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13民初6331号原告：曹琳，女，1984年5月4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晓辉，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告：王少龙，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被告：崔颂，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告：鲁冬，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告：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宜白路与均胜路交口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强娃，经理。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天津众磊事务所律师。原告曹琳与被告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第三人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健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曹琳变更第三人壹健身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曹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壹健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2021）津0113执2118号案件被执行人；2．判令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在未出资范围内（薛晓辉20,000元，王少龙20,000元，崔颂30,000元，鲁冬30,000元），对壹健身公司不能清偿的贵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曹琳与壹健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19）津0113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书，后壹健身公司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津02民终2520号民事裁定书，按撤回上诉处理，故一审判决书生效。依据一审判决书，壹健身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5日内支付相应款项，但是该公司未支付。基于上述情况，曹琳向贵院申请执行，贵院已立案，案号为（2021）津013执2118号。后曹琳申请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被执行人，贵院出具（2021）津0113执异517号执行裁定，驳回曹琳的申请，曹琳不服，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具体理由如下：1．经查壹健身公司已经决议解散，正办理注销手续，贵院依曹琳申请冻结其底档。另查，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系壹健身公司的股东也是发起人，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认缴出资额分别是2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至今尚未实缴；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义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当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本案被执行人；3．从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贵院已经认定壹健身公司于2019年10月底已经正式关店不经营的事实，距今已经一年半之久，已经可以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的情形；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壹健身公司歇业情形下，且壹健身公司近期处于办理注销手续过程中，也符合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综上，应当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被执行人承担法律责任，故呈诉。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辩称，目前本案被执行人壹健身公司尚在存续期间，未注销，所以作为公司股东应享有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所以不同意曹琳诉请。曹琳没有依据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被执行人，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截至目前尚未到达出资期限，壹健身公司在公司债务出现问题后未以任何形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在没有违法的情形下，股东享有的期限利益不能随便剥夺，作为股东不同意追加，故恳请法院驳回诉请。壹健身公司辩称，其尚属于存续期间，不同意曹琳追加四位股东为本案被执行人，壹健身公司目前虽由于疫情经营困难，尚未找到合适经营地点，但没有消亡，虽然在疫情严重后，曾向工商机关提出清算，但未实施，曹琳完全了解该情况。其在申请法院执行过程中，壹健身公司工商底档已经查封，无法撤回相关手续，曹琳在持有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也属于债权人，按照《破产法》可以申请公司破产，由于清算尚未进行，曹琳没有依据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壹健身公司在经营好转后会积极履行对曹琳的给付义务。同时，壹健身公司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曹琳与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19）津0113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曹琳与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七份《私人教练训练计划及课程合同》；二、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曹琳课程费用64,320元；三、驳回曹琳其他诉讼请求。后宜白壹健身公司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津02民终25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本案按上诉人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曹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津0113执2118号。2021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21）津0113执21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未发现被执行人壹健身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1年4月13日，本院受理曹琳执行异议，曹琳申请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21年5月13日作出（2021）津0113执异5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曹琳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另查，壹健身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张强娃，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七条规定，该公司由四位股东出资设立，股东王少龙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00元，股东薛晓辉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00元，股东崔颂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00元，股东鲁冬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2月23日之前。在庭审中，四位股东自认至今均未实缴出资。2021年3月3日，壹健身公司向天津市北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公告内容为：“2021年3月4日，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出现，拟向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请债权。”后于2021年3月31日，本院查封壹健身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及注销登记手续，导致注销登记失败。再查，壹健身公司现工商信息显示，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目前壹健身公司没有经营场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以及是否承担与之对应的法律责任。对此，分析如下：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以及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者以其他方式延迟股东出资期限情形除外。本案中壹健身公司在设立时确定股东王少龙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00元，薛晓辉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00元，崔颂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00元，鲁冬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12月23日之前。本案原告的债权形成在公司章程之后，并不存在延迟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就壹健身公司是否存在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而言；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根据该规定第四条规定，即使债务人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务，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对于是否存在破产原因，不同当事人在举证能力与条件方面存在差异。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一方，提交了执行案件中，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作出（2021）津0113执2118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壹健身公司存在未清偿的到期债务，存在“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情形，已经符合上述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具备破产原因的认定。虽然各股东认缴出资时间未届，但由于壹健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各股东均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壹健身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曹琳主张追加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作为（2021）津0113执2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在未出资范围内（薛晓辉20,000元，王少龙20,000元，崔颂30,000元，鲁冬30,000元），对壹健身公司不能清偿（2019）津0113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部分向曹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11〕22号）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为（2021）津0113执21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在未出资范围内（薛晓辉20,000元，王少龙20,000元，崔颂30,000元，鲁冬30,000元），对被告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2019）津0113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原告曹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薛晓辉、王少龙、崔颂、鲁冬、天津宜白壹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霍立刚审 判 员  王 猛人民陪审员  李兰珍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陈宁宁书 记 员  陈欢欢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