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81民初3840号原告：吴某1，女，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原告：吴某2，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楼××单元，现××日本国××县××市××号。原告：吴某3，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告：吴某4，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5，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忠（系被告吴某5之子），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与被告吴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1、吴某3、吴某4以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被告吴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某5归还各原告可继承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72000元，共计288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与被告吴某5系同胞兄弟姐妹，母亲林某2，父亲吴某。原告吴某1系长女，被告吴某5系长子，原告吴某2系次女，原告吴某3系次子，原告吴某4系三子。母亲林某2于2016年9月23日去世，未留下遗嘱。父亲吴某于1933年1月16日出生，早年参军入伍，职至连长。退役后分配到福清合成氨工厂工作直至退休。父亲年老时不幸患上老年痴呆、脑梗塞、脑萎缩、高血压等多种疾病，2016年9月母亲去世之后病情尤为加重。2017年8月11日，父亲吴某因感染性休克入院，虽然住院治疗近两个月，但还是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0日不幸去世，去世前未就其遗产处置留下遗嘱。父母一生勤俭持家，生活朴素。虽然父亲每月退休工资达8000多元，但是每次工资发到存折之后，他仅将少部分作为生活费存入离家较近的中国银行，其他工资在凑足一万、两万整数时又存入一本农业银行的存折里。2016年9月母亲去世之后，考虑到父亲身患老年性痴呆，又因被告吴某5系长子，兄弟姐妹经协商一致同意父亲的所有银行存折交由被告吴某5保管。父亲后事办理完毕后，被告吴某5代为领取了父亲生前主管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等共计180000元，并将该笔180000元的款项存入被告吴某5在福清汇通农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另外，在原、被告等家人都在场结清所有办理父亲后事费用后，被告吴某5称父亲只遗留下存款180000元，为此还拿出几本存折给四原告拍照。此时四原告才知道被告吴某5于2016年12月13日和2017年1月11日分五次擅自将父亲吴某存折里的180000元存款转入自己的账户。经过几次转入不同账户之后，最终于2017年11月18日转入被告吴某5在中国工商银行临时开立的账户。对于父亲吴某遗留的该笔存款，被告吴某5一直以其系长子，应单独归其所有为由，拒绝拿出来分配给同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四原告。因四原告不同意，被告吴某5拒绝分配其代为领取的抚恤金180000元。经多次追讨，也曾向宏路司法所申请调解，均因被告吴某5拒绝而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吴某5辩称：一、原告陈述吴某年老时不幸患有多种疾病不是事实。吴某虽然年满八十多岁，神志清楚，没有老年痴呆，只是腿脚不方便，生前清楚记得吴某3、吴某4借了他四十多万元未还。二、原告陈述吴某去世时没有留下遗嘱不是事实。早在1985年7月14日，父母亲就找人代书立下《诸子分居合约书》，该合约书第一部分是分业情况，内容是父母亲将房产赠予三个儿子，分居使用。第二部分是其他财产处分原则。“二、父母在堂，有存所有财产，后看何人兄弟孝心勤业，将财产付给何人，任何兄弟不得言涉。但俩老暮年时节有余财产，按尔兄弟同分。暮年开支多少，按尔兄弟三分三同摊。三、父母祖宗遗留下产业等，当可子孙后代继承，任何人不得侵犯。俩相允愿，各无反悔。今欲有凭，立分居合约字有据。”父母亲和吴某5、吴某3、吴某4分别在上述合约书中按了指模，证人良炽、秋某和代写人均有签名。后三兄弟按合约执行分居。2016年林某2在世时，被告吴某5与原告吴某3到老人院看望父母亲，被告吴某5问他们百年后两姐妹分不分财产，林某2回答，她们也够了，不用你们考虑。还有一次，林某2说：“上面写的很清楚，就按合约字写的办，花的钱三份摊，有剩余钱也三份分。”三、原告陈述林某2去世后，兄弟姐妹协商一致同意吴某的所有银行存折交由被告吴某5保管不是事实。第一，吴某八十多岁，腿脚不方便但神志清楚，没有老年痴呆。第二，兄弟姐妹从未协商吴某的银行存折交由谁保管。第三，2017年5月后，吴某病重才将存折交给被告吴某5保管，而且存折没有多少钱。第四，因吴某腿脚不便，由被告吴某5取完钱再将存折还给吴某。四、被告吴某5没有说过父亲遗留存款18万元，办理吴某后事后，原告吴某4在被告吴某5的笔记本上写“剩下总钱1520元”，被告吴某5不可能说还剩下存款18万元，当时没人说拿出来分，也没人说剩下的钱应该是181250元。那一天是2017年10月14日，原告提交的银行存折中2017年11月18日的18万元是政府发放给吴某的抚恤金，2017年10月14日还未发放。吴某生前剩余几十万元，其中原告吴某3父女借去17万元未还，原告吴某4借去23万余元未还，还有借给原告吴某4亲戚的18万元，本金18万元交还父母亲，利息2万余元被原告吴某4使用未还。姐妹和弟弟们有的在外地，有的工作忙，只有被告吴某5经常去老人院看望，办理父母亲的一些事务，因此在别人眼里被告吴某5最孝顺。林某2去世前与吴某商量，只有被告吴某5没有花父母钱，收到的还款18万元中的3万元做长孙份，15万元给被告吴某5，由吴某和被告吴某5一起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综上所述，父母生前的存款18万元，于2016年12月13日转入被告吴某5账户111900元，于2017年1月11日转入被告吴某5账户68100元，吴某生前已赠与被告吴某5，被告吴某5接受继承，赠与行为完成，不属于吴某的遗产。吴某去世后，政府发放的抚恤金等18万元，待父母亲该办之事处理清楚，可以分配余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吴某与林某2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原告吴某1、次女原告吴某2、长子被告吴某5，次子原告吴某3和三子原告吴某4。林某2因死亡于2016年11月3日注销户口，吴某因死亡于2017年10月11日注销户口。2017年10月14日，被继承人吴某去世后，原告吴某4在笔记本上记录“老爸总钱25373元＋收丧礼21800元＝总47173元，老爸丧事总费用42063元，医院费用3590元”。另查明，1985年7月14日，吴某、林某2请人代书一份《兄弟分居阄书》，记载“一、分业情况……二、父母在堂，有存所有财产，后看何人兄弟孝心勤业，将财产付给何人，任何兄弟不得言涉。但俩老暮年时节有余财产所有，按尔兄弟同分。暮年开支多少，按尔兄弟三分三同摊。三、父母祖宗遗留下产业等，当可子孙后代继承，任何人不得侵犯。俩相允愿，各无反悔。今欲有凭，立分居合约字为据”等内容。庭审中，原告吴某3、吴某4与被告吴某5均确认该阄书的真实性，原告吴某4陈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手印是否系其本人捺的。根据福建省福清融强医院出院小结记载，吴某于2016年11月29日住院，同年12月29日出院，又于2017年1月6日住院，同年1月24日出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皮质下动脉硬化性脑病、老年性痴呆、脑萎缩……”，“既往有老年性痴呆、脑萎缩……病史”。被继承人吴某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宏路支行账号4065××××3169的存折于2016年12月13日取款111978.98元，于2017年1月11日先后取款46874.06元和35154.08元。被告吴某5于2016年12月13日将上述款项中的111900元存入其在福清汇通农商银行石竹分理处开立的账户中，又于2017年1月11日分四次存入20000元、20000元、20000元和8100元，合计存入180000元，均为一年定期存款。被告吴某5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16日、17日、18日存入其账号为1402××××0092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宏路支行账户49900元、49900元、49900元、30300元，合计180000元，并于2017年11月18日全部支取，同日分两笔存入其在该行开立的账户中，均为一年定期存款。被告吴某5承认该款项为被继承人吴某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等费用。现四原告请求继承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被告吴某5以吴某已将存款180000元赠与其，且吴某留有遗嘱为由拒绝四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继承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办理；二、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范围，即吴某的180,000元存款是否属于遗产。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和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继承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办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告吴某5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兄弟分居阄书》，认为被继承人吴某留有一份代书遗嘱，本案应当适用遗嘱继承。虽然该阄书的遗嘱人和两名见证人的签名均由代书人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原告吴某3、吴某4对阄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无在案证据表明该阄书违反遗嘱的实质要件，故本院予以确认。从字面上看，阄书是一种分家的契约文书。从内容上看，阄书的第一项是吴某夫妇将房屋分配给长子吴某5、次子吴某3和三子吴某4，第二项表示吴某夫妇在世时可视三个儿子“孝心勤业”情况分配财产，但暮年时由三个儿子同分其财产，第三项表示吴某夫妇的遗产可由子孙后代继承。由于除房屋外，被继承人吴某并没有具体处分其个人财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五）遗嘱未处分的遗产”的规定，该阄书中未处分的遗产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范围，即吴某的180000元存款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被告吴某5主张其已接受吴某生前赠与的存款180000元，该款项不应分割，而四原告则主张当时吴某患有老年性痴呆，不可能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吴某患有老年性痴呆并不能证明其必然部分或完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但赠与的法律行为应当明示，即赠与人应当有明确的书面或口头意思表示，被告吴某5陈述其与吴某共同前往银行，由吴某告知密码后取款共计180000元，不能推断出吴某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吴某5对其主张的赠与事实未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继承人吴某的遗产包括现为被告吴某5持有的存款18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吴某的父母和配偶均已去世，其遗产存款180000元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吴某1、吴某5、吴某2、吴某3、吴某4均等分配，即每人36000元。此外，被继承人吴某尚有其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等180000元未分配，虽然抚恤金系对吴某家属的精神抚慰和补偿，不属于吴某的遗产，但原、被告双方作为被继承人吴某的子女，均有权参与平均分配，每人分得36000元。被告吴某5持有的360000元，扣除其应当继承和分配的份额，应退出288000元（360000元-36000元-36000元）。被告吴某5先后将360000元存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该款项产生的利息亦在其账户中，但是四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缺乏依据，结合被告吴某5的存款日期和存款种类，银行存款18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抚恤金等18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退出被继承人吴某的银行存款和抚恤金等72000元及利息（利息由原、被告均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以18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5共同负担726.60元（已交纳），被告吴某5负担5814.4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某1、吴某3、吴某4和被告吴某5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吴某2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训达人民陪审员  蔡霄霄人民陪审员  王华珍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 助理  陈 莉书 记 员  李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