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8414546135，住所地镇江市正东路135号。负责人：杨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霞，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风景，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镇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风景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给付保险金25456.8元；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整个投保过程均系投保人本人独立、自主操作，包括进行健康问卷调査，确认自身健康问题，相应的《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需要投保人自行査看、点击、操作。因此，“明确告知义务”系主动告知，非被动答复。2.电子投保单中有健康问卷，健康问卷中明确载明不能够投保的情形，其中包括“被保险人目前未在妊娠过程中，且未有医生或者体检医师告知过被保险人有乳房结节或肿块”，并且要求投保人签字确认。3.根据最高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整个投保过程及显示内容均包含了详细的告知内容要求、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己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4.被上诉人2019年4月体检报告显示“双侧乳腺结节，医生建议医院就诊”，2019年8月投保，前后间隔时间不长，投保前明确知晓自身患有不能投保的疾病，在此情况下仍隐瞒病情，带病投保，明显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5.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人体有些器官发生病变，说明整个身体健康状况不是很好。不能说两个不同器官就毫无影响，毫无关联。6.上诉人退还保费不等于认可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系“重大过失”，两者之间毫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潘风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解释说明，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整个交流到签字到付钱仅10分钟，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完全看完其所谓的免责内容，且上诉人业务员在微信中明确告诉被上诉人相关的问卷只需点进去，然后退出就可以申请签字页，可生成二维码付款。整个问卷中并没有供被上诉人就健康问题进行“是”或“否”选择的操作页面。被上诉人患有乳腺结节是事实，与被上诉人所患的肺癌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患的乳腺结节与肺癌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风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镇江分公司支付潘风景保险金26034.80元；2.判令财保镇江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潘风景通过财保镇江分公司的手机微信客户端投保“人人安康”的医疗保险，合同约定：一般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00万元，等待期30日，给付比例100%，免赔额：10000元；恶性肿瘤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00万元，等待期30日，给付比例100%，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578元。2020年5月11日，潘风景被诊断为“肺占位××变”，并于当日在上海长海医院入院治疗，2020年5月14日进行了右肺上叶切除术，并诊断为“右上肺腺癌，T1NOMO，I期”，2020年5月18日出院。潘风景为治疗花费医疗费71922.53元，其中统筹基金报销为45887.73元，个人自付为26034.80元。嗣后，潘风景要求财保镇江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26034.80元，财保镇江分公司以潘风景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付，并分别于2020年7月9日、7月20日向潘风景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和拒赔拒付通知书。2020年7月22日、8月10日，财保镇江分公司分两次将潘风景交纳的保险费578元退还潘风景。一审法院另查明：潘风景在投保时，财保镇江分公司在电子健康问卷问询注明：“投保人应在对被保险人健康状况充分了解的基础上履行如下告知义务，若被保险人健康状况与下述告知内容不符：（1）本保险人有权不同意承保；（2）若发生保险事故，本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问询内容第6条载明“女性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目前未在妊娠过程中，且未有医生或体检医师告知过被保险人有乳房结节或肿块……”财保镇江分公司在审查理赔时调取了潘风景在2019年4月体检报告，结论为：“双侧乳腺结节”，财保镇江分公司以潘风景在2019年4月15日投保前已确诊患有不符合投保条件的疾病“乳腺结节”为由拒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诚实履行，在潘风景因恶性肿瘤“右上肺腺癌，T1NOMO，Ⅰ期”治疗后，要求财保镇江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时，财保镇江分公司以潘风景因“乳腺结节”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潘风景未履行告知是故意所造成，且财保镇江分公司事后退还了潘风景的保险费。财保镇江分公司也不能证明潘风景未履行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财保镇江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拒赔保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潘风景主张财保镇江分公司给付保险金应予支持，已退还的保险费应在赔付保险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潘风景保险金25456.80元。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保险合同系潘风景在财保镇江分公司员工朱剑萍的微信指导下，通过财保镇江分公司的手机微信客户端签订的。从朱剑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其与潘风景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整个投保过程共计10分钟，其中包括时长为1分06秒的语音通话，然后朱剑萍即向潘风景发送“请您签署投保人申明”链接，其接下来的语音聊天内容为“……你把名字签一下，然后签名栏上面有个投保人声明，那个蓝色的字就是那个投保须知啊、保险条款什么的，你把那个蓝色的每一个都把它点一下返回出来，然后签完名确定，确定好了之后你告诉我这边，生成二维码给你支付啊。”另，朱剑萍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表示“我们在客户有意向投保（后），会通过电话进行简单介绍，把投保流程和须知发送给客户，然后客户（自行）进行问卷调查，内容核实进行签字投保。投保之前我们会告知客户不能带病投保，包含既往病史。”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财保镇江分公司员工朱剑萍的证言，财保镇江分公司在客户有投保意向后，会把投保流程和须知发送给客户，并告知客户不能带病投保，包含既往病史。但财保镇江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保镇江分公司在潘风景签订案涉合同前对其进行过以上告知。在潘风景投保时，财保镇江分公司员工朱剑萍一直通过微信进行指导，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财保镇江分公司并未对潘风景是否有乳腺结节等情况进行询问，亦未提醒潘风景对健康问卷进行仔细阅读，只是强调要将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点一下返回出来，然后签名确定。”由此可见，财保镇江分公司并未对潘风景是否有乳腺结节等情况进行明确询问，也没有证据证明潘风景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更没有证据证明潘风景未履行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因此，在财保镇江分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反驳意见的情况下，其对潘风景进行承保，视为其认可潘风景符合保险合同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要求，故本院对财保镇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财保镇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