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系杨某1丈夫），男，195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宏，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曾用名杨某4），女，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第三人：杨某5，男，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宏，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天湖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毓龙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郑根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树，男，该公司办事员。上诉人杨某1、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原审第三人杨某5、盐城市天湖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湖征收中心）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宏，被上诉人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宏、杨某3，原审第三人杨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宏、天湖征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杨某2和杨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杨某1母亲陈某英名下，但实际上该房屋系两上诉人早在1986年3月1日夫妻共同出资购买。2.一审法院没有给两上诉人答辩期，审理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支付杨某2房屋补偿款17万元、杨某5房屋补偿款8万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结果不公。杨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父母的遗产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在一审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某3辩称，同意杨某2的答辩意见。杨某5述称，同杨某2的答辩意见。天湖征收中心述称，由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争议房屋的搬迁补偿款69.69万元依法进行分割，其应得四分之一即174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1、姜某承担。杨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应得补偿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杨某3、杨某2分别是原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西袁村（现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袁河村，以下简称袁河村）二组村民杨某、陈某英的长女、次女及三女，姜某系杨某1丈夫。杨某5是杨某的远房侄儿。杨某于1994年去世，陈某英于2013年去世。1986年3月1日，杨某与另一村民夏某与原新兴镇西袁村签订《协议书》，约定队房四间，东头两间卖给夏某，西头两间卖给杨某，各600元。1990年1月15日，新兴镇西袁村二组的上述队房宅基地登记至杨某名下，用地面积为65.12m²,建筑占地面积45.60m²。1996年8月30日，上述新兴镇西袁村二组的队房房产证登记在陈某英名下，砖木结构主房两间34.78m²,厕所三间17.48m²。2018年4月16日，因百禾小镇工程建设需要，袁河村作为拆迁人（甲方，以下简称袁河村）、天湖征收中心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姜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就登记在陈某英名下的上述房屋签订《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货币补偿）》，约定：1.房屋总面积（合法面积）91.71m²,土地使用权面积65.12m²;2.拆迁补偿费用包括（1)房屋货币补偿:房屋64.8m²,单价3428元，金额222134元，房屋26.91m²，单价3285元，金额88399元，合计310533元；（2)装饰装潢、附属设施及树木花卉补偿费用：装饰装潢137565元、附属设施147697元、面积奖40705元，放弃安置55026元，合计380993元；（3)其他补助、补偿费用：搬迁补助费91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402元、房产土地两证变更费55元，计5374元。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696900元。同日，杨某1、姜某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母亲陈某英坐落在境内的房屋拆迁，安置的一切权利，我们承诺由夫妻二人全权负责该房屋及土地的处置，最终全归我们所有，如有争议，由我们夫妻自行处理，特此承诺，绝不反悔，反悔责任自负。由此产生的矛盾纠纷及法律责任与拆迁人和实施单位无关。”2019年2月，杨某1、姜某陆续领款406900元。为防止家庭内部对拆迁补偿款的归属产生矛盾，经袁河村要求，拆迁单位天湖征收中心暂扣了20万元补偿款。后杨某2、杨某1、姜某、杨某3就上述拆迁款发生争议，2019年6月27日，经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河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形成初步的调解意见，内容如下：“由于特色小镇需要征地拆迁，涉及到杨国相（杨某）的房屋拆迁款补偿共计69万元。因杨国相夫妇已去世，财产应由子女继承。经村调解委员会与其兄妹之间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拆迁款分配：二女儿杨林（杨某3）、三女儿杨某2各得补偿款10万元，侄儿杨某5得10万元，余款归杨某1所有；2.农田的补偿款归杨某1所有；3.本协议经四方签字后生效，各方都不得反悔，否则后果自负。”杨某1、杨某3、杨某5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杨某2未同意该调解意见。杨某3取得拆迁补偿款10万元。2019年10月16日，经袁河村同意，杨某1、姜某从天湖征收中心领取余款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某、陈某英原在新兴镇西袁村有一处房产，杨某购买队房后，原房屋于1990年左右倒塌，杨某1、姜某在该宅基附近新建了楼房，房屋于2018年拆迁。杨某1、姜某提供了一份署名为陈某英的承诺书，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内容为：“本人陈某英住祖，一口之家，本人承诺自愿不上五保三无对象，其涉及的房产、土地等财产去世后归杨某1所有，连同房产证、土地证一并归杨某1所有，一切责任自负，与任何人无关。”该承诺书为打印，其中部分内容填写。证明目的是陈某英承诺争议房屋为杨某1、姜某所有。杨某2质证认为该承诺书内容不属实，也不是陈某英本人所写。为此，杨某1、姜某申请原袁河村村主任王某1（签订案涉拆迁协议时在任，代表袁河村商谈拆迁事宜）出庭作证，其证实该承诺书系陈某英当面签字。杨某1、姜某另申请证人仇某、茆月琴、罗某、王某3、颜某出庭作证，仇某、罗某证实曾听陈某英说案涉房屋系杨某1所买，罗某证实其是陈某英邻居，知道房子是杨某1所买，王某3证实房子是姜某买的，颜某证实其是原村书记陈启旺的妻子，买队房的事情在其家里研究，是姜某将买房的钱送去的。一审法院还查明：杨某5夫妇在杨某、陈某英健在时，常来探望，在杨某、陈某英去世时，按农村风俗以儿子的礼仪为杨某、陈某英挽丁、披麻戴孝，并与杨某、陈某英的三个女儿共同出资料理后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2.拆迁款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1.案涉房屋的土地证登记在杨某名下，杨某去世后，房产证登记至陈某英名下，即杨某、陈某英是登记的所有权人；2.案涉房屋以杨某的名义从大队部购买，此后也一直由杨某、陈某英居住使用；3.杨某1、姜某回到西袁村后，因杨某、陈某英原宅基上的房屋倒塌后重建房屋，其在该村不应该享有其他宅基；4.杨某1、姜某申请证人出庭证实案涉房屋系其购买，证人虽作证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未得到杨某2与杨某3的认可；5.退一步讲即便购买案涉房屋时，杨某1、姜某有出资，但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也是对父母买房的补贴和父母宅基给其建房的补偿；6.杨某1、姜某认为案涉房屋是其本人所有，又提供所谓陈某英出具的承诺书，认为陈某英承诺将案涉房屋留给杨某1，而后者的前提是房屋本身是陈某英的，其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7.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某英的承诺书系其本人书写，也不是书面的遗嘱。综上，依法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杨某、陈某英。(二）关于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规定“继承人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经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之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本案中，杨某、陈某英死亡后，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案涉房产由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现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应由各继承人按继承的相关规定享有应得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杨某1、姜某对父母照料较多，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应适当多分遗产，杨某5与被继承人来往甚密，并以儿子的礼仪为被继承人料理后事，杨某2、杨某3均认为应给其分配遗产，杨某1在村委会协调时亦同意与杨某5一起分配，故杨某5应适当分配遗产。杨某3认可分配遗产10万元，其他不再主张，由其他继承人分配。综合本案情况，确认杨某2应得补偿款为17万元，杨某5应得补偿款为8万元，扣除已支付给杨某3的10万元，余款346900元归杨某1所有。因案涉拆迁款由杨某1、姜某领取，应由其向杨某2及杨某5支付相应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1、姜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2房屋补偿款17万元，支付杨某5房屋补偿款8万元。二、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2缴纳的案件受理费4750元，因减少诉讼请求依法收取3784元，由杨某2负担84元，杨某1、姜某负担3700元；杨某5缴纳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某5负担500元，由杨某1、姜某负担1800元。二审中，杨某1、姜某的证人刘某到庭，证明案涉房屋为600元购买，其对出资人不清楚。杨某2、杨某3、杨某5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由上诉人购买。天湖征收中心质证意见为，由法院审查。本院认定如下：杨某1、姜某的证人刘某未能证明案涉房屋为杨某1、姜某出资购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1986年3月，杨某与原新兴镇西朝村签订案涉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杨某名下，在杨某去世后，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某英名下，且房屋购买后，一直由杨某、陈某英居住使用，根据物权登记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某、陈某英。杨某1、姜某虽提出其为房屋的买受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且与其一审中提交的署名为陈某英的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即使杨某1、姜某对案涉房屋有出资行为，在杨某1、姜某未能提交借据的情况下，出资行为仅能认定系对父母的赠与。杨某、陈某英均已去世，案涉房屋为杨某、陈某英的遗产。鉴于杨某2、杨某3对姜某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按法定继承原则，判决杨某1、姜某向杨某2、杨某5承担给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11月19日、2021年5月25日两次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杨某1、姜某均进行了答辩发言，本院对杨某1、姜某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1、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杨某1、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