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初380号        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南湖大道与开发大道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三省，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旺，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辉，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该公司员工。                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被告：李**，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告：李再盆，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胖公司”）为与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宸公司”）、李**、李再盆商业诋毁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云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旺、胡辉辉，被告宇宸公司、李**、李再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詹韩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删除抖音上（抖音号：jiuzuifukaoya）、微信上（微信号：×××）发布的含有虚假宣传、商业诋毁内容的文字、视频、视频链接；二、判令被告宇宸公司在抖音上（抖音号：jiuzuifukaoya）连续一个月刊登声明，向原告公司道歉，消除因被告实施的商业诋毁行为给原告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三、判令被告李再盆在微信上（微信号：×××）连续一个月刊登声明，向原告公司道歉，消除因被告实施的商业诋毁行为给原告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四、判令被告宇宸公司、李再盆、李**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五、判令被告宇宸公司、李再盆、李**连带赔偿原告维权合理费用24840元（公证费484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六、判令被告李**对被告宇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台州地区一家以烤鸭、鸡锁骨为主营的餐饮连锁加盟企业，从2015年开始经营，已覆盖全国多地。2016年，原告申请注册了“云胖”商标，2018年，原告在中央电视台投放了广告，2020年，“云胖烤鸭”作为一道美食在中央电视台《家乡至味》节目中播出。被告李**与李再盆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13日，被告李再盆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特许合同书》，约定原告特许李再盆加盟原告的“云胖”连锁店，经营地址在椒江区枫南路尚华超市东面第二间，合同期限为一年。2020年9月13日，被告李再盆与原告续订了《特许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一年。2021年1月14日，被告李再盆申请了“久嘴福”商标，涉及商品为烤鸭、熟肉制品等。同年1月20日，被告李**设立了宇宸公司。2021年2月1日，被告李再盆向原告提出终止加盟合同申请，原告在申请书上审核同意。之后，被告宇宸公司在抖音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配文“一位想加盟开这个烤鸭店的人，店没开成，直接损失3万元”，被告李再盆在其朋友圈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配文“千万不要加盟云胖烤鸭。坑人啊……开的快倒的快，倒闭慢点半年快点2个月……我久嘴福烤鸭免费教学投资门槛低”。被告宇宸公司系李**一人投资，存在财产混同，李**应对宇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特提起以上诉请。                被告宇宸公司、李**、李再盆答辩称：一、三被告并未实施商业诋毁行为。二、即使侵权成立，被告李再盆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即使被告对原告有商业诋毁行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及维权成本也过高。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李**、李再盆的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电话费缴费发票，拟证明139XXXXXXXX号码是李再盆的，微信号为×××的微信是李再盆的；                3、（2021）浙临证内字第1446号、1447号公证书、台州市椒江宇宸熟食店工商登记信息、2019《特许经营合同》、2020年《特许经营合同》、商标注册查询信息，拟证明被告李再盆、李**、宇宸公司与原告系同业竞争者，具有直接竞争关系，三被告共同对原告实施了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4、律师费发票及合同、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因维权支出的直接费用；                5、原告公司在台州、宁波的加盟店明细；                6、商标注册证书；                7、原告在中央电视台7套投放广告的视频、探索发现栏目纪录片《家乡至味》关于云胖烤鸭的视频；                （证据5-7拟证明原告及其烤鸭产品在业内具有较高的美誉度、知名度）；                8、宁海睿涵小吃店工商登记信息、久嘴福烤鸭168号分店照片、视频、王荣伟加盟意向书、云胖门店操作人员信息登记表，拟证明被告恶意挖走原告的客户；                被告宇宸公司、李**、李再盆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再盆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庭予以认定；对证据2发票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发票系移动公司开给李再盆的，对于原告取得发票的途径是否合法存在异议。仅凭发票抬头无法确定手机号码及微信的所有人，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该微信号码的实名认证是李**；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公证的内容中并未涉及到任何与李再盆相关的内容、公证的内容中并未有虚构的内容，被告的行为不属于商业诋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费用过高，不属于合理费用，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上述费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为原告单方制作，且未提交任何的加盟合同、付款记录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显示，原告加盟店的影响力局限于台州、宁波两地，且位置基本处于较为偏僻的地理位置，无法证明其知名度；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商标注册证仅仅是权属的反映，无法证明原告的美誉度及知名度，另该商标并未被任何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认定为著名商标或驰名商标，恰恰证明其知名度有限；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CCTV官网的报价，该频道的广告费用较低，且未设门槛，无法证明原告品牌的美誉度及知名度，关于在中央电视台投放的广告视频和《家乡至味》的视频，无法证明原告在CCTV-7投放过，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商业主体有选择加盟商的权利，王荣伟选择放弃加盟原告，选择被告是正常的商业活动，并未违反任何的法律，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客户的流失系被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                被告宇宸公司、李**、李再盆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案涉微信实名认证记录、李**与李再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微信注册人、使用人均为李**；                2、证人毛祖国、虞晨奇的证言，拟证明被告并无虚构事实的侵权行为；                3、CCTV-7频道广告报价，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宣传视频广告费用较低，无法证明其知名度。                原告云胖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被告提供的是视频，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的注册人如果确实是李**，但李**和李再盆是夫妻关系，注册只是名义上的，沟通意志是共同的，应当是共同侵权行为；对于证据2，对毛祖国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有无虚构事实的侵权行为，而虞晨奇的证言恰好能证明被告虚构事实的行为；对于证据3，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来源，且与本案无关，原告投放的电视栏目在被告提供的证据无体现。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8，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7有相关视频可以证明其在中央电视台投放过广告和视频，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能够反映案涉微信注册人、使用人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事实结合本案综合考虑；证据3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云胖公司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从事餐饮管理技术服务，食品销售，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的企业，在台州、宁波等地均有加盟商加盟经营“云胖”烤鸭。2016年，原告申请注册了“云胖”商标，2018年，原告在中央电视台投放了广告，2020年，“云胖烤鸭”作为一道美食曾在中央电视台《家乡至味》节目中播出。                被告李**与李再盆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13日，被告李再盆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特许技术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原告特许李再盆加盟原告的“云胖”连锁店，经营地址在椒江区枫南路尚华超市东面第二间，合同期限为一年。2020年9月13日，被告李再盆与原告续订了《特许技术管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2021年1月14日，被告李再盆申请了“久嘴福”商标，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29类，范围为烤鸭、熟肉制品、龙虾等。同年1月20日，被告李**设立了宇宸公司，经营范围：餐饮管理；企业形象策划；市场销售策划；小餐饮店等。2021年2月1日，被告李再盆向原告提出终止加盟合同申请，原告在申请书上审核同意。                2021年4月19日、20日，微信号为×××（微信名为久嘴福烤鸭）在其朋友圈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在20日当天配上文字“千万不要加盟云胖烤鸭。坑人啊……开的快倒的快，倒闭慢点半年快点2个月……我久嘴福烤鸭免费教学投资门槛低”。2021年4月19日，抖音号为jiuzuifukaoya（抖音名为宇宸公司）在抖音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配文“一位想加盟开这个烤鸭店的人，店没开成，直接损失3万元”。                本院另查明，微信号为×××绑定的手机号为139XXXXXXXX，该号码登记在李再盆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李再盆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告有无实施针对原告的商业诋毁行为；3、若存在商业诋毁行为，则被告应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李再盆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告认为，微信号为“×××”的控制人系李再盆，其在朋友圈发布了诋毁原告企业商誉的言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查明事实看，微信号“×××”所绑定的手机号为139XXXXXXXX，该号码虽然是以李再盆的身份证登记，但该微信号的聊天内容显示并非李再盆在使用，且该微信号显示微信名为“久嘴福烤鸭”，久嘴福烤鸭系李**一人出资的公司宇宸公司的主要商品，故可以认定案涉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并非李再盆，而是李**。李再盆系李**妻子，其将自己名下的手机号交于李**使用也符合常理。本案中，李再盆并非宇宸公司的股东，不是相关经营主体，也未具体实施损害原告商誉的行为，让其为李**的言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李再盆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有无实施针对原告的商业诋毁行为？                商业诋毁行为主要是指经营者通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等不正当手段，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信誉进行恶意的诋毁，以削弱其市场竞争能力，并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其构成要件为：（一）其行为主体必须是经营者，行为人具有经营者的身份是认定侵犯商誉权行为的重要条件之一；（二）其行为的主观方面为故意而不是过失，行为人实施商业诋毁行为，是以削弱竞争对手的市场竞争能力，并谋求自己的市场竞争优势为目的，通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等不正当手段，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信誉进行恶意的诋毁、贬低，因此，故意行为才构成这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三）其行为的客观方面表现为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或者对真实的事件采用不正当的说法，对竞争对手的商誉进行诋毁、贬低，给其造成或可能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事实依据主要是两点：一是抖音号为jiuzuifukaoya（抖音名为宇宸公司）在抖音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配文“一位想加盟开这个烤鸭店的人，店没开成，直接损失3万元”。二是微信号为×××（微信名为久嘴福烤鸭）在其朋友圈上转发《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同时配文“千万不要加盟云胖烤鸭。坑人啊……开的快倒的快，倒闭慢点半年快点2个月……我久嘴福烤鸭免费教学投资门槛低”。关于抖音上发表的文字，基本上引用了《阿福讲白搭》所播节目的标题内容，文字内容没有出现原告企业或商品名称，也不存在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或者对真实的事件采用不正当的说法，因此不构成对原告商誉的诋毁。关于微信朋友圈上发表的文字，系被告李**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李**系被告宇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布相关言论的微信名也是“久嘴福烤鸭”，故该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李**明知宇宸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云胖公司互有重合，两者互为竞争对手，其在没有确凿依据的情况下，就对外发布“云胖烤鸭坑人啊……开的快倒的快，倒闭慢点半年快点2个月”的言论，同时还引导消费者选择被告宇宸公司的产品加盟，使相关消费者对原告的商品及服务产生怀疑，破坏了市场公平竞争的环境。李**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也对原告云胖公司的商品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构成对原告商誉的诋毁，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若存在商业诋毁行为，则被告应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                被告李**作为被告宇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意实施了对原告云胖公司的诋毁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宇宸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删除微信上发布的含有虚假宣传、商业诋毁内容的文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删除微信上的视频内容即《阿福讲白搭》的节目内容，因该视频并非两被告所制作，也并不存在商业诋毁的内容，该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抖音上的文字、视频及视频链接，因不存在商业诋毁的内容，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认定，因原告未就其遭受的损失或被告的获利提供确切依据，本院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及两被告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主要考虑以下因素：1．被告在微信上发布涉案文字持续时间及影响的范围；2．原告品牌知名度；3．原告为制止被告的行为支付了一定的合理开支。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数额为35000元。此外，被告李**系被告宇宸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应对宇宸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造成了贬损，侵害了法人的人格权，其也应当发表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立即删除其在微信号×××（微信名为久嘴福烤鸭）上发布的诋毁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文字；                二、被告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号×××（微信名为久嘴福烤鸭）的朋友圈上就其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公开发布对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并保留五日（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由本院登报公开判决内容，登报费用由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三、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35000元；                四、被告李**对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7元，原告台州市云胖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6元，被告台州市宇宸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李**负担17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谢吉            审判员吴立信            人民陪审员王庆计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