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骏，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金谷东路5号207室。法定代表人：殷闻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喜福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金谷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殷闻军，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洲，江苏如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明芳，女，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与被上诉人镇江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城公司）、江苏喜福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福来公司）、仇明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仇明芳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原债权人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农商行）曾经在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6）苏1112民初1389号案件中，对该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在该案一审举证质证过程当中，仇明芳对于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的客观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本案再次审理时，仇明芳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提出了与其之前对该证据截然相反的陈述，本着诚信诉讼的原则，法院应当对于该待证事实作出不利于仇明芳的推定。二、对于送鉴检材的举证不能，应当由仇明芳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在《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负有举证责任且掌握、持有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的申请人，虽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拒不向鉴定机构提供鉴定所需要的与本案相关的材料，致使法院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的，应当由对该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鉴定不能的原因是无法提供同期检材，不论是从法律的规定来说，还是从谁可能持有该同期检材的概然性来分析，都应当由仇明芳向鉴定机构提供同期检材。三、出入境记录这一单一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在鉴定机构不予鉴定之后，仇明芳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就成为其证明待证事实的单一证据。需要待证的实质性问题是签字的真伪，出入境记录只能证明该时间段仇明芳是否在国内。由于该还款承诺书存在事后补签追认、或者本人预留共同还款承诺书而时间由他人代写等可能性，出入境记录并不能帮助确认需待证的实质性问题。冠城公司、喜福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仇明芳未答辩。浙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城公司归还浙商公司借款本金9500000元以及利息7622155.67元、复利3017693.77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此后利息、复利请求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如冠城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浙商公司对于登记在喜福来公司名下的位于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0010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0014室、位于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0005室、18幢0009室、18幢0012室、20幢0016室、16幢第1至2层0003室、18幢第1至2层0007室、18幢第1至2层0011室、18幢第1至2层0013室、20幢第1至2层0015室、20幢第1至2层0018室、20幢第1至2层0019室房产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仇明芳对于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4500元）由冠城公司、喜福来公司、仇明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冠城公司与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冠城公司向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借款人民币15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7月16日，年利率为10.209%，借款用途为“工程款”。其中，第四条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期内按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七条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对结息、罚息、复利、违约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喜福来公司（原名江苏冠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用其名下位于镇江市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0月28日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向冠城公司发放贷款1560000元。该笔贷款到期后，冠城公司归还了本金60000元及部分利息。2014年1月8日，冠城公司与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再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6日，年利率为10.209%，借款用途为“工程款”。该《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内容与前一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同日，喜福来公司与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用其名下位于镇江市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月10日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向冠城公司发放贷款8500000元。该笔贷款到期后，冠城公司归还了本金500000元及部分利息。一审庭审中，浙商公司出示了2013年8月14日署名为“仇明芳”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承诺人对冠城公司在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所有借款和开立的银行敞口或委托他行开立的银票敞口（含本承诺书签订后发放的贷款和签发的银票敞口）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其所有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仇明芳否认该承诺书系由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2021年3月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发出《终止鉴定函》，函中称“根据现有实验样本检验，无法确定送检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上‘仇明芳’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本案作终止鉴定处理”。仇明芳为证明其未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出示其个人护照复印件，根据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仇明芳于2013年7月23日出境，2013年10月6日入境。另查明，镇江农商行于2018年8月16日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了苏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苏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将该项债权转让给了浙商公司。浙商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4500元。浙商公司起诉时，曾将王露萍列为本案被告，后案件审理过程中，浙商公司自愿撤回了对王露萍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冠城公司与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与喜福来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已按约向冠城公司发放了贷款，冠城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喜福来公司亦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现浙商公司通过受让合法取得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的上述债权，浙商公司有权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相应的债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在债权转让之前，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曾于2016年5月11日就本案诉争的两笔贷款提起诉讼，后撤诉，至2018年12月19日镇江农商行、苏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此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再至2020年7月2日浙商公司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仇明芳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虽然浙商公司出示了署名为“仇明芳”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但仇明芳否认该承诺书是由其本人所签，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送检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上“仇明芳”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且仇明芳在2013年8月14日（承诺书记载的日期）并不在国内。综合上述事实，浙商公司要求仇明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冠城公司及喜福来公司已还清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经查，喜福来公司归还的29211570.89元，系用于归还2012年8月24日喜福来公司在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的3000万元贷款，与本案案涉贷款无关。关于浙商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复利问题。本案贷款的出借人镇江农商行辛丰支行为金融机构。当金融机构为出借人的借款合同中的复利在中国人民银行有明文规定可以计收复利时且为当事人所明确约定的，应予以保护。故本案浙商公司主张利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冠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商公司借款本金9500000元以及利息7622155.67元、复利3017693.77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此后利息、复利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冠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商公司律师费4500元；三、冠城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浙商公司有权就喜福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10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第1至2层0014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05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09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12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第1至2层0016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6幢第1至2层0003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07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11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18幢第1至2层0013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第1至2层0015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第1至2层0018室、镇江市丁卯桥路162号康泰花园20幢第1至2层0019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浙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浙商公司以仇明芳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为由，要求仇明芳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浙商公司虽然出示了署名为“仇明芳”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但仇明芳否认该承诺书是由其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检验后认为“根据现有实验样本检验，无法确定送检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上‘仇明芳’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同时，根据仇明芳提交的护照出入境记录显示，仇明芳于2013年7月23日出境，2013年10月6日入境。2013年8月14日共同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仇明芳并不在国内。浙商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存在事后补签或其他情形。浙商公司提出在（2016）苏1112民初1389号民事案件中，仇明芳曾自认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在审理中，浙商公司更正案号为（2016）苏1112民初1388号。经查阅（2016）苏1112民初1388号案卷材料，仇明芳的代理人在该案质证过程中陈述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不存在自认的情况。因此，仇明芳为反驳浙商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供了适当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浙商公司要求仇明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99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