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国良，男，汉族，1987年11月8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新进，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茶山街道和平中路4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99343815D。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承世杰，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元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桑港路190号4S店（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9CCHB5Q，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鋆康，男，汉族，1993年12月11日生，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王国良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绍兴元基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基公司）、毛鋆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元基公司与毛鋆康在本案中与上诉人存在代理关系，且存在越权代理行为，其越权代理贷款22790元未得到上诉人追认，应由两代理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将元基公司与毛鋆康对多贷的22790元的还款责任与王国良对江南银行的还款责任区分开处理不当，王国良已尽到足够注意、审慎义务，不需对此笔多余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1、王国良系首次按揭购车，对流程不熟悉，一审法院及江南银行也不能苛求其以专业人士的注意义务。整个贷款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或告知正规的贷款申请材料及流程。2、在贷款过程中，王国良的确有进行人脸识别，但当时电脑并没有显示实际贷款的金额、贷款日期、利率等，而且王国良也没有签字。3、一审法院认定王国良与元基公司、毛鋆康就购车款外的购置附加费有协商系罔顾事实。王国良与元基公司的合同上并无对购车款外购置附加费的约定，在买车及贷款过程中，元基公司和毛鋆康亦从未口头上提到有额外的贷款手续费或其他增值服务附加费。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结欠金额错误，上诉人被起诉后，于2020年10月10日及2020年11月15日分别还款5716.71元，合计11433.42元，该款应予以扣除。江南银行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称还款11433.42元，我们初步核算下来是11422元，该款我们会在执行阶段一并核算处理。元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全款购车，并不涉及到按揭贷款，上诉人的按揭贷款行为是其自身行为，与元基公司无关。元基公司也不存在越权代理以及收取购置附加费等的事实，即便存在也是毛鋆康的个人行为，与元基公司无关。毛鋆康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上诉人主张其与毛鋆康之间具有代理办理车辆按揭贷款的代理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1、根据一审中王国良的陈述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中毛鋆康虽然作为元基公司的销售员，但其并没有接受王国良的委托代理办理汽车按揭。事实上，因王国良本身需要，毛鋆康仅是为其介绍了办理按揭车辆按揭的渠道。2、从贷款办理的程序和事实看，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办理贷款均系本人在二手车市场对着平板电脑办理，并进行面签，整个贷款过程均为上诉人一人完成，毛鋆康并没有过任何辅助、指引等行为，三、上诉人认为22790元款项应由元基公司和毛鋆康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审判程序，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反诉和主张系依据其所谓的代理关系，上诉人的诉请在本案中不具有主张的权利基础。2、本案中所谓的22790元款项系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和约定受托支付给第三方，属于其自有财产的处置，与毛鋆康无关。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良立即偿还编号为JNRCB1001460619《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借款本金121005.38元、利息5375.95元，并要求王国良按合同约定自2020年9月20日付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为止；2、判令江南银行对王国良所有的LGWEF7A73KH263782小型普通客车在编号为JNRCB1001460619《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王国良立即偿还编号为JNRCB1001460625《消费借款合同》借款本金30029.44元、利息1334.13元，并要求王国良按合同约定自2020年9月20日付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王国良承担。一审中王国良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令：1、江南银行与王国良之间的《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JNRCB1001460619）、《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JNRCB1001460625）不成立；2、注销江南银行对王国良所有的LGWEF7A73KH263782小型普通客车的抵押权；3、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江南银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日，江南银行、王国良通过电子合同方式签订《个人汽车贷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约定王国良向江南银行借款141800元，借款用途为购置车辆，借款期限为自放款日起3年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99%，从逾期之日起上浮50%计收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贷款资金支付方式为由贷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存入指定账户（受托支付账户：上海网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受托支付账号：3162××××8148，受托支付账户开户行：上海银行自忠支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王国良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构成违约，江南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王国良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王国良以所购车辆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同年10月9日，江南银行将上述借款141800元发放至上述合同指定账户。同年10月24日，双方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同年10月2日，江南银行、王国良另通过电子合同方式签订《消费借款合同》，约定王国良向江南银行借款35190元，借款用途为购置车辆附加费用，借款期限为自放款日起3年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99%，从逾期之日起上浮50%计收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贷款资金支付方式为由贷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存入指定账户（受托支付账户：上海网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受托支付账号：3162××××8148，受托支付账户开户行：上海银行自忠支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王国良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构成违约，江南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王国良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同年10月9日，江南银行将上述借款35190元发放至上述合同指定账户。2020年5月，上述汽车贷款、消费贷款均发生逾期，江南银行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王国良认为，上述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上均没有其签字，也没有实际收到江南银行贷款。车辆贷款是4S店销售帮忙办理的。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个人汽车贷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消费借款合同》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江南银行提供上述贷款办理步骤的情况说明，其中，客户签约包括活体认证、人脸识别，通过CFCA中金认证中心完成电子合同签约，并出具认证报告。江南银行还提供王国良业务办理的相关记录，其中2019年10月2日，该行对客户进行电话审核，核实客户身份真实性、贷款真实性等，同年10月9日11点07分，客户进行人脸识别和活体认证，并完成电子签约（附有王国良照片），同年10月9日11点48分，客户向该行提交放款申请材料（附有王国良身份证、驾驶证照片），同年10月9日12点54分，客户放款申请通过，该行发放贷款，并受托支付至指定账户。一审审理中，王国良陈述，贷款由毛鋆康推荐的人办理，签约是其在一个二手车市场对着一个平板电脑做的，但是其没有签过字，当时带其去的人说是银行面签，翻到人脸识别的时候给其照一下，办理贷款的人没给其看上面内容，其也没看。一审审理中，王国良认为，元基公司、毛鋆康存在越权代理情况，本案中购车款加购置税合计204400元，王国良支付定金后应贷款154200元，而元基公司、毛鋆康实际在未经王国良授权的情况下代理办理贷款141800元及35190元，共计176990元，越权代理贷款22790元，该款未经王国良授权更未用于王国良购车，故要求元基公司、毛鋆康在上述2279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毛鋆康认为，从本案购车合同看出，车辆购车时先交定金、后付款，并没有存在按揭贷款的事实，不存在王国良委托毛鋆康或元基公司办理贷款的情形。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均不能反映出毛鋆康就是代理人，只能反映出毛鋆康向王国良介绍了贷款渠道，介绍贷款渠道和委托办理贷款合同是两个行为，介绍贷款并不证明毛鋆康参与了贷款。王国良陈述的贷款部分有22790元不属于正常使用，但是该贷款发放的金额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受托支付，江南银行受托支付的前提是基于借款合同及王国良的认可，江南银行根据消费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作为借款人的王国良应对受托支付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故22790元款项实际不存在他人使用，而是王国良对财产的处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国良、江南银行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消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2、元基公司、毛鋆康是否应当在2279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述三份合同依法成立。根据王国良庭审中的陈述，贷款由毛鋆康推荐的人办理，签约是其在一个二手车市场对着一个平板电脑做的，但是其没有签过字，当时带其去的人说是银行面签，翻到人脸识别的时候给其照一下，办理贷款的人没给其看上面内容，其也没看。可见，王国良对办理贷款是有明确认知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所为的民事行为包括网络签约、人脸识别等具有认知能力，应当对相关内容进行阅看，不能因为带其签约的人没给其看或者其自己没看而抗辩合同不成立，如确实没有阅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对网络电子合同的签订负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国良应当基于所签订的网络电子合同所约定的贷款金额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其所计算的认为越权代理贷款的22790元，实际未用于购车，应当由元基公司、毛鋆康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经审查聊天记录，并未发现王国良有明确授权相关人员办理贷款的意思，通过王国良本人庭审中的陈述，后续贷款合同的签订也是有人带其去一个二手车市场对着一个平板电脑做的，可见整个贷款过程是王国良本人知情且实际参与的，王国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应当进行阅看，不能以未阅看为由就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国良认为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高于实际需用于购车的金额，22790元并未用于购车的问题，属于王国良与车辆销售公司对除购车款外的购置车辆附加费用的具体项目及金额的协商确定问题，与王国良需对江南银行承担的还款责任无关，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江南银行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国良在本诉中增加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国良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21005.38元，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的利息5375.95元，及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个人汽车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复利及罚息。二、如果王国良不能按期足额履行上述债务，江南银行有权以王国良抵押的车牌号为浙Ｄ1××××号车辆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王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30029.44元，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的利息1334.13元及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按《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四、驳回王国良增加的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国良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王国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王国良负担。二审中，元基公司向本院提供购车发票复印件1份及王国良购车款付款凭证复印件6份，证明王国良分两次全款向元基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并非按揭贷款购车。对此王国良质证认为：由于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付款账号并非王国良的账号，金额也与王国良实际付款金额不一致。江南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元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国良所购车辆除了首付是其本人支付的外，其他的车款包括附加费都是向江南银行贷款支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国良与江南银行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及《消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按约将上述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141800元和35190元分别存入合同指定的账户，完成了贷款交付义务，现王国良逾期未能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王国良认为本案贷款金额中有22790元系元基公司与毛鋆康越权代理，应由元基公司与毛鋆康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的贷款合同均系王国良与江南银行所签，合同对贷款金额、贷款期限、利率等均予以了明确约定，而且合同签订后，王国良亦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归还了6期贷款。由此可以证明，王国良对其贷款的具体数额应该有清晰的认知，因此，本院对王国良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王国良上诉称，江南银行起诉后，其又于2020年10月及2020年11月归还了两期贷款的事实，对此江南银行予以认可，并承诺在执行阶段一并予以核算。鉴于江南银行起诉时主张的本息暂计至2020年9月，因此，王国良的该两笔还款本案中不予处理，该款可在执行阶段予以冲抵。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由上诉人王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