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1，男，2005年11月6日出生，锡伯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法定代理人：赵某（关某1之母），女，1970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女，1970年3月1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典，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某2，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锡伯族，现住北京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某3，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锡伯族，现住阜新市细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某4，女，1964年1月23日出生，锡伯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锡伯族，现住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关某1因与被上诉人常某、关某2、关某3、关某4、张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9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9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君志于2019年2月16日突然昏迷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8日去世，期间住院六次，共计住院花销医疗费506761.23元，除去医保报销，大病补充医疗报销，水滴筹捐助，医保卡账户支付实际花销医疗费24564.83元。二、1.人民法院判决关君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被上诉人关某2为逝者关君志的监护人。2019年12月11日以前，逝者关君志所经营的两家店铺、车辆、手机一部、银行卡8张、工资等都掌控在被上诉人常某、张某、关某2手中，其中大量的资金都由常某掌控，常某在逝者关君志的西餐店上班有大量的收入资金掌握在常某手中，资金往来产生混同。证据证明在关君志住院期间的总费用扣除报销费用后为24564.83元，常某在诉请时称垫付医疗费等共计304498.30元，要求在遗产中清偿，一审法院认定在关君志卡中转给常某18878.86元。关某2从关君志卡中转给常某62000.00元，即304498.30元-18878.86元-62000.00元=223619.44元。判决上诉人偿还常某265768.69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至于常某诉求花销的宇纲堂药费、护工费用，常某没有提交证据原件证明资金去向，没有医嘱购药证明，且在关君志北京住院期间仍然在阜新宇纲堂以关君志名义外购药。2019年12月26日在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宇纲堂药店外购药43681.5元，大量的外购药没有医嘱证明，关君志于2天后去世。2.2019年12月11日关某2被指定为关君志的监护人，案件审理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关君志花销332457.43元，其自认该笔资金系在关君志自有财产和水滴筹中支付，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和去向。3.常某与关某3、关某2、关某4、张某的转款也无法证明用于关君志的住院花销。三、2019年7月19日关君志建行卡进账199260.00元，（水滴筹捐助）卡内余额为201597.40元，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分20次共充值193693.42元，卡内余额9899.46元。该笔20万余元常某、关某2也未说明充值去向发生财产混同。四、常某在关君志发病后立即掌控了房产、生意、车辆及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手机等财产至今。掌控死者财产期间，房产一直由被上诉人常某用于居住或经营，店铺资产一直由被上诉人常某经营管理，手机、银行卡等一直由被上诉人常某使用，银行卡、支付宝、微信等在关君志生前、逝后资金一直由被上诉人常某掌控并消耗。关君志生前各类报销、水滴筹、以及医疗费用净支出数额均已由被上诉人常某等人实际获得，法庭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常某再额外给付遗产的主张。对于被上诉人己认可且本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关某1依法继承的店铺资产、及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手机等财产，被上诉人应立即予以归还，应终止常某继续侵占。常某辩称，一、本案中关君志系上诉人之父，上诉人是其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被上诉人系关君志的朋友及生意伙伴，二人共同经营快餐型西餐厅。2019年2月16日关君志突发脑出血昏迷，昏迷期间关君志的大哥关某2经由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指定为关君志的监护人，2019年12月28日关君志身故；从关君志发病到身故，作为其朋友及生意伙伴的被上诉人一直为其垫付医疗费。该期间，因西餐厅需维持经营，被上诉人在关君志绑定餐厅电脑的银行卡中支取相应费用，用于西餐厅经营性支出；一审依据以上银行卡中流向被上诉人的钱款金额，在上诉人应偿还的债务金额中进行了扣除。二、上诉人所谓“混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就法律依据而言，我国法律体系中关于“混同”的规定存在于民法范畴及商法范畴，民法典实施之后的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六条和民法典实施之前适用的《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内容相同——民法范畴内的混同是人格的混同，即债权人和债务人为同一主体，权利义务终止，本案显然不属于此种情形；而商法范畴内的混同概念则是法人股东与法人之间的人格混同，常见于公司法及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一旦人格混同，则可能导致股东就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显然也不是此种情形。如按照上诉人理论，所谓财产混同抵销掉了其应负债务，那么依据权利义务共生性，其所享有的继承性财产权利中也混同有被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是否也应当就此混同享有权利？显然此种主张会陷入要么由上诉人负担债务要么由被上诉人分享权利的悖论中。综上，上诉人自创概念，以没有法律依据的“混同”理论对抗被上诉人实现其债权的诉请，显系谬论。就事实依据而言，被上诉人与关君志合作经营西餐厅，该西餐厅为日常经营周转所需绑定了关君志的银行卡，在餐厅的电脑中可以进行操作，关君志就医期间，为维持生意该西餐厅持续经营，期间被上诉人进行原料采买、发放员工薪资等经营性行为，该等资金由绑定的关君志银行卡提供，共计支出18878.86元，此金额原审判决已经在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为合伙经营支出上述费用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依据合伙事务的权利义务分配有约定从约定、没约定平均分配原则，上述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但是本案为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内容，保留就合伙关系中权利义务承担另行解决的权利。三、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为死者关君志垫付了医疗期内相关费用为事实。原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不但提供相应票据作为证据，同时也提交了多达160张微信转账付款凭证佐证垫付钱款流向，形成针对总票据金额346647.55元垫付款的完整证据链，该事实符合本案立案受理之时《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符合《民法典》实施之后，《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九百八十、九百八十一条之规定；本案系无因管理所引发债务，上述法律条款均赋予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清偿该无因管理之债的权利。同时，关君志身故后遗产包括但不限于大众路3#-313号房产、求真路6-101号房产及辽Ｊ×××××轿车；另据被上诉人了解关君志还有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丧葬费、抚恤金等多项财产可以为上诉人所继承，上述财产额度远超本案债务，依据原《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关君志的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优先清偿常某为死者垫付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关某3、关某2、关某4、张某辩称，同常某答辩意见。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就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关君志对原告所负的无因管理之债304,498.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常某与被继承人关君志系朋友关系。被告关某1系被继承人关君志的儿子，系关君志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三人关某2系关君志的大哥，第三人关某3系关君志的二哥，第三人关某4系关君志的二姐，第三人张某系关君志的外甥。2019年5月5日，经社区组织，由关君志的大哥、二哥、大姐、二姐共同协商，指定关某2为关君志的监护人。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902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关君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关某2为关君志的监护人。2019年2月16日，关君志因小脑6出血经120急救送至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并于当日进行手术，手术后一直未清醒，2019年5月28日出院，诊断为：1.小脑出血破入脑室；2.脑疝；3.高血压3级；4.急性脑积水；5.血管畸形。2019年5月29日关君志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9年6月17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17日。2019年12月28日，关君志因循环、呼吸衰竭在阜新市中心医院死亡。自关君志住院以来，常某直接或通过第三人关某2、关某3、关某4、张某为关君志支付的费用有：阜新市中心医院医疗费60,694.30元；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医疗费107,228.3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疗费92,611.95元；阜新急救中心及北京急救中心救护车、急救费等费用632元；阜新市宇纲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药费45,361元；护理费31,120元；救护车费用6000元；关君志与关某1抚养费纠纷一案的律师费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46,647.55元。其中：常某直接为关君志支付医疗费等费用81,855.45元；常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关某2转账174,495.30元，用于关君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常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关某3转账13,150元，用于关君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药费、护理费等费用13,140元，另有10元未提供证据；常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关某4转账14,567元，用于关君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药费、护理费等费用14,055.80元，另有511.20元未提供证据；常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某转账67,982元，用于关君志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药费、护理费等费用63,101元，另有4881元未提供证据。另查明，关君志名下建设银行尾号5105银行卡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21日向常某支付宝转账12,778.86元；关君志名下建设银行尾号9948银行卡向常某支付宝转账6000元；关君志名下建设银行尾号8212银行卡向常某支付宝转账100元；上述费用合计18,878.86元。2020年12月12日，关某2从关君志的银行卡中取出62,000元交还给常某。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常某作为被继承人关君志的朋友，没有法定义务为其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常某在关君志患病期间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等合理费用，得到了关君志的监护人关某2的认可，该债务应由遗产继承人关某1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进行偿还。关某1应偿还常某的债务为346,647.55元扣除关君志银行卡转账给常某的18,878.86元和关某2代关君志偿还给常某的62,000元，为265,768.69元。关于第三人关某3、关某4、张某接受常某微信转账分别有10元、511.20元、4881元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用于关君志的合理支出，其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主张关君志除报销及水滴筹捐款外6次住院共花销24,564.83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关君志的报销费用及水滴筹捐款均打入关君志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由关君志的监护人关某2控制，与本案原告常某无关，故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某1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常某265,768.69元；二、第三人关某3偿还原告常某10元；三、第三人关某4偿还原告常某511.20元；四、第三人张某偿还原告常某4881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2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882元，由被告关某1负担。二审中，关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君志与常某的微信朋友圈记录。2.、关君志中国建设银行智慧柜员业务凭证及照片和该笔业务的银行流水。3.关君志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05的明细。4.关君志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48的明细。5.关君志中国邮政银行卡号60×××88的明细。6.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902民初327号执行通知书一份。7.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二份、阜新矿总医院住院病历一份。8.关君志医保医疗消费查询记录一份、单位医疗报销记录一份。9.关君志微信朋友圈记录一份。10.关君志工商银行卡号为62×××32的明细，关某1与关某2、关某4的微信聊天截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常某自2015年10月开始与关君志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财产发生混同。常某伙同本案关某2意图侵占关君志生前的财产并在关君志去世后，编造事实意图侵占关君志的遗产，保留向本案常某和关某2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常某认为，上述证据或与本案无关联，或对关某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某3、关某2、关某4、张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常某为关君志支付的费用非常某的个人财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财产权利和财产义务的统一体。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继承人接受继承，应当同时接受被继承人的财产权利和财产义务，不能仅继承财产权利，而不继承财产义务。这就是所谓的概括继承原则或总体继承原则。分割遗产时，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实际上就是继承人履行财产义务的行为。关君志生前因治疗疾病所产生的费用，系完全用于个人生活需要所欠下的债务，非被继承人以个人名义所欠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属于遗产债务范畴，应用被继承人关君志的遗产来清偿。常某为被继承人关君志垫付的医疗相关费用265768.6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于遗产债务，关某1作为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关君志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争议可以另循途径救济。综上所述，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上诉人关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祥彬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应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