+150000元×20%÷365天×22天）。朱华舟认可卡美迪公司2015年前支付利息79194.44元，卡美迪公司尚欠付该期间利息460.35元。卡美迪公司虽主张其与朱华舟结算后确认借款为8100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2016年1月1日前向朱华舟偿还过本金，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甲方2015年投资款本金部分，乙方按年化率10%支付投资收益”，卡美迪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朱华舟退还本金100000元，故2015年1月1日～2016年2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99476.71元（910000元×10%÷365天×399天）。其后，卡美迪公司共计还款250000元，卡美迪公司虽然在转账中备注“支付本金”，但双方并未就债务如何清偿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2500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2016年2月4日～2019年8月1日期间，共计产生利息282945.21元（810000元×10%÷365天×1275天）。截至2019年8月1日共计欠付利息132882.27元（460.35元+99476.71元+282945.21元-250000元）。之后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如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卡美迪鞋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华舟归还借款本金81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132882.27元，之后产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华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147.5元，由四川卡美迪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案涉《委托投资协议》的效力。朱华舟与卡美迪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委托投资协议，但《委托投资协议》约定了投资期限、固定收益以及投资期限届满卡美迪公司向朱华舟全额退还投资款项等内容，《委托投资协议》并未约定朱华舟需承担投资风险等，据此双方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符合借款合同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特征，一审认定朱华舟与卡美迪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故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案涉《委托投资协议》系朱华舟与卡美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朱华舟及卡美迪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及卡美迪公司的还款应先抵充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三份《委托投资协议》中均约定案涉款项的年收益为20%，而双方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中约定“朱华舟投资款本金在2016～2017年两年不申请退出的，朱华舟2015年投资款本金部分，卡美迪公司按年化率10%支付投资收益”；根据上述约定，在卡美迪公司未偿还朱华舟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卡美迪公司主张双方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载明的本金共计为81万元，其于2016年2月3日向朱华舟偿还10万元本金后尚欠本金71万元；但朱华舟主张卡美迪公司要求其签订上述两份《委托投资协议》后才退还最初借款本金91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因此卡美迪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朱华舟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最初借款本金91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偿还该10万元后剩余本金8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卡美迪公司认可收到朱华舟支付的案涉款项共计91万元，虽然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载明的本金共计为81万元，但卡美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1月1日前向朱华舟偿还了10万元本金，也未举证证明朱华舟在2016年1月1日签订两份《委托投资协议》时明确放弃了10万元本金，故朱华舟主张卡美迪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其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最初借款本金91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偿还上述10万元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81万元。最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协议》约定“在朱华舟投资款本金未退出时间内，卡美迪公司将按每年不低于10%年化率结算投资收益”以及“当年期的投资收益支付，将于次年5月前一次或分次结清”，表明卡美迪公司在未返还朱华舟借款本金的期间内应向朱华舟结算利息。卡美迪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偿还10万元本金后还另行向朱华舟偿还款项共计25万元，虽然卡美迪公司在向朱华舟转款时备注支付投资款本金等内容，但该备注系其单方备注，在朱华舟未明确认可上述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卡美迪公司向朱华舟支付的上述25万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一审据此计算并认定卡美迪公司还应向朱华舟偿还借款本金8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卡美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5元，由四川卡美迪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