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蜀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先悦，男，199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尔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全，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启德，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成都蚂蚁饭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399号附114号1层。法定代表人：李伟。原审被告：铁烈夫，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代先悦及原审被告郑启德、成都蚂蚁饭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饭点公司）、铁烈夫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先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股东的退股和公司减资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符合蚂蚁饭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不得减资和退股的规定，该协议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而无效。2.本案中代先悦所持有的10%的股份系从郑启德处购买，其完全知晓转让股份和退股的区别，本案中代先悦系退股而非转让股份，否则其应与郑启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李伟与郑启德均系公司股东且任职于公司，二人在《股东退股协议书》中的签字为代理行为，主观并无购买股份的意思表示，支付给代先悦的款项系公司经营资金。4.即便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代先悦所持股份系从郑启德处取得，且郑启德也认可股权转让，故应由郑启德全部够得。李伟因其自身经济实力状况限制，客观上并无能力购买代先悦所持股份。5.代先悦认可李伟按照其股权的20%承担支付责任，足以体现代先悦系向公司退股。即便该协议性质为转让，李伟只按照20%承担支付责任。代先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股东退股协议书》系李伟、代先悦、郑启德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承担支付义务的为李伟和郑启德，该协议的性质实为股权转让，不存在效力瑕疵问题，合法有效。2.李伟和郑启德是一个支付整体，代先悦一直向二人主张权利，代先悦并不认可李伟按20%承担责任。3.李伟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系恶意拖延诉讼时间妨碍代先悦实现债权。郑启德辩称：1.签订退股协议确实是公司行为，并不是把股权转让到另外两个人身上。2.郑启德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应由其承担转账的金额。3.公司的股东是铁烈夫，退股行为他不知情，也不认同，故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的。4.如法院判决认定郑启德系股东，郑启德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郑启德代表公司，且相应的退款均是通过公司的账户进行退还，系公司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代先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蚂蚁饭点公司、郑启德、李伟、铁烈夫立即变更蚂蚁饭点公司的公司登记，将代先悦从股东名册中除名；2.郑启德、李伟、铁烈夫立即支付代先悦退股款人民币89000元及利息1000元（利息为暂计金额，实际金额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股款付清之日止）；3.郑启德、李伟、铁烈夫承担代先悦主张权利的合理费用5000元（差旅费等）；4.蚂蚁饭点公司以其财产为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郑启德（甲方）、李伟（乙方）与代先悦（丙方）共同签订《蚂蚁饭点项目入股的协议》（以下简称入股协议），三方约定设立公司，甲方将蚂蚁饭点整个项目的所有前期投入、前期运营管理、人员投入及推广费用估值100万作为该入股项目主体；甲方出让项目主体的20%给乙方（乙方入股现金20万元），甲方出让项目主体的10%给丙方（丙方入股现金10万元），甲乙丙三方作为初创团队，设立新股份公司（公司名称和公司性质待定），甲乙丙三方在项目中股份占比分别为70%、20%、10%。协议同时约定因任意一方自身原因需要转让自己所持有的项目股份，必须经另两方书面同意方可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另两方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在本协议生效后的2年内任何一方不得转让自己所持的股份（特殊情况必须经另一方同意方可转让）。代先悦先后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2日向铁烈夫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45000元和5000元，共计100000元。2019年5月15日郑启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代先悦蚂蚁饭点项目投资款合计￥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指定转账账户为：光大银行6214……2052，铁烈夫。收款人：郑启德。蚂蚁饭点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注册成立，股东及发起人为：李伟、代先悦和铁烈夫。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股东李伟、代先悦、铁烈夫各自出资额为100万元、50万元和3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68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14日，代先悦（甲方，退股方）、郑启德（乙方、股东方）和李伟（丙方、股东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载明：第二条退款内容：1.此次甲方退出股份，按照甲乙丙三方达成的协议，乙方、丙方同意以现金形式退还给甲方90000元的退股本金（大写：人民币玖万元整）。2.时间期限为：2020年9月30日前把退股本金全部付清。其中从2020年1月-3月开始支付给甲方每月不低于1000元的退股本金；2020年4月-9月剩余的本金按6个月平均分摊支付给甲方。若逾期支付，乙方、丙方应承担逾期的违约责任。第三条违约责任：5.若乙方、丙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金额退还给甲方应得退股本金，甲方有权以此协议书合同签订地，请求法院以法律方式强制乙方、丙方退还甲方退股本金。金额为90000元（大写：人民币玖万元整），并且有权要求支付甲方因维权合理支出的费用。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2.协议生效之日，甲方按规定的时间配合乙方、丙方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的事宜。代先悦自认，郑启德于2020年1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支付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先悦以蚂蚁饭点公司、郑启德、李伟、铁烈夫未按《股东退股协议书》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代先悦、郑启德、李伟三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代先悦退股事宜，上述协议当事人并非代先悦与蚂蚁饭点公司，该《股东退股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性质。协议约定郑启德和李伟以现金形式退还代先悦退股本金90000元，该退股本金实为代先悦10%的股权转让对价。因此，《股东退股协议书》是代先悦向李伟、郑启德转让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蚂蚁饭点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关于出资转让的约定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代先悦可以向股东李伟转让股权，代先悦亦可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2017年修正）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铁烈夫于2021年1月2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应当知道代先悦与郑启德、李伟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虽然该起诉状副本并未明确询问铁烈夫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其既未应诉亦未对上述股权转让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铁烈夫同意该股权转让。郑启德和李伟作为受让方并未约定各自受让的股权份额及各自应支付的款项比例，但郑启德和李伟受让的股权总额及对价是明确的，两股权受让人应视为受让整体，共同履行付款义务，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股东退股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李伟辩称系受到胁迫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出民事撤销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股东退股协议书》中股权受让方为郑启德和李伟，且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及支付期限。现郑启德、李伟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代先悦要求郑启德和李伟支付股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虽然无明确约定，但郑启德和李伟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代先悦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综合本案实际，逾期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酌定其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2%（即月利率0.35%）计算。因《股东退股协议书》中约定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约定为按月分期支付，故应按照协议约定分段计算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9月30日共计应该支付逾期利息806.75元（详见下表），并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8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日期每月应付款项欠付款项月利率逾期利息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1000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1000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100010000.35%3.52020年4月30日1450020000.35%72020年5月31日14500165000.35%57.752020年6月30日14500310000.35%108.52020年7月31日14500455000.35%159.252020年8月31日14500600000.35%2102020年9月30日14500745000.35%260.75截止2020年9月30日应支付利息合计806.75由于代先悦主张的差旅费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铁烈夫和蚂蚁饭点公司并非《股东退股协议》的当事方，故对于代先悦要求铁烈夫支付退股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蚂蚁饭点公司为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先悦变更公司登记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为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股权转让后，依法变更相应的股东名册及股东持股比例是公司的义务，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应予配合。代先悦请求变更公司登记，将其从蚂蚁饭点公司的股东中涂销，该变更登记属于宣示性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因《股东退股协议》未约定郑启德、李伟各自受让比例，且一审庭审中亦未明确内部受让比例，郑启德、李伟向代先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应该协商确定各自受让股权比例，并配合蚂蚁饭点公司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并更换股东名册。协商不成，则参照民法关于准共有的规定，由郑启德、李伟共同享有蚂蚁饭点公司10%的股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2017年修正）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启德、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代先悦支付股权转让款89000元、资金占用利息806.75元以及2020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成都蚂蚁饭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代先悦持有的10%股权变更登记至郑启德、李伟名下，并更换股东名册；三、驳回代先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1088元，由郑启德、李伟负担。二审期间，李伟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2014年4月11日《关于蚂蚁饭点项目入股的协议》及2019年5月12日《关于蚂蚁饭点项目入股的协议》，拟证明在三方协议前，郑启德与李伟就已经对蚂蚁饭点项目股份作出了约定，郑启德占80%，李伟占20%。在之后5月12日的协议才有了代先悦从郑启德80%股份中购买10%的股份。该份证据说明代先悦所持的10%的股份是从郑启德手中购买，代先悦是完全知道转让股份与退股的区别。2.收条3张及代先悦中国农业银行流水、铁烈夫光大银行流水、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入股款全部是转入的铁烈夫的账户，铁烈夫的账户又在公司成立后成为蚂蚁饭点的收支账户，铁烈夫的账户是公司的公账。从铁烈夫微信转账也是从公账上支出，代表是公司在给代先悦支付购股款，公司对代先悦股份的回购实际上就是代先悦退股。李伟和郑启德在退股协议书上的签字因为其在项目中所形成的职务仅仅是属于代理行为，相对于公司认可回收代先悦的股份，而并非个人收购代先悦的股份。3.李伟的建行交易明细（2张）及支付宝电子回单（7张）、2020年4月3日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代先悦实际上是清楚李伟没有能力购买，同时也愿意按照比例来要求李伟承担所谓的股权转让的费用。代先悦质证称：1.2014年4月11日《关于蚂蚁饭点项目入股的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代先悦并没有参与，即便是该协议存在，其也被2019年5月12日《关于蚂蚁饭点项目入股的协议》所替代，不能达到李伟的证明目的。2.郑启德出具给代先悦收条的三性无异议，对于李伟的收条三性不予认可，对于李伟及铁烈夫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三性不予认可，代先悦确收到郑启德支付的1000元款项，且代先悦向郑启德在微信中开具了确认单。因货币作为种类物，无法说该笔款项的性质，该证据达不到李伟的证明目的，如公司要回购，那签约主体和支付义务人应为公司。3.李伟的交易明细和支付宝电子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代先悦向郑启德、李伟多次主张债权未果后，代先悦为了尽快实现债权将郑启德转发给代先悦的图片“李伟承担20%”发给了李伟，其目的系要求李伟尽快付款，并未免除其剩下80%的责任。且李伟对于当时代先悦要求他承担20%也并未同意，故代先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伟、郑启德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代先悦并未认可李伟只承担20%，也没有与李伟、郑启德关于9万元的债务确定比例分摊的协议。郑启德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达到李伟的证明目的。代先悦提交了一组新证据：2020年7月12日21时到22时代先悦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代先悦不同意李伟只承担20%的责任。李伟质证称，2020年7月12日的聊天记录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郑启德质证称其对该聊天记录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李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代先悦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代先悦与郑启德、李伟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对其产生约束力。李伟主张该协议书因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退股的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名为退股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协议表述为“退股”，但《股东退股协议书》签订主体并非蚂蚁饭点公司，且蚂蚁饭点公司亦未授权郑启德与李伟代表其签订，故代先悦并未与公司达成退股合意，该协议书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退股行为。而根据《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内容，郑启德、李伟以个人名义承诺退还代先悦的投资款90000元系郑启德、李伟以90000元价格受让代先悦的股权，即代先悦、郑启德及李伟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郑启德、李伟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因《股东退股协议书》未约定郑启德与李伟各自受让的股权份额亦未约定各自应付的款项比例，故郑启德与李伟作为股权的共同受让方应当共同履行付款义务。李伟主张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代先悦同意李伟按照20%的比例支付款项，则李伟仅应支付90000元的20%。对此，本院认为，李伟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三方对合同履行达成合意，且郑启德与李伟之间的责任负担比例系其内部关系，对作为债权人的代先悦不产生效力。故李伟要求仅承担20%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郑启德已支付1000元，则代先悦要求郑启德、李伟支付89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先悦所主张的变更蚂蚁饭点公司的公司登记及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股东退股协议》未约定郑启德、李伟各自受让股权比例，则应由郑启德、李伟对此进行协商，其后再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并更换股东名册更为妥当，故本院对代先悦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将代先悦的股份登记至郑启德、李伟名下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启德、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代先悦支付股权转让款89000元、资金占用利息806.75元以及2020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成都蚂蚁饭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代先悦持有的10%股权变更登记至郑启德、李伟名下，并更换股东名册”、“驳回代先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代先悦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史洁审判员陈曦审判员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辛田书记员周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