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美迪斯特医疗设备技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理人：欧阳文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中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肖茂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醒，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靖，男，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湖南省美迪斯特医疗设备技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中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迪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湘01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货款、维修款27.2万元（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服务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中“一审一诉”的基本原则，又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美迪斯特公司与中维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维修协议》、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球管销售协议》、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球管维修协议》，《维修协议》与《球管维修协议》系服务合同，《球管销售协议》系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未经美迪斯特公司同意将多个不同的诉讼标的合并审理既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审判程序中“一案一诉”的原则，又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为美迪斯特公司仅支付合同款35.3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截至2019年11月30日，美迪斯特公司已经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36.8万元。2019年2月3日，美迪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文胜向时任中维公司高级管理人及法定代表人、现为中维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尹靖转账付款1.5万元系支付2019年2月20日《维修协议》的预付款。截至2019年11月30日，美迪斯特公司已经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36.8万元，还欠付27.2万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违约金利率上限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一审判决依据现行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作为买卖合同损失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货款维修款27.2万元（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维公司辩称，1.两种诉讼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美迪斯特公司承担28.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3.合同有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来计算违约金，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4.请求驳回美迪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38.2万元；2.判令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未付款日0.5%的标准，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的违约金为76000元，自2020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美迪斯特公司承担中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判令美迪斯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维公司原名长沙市荣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天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3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尹靖，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用品及器材批发、医疗设备维修、电子真空器件、电真空光电子器件、X射线（光）管的制造等。2019年12月23日，荣天公司更名为中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茂利。长沙县湘龙街道蓉程医疗器械经营部（以下简称“蓉程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为尹靖。2019年2月20日，美迪斯特公司与蓉程经营部签订了一份《维修协议》，约定由蓉程经营部为美迪斯特公司的西门Spirit双排CT设备提供球管维修服务，维修费用为18万元，机器正常运行10天内付清余款。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义务已履行完毕。2019年4月20日，美迪斯特公司与荣天公司签订一份《球管销售协议》，约定由荣天公司为美迪斯特公司提供一只DURA422-MV二手球管，并为美迪斯特公司的CT做好参数校准；维修费为30万元，美迪斯特公司在安装调试合格后7日内向荣天公司支付15万元，30日内支付剩余15万元；若荣天公司付款违约，则按照违约金0.5%/日计算违约款赔偿荣天公司。2019年5月29日，美迪斯特公司与荣天公司又签订一份《球管维修协议》，约定荣天公司为美迪斯特公司提供DURA202MV球管维修服务，维修费用为16万元，调试完成后2天内付清，如果美迪斯特公司付款违约，则按照违约金0.5%/日计算违约款赔偿荣天公司。另查明：2019年2月3日，美迪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1.5万元。2019年3月11日，美迪斯特公司向蓉程经营部转账付款8万元。2019年3月2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5万元。2019年3月2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3万元。2019年4月19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5万元。2019年4月27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1.5万元。2019年6月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5万元。2019年6月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3.5万元。2019年7月12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1万元。2019年8月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1万元。2019年8月9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1万元。2019年9月6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0.8万元。2019年11月30日，欧阳文胜向尹靖转账付款0.5万元。由于美迪斯特公司此后并未再付款，中维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服务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中维公司向美迪斯特公司提供球管设备及维修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服务合同关系。中维公司依约向美迪斯特公司履行了供货及维修服务义务，美迪斯特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及维修款。美迪斯特公司拖欠货款、维修款不付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中维公司要求其立即支付欠付货款、维修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维公司与美迪斯特公司自签订第一份《维修协议》至2019年11月30日，美迪斯特公司共计向中维公司转账付款35.3万元。上述款项中，2019年3月11日美迪斯特公司向蓉程经营部转账付款8万元，蓉程经营部实际控制人为尹靖，该笔转账应认定为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其余转账均系美迪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文胜向中维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尹靖转账支付，双方均认可系美迪斯特公司向中维公司支付的合同款。美迪斯特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2月3日向中维公司支付的1.5万元系支付案涉合同款，但中维公司认为该款系球管以外的零部件即球管散热器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案涉第一份《维修协议》签订之前，与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且中维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截至2019年11月30日，美迪斯特公司共计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35.3万，仍欠付28.7万元。中维公司还要求美迪斯特公司从2019年11月30日开始支付违约金，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维公司还要求美迪斯特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但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迪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维公司支付货款、维修款合计28.7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款28.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中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计4310元，由中维公司负担1460元，美迪斯特公司负担2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美迪斯特公司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维公司以美迪斯特公司拖欠合同款为由，以双方签订的《球管销售协议》、《球管维修协议》为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美迪斯特公司偿还合同欠款、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经一审查明，确定涉案两份合同的付款金额涉及2019年2月20日的《维修协议》，为查清美迪斯特公司为履行本案涉案协议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同时考虑两份协议涉及的签订主体、标的物相同，故一审法院在对中维公司提交的包括2019年2月20日的《维修协议》在内的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审查后做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焦点二，关于欠款金额。美迪斯特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2月3日向中维公司支付的1.5万元系支付2019年2月20日的合同款，但中维公司认为该款系球管以外的零部件即球管散热器的费用。本院认为，2019年2月3日的款项支付时间在涉案《维修协议》签订之前，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且合同中并无预付款的约定，美迪斯特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诉称已支付的1.5万元应予计算至本案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截至2019年11月30日，美迪斯特公司共计向中维公司支付合同款35.3万，仍欠付28.7万元。关于违约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美迪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湖南省美迪斯特医疗设备技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