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嵘，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桔树，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球，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贤，江苏凯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颖因与被上诉人吴桔树、吴启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债务产生于2012年，2016年陈颖才受让辰君公司股权，对该笔并不知情，并非该笔债务的参与人，也未从该笔债务之中获益。一审认定陈颖在转让辰君公司股权前应当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理以及陈颖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该笔债务为原始股东造成，陈颖在查询工商税务并无问题后方才受让股权，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2.《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上陈颖和吴桔树、吴启球虽未签字确认，但根据辰君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剑与吴桔树的聊天记录、快递运单等证据材料和陈颖向吴桔树、吴启球退回31000元款项等履行行为均可证实，各方对该协议均予以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各方对陈颖以31000元换取辰君公司债务的免责并无异议，一审仅以陈颖未提交协议原件就以此否定双方关于达成《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事实不当。3.《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是陈颖、吴桔树、吴启球等人对辰君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的协议，陈颖将股权转让款退回给吴桔树、吴启球后不再承担对辰君公司任何债务，而不是对行政处罚承担方式的约定。陈颖退回吴桔树、吴启球31000元，退回案外人屠军50000元，共计81000元，远超行政处罚的罚款数目，该协议并非是一审认定的未对案涉债务予以约定、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对股权转让前的行政处罚承担方式的约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颖与吴桔树、吴启球在签订清偿协议时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陈颖签订该协议系预防辰君公司原有股东在经营期间隐藏债务，以免除自身的清偿义务。《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各方就辰君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吴桔树、吴启球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主张陈颖承担辰君公司债务并无法律依据，显然违反《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债务承担的相关约定。吴桔树、吴启球辩称：1.陈颖称其受让股权时对潜在的债务不知情，以此证明其对吴桔树、吴启球不承担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颖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尽到如实陈述义务，导致吴桔树、吴启球在承接股权后向案外人屠军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当由陈颖承担。2.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应在签字后生效。吴桔树、吴启球至今未看到清偿协议的原件，也未在清偿协议上签字。事实上，该清算协议只是陈颖单方向吴桔树、吴启球和案外人屠军发出的要约，吴桔树、吴启球、屠军从未对该要约做出意思表示。该协议既未成立也未生效，陈颖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桔树、吴启球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颖支付吴桔树、吴启球经济损失309452.72元；2.判令陈颖支付吴桔树、吴启球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9452.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至付清时止；3.判令陈颖向吴桔树、吴启球支付律师代理费31249元；4.判令陈颖向吴桔树、吴启球支付差旅费2154元。一审认定事实：辰君公司成立于2008年，原股东为顾某等四人，2016年8月2日，陈颖受让了辰君公司全部股权，辰君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6日，吴桔树、吴启球、陈颖在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颖将辰君公司全部股权及辰君公司名下的上海辰君数码专营店（天猫商铺）转让给吴桔树、吴启球，转让总价款为161000元，其中转让费31000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3万元、消费者保证金1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陈颖）和丙方（辰君公司）确认，截止公司与店铺交接完成之日，公司与店铺的债务为零元，若乙方清偿了债务，则甲方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吴桔树、吴启球）。甲方和丙方确认，若公司有其他任何未披露的有可能由公司及店铺承担的债务或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协议、侵权、欠付任何应缴未缴税款、对任何政府机关承担的任何费用、义务或责任）都由甲方负责予以处理或清偿，甲方对此债务或义务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若乙方或转让后的丙方清偿了上述债务，则甲方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转让价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供的一切资料与信息以及所陈述的内容均属实合法有效，其来源亦属实合法有效，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风险和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以赔偿。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若甲方在签署本合同后决定不再转让公司股权及店铺，则丁方（居间方）有权起诉，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丁方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吴桔树、吴启球依约支付了对价。2017年6月12日，辰君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桔树、吴启球。2017年7月19日，吴桔树、吴启球将辰君公司的股权及上海辰君数码专营店以总价18万元的价格（转让费5万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3万元、消费者保证金1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屠军、贺仲宇，同时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7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上海名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辰君公司、陈振华（时任辰君公司总经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名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辰君公司支付其货款193000元及利息，陈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2月7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辰君公司支付上海名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93000元及利息，陈振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上海名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8月19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未查得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该执行案件恢复执行，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冻结了辰君公司支付宝账户资金，并划扣了277744.93元。2020年3月5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屠军、贺仲宇诉吴桔树、吴启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20年4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吴桔树、吴启球支付屠军、贺仲宇损失277744.83元及自2019年12月至判决生效的利息损失、律师费18000元。案件受理费2939.25元、保全费1956.16元由吴桔树、吴启球承担。判决生效后，屠军、贺仲宇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2月29日，吴桔树、吴启球与屠军、贺仲宇达成和解，当日，吴桔树、吴启球支付执行标的款305000元（应付金额为308000元），吴桔树同时承担了执行费4452.72元。吴桔树、吴启球为本次诉讼委托了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吴桔树、吴启球支付代理费31249元。吴桔树、吴启球另为参加诉讼支出了差旅费2154元（住宿、机票）。一审中，陈颖抗辩吴桔树、吴启球、陈颖于2017年10月23日就股权转让合同进行了变更，系指辰君公司于2009年因滥用支票，被人民银行处以84270元罚款（未缴纳），2017年10月23日，吴桔树、陈颖、屠军就该事宜制作了《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微信群内所发的电子文档），约定罚款由屠军处理，陈颖退还吴桔树股权转让款31000元，吴桔树退还屠军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此后丙方（屠军）在发现辰君公司在其经营该公司之前存在的债务，丙方向相关转让方主张权利。该协议吴桔树、陈颖、屠军并未签字确认，亦未在微信群内进行确认。一审认为，吴桔树、吴启球、陈颖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颖在合同中确认辰君公司在吴桔树、吴启球受让股权之前无债务，并承诺若吴桔树、吴启球清偿了债务陈颖应予承担，该项约定合法有效。辰君公司在陈颖受让股权之前的债务最终已由吴桔树、吴启球清偿，对此，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陈颖应当向吴桔树、吴启球承担支付义务。虽然陈颖对其受让辰君公司股权之前的债务并不一定知悉，但合同领域的违约责任以无过错责任为原则，而且陈颖在转让辰君公司股权之前应当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陈颖未能履行此项审慎义务，亦存在过错。故吴桔树、吴启球为辰君公司清偿的债务应由陈颖承担，一审法院对吴桔树、吴启球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陈颖抗辩吴桔树、吴启球、陈颖于2017年10月23日就股权转让合同进行了变更。一审认为，该协议并未得到吴桔树、吴启球、陈颖的确认，同时该协议未对案涉纠纷予以约定，而系对辰君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所受行政处罚的承担方式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陈颖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颖应于吴桔树、吴启球清偿相关债务后5日内向吴桔树、吴启球履行付款义务，陈颖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确系给吴桔树、吴启球造成了利息损失，吴桔树、吴启球主张陈颖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按合同的约定，自2021年1月3日（清偿后5日）起算。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吴桔树、吴启球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不当然需要聘请律师，即律师代理费的支出不具有必然性，而案涉合同中对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并未指向案涉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吴桔树、吴启球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差旅费的问题，吴桔树、吴启球前往成都应诉，其差旅费为必然支出，该项费用为陈颖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吴桔树、吴启球直接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陈颖对吴桔树、吴启球的该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桔树、吴启球309452.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09452.7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陈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桔树、吴启球差旅费损失2154元；三、驳回吴桔树、吴启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陈颖负担。二审期间，吴桔树、吴启球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微信语音（形成于一审起诉前）、聊天刻录光盘+文字稿，拟证明吴桔树、吴启球与陈颖多次沟通，希望协商解决，避免诉讼。2.发票，拟证明吴桔树、吴启球因本案支付的二审律师费2万元。3.差旅费，拟证明吴桔树、吴启球因本案支付的二审差旅费3500元。陈颖质证称，证据1予以真实性认可，陈颖积极处理债务的问题，也是该笔债务的受害者，双方签订的债务清算协议，该笔债务不应当由陈颖承担。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必然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此外，吴桔树、吴启球并未提起上诉，对其举示的律师费发票及差旅费票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吴桔树、吴启球与陈颖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六条“债权债务的处理”第1条约定：陈颖及辰君公司确认，截至公司与店铺交接完成之日，公司与店铺的债权为零元，债务为零元；上述债权债务由陈颖享有和承担，与吴桔树、吴启球和转让后的辰君公司无关；若吴桔树、吴启球或转让后的辰君公司清偿了上述债务，则陈颖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吴桔树、吴启球。根据该约定，陈颖对吴桔树、吴启球负有保证转让股权之时辰君公司债务为零的责任；若吴桔树、吴启球受让股权后承担了公司之前的债务，其有权要求陈颖支付相同金额的款项。吴桔树、吴启球该权利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并不以陈颖有隐瞒债务的过错为前提条件。因此，陈颖以案涉债务发生于其受让股权之前、陈颖并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关于陈颖提交的“辰君公司债务清算协议”，陈颖主张根据该协议其与吴桔树、吴启球就辰君公司债权债务已经达成最终一致即：陈颖支付31000元后不再承担辰君公司任何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陈颖该主张依据不足。其一，吴桔树、吴启球并未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其二，该协议由陈颖通过微信向吴桔树、吴启球发送，但微信中不能显示协议具体的文字内容，无法确认陈颖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与当时微信中发送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其三，根据双方陈述，当时通过微信沟通是为解决案涉天猫店铺涉及的行政处罚罚款的问题，并不能证明就此免除了陈颖的其他责任。因此，陈颖以该协议已经了结与吴桔树、吴启球债务，依据不足。综上，陈颖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444元，由陈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