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军，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华，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虹，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肉类销售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人民西路84号。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付军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肉类销售公司（以下简称肉类销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1年中止，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首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中止、中断，有一直连续的社保缴费记录为证。若双方劳动关系形成“两不找”，被上诉人就不会给上诉人连续不断的缴纳社保。其次，即便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并待岗在家，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自身被政策性关停。（二）一审法院适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错误，因为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有解除协议书为证。（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两不找”的劳动关系应当由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肉类销售公司辩称，被上诉人2020年为上诉人补缴社保系因公司负责人考虑到上诉人以前是公司的员工，自愿为其缴纳，不存在被上诉人连续为上诉人缴纳社保的问题。从2001年上诉人离开公司自谋职业，被上诉人单位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上诉人也没有为被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两不找”。这期间没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被上诉人肉类销售公司2016年被政策性关停，关停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终止。因为当时没有办理相关的书面手续，2020年双方补办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这是为了给上诉人缴纳社保，因为不办理相关手续就无法再补缴社保，故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20年。《劳动合同法》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适用的时间不一样，一审法院系对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部分和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的部分分别作出了判决，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时间段不一样。《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劳动关系中止期间不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故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生活费，因肉类销售公司于2016年被政策性关停不再经营，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张付军的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射劳人仲案字（2020）第186号仲裁裁决书；2.肉类销售公司支付生活费5836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89元。审理中，张付军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生活费58368元的计算方式为2016年7月-2020年6月共48个月，按照152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付军于1999年1月进入肉类销售公司工作。2001年7月起，张付军未为肉类销售公司提供劳动，肉类销售公司也未向张付军支付工资和生活费。2016年6月30日，肉类销售公司因属于不合格生猪屠宰企业被关停。2020年6月，肉类销售公司通知张付军，主要内容载明：因企业关停多年，即将进入注销程序。考虑到政府限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停止补缴养老及医疗保险金政策，经董事会决定，对职工欠缴社保资金进行补缴手续。限你于6月24日前将个人部分养老金交至公司账户并办理手续，逾期后果自负。同时与你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6月30日，肉类销售公司（甲方）与张付军（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根据《射阳县生猪屠宰清理整顿工作方案》射办发[2016]43号文件要求，因屠宰企业不合格于2016年6月30日关停至今，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乙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从2020年6月30日起自愿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20年6月30日止。乙方应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15日内，将本人社保、档案、党团等关系手续转移。嗣后，肉类销售公司为张付军补缴了差欠的社会保险费。张付军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肉类销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89元，并补发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58368元。该委经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裁决：肉类销售公司支付张付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350元，不支持张付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付军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肉类销售公司因属于不合格生猪屠宰企业被政府责令于2016年6月30日关停，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不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付军要求肉类销售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劳动关系中止。劳动关系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张付军自2001年7月起就未为肉类销售公司提供劳动，肉类销售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和生活费，但双方直至2020年6月30日才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肉类销售公司也为其补缴了差欠的社会保险费。但因肉类销售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被责令关闭，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即日终止，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9年1月建立，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其中2001年7月至2016年6月系劳动关系中止期间。《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肉类销售公司应当向张付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因2008年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而劳动关系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肉类销售公司无需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张付军经济补偿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并未规定因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而导致劳动关系终止的用人单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肉类销售公司也不需向张付军支付1999年1月至2001年7月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付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张付军对肉类销售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公司才因为生猪屠宰问题被关停，却从2001年7月起就没有再到公司上班的原因解释为：“当时经营状况不好，完不成猪肉销售指标。单位要求上诉人先待岗在家，故上诉人一直没有上班。”其称，肉类销售公司于2020年为张付军补缴了自1999年1月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社会保险费。其又称，肉类销售公司自2001年7月起就未再向张付军发放过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肉类销售公司应否向张付军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2.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肉类销售公司应否向张付军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其与劳动者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肉类销售公司因系不合格生猪屠宰企业而被政府责令于2016年6月30日予以关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与劳动者张付军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应当终止履行。因此，张付军要求肉类销售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肉类销售公司应否向张付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经审查，张付军于1999年1月进入肉类销售公司工作，并于2001年7月起不再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肉类销售公司也自该时间点起算至今未再向张付军提供劳动报酬待遇，双方之间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直至2020年6月30日，双方才从程序上终止劳动关系，肉类销售公司也为张付军补缴了社会保险费用。《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中止。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9年1月起建立，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其中2001年7月至2016年6月30日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张付军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朱 倩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