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超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花照壁中横街354号附47号。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羽轩，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廷俭，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龙，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霖，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超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零公司）因与上诉人郑羽轩、李廷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超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过低。1.超零公司与郑羽轩、李廷俭约定带有惩罚性的违约金是为保障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保护各方利益。2.超零公司与郑羽轩、李廷俭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郑羽轩、李廷俭基于违约行为应当向超零公司承担合同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以超零公司未能就厂房建设成本及电费差价提供相关证据为由，酌情认定违约金数额不当。郑羽轩、李廷俭辩称，1.因超零公司账户冻结无法动工且案涉合同缺乏继续履行的政策基础，案涉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合同解除的事实清楚。2.超零公司在施工进度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仍以郑羽轩、李廷俭违约为由要求郑羽轩、李廷俭支付违约金29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违约金的数额以造成的损失为前提，超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郑羽轩、李廷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超零公司退还押金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超零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超越合同约定自行认定超零公司的履约期限为2020年10月15日之前，未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认定；3.在超零公司提交的厂房照片、微信记录、工程验收确认单均存在造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采信上述及律师函等证据，且故意忽略超零公司蓄意违约行为；4.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不足。超零公司辩称，1.郑羽轩、李廷俭在本案二审开庭仍未就履行合同事宜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或意思表示；2.超零公司已完成厂房建设，且为厂房建设投入了相应建设成本；3.电站是从电厂转租而来，会产生相应租赁费；4.双方明确约定违约条款，而郑羽轩、李廷俭的行为明显违背了合同的意思自治内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超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羽轩、李廷俭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9月8日签订的《主机托管服务合同》；2.郑羽轩、李廷俭支付第三期押金200000元；3.郑羽轩、李廷俭支付违约金2900000元；4.诉讼费由郑羽轩、李廷俭承担。郑羽轩、李廷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的案涉合同已解除；2.超零公司退还押金200000元；3.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4.诉讼费费由超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8日，郑羽轩、李廷俭（甲方）、超零公司（乙方）签订《主机托管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雷神矿机型号的专用计算机置于乙方运营环境，乙方为甲方的主机提供运行场地、电力配套、宽带网络配套服务，托管主机机房地址为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电站，甲方委托乙方托管主机时间为1年，于2020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乙方将收取甲方所托管主机电费总押金400000元，该押金在合同期满后不续签的情况下退还至甲方银行账户，由于乙方厂房新建，押金分3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支付100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托管厂房基础建设材料到场后支付1000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乙方厂房已完成建设通电且甲方托管主机全部到达乙方新建厂房后支付200000元，如甲方安排设备转移的，托管时间不到一年的，甲方需按每台主机1000元的价格支付乙方违约金，并承担主机的下架费用；乙方新建厂房须保证在2020年10月11日之前完成建设并通电使用，如未在规定时间完成交付使用，则乙方需补偿甲方所缴押金总额5%的费用，按每日计算，该笔费用将抵用于托管主机2020年11月的电力费用；甲方将委派现场监督责任人，现场负责人梁劲松；另对双方权利义务、费用支付、合同解除、终止及其他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廷俭、郑羽轩分两次支付押金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雷神自运维”微信群包括郑羽轩、李廷俭、梁劲松、超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零公司股东詹成等五人，2020年9月13日，郑羽轩发送信息“在原来的机位上加500”，李廷俭发送信息“535”“2877，总共会有这么多台”，詹成发送信息“现在总共要多少机位”，梁劲松回复“2877”，詹成发送“就是2900，怎么又冒出来500台”；2020年10月6日，梁劲松发送其与李廷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梁劲松发送信息“所有工作都在如期进行，现在是不是叫停？”李廷俭回复“只能停了”，梁劲松回复“我这边损失也一样很大，前期费用花了那么多，人员安排花费已经不少，你们商量吧”，李廷俭回复“他们这个工程进度确实难以保障如期开机，15号是开机不是上机”；张**在收到上述截图后发送信息“啥意思，现在已经停了啊”，梁劲松回复“这是今天上午沟通的情况，现在具体如何操作，请大家一起商量”，张**回复“我随时配合，本来今天就搭建厂房了被你们叫停了，我们增加了双倍的人手框架两天就能搞定”，梁劲松回复“如果继续，咋个搞？如果停，咋个善后”，张**回复“继续就保证你们15号能开机啊，如果停的话你们要出个书面文件，因为是你们违约，所有开支你们支付”，梁劲松回复“所以大家商量一下”，张**回复“我能确定你们15号开机，首先你们10号机器发出，到这里4天，这是死的，所以你们14号才有机器可上，不要用你们的思想来绑架我们的速度，我们已经加了双倍人力”，梁劲松回复“你们是合同方，有事必须协商，书面通知，今天6号，有变动提前知会一声，造成的所有损失自己各自找人负责”，张**回复“你们现在让我停就是在延误工期，要我们停可以但是必须要有书面文件，如果建设好了你们不来所有开支你们支付，是你们违约”，梁劲松回复“主动权都在你们手里，我真是瞎操心，我现在也不想参与这些破事了，我这里要是不给妥善处理，谁出面也不买账”，张**回复“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个意思，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没发现现在就我们两在说，逃避也逃避不了，有事说事”，梁劲松回复“等一会吧”，张**回复“你们既然选择了别的矿场那这边几十万的开支你们要支付，我明天到成都你们派个代表过来跟我谈，@郑羽轩@李廷俭，不吭声？既然你们让我们停工了，你们得出个书面材料来要求我们停工，毕竟我们合同还是生效的”，梁劲松回复“明天到成都，我们先聊聊，事情有变，那就随机应变”，张**回复“到现在他俩一句话不说，@郑羽轩@李廷俭，我现在已经在成都你俩不出来谈下合同问题？逃避能逃避掉？”2020年10月8日，张**发送信息“你们等着被诉讼吧，按照合同执行你们违约将赔偿287.7万”，梁劲松回复“按自己的方式处理……该咋地就咋地”，张**回复“嗯”；2020年10月22日，张**发送律师函文档。2020年10月22日，超零公司向郑羽轩、李廷俭邮寄《律师函》，要求郑羽轩、李廷俭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告知其超零公司已按预定完成厂房的建设及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并要求郑羽轩、李廷俭按预定支付合同价款200000元，若未支付合同价款，应按每台主机1000元的价格向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900台为基数进行计算）。超零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约定完成厂房建设并达到约定使用条件，向法庭提交2021年3月30日拍摄的厂房照片及视频，照片及视频中显示厂房已建成，厂房内电灯明亮、网络能正常使用，目前为空置状态；郑羽轩、李廷俭表示拍摄时间严重滞后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且无法证明拍摄地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超零公司表示其在厂房完工后联系郑羽轩、李廷俭，但电话不能打通，遂向其发出律师函，明确厂房已完工并达到合同条件的事实。超零公司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系按合同约定1000元/台标准计算，共计2900000元；其实际损失包括修建厂房的投资300000元，以及厂房空置期间（2020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的电费损失，双方约定厂房需具备2000千瓦/小时的供电条件，超零公司从发电厂转租电力赚取的差价为0.135元/度，故每月的电费损失为194400元（2000千瓦×0.135元×24小时×30天），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超零公司表示厂房目前仍为空置状态，待郑羽轩、李廷俭的设备入场即可正常投入使用，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郑羽轩、李廷俭表示案涉合同已无法履行，遂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超零公司与郑羽轩、李廷俭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超零公司表示其已按约定完成厂房建设并达到使用条件，系郑羽轩、李廷俭未按约定支付押金遂构成违约；郑羽轩、李廷俭则表示超零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符合条件的厂房，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托管时间为2020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4日，故超零公司应当于2020年10月15日之前向郑羽轩、李廷俭提供符合条件的厂房，若超零公司在此时间能够提供符合条件的厂房，则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反之亦然。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超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两次表示其已增加人力，能够确保郑羽轩、李廷俭的主机于2020年10月15日开机，并表示“如果建设好了你们不来所有开支你们支付，是你们违约”，且张**多次要求郑羽轩、李廷俭进行协商，但郑羽轩、李廷俭均不予回复。从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超零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并一再承诺能够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符合条件的厂房，但郑羽轩、李廷俭对超零公司的协商请求置之不理。超零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厂房建设，郑羽轩、李廷俭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超零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超零公司虽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案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取决于郑羽轩、李廷俭能否按约定提供主机，鉴于郑羽轩、李廷俭已明确表示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宜继续履行，应当解除，但郑羽轩、李廷俭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超零公司主张郑羽轩、李廷俭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每台主机1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超零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实际支出了建设厂房的成本，若案涉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其可获得的利益为赚取的电费差价，但超零公司未能就厂房建设成本及电费差价提供相关证据，此外，超零公司在无法联系郑羽轩、李廷俭的情况下，仍有义务采取相应措施避免厂房长期空置，以减少损失，综合上述情况以及郑羽轩、李廷俭已支付200000元押金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羽轩、李廷俭应向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其已经支付的押金超零公司不予退还。超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郑羽轩、李廷俭的其他反诉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羽轩、李廷俭与超零公司于2020年9月8日签订的《主机托管服务合同》；二、郑羽轩、李廷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驳回超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郑羽轩、李廷俭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郑羽轩、李廷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羽轩、李廷俭向本院提交证据：（2021）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40744号公证书，拟证明超零公司删减微信聊天记录伪造证据。经质证，超零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为2477台，并明确告知其因单方增加设备台数，会导致交付时间推迟；郑羽轩、李廷俭不履行合同约定是因为其选择了其他矿场及发电站进行电力支持；超零公司已明确表示因郑羽轩、李廷俭单方违约而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287.7万元违约责任。2.一审时郑羽轩、李廷俭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微信聊天记录有部分不完全是由于张**手机丢失过。本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主机托管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超零公司主张郑羽轩、李廷俭在合同之外增加500台设备，2020年10月6日单方面叫停施工，并另行签订合同，未按约支付押金，构成违约；郑羽轩、李廷俭则主张超零公司未能在2020年10月11日前完成厂房建设并投入使用，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郑羽轩、李廷俭提出增加500台设备，双方对该问题进行沟通，超零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提出“多出来的500台要推迟一个星期左右”，最终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对于增加设备的问题尚处于磋商阶段，不能据此认定郑羽轩、李廷俭构成违约。其次，超零公司主张郑羽轩、李廷俭另行签订了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再次，《主机托管服务合同》第9.1条约定，超零公司新建厂房须保证在2020年10月11日之前完成建设并通电使用。“雷神自运维”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超零公司两次表示增加人力，确保郑羽轩、李廷俭的主机于2020年10月15日开机。而郑羽轩、李廷俭于2020年10月6日通知超零公司停工，并在超零公司提出协商时置之不理，有违诚信原则，构成违约。最后，郑羽轩、李廷俭主张超零公司未能在2020年10月11日前完成厂房建设并投入使用，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超零公司退还押金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主机托管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超零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合同，而郑羽轩、李廷俭则认为案涉合同实际无法履行，诉请确认合同已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就本案而言，案涉合同得以继续履行的前提系郑羽轩、李廷俭将其所拥有的主机置于超零公司提供的场地中，鉴于本案一审、二审中，郑羽轩、李廷俭均明确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因郑羽轩、李廷俭不愿意将其拥有的主机置于超零公司提供的场地中，案涉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郑羽轩、李廷俭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判决郑羽轩、李廷俭向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基于上文分析，郑羽轩、李廷俭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超零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第3.4条约定，每台主机1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3.4条系对郑羽轩、李廷俭安排设备转移，托管时间不到一年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本案中因郑羽轩、李廷俭构成违约的情形不同，超零公司基于该条款要求郑羽轩、李廷俭按照每台主机1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权衡认定郑羽轩、李廷俭已支付的200000元押金不予退还，并向超零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羽轩、李廷俭与超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元，由郑羽轩、李廷俭负担15600元，四川超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