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姣，女，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海，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系上诉人马淑姣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海，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澄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彦，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上诉人马淑姣、唐小海、唐某因与被上诉人蒋荣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并传唤当事人到庭询问。上诉人唐小海、上诉人马淑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海、上诉人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和被上诉人蒋荣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淑姣、唐小海、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唐某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唐某不需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唐某是前三次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发生时，唐某在读高二，未参与家庭经营活动，借款都是唐小海与蒋荣彦私下协商，唐某并未参加。二、唐某在借据上签名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前三次借款本金80万元，加上年息25%的约定，超过唐某的认知能力和偿还能力。唐小海要求唐某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损害了唐某的利益，违反法律关于监护人职责的规定。三、判决唐某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唐小海，应当由唐小海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一个未成年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大小。蒋荣彦辩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借款是用于做米粉生意和养猪，三位上诉人为一家人，三人都在借条上签字，均应承担责任。蒋荣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88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1月25日，原审三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借期二年。2012年3月10日，唐小海、马淑姣在该借据上重新写下该单借款已归还利息4万元整，续借一年，续借期间利率15%。2012年7月29日、2012年10月10日，唐小海二次归还蒋荣彦该笔借款本金各1万元，合计2万元。2010年10月21日，原审三被告向蒋荣彦借款48万元，约定年利率25%，借期二年。唐小海归还了该笔借款利息7万元。2010年12月7日，原审三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22万元，约定年利率25%，借期二年。该笔借款已归还利息1万元。2011年4月22日，唐小海、马淑姣向蒋荣彦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25%，借期五年。该笔借款的本利未归还。2012年4月8日蒋荣彦与唐小海、马淑姣签订《还借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第二次借款48万元已还利息7万元，第三次借款22万元已还利息1万元。后三次借款第二年的利率均按年利率15%计息。再审期间，原审原告同意第四次的借款1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以上四次借款本金共90万元，共归还了本金2万元，利息1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1.原审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于2013年7月23日送达，唐某当时虽然是柳州一所职业学院的学生，但7月份是暑假期间，唐某放假在家，该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唐某父亲唐小海，合法。2.原审开庭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符合开庭三天前送达开庭传票的规定。因此，原审程序未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是否错误。1.第一次借款10万元，蒋荣彦自认已归还利息4万元，唐小海、马淑姣在该笔借款的借据上写续借一年的内容时亦写明已归还利息4万元，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判决结果未扣减4万元，错误。2.双方在借款后约定第一次借款10万元续借一年期间及后三次借款第二年的年利率均变更为15%，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仍判决按借款时约定的年利率20%、25%计息至付清日止，错误。3.第二次、第三次借款均约定借款第一年年利率为25%，按照借款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商业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我国2010年10月20日至当年12月26日期间一年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为5.6%，4倍即21.6%，原审判决均按年利率25%计息，错误。4.原审判决作出时第四次借款10万元借期未届满，对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每一年期满付给利息贰万伍仟圆整”，《还借款协议书》对该笔借款也约定“2012年4月22日满一年，应还给甲方利息贰万伍仟元整”，唐小海、马淑姣未按该约定支付利息，且对前三次的借款也逾期未还清，唐小海、马淑姣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笔借款合同义务，在蒋荣彦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归还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唐小海、马淑姣归还该笔借款，正确。三、原审判决唐某与唐小海、马淑姣共同归还蒋荣彦四次借款90万元尚欠的88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是否错误。1.唐某在2010年借款时虽未成年，但已年满16周岁，在读高中二年级，具有与借款相适应的认知能力，知道在借据上签名的后果，且签名时其父亲唐小海在场并同意，原审判决唐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同意”的规定。唐某虽然未在第一次借款的续借字据上签名，但其在该笔借款的借据上签了名，续借只是借款的延续而非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唐某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正确。2.《还借款协议书》上虽没有唐某的签名，但该协议将唐某签名的第二次、第三次借款原约定的年利率25%变更为15%，没有增加唐某义务和减损唐某权益，反而因降低了利率对唐某有利，不能因为该协议没有唐某的签名就免除唐某的还款责任。3.第四次借款10万元，唐某未在借据上签名，原审仍判决唐某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错误。四、唐小海是否还清了第一次借款10万元的本利。双方认可四次借款共归还本金2万元、利息12万元，唐小海、马淑姣在第一次借款的借据上和《还借款协议书》中写明已归还第一次借款利息4万元，第二次借款利息7万元，第三次借款利息1万元。唐小海这一主张不是事实。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遗漏。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三被告应共同归还前三次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唐小海、马淑姣应共同归还第四次借款本金和利息，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唐某共同将前三次借款尚欠本金78万元及其利息归还给原审原告蒋荣彦，利息计算方法：1.2010年1月25日的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月25日期间，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20%计算；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9日期间，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15%计算；2012年7月3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按本金9万元、年利率15%计算；2012年10月11日起按本金8万元、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算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4万元。2.2010年10月21日的借款48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息；2011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息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7万元。3.2010年12月7日的借款2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2月7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息；2011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息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唐某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共同将第四次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利息归给原审原告蒋荣彦，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日止。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唐某共同负担11000元，原审被告唐小海、马淑姣共同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某对本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因唐某在借条上签字时未成年，其签名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唐某生于1994年7月16日，有唐某签名的三张借条分别形成于2010年1月25日、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2月7日，其在借条上签名时不满18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本案借款行为实则发生在被上诉人蒋荣彦、上诉人唐小海、马淑姣之间，借款主要目的为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三张借条的金额分别为10万元、48万元、22万元，数额巨大，尽管唐小海、马淑姣作为唐某的法定监护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但是唐某作为高中在读学生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不能理解借款行为并预见相应行为后果，唐某的签名行为不能表明其有借款的意思的表示，借款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应由唐某承担。虽然被上诉人蒋荣彦抗辩唐某读书需要钱，借款亦用于唐某读书。但本院认为，唐某的教育费用理应由其监护人即唐小海、马淑姣负担，不能因此要求唐某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马淑姣、唐小海、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唐小海、马淑姣将前三次借款尚欠本金78万元及其利息归还给被上诉人蒋荣彦，利息计算方法：1.2010年1月25日的借款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月25日期间，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20%计算；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29日期间，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15%计算；2012年7月30日至2012年10月10日期间，按本金9万元、年利率15%计算；2012年10月11日起按本金8万元、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算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4万元。2.2010年10月21日的借款48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息；2011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息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7万元。3.2010年12月7日的借款2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2月7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息；2011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至付清日止。该笔借款利息按上述方法计息后，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蒋荣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马淑姣、唐小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上诉人蒋荣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秀文审 判 员 王治斌审 判 员 梁 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 欣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