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06号公司大院院北。        法定代表人：陈生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文，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       原审被告：黄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文及原审被告黄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生荣，被上诉人王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原审被告黄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庆文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在工商局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王庆文又以其为原公司股东名义起诉，主张我公司欠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债务，我公司认为王庆文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王庆文系乌鲁木齐市文强保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原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王庆文主体适格。我公司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清算组不得分配给股东。”说明公司财产必须经过清算组清算，缴纳完各种费用及税款后才能分配给股东，即股东才有继承权，或在工商局注销备案时有指定的承受人才可继承。三、公司注销，清算结束，清算组成员再无提诉之权。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清算组成员为王庆文、李海迪、焦霞霞三人，清算组负责人王庆文。根据该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给工商局提交的公司注销材料，股东决定书上所写：“由清算小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负责一切清算事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照公司法规定行使职权”。我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清算组的职权可以看出，公司清算组只有在清算期间才能行使各项职权；才能清理公司债权债务；才能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所有公司事务全部由清算组处理，与他人无关，随清算组清算完毕，递交清算报告，并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此时，说明公司一切事务已处理完毕，再与注销公司及他人无任何关系。清算组已随公司注销、主体终止而消灭，且公司法并未赋予清算组成员或原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可以无限处理公司遗留事务的职权，故王庆文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法律依据。四、王庆文在清算过程中无继承权。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公司在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清算组在未缴纳前，公司财产不得分配给股东。公司进入清算后，由股东组成的清算组对其整个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公司某些财产，包括未实现的对外债权被清算组清算后，清偿完各种费用及税金的，视为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股东是可以继承。反之公司某些财产，包括未实现的对外债权，在清算时股东为偷逃税款，或清算成本大于公司财产的，股东故意放弃清算的公司财产，股东是不能继承的。一审法院对原注销公司遗留的对外债权15.6万元，未经查实是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还是清算前的公司财产，或在工商局注销备案时有无指定承受人，直接将原注销公司的遗留的15.6万元对外债权视为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由股东王庆文继承是错误的。五、原注销公司遗留的对外债权15.6万元，未予清算，该债权涉税金额巨大，一审法院应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有关部门进行审核查询。第一、原注销公司遗留的对外债权15.6万元，涉及合同总金额153.86万元的发票未开，涉税金额26.15万，清算组未予清缴。第二、根据工商档案查询，注销公司给工商局提交的公司注销资料显示，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能证明指定承受人及此笔15.6万元遗留债权的存在，清算报告所写：“公司清算工作已全部结束，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根据上述两项事实足以证明，此笔15.6万元债权是清算组放弃清算的公司财产。清算组未将此笔债权进行清算，是因该债权清算完后的缴税成本大于实际的债权，故清算时予以放弃，也视为对债权的放弃。王庆文在公司清算后，以个人诉讼的形式将该债权转移到自己名下，有偷逃税款行为。六、依照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我公司要求，如果王庆文继承原注销公司的对外债权15.6万元，也应该相应的继承该债权所涉及的税务发票。我公司要求王庆文以个人名义到税务局去代开发票，发票总额为153.86万元，交于我公司进行做账。以保护债务人最基本的合法权利。七、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双方公司结算单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注销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在清算期间，我公司未接到清算组任何清算公函及法律诉讼。综上所述，王庆文诉讼主体不适格，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王庆文的起诉。        王庆文辩称，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公司清算后的债权归股东所有，王庆文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奎述称，我是凯龙公司的员工和股东，我同意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龙保温防腐公司、黄奎支付货款180，890元及利息110，7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从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采购苯板等建材。2013年12月31日，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余欠材料款24，890（贰万肆仟捌佰玖拾元整）。”加盖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7月16日，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采购苯板，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结算单，载明：“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从2014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截止2018年9月20日共计收货金额148.86万元加零星供货5万元总合计收货金额153.86万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总计支付：138万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共计所欠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金额：153.86-138=15.6万元（壹拾五万陆仟元整）。”由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庆文，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办理注销登记。新疆凯龙保温防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日，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黄奎，2017年6月14日公司股东由黄奎变更为：黄奎、陈生荣。以上事实，有企业公示信息、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结算单、送货单、录音、《工业品买卖合同》、备案通知书、工商登记档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王庆文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由此可知，公司清算注销后，公司的对外债权作为公司剩余财产的一种形式归公司股东所有，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现已注销，王庆文系公司股东，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付款义务人的确定。王庆文主张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及黄奎支付货款及利息，向一审法庭提交结算单，载明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对于货款金额及付款情况确认，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亦载明为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应确定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对于欠付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王庆文主张由黄奎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黄奎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实际收货人，在2014年之前是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应该对该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律关系具有相对性，黄奎系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同时为公司股东，其参与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凯龙保温防腐公司承担，王庆文要求黄奎对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王庆文对于黄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货款及利息金额。结算单作为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能够反映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债权债务的事实情况，本案王庆文举证的结算单，对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欠付货款金额、2014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别确认，文意清晰、内容明确，凯龙保温防腐公司辩称后出具的结算单包含之前的债务没有证据支撑，凯龙保温防腐公司欠款金额应确定为180，890元（24，890元＋156，000元）。至于王庆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凯龙保温防腐公司支付利息，从结算单出具次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时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即负有付款义务，凯龙保温防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给王庆文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其承担，王庆文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合理，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将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如下：6，662.85元（24，890元×4.75％÷365天×2057天）（欠款24，890元2014年1月1日-2019年8月19日）；383.41元（24，890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分段利率÷365天×134天）（欠款24，890元2019年8月20日-2020年1月1日）；4，889.64元（156，000元×4.35％÷365天×263天）（欠款156，000元2018年11月30日-2019年8月19日）；8，014.35元（156，000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分段利率÷365天×468天）（欠款156，000元2019年8月20日-2020年11月30日）；综上，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为19，950.25元（6，662.85元＋383.41元＋4，889.64元＋8，014.3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四为王庆文主张的2013年12月31日欠款24，89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黄奎系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虽然法人身份进行了变更，仍为凯龙保温防腐公司股东，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二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中，也主要由黄奎代表公司洽谈、结算，王庆文向一审法庭举证通话录音，向黄奎多次索要欠款，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协调还款事宜，对履行付款义务不持异议，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王庆文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庆文货款180，890元；二、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庆文利息19，950.25元；三、驳回王庆文对黄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奎提交一份其与王庆文妻子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交易对方应当开发票，而对方没有开发票。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王庆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一、根据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庆文。        二、二审开庭审理中，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对王庆文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对一审判决判项的给付货款和利息金额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庆文是否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据此，股东享有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是公司注销之后权利义务的法定继受主体。2019年11月29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销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而王庆文作为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依法继受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王庆文向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主张权利，为本案适格主体，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上诉认为，清算结束、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再无提诉之权、王庆文在清算过程中无继承权以及公司注销存在偷逃税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清算是公司注销的法定程序和前提条件，但并不意味着原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归于消灭。第二，虽然公司与股东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公司的财产是在公司股东出资或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通过让渡财产所有权而取得了公司股权，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并承担清算义务。当公司注销导致公司股权消灭，股东应取得与股权相对应的财产所有权。若公司注销后存在遗漏债权，根据民事权利继承原则，属于原公司的债权则应由原公司股东享有，原公司股东可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第三，原公司注销后，因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直接向债务人直接主张权利。如原公司股东也不能对公司注销后的遗漏债权主张权利，则相当于原公司债务人免除了债务，获得了原公司财产，侵害了股东合法权益，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因此，王庆文作为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向凯龙保温防腐公司主张债权，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关于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称乌鲁木齐市文强建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由王庆文行使存在偷逃税款的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称应当由王庆文向其交付发票的问题，因其并未在本案中提起相应的诉求，故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凯龙保温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60元（凯龙保温防腐公司已预交），由凯龙保温防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审判员    韩璟审判员    白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