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77号。法定代表人：王书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晗绮，女，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中心路123号。法定代表人：曹晓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中心路123号。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原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中心路54号。法定代表人：李光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廷，山东释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2020年9月27日，被上诉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起诉到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又于2021年1月6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将上诉人追为本案的被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与一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签订的三份“公厕改造”协议提起诉讼，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承担被上诉人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约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发生工程款的支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三行认定“至本次诉讼辩论终结时，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5万元”。首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是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依据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施工项目施工合同》向其支付了工程款66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又将工程款部分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是根本不能成立的。据此，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支付的事实未能进行充分查证作出错误的认定，且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三、上诉人不是本案施工项目的付款义务人，且上诉人至今未收到项目发包方支付的任何工程款，不存在“侵占”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仅是将付款义务转移给锦沣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移付款义务未征得原告同意，因此上述公厕改造的工程款付款义务由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依据与其签订的合同主张付款义务，付款义务的主体不应该是上诉人。其次，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未收取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关于上述争议施工项目的工程款项，所以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争议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均不应当被认定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人”。最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为享受合同利益的一方，上诉人作为施工项目的合法承包方，在未收取发包方任何工程款项，且未享受合同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同”义务主体，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所谓债务转移要经债权人同意的认定便是违法的错误认定。四、上诉人只能向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的施工单位支付施工款，且已实际支付了660万元。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定理由再向所谓的“施工方”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支付施工款项。被上诉人提供三份2017年11月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签订的三份合同，如被上诉人确已实际完成争议项目施工，其基于合同关系当然有权依法向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主张付款，上诉人没有义务按照被上诉人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费。事实上，上诉人在未收取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支付的合同款项的情况下，依据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已实际垫付660万元)，上诉人也是债权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同样的法律地位，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另外，按照一审的判决逻辑，付款义务的承担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那是否意味着上诉人可以不向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而所谓的“实际施工方”都可以依据上诉人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而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而因为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而上诉人也无法取得合同款项，这显然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这个工程是2017年被上诉人与市政园林局签订的合同，工程交工以后经过验收合格投入使用，然后原审被告委托审计事务所对工程进行审核，被上诉人有签证单，原审被告在审计报告上加盖公章，有工作人员签字。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之前这个工程分几次付过35万元的款项，是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支付。剩下的款项要求付清。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博山区公厕改造和新建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承受了对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且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35万元。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已经将涉案的公厕新建和改造工程转包给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认为上诉人违反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禁止将涉案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合同义务，擅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人与锦沣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工程款447947.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分别签订了《淄博商厦公厕改造协议》、《英雄路公厕改造协议》及《木头市公厕改造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上述三所公厕的改造工程，约定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工程总价分别为14.63万元、14.63万元、14.88万元。同时，三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等内容。原告依约进行施工。2018年2月5日，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给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出具《关于木头市公厕改造、英雄路公厕改造、淄博商厦公厕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述工程的审定值为387949.51元。原告还施工新建了“小乔村山顶公厕”，至本次诉讼辩论终结前，该工程仍然在审计中。2018年，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发包人）与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承担“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项目施工”。双方对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等都作出了约定。其中，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中载明“2017年改建公厕计划明细表5英雄路公厕、9商厦公厕、12木头市公厕，工程进展情况系均已投入使用。2017年新建公厕计划明细表7小乔村山顶公厕，工程进展情况系已完成。”2019年1月，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发包方）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施工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承担“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项目施工”。双方对承包工程范围、工期、质量标准、承包合同价款等都作出了约定。其中，《工程项目汇总表》中载明的“1.1新建公厕部分2.小乔村新建公厕、1.2改建公厕部分18英雄路公厕、22商厦公厕、25木头市公厕”的工程系由原告实际施工。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变更为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变更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至本次诉讼辩论终结时，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书，内容为“我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诉至贵院审理。现因新建小乔村两个公厕工程，暂时无法确定工程价格。仅对明确的剩余37949.51元工程款主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局签订的公厕改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真实、有效。原告按照约定施工、改造公厕已经投入使用，且该工程亦已经审计，并经建设方、监理方等确认。故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应当按照约定和审计结论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018年，因政策调整，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投标，中标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项目施工。据此，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与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启迪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施工项目包含涉案的三所公厕改造。故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成为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扣除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原告35万元的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37949.51元。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签订《施工合同》，将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施工项目整体转包给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故其不是付款主体。但是，上述三所公厕的改造工程完成及审计均在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故锦沣公司并不是施工主体。因此，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仅是将付款义务转移给锦沣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转移付款义务未征得原告同意，因此上述公厕改造的工程款付款义务由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施工新建的小乔村两个公厕工程，因该工程仍然在审计中，原告主张在审计结果作出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949.51元；二、驳回原告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元，由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二审中，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其收取的35万元工程款系由淄博怡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忆伟公司）转账支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义务。根据本案查证事实，案涉木头市公厕、英雄路公厕和淄博商厦公厕改造工程，系被上诉人基于其于2017年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三份《公厕改造协议》施工。2018年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上诉人与淄博锦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博山区市政园林局公厕建设施工项目施工合同》时，案涉公厕改造工程已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原审被告主张因其与上诉人随后就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承受了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对此，如前所述，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工程已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原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对由上诉人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进行了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将案涉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上诉人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同意。故，原审被告主张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转而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欠款的合同义务，对于被上诉人诉求原审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诉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949.5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淄博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市政园林环卫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维娟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