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鑫鑫，女，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上诉人徐鑫鑫丈夫)，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思维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东路东一区A栋118-16室。法定代表人：庄翠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善波，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鑫鑫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思维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维熊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鑫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付工资款、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共计58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其签署的《结清证明》未加盖公司印章，代表的是股东之间的账结算清楚，并对入伙时的款项退还，并不含公司相关款项的结算，是股东之间个人行为。二、《结清证明》的内容不含工资结算，在结算过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相关工资款项，后被拒绝，一审认定是双方协商对一揽子事项的解决，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思维熊公司辩称，上诉人基于与另两位合伙人签署的《股东工资补充协议》每月领取9000元基本工资，在上诉人退伙时，签署了《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及《结清证明》，约定《股东工资补充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再无资金往来及纠纷，因《股东工资补充协议》仅是合伙人签字，故《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及《结清证明》也无加盖公司印章的必要，不影响文件的效力，因上诉人对相关事项作出了处分，其主张相应的工资款、经济补偿金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鑫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思维熊公司支付徐鑫鑫2021年1至2月份工资合计18000元、经济补偿金4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维熊公司于2020年9月2日成立，经营场所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经营范围包括广告设计、代理；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及展览服务；从事语言能力、艺术、体育、科技等培训的营利性民办培训服务机构（除面向中小学生开展的学科类、语言类文化教育培训）等。2020年10月1日，徐鑫鑫（丙方）与案外人魏某1（甲方）、涂某（乙方）签订《合伙人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伙经营思维熊教育集团，下设三家教育培训机构：河马思维馆、东方小熊、金喇叭，合伙期限自2020年10月1日起，另约定合伙人有合伙事务的经营权、建议权、投票权和监督权，徐鑫鑫负责市场销售、渠道资源开发与对接、人事、活动执行，所有股东共同执行培训学校的事务，三方分工不分家，遇事协商解决等。后三人又签订《股东工资补充协议》一份，明确包括徐鑫鑫在内的三名股东工资分配，约定：徐鑫鑫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9000元/月+提成，提成与年度业绩（金喇叭口才、东方小熊、河马思维管三个店总营业额）挂钩，基本工资月结算，每月15日按时发放，提成是年结算；该补充协议自2020年11月1日起执行。三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即按上述协议参与合伙事务经营。思维熊公司分别于2020年12月21日、2021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徐鑫鑫2020年11月份、12月份工资，数额均为9000元。2020年2月21日，徐鑫鑫（甲方）与魏某1（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股东工资补充条例》，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21年2月21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且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双方互不追究。当日，双方另签订《结清证明》一份，载明：徐鑫鑫与魏某1之间已经结清所有账务，徐鑫鑫于2020年4月30日转入魏某1账户的5万元（伍万元整）自签订日起已全部退还，双方于2021年2月21日前签订的所有合同均已失效，双方再无资金往来及纠纷。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双方签字确认的交接清单中包括思维熊公司电子银行盘，财务、发票、法人印章各1枚等。另查明，徐鑫鑫（乙方）与案外人淮安市星锐培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河马艺境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河马分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徐鑫鑫在河马分公司从事市场招生岗位，工资体系为：基本工资+课时费+招生提成。另约定徐鑫鑫工作三个月后可以享受甲方的合伙制度。上述劳动合同首部和尾部除有河马分公司印样外，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处均有魏某1签名。2021年3月9日，徐鑫鑫向淮安市清江浦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思维熊公司支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该委以其提供初始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徐鑫鑫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徐鑫鑫工作内容及工资标准。庭审中，徐鑫鑫陈述其什么事都做，公司有个群，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群里安排，只要群里安排到的事，徐鑫鑫就去做。2020年10月工资为5000元，2020年11月起，根据《股东工资补充协议》，增加了年度计划业绩和提成的相关规定，徐鑫鑫工资标准变为9000元/月。思维熊公司认为合伙协议书上载明徐鑫鑫负责教学监管、市场销售、活动执行等，而徐鑫鑫诉称其任宣传主管，在单位所从事的具体工作是基于合伙协议所确定的执行合伙事务的职责，对徐鑫鑫其他陈述无异议。庭后，徐鑫鑫本人到庭陈述河马分公司系徐鑫鑫与魏某1、涂某合伙经营的河马思维馆前身，徐鑫鑫开始入职河马分公司，地址在东大院，原门头是河马艺术馆，于2020年5月1日入股，后三人商量将门头改为河马思维馆。入股前，徐鑫鑫做市场招生，零碎事情也做。入股后工作内容差不多，参与公司经营决策。10月1日后又增加了两个店，东方小熊和金喇叭，当日协议书中约定出资额含徐鑫鑫入股河马思维馆的钱。徐鑫鑫是全职，每月正常工作做事就可以拿到9000元股东工资，当时谈的股东没有上下班时间，有事就做，没事就在店里。徐鑫鑫正常上班到2021年2月22日，并提供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组（载明1月1日、1月3日、1月14日、1月16日、1月23日、1月26日、1月27日、1月30日、1月31日、2月1日、2月3日、2月10日、2月19日、2月22日，徐鑫鑫与魏某1就工作事宜商谈的情况）。签《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时没有就徐鑫鑫参股期间合伙项目的收支进行结算，《结清证明》是退股时把徐鑫鑫投入的本金全部退还才签的。当时并没有对2021年1、2月工资进行结算。当时徐鑫鑫跟魏某1提了工资，魏某1要求徐鑫鑫签竞业禁止协议，不签就不给工资。当时，徐鑫鑫与涂某前后退伙，涂某也参与了退伙协商，但不是每次都在。最后签协议是各自与魏某1签的。协商结果涂某也是知情的。魏某1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魏某2是她姐姐，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庄翠红是其母亲。徐鑫鑫认为最后的协商是魏某1代表公司和其个人签的。魏某1是大股东，她说徐鑫鑫单方退股可以的。思维熊公司对徐鑫鑫提供的聊天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只能反映徐鑫鑫与魏某1的部分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徐鑫鑫2021年1至2月份完全正常工作；聊天内容反映徐鑫鑫在履行合伙人的职责，从事合伙事务的管理、安排、统筹，与其和思维熊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关联。退股协议明确载明双方终止的相关合同包括股东工资协议，事实上，在散伙时，已经对徐鑫鑫的相关工资事宜一并予以处理，并且徐鑫鑫承诺与公司之间再无任何纠葛。徐鑫鑫称散伙时不包括处理工资事宜与书证明显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鑫鑫自认其在思维熊公司成立之前入职河马分公司（又称河马艺术馆），并于2020年5月1日入股，入股后与其他合伙人商定将“河马艺术馆”更名为“河马思维馆”，后于2020年10月1日起与魏某1、涂某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思维熊教育集团（包括河马思维馆、东方小熊、金喇叭）并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于2020年11月1日签订《股东工资补充协议》明确包括徐鑫鑫在内的股东工资分配方案，直至2021年2月21日魏某1代表思维熊公司及其个人与徐鑫鑫签字确认双方于2021年2月21日前签订的所有合同（上述合伙协议书及《股东工资补充协议》）终止，双方再无资金往来及纠纷。结合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2月21日期间，徐鑫鑫作为思维熊公司的出资人，与其他股东按照合伙协议参与思维熊公司的经营管理，为思维熊公司提供劳动，故思维熊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徐鑫鑫工资。徐鑫鑫自认其与魏某1签署的《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系魏某1代表思维熊公司及其个人所签，结合终止协议和结清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在终止合伙关系的同时，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同时终止，且双方确认再无资金往来及纠纷，也就意味着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就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协商一致且确认有关劳动争议事项的款项亦结清，现徐鑫鑫主张思维熊公司支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思维熊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事由，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商时，徐鑫鑫放弃对双方法律关系存续期间部分约定款项的主张权利，以促成双方包括合伙、劳动争议事项在内的所有纠纷的一揽子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终止协议时已确认双方再无纠纷，故一审法院认为徐鑫鑫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实际经营人魏某1所签终止协议确认系因个人原因终止双方签署的所有合同，现徐鑫鑫主张经济补偿金，亦于法无据；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前身河马分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与其他合伙人所签合伙协议、工资补充协议约定了各自在思维熊公司经营中的权利义务、工作内容、工资分配等，可以作为确认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劳动关系的依据，且徐鑫鑫作为出资人，实际参与思维熊公司经营管理，与其他合伙人约定由其负责人事工作，在公司未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未提醒、督促或书面提示公司管理机构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徐鑫鑫主张双倍工资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鑫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系笔误，应为2021年2月21日，除此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虽然是徐鑫鑫和魏某1签订，但魏某1是思维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徐鑫鑫在一审中也认可魏某1系代表思维熊公司和个人与其签订，故可以认定双方在终止合伙关系的同时，徐鑫鑫与思维熊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同时终止。从《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的内容看，双方确认《合伙人股份协议书》及《股东工资补充协议》均失效，再无资金往来及纠纷，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徐鑫鑫主张《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仅是解决股东之间的股金退还问题，不涉及其与思维熊公司劳动关系中的工资等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履行协议书》和《结清证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合伙、劳动争议事项在内所有纠纷的一揽子解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鑫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赵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