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108民初3401号     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418号永丰大厦2层、3层、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GYH8T5G。       法定代表人：林瑞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晓银，女，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被告：郭建峰，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万鹏，浙江韬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与被告梅晓银、郭建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健，被告梅晓银、郭建峰的委托代理人刘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间《合作协议书》，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50000元；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三、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名为“盛世王朝音乐城”的娱乐场所，因两被告称其有酒水促销员的团队与资源，双方遂协商达成合作，2020年1月6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两被告组织人员在原告经营场所进行酒水促销，合作期为2020年1月6日至2022年1月5日，两被告需为原告每年完成100万元酒水促销；原告一次性支付两被告预付款为年总业绩100万元的5％，即5万元，协议履行完毕时，未完成总业绩部分按5％扣回，双方还约定了提成比例和违约条款。2020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郭建峰支付了预付款5万元。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即以“梅梓”为小组名进场进行酒水销售。后两被告自2020年2月擅自离场，之后就未在原告场内进行任何销售行为。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其始终未回场履行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梅晓银、郭建峰辩称：一、答辩人实际完成的业绩额为449680元，其中销售额为292556元，返房额为157124元。       1、被答辩人无需支付空包费用。空包费指的若某日包房未产生订单或未存在客户未订房的情形，则将强制产生空包费用，即哪怕无人使用该包间，仍然将强制计算一个包间的使用费用并将该笔款项划入包房员工名下，备注挂账费用，此后在每月提成中予以扣除。双方签订协议中并未约定空包费，答辩人空包费从起初的1180元逐渐增加至此后的1580元每间。至今，据答辩人查询后可明确证实因未完成订房任务而强制被扣除的空包费为7100元，并以挂账名义予以扣除，其中1180元空包费2次，1580元空包费3次。答辩人认为此费用71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2、挂账费用及充卡应当计入答辩人的销售额中。挂账是指答辩人提供的客户未在当日支付消费款项，将应付款项记录在答辩人名下由答辩人支付的消费方式。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进行订立包房及酒水销售，而挂账款属于答辩人实际将客户带入被答辩人店内消费，并实际产生了消费款项，答辩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目的，仅仅是款项支付方式的变更。因此，应当将挂账金额计入答辩人的销售业绩。在扣除被答辩人强制要求的空包费用7100元后，实际产生的挂账金额为24450元。客户充值款属于预付消费款项，属于实际产生的收益，也应当计入答辩人销售额中，答辩人客户资源产生的充值金额有10000元。答辩人中销售额为292556，返房金额为157124。答辩人同意就未完成的业绩金额按比例进行退还。       二、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且系被答辩人违约在先。       1、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返房费提成金额。双方签订合同明确表明，返房费用的提成为15％，而被答辩人员工对答辩人返房提成予以更改，仅向答辩人支付10％，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       2、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对答辩人应得款项进行扣除。双方签的合同中，明确表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处于平等的法律地位，而非劳动关系中的上下级隶属关系，因此答辩人无需服从被答辩人公司的员工管理制度。而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参加例会、未产生订房、迟到、未完成订房任务等事由对答辩人进行罚款，并出具含有被答辩人公司经理或管理层签字的《员工过失通知单》于法于理无据，且该行为也违反了《合作协议书》中被答辩人应当及时支付销售提成款项的条款，构成违约。同时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扣除的该笔员工过失款项2300应在本案中应予以抵扣。       若被答辩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本案应当转为劳动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本案将由劳动仲裁委员会进行审理。       3、答辩人系行使履行抗辩权，而非恶意违约。被答辩人除了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向答辩人支付相应的提成外，还存在恶意扣款等行为。被答辩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全额支付款项的行为造成本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       其次，被答辩人公司员工对答辩人存在言语上的辱骂、侮辱等行为，造成答辩人在合作期间精神上遭受及大的压力。另外，答辩人曾不止一次向被答辩人法人提出沟通或者离开的事宜，主要目的是为了沟通少发的款项，但被答辩人均以各种理由回避，双方无法见面沟通协商此事，且在此后被答辩人员工在未告知答辩人的前提下，将答辩人移除出了合作微信群聊。被答辩人的种种行为，均表示其的违约行为，且拒不支付拖欠的款项。       双方不存在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答辩人在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答辩人有权行使抗辩权，而非违约。       三、答辩人无需支付被答辩人支出的律师费。       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直希望与被答辩人积极沟通协议合作事宜，系被答辩人不予理睬。还反咬一口认为答辩人违约，毫无诚信可言。因此被答辩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不属于合理开支，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       综上，答辩人认为，被告应返还的款项中应抵扣原告尚未支付的返房费用的5％及空卡费7100元及罚款。       原被告围绕主张进行了举证，各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部分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本院后文一并整体评述。       综合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1月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合作期限自2020年1月6日至2022年1月5日止，期满需继续合作的，由双方协商重新签订协议；2．协议期限内，乙方应完成酒水销售总业绩1000000元；3．甲方按乙方完成营业额的20％比例支付分成，按模特返房营业额15％比例分成；4．乙方实际进场时，甲方一次性预先支付总业绩金额5％比例的预付款；4．乙方在本协议期限内未完成约定的销售总业绩的，按未完成业绩部分的5％比例返还给甲方；5．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无故未驻场从事促销活动满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0万元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预付款5万元。被告在原告处销售酒水至2021年2月中旬离场。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于2021年5月18日致函被告，要求继续合作或协商解决方案，否则解除合同，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并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就双方争议之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销售业绩       依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转账明细、微信转账凭证等。被告订房销售业绩为258106元、返房业绩为157124元。被告认为，原告之订房销售业绩中未计入客户挂账金额为24450元的销售业绩。但被告提供的证明未能证明这一点，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客户充值10000元的金额未计处销售业绩，经查，被告举证：2020年12月17日，客户充值10000元，2020年12月原告制作的销售额明细中未见该金额，故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000元。另就返房业绩，原告按10％分配给被告利润，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15％，现无证据表明双方就改变原约定达成合意，故原告还应支付被告7856.2元。       二、各项扣款之认定       1．空卡费用       被告主张空卡费7100元，系因为特定日无订房发生所扣除。被告依据为2020年11月29日，原告公司管理人员的聊天记录。原告主张空卡费系被告订房后客人实际未到，包厢预留空置所扣除的费用。鉴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能证明是否实际发生扣款，原告每月提交的业绩考核，被告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解释也属合理，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定。       2．罚款       被告主张罚款2300元，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员工过失通知单》，原告认为仅在2020年8月扣了500元，其余罚款未具体实施。鉴于被告未提交罚款的交付凭证或实际扣款的依据，故本院认定原告对被告开具了总额2300元的《员工过失通知单》8张，但原告对被告实际扣款500元。就该罚款，双方并无约定，庭审后，被告同意放弃从其返还的款项中扣除罚款，本院照准。       三、被告之违约责任       原被告对被告于2021年2月中旬离场，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无异议，但对被告的离场是否构成违约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法律地位平等，合作协议的履行。应互相信任、尊重以实现共赢，但本案中，原告却首先作出了违反约定及其他不合法行为，此种行为包括：擅自单方面对被告采取数额不等的“罚款”处罚措施，并开出《员工过失通知单》；就特定日未能完成订房任务，发出扣1180元款项一间的威胁；在微信群中对合作方作出“一泡狗屎”、“垃圾”、“滚蛋”等侮辱性语言，侵害公民人格尊严。合作协议系继续性履行协议，后续履行有赖于双方的信任、协作，原告的上述行为，足以使被告有理由认为继续合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故本院认定被告的离场行为未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不当行为，被告离场未构成违约，双方的上述协议，最迟可认定于2021年5月18日解除，故无需再行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应反还原告金额为（1000000元-425230元）×5％=28738.5元。原告应支付或返还被告金额为2000元＋7856.2元=9856.2元。上述债务抵销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18882.3元。因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违约金3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梅晓银、郭建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款项18882.3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原告杭州盛事王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27元，被告梅晓银、郭建峰负担1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朱王飞     二O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瑜成     书记员童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