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637056。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懿鹏，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雄，男，199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岳阳楼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林，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一雄、黄万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1）湘061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委托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百信鉴定所）就周一雄已发生医疗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非医保费用项目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在湘岳医院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为1606.79元，在岳阳市广济医院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为848.48元，在岳阳洞氮医院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为1364.78元，在岳阳洞氮医院口腔科的5张门诊发票费用28900元均为非医保费用，另6张门诊发票费用31000元因无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定。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盾鉴定所）关于“周一雄如今后牙科需行特殊治疗，费用凭专科医院证明”的鉴定意见，与《湖南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试行）》（以下简称《执业指引》）第2.4项规定相违背，故2020年9月28日岳阳洞氮医院出具的《证明》中“周一雄于2020年4月至9月在岳阳洞氮医院口腔科进行了种植牙手术，并进行义齿修复，医疗费38500元。义齿更换年龄为5-10年，现酌情认定周一雄每7年更换义齿，依据男性平均寿命，至少需要更换5次”的内容不能作为其鉴定意见的依据。同时，参照《执业指引》（附件二、后续诊疗项目所需费用评估参考表）“种植牙一般不考虑”的指导意见，但因周一雄自己要求，且医生已实际为其进行了种植牙治疗，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应予以认可。由于种植牙后期维修或者更换费用未列入《执业指引》（附件二、后续诊疗项目所需费用评估参考表），参照《执业指引》第9.2.4项规定，对此项后期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周一雄的伤情未伤及筋骨，却在同等医疗水平的四家医院合计住院105天，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百信鉴定所系一审法院委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综合考虑了周一雄的医疗病历、发票、证明等，程序公正，实体具有客观性，应予采纳。周一雄辩称，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病历资料，足以证实答辩人在治疗周期内没有间断治疗，百信鉴定所并未至岳阳洞氮医院调查，仅凭其中六张门诊发票无相应门诊病历即作出无法认定答辩人牙科特殊门诊治疗费用的结论。违背《司法间断通论》的客观鉴定原则，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医疗费系指遭受人身伤害之后接受医学上的检查、治疗、康复所支出的费用，而残疾辅助器具费指购买、安装能代偿、减轻或降低活动受限的任何产品的费用，包括器具、设备、工具等。答辩人因事故导致牙齿脱落，使得咀嚼食物、发音等活动受限，安装种植牙起代偿、减轻或降低上述活动受限的作用。金盾鉴定所的意见已载明答辩人“如今后牙科需行特殊治疗，费用凭专科医院证明”，现答辩人在岳阳洞氮医院已行种植牙手术，且已提供该医院的证明，故后期牙冠更换、修理维护费用38500元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合法。黄万林未予答辩。周一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黄万林、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121041.5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黄万林驾驶湘Ａ1Ｈ37Ｈ号小客车行驶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建湘路与青年路交叉路口时，与周一雄驾驶的湘Ｆ×××××号摩托车相撞，造成周一雄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万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周一雄负事故次要责任。金盾鉴定所受交警部门委托，对周一雄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周一雄休息时间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1人护理45天；营养30天；如今后牙科需行特殊治疗，费用凭专科医院证明。一审中，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就周一雄已发生的医疗费进行真实性、与事故关联性、非医保项目申请鉴定，百信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予以认可，周一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就周一雄所提异议向百信鉴定所发出《质询函》，该所回复维持鉴定意见不变。百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周一雄在湘岳医院住院费中非医保费用为1606.79元；在岳阳市广济医院住院费中非医保费用为848.48元；在岳阳洞氮医院住院费中非医保费用为1364.78元；在岳阳洞氮医院门诊口腔科治疗费中31000元植牙费用属非医保费用。另查明，湘Ａ1Ｈ37Ｈ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已为周一雄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人身伤害之后接受医学上的检查、治疗、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指购买、安装能代偿、减轻或降低活动受限的任何产品的费用，包括器具、设备、工具等。在牙齿受损后不能通过治疗修复，使得咀嚼食物、发音等活动受限的情况下，安装种植牙起代偿、减轻或降低上述活动受限的作用，故植牙费用应归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及参考司法鉴定意见，参考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湘06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对周一雄主张的前期医疗费88937.22元中，认定周一雄在湘岳医院住院费中1606.79元、在岳阳市广济医院住院费中848.48元；在岳阳洞氮医院住院费中1364.78元计3820.05元为非医保费用；因牙齿修复费用已认定28900元，依病例中安装种植牙2颗、1颗二氧化锆牙冠修复记载，按二氧化锆牙冠3000元／颗认定牙冠费用9000元归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后期牙冠更换、修理维护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据金盾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岳阳洞氮医院证明，认定38500元并归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项目计算。周一雄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票据和周一雄主张认定57937.22元，其中非医保费用认定3820.05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47500元（9000元＋38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0元／天×105天）；4.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5.护理费8237.59元（66816元／年÷365天／年×45天）；6.误工费11396.1元（39615元／年÷365天／年×105天）；7.交通费1050元（10元／天×105天）；8.法医鉴定费1000元；9.财产损失1695元。以上损失共计136015.91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保险人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鉴定费系查明案情必需的费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要求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黄万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周一雄负事故次要责任，周一雄的损失先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79878.69元。余下损失减去非医保用药后的70﹪计36622.02元［（136015.91元－79878.69元－3820.05元）×70﹪］，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黄万林承担非医保用药70﹪的赔偿责任计2674.04元（3820.05×70﹪），周一雄自负30﹪损失计16841.17元［（136015.91－79878.69）×30﹪］。综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应支付周一雄保险赔偿款116500.71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06500.71元。黄万林应支付周一雄赔偿款2674.04元。判决：一、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赔付周一雄损失106500.71元；二、黄万林赔偿周一雄损失2674.04元；三、驳回周一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42元，由黄万林负担1171元，周一雄负担189.4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百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岳阳洞氮医院口腔科有6张门诊发票共计31000元，因无相应门诊病历记录佐证，不予认定为本次外伤后牙科特殊治疗费用；非医保项目费用共计32720.05元；后期治疗费（即种植牙后期维修或者更换费用）不予评定，建议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百信鉴定所系经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在当事人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周一雄提交的岳阳洞氮口腔医院口腔科门诊发票31000元，无门诊病历佐证，不能证实系其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产生的费用，故该31000元不能计入周一雄的医疗费损失中。关于种植牙更换及修复费用，周一雄在一审中提交了岳阳洞氮医院出具的《证明》及金盾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该费用属于必然支出的费用，且该费用属于因牙齿缺失替代咀嚼功能所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归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项下并无不当。百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虽认定周一雄的医疗费属于非医保项目费用为32720.05元，但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未能证明该部分费用均属于已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故对其请求以该鉴定意见为标准核减非医保费用不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参照司法实践已酌情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3820.05元，且黄万林、周一雄对该核减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周一雄的损失为：1.医疗费26937.22元（57937.22元-31000元）；2.营养费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47500元；5.护理费8237.59元；6.误工费11396.1元；7.交通费1050元；8.鉴定费1000元；9.财产损失1950元。以上1-3项损失共计34137.22元，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内赔偿10000元；4-7项损失共计68183.69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予以全额赔偿；第9项财产损失1695元，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下予以全额赔偿。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69878.69元。周一雄的剩余损失25137.22元（34137.22元-10000元+鉴定费1000元），应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承担14922.02元（25137.22元×70%-非医保用药费用3820.05×70%）。周一雄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2674.04元。综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1）湘0611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黄万林赔偿周一雄损失2674.04元）；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1）湘0611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周一雄损失69878.69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周一雄损失14922.02元，两项共计赔偿84800.71元；四、驳回周一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42元，由黄万林负担1171元，周一雄负担18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500元，周一雄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