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0857号原告：谭友明，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吴雄，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泰，广东国晖（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友明与被告吴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友明、被告吴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我支付股权转让金64000元；2．判令被告向我支付上述应付未付的转让金利息（以64000元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受让我持有的广州天晟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的64%股权，转让金64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述转让金被告须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我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我已经将上述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被告至今未向我支付上述股权转让金。现我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约定向我支付上述转让金，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吴雄辩称：我不应向原告支付相关的股权转让款。原告与我另行签订合伙协议，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原告作为乙方出资100000元，我作为甲方出资300000元共同经营天晟公司。双方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也开始向双方共管账户注资，我注资300000元，原告注资100000元，双方已经按照合伙协议履行，而原告所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根据合伙协议的内容进行工商变更，并不涉及相关的股权转让金的支付，而且该协议内容我并不知晓，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并且该转让协议的重要条款即第一页相关的股权转让支付时间等处均是手写，没有我的签名确认，我完全有理由认为原告对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更改。综上所述，我不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64000元及相关的利息，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谭友明提供了转让协议主张吴雄未按协议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经质证，吴雄确认该协议中受让方签名处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履行合伙协议进行股权工商变更所签订。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吴雄为此提供了双方于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天（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谭友明与吴雄联名开立的银行存折、案外人吴君于2019年11月29日向该联名账户汇入3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转让协议是为履行该合伙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所签订，其无需向谭友明支付股权转让金；而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支付时间的重要条款等处均是手写且无其签名确认，其并不知晓转让协议的手写内容，其有理由认为谭友明对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更改。经质证，谭友明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为：该合伙协议与转让协议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其中并未涉及双方对天晟公司股权转让分配问题，不认可吴雄关于转让协议是该合伙协议的履行的意见；该合伙协议虽由吴雄签订，但实际履行人却是案外人吴君；该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存在违反律师法中关于律师事务所不能经营法律服务以外的经营活动的规定等。吴雄为进一步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天晟公司工商内档中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拟证明谭友明提供的转让协议与天晟公司工商内档中留存的协议不一致，说明该协议可以被随时更改，是双方形式协议的一种表现。经质证，谭友明认为是吴雄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便工商部门留存的协议有修改，也是吴雄修改的，不能以此否认该协议的效力。经查，谭友明提供的转让协议与吴雄提供的工商内档中的转让协议存在两处主要不同:一是协议第四条约定不同。前者约定：“……从2019年12月10日起乙方（吴雄、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本公司（天晟公司）的股东，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后者约定：“……从2019年12月30日起乙方（吴雄、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本公司（天晟公司）的股东，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两份协议中该日期部分内容均为手写。二是第七条约定不同。前者第七条“合同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由中国广州员会仲裁处理。”的条款及内容均被横线删除。后者第七条内容保留。两个版本的转让协议的相同之处包括：协议由谭友明、杨凤英（均为转让方、甲方）与吴雄、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均为受让方、乙方）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第一条约定：谭友明股东将原出资99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9%）的部分64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4%）转让给吴雄，转让金64000元。第二条约定:杨凤英股东将原出资1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的部分1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转让给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转让金1000元。第三条约定：2020年3月3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一式5份，交公司登记机关一份，股东各持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伙协议由吴雄（甲方）与谭友明（乙方）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合伙经营内容为天晟公司及其经营的所有业务项目。该条第二款约定：签订本协议前天晟公司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的权利与义务由原股东享有和承担，包括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实现的均由原股东享有和承担。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为1年，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算起，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期满后双方如有继续合作的愿望，以本协议为基础重新签订协议。第四条约定：第一期出资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400000元，其中甲方出资额为300000元，乙方出资额为100000元，双方后期根据合伙事务经营的需要增加投资，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准，出资存入甲、乙双方联名银行账户。第五条约定：（一）工资、资金分配：合伙组织经营期间，因乙方作为本合伙事务的执行合伙人全面主持运营合伙经营项目，甲乙双方同意合伙经营期间前六个月乙方的工资为10000元（由天晟公司发放），第7个月起，甲乙双方重新协商确认乙方的工资……（二）分红比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合伙组织经营期间前六个月甲乙双方的盈余分配比例分别为40%和60%，之后取消第五条第一款的发放乙方工资10000元的约定……则甲乙双方的盈余分配比例调整为：甲方35%，乙方65%，后期修改需要全体股东同意方为有效。另备注：天晟公司在合伙经营期间所有的经营成本、支出均须经甲乙双方确认，否则不能列入经营成本。（三）……如合伙储备基金累计超过400000元时，甲乙双方按首期出资比例（甲方300000元；乙方100000元）分配此笔合伙储备基金，之后合伙储备基金将不再分配。（四）债务承担：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甲乙双方分别按65%和35%比例承担。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退伙时，将天晟公司作价后所有股东竞价，最高竞价者取得其100%股权，竞卖所得价款按股权比例分配。该协议后方手写补充条款，双方签名并按指模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谭友明同时提供了天晟公司工商内档中的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收到材料凭据等，拟证明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事实，其已将股权转让到吴雄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且是吴雄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经质证，吴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查，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天晟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同意谭友明将原出资99000元的部分64000元转让给吴雄，转让金64000元；同意原股东杨凤英将原出资1000元转让给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转让金1000元；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友明，杨凤英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不再是股东；同意公司监事变更为吴雄；同意谭友明任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本院对上述证据及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均不否认转让协议（两个版本）、合伙协议的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转让协议具体应以哪个版本为准的问题。转让协议是谭友明、吴雄以及杨凤英、广州喜粤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中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一式5份，交公司登记机关一份，股东各持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吴雄提供的天晟公司工商内档中留存的转让协议是天晟公司各股东共同确认并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的，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在吴雄未提交其个人留存的转让协议副本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天晟公司工商内档中留存的转让协议，有关约定内容应以该版本的转让协议为准。吴雄辩称该转让协议手写内容无其签名确认且其并不知晓该手写内容，但吴雄并不否认其在该协议受让方处签名的真实性，即便如吴雄所述其不知晓该协议手写内容，但其作为理性成年人应当知悉在该协议重要条款空白时其在受让方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吴雄的该项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者，对于转让协议是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综合以下情况予以认定：（1）从时间上看，股东会决议于2019年11月26日形成，合伙协议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该三份材料形成或签订时间相近。股东会决议在先，合伙协议其次，转让协议最后。鉴于股东会决议与转让协议均约定了吴雄应向谭友明支付与受让的64%股权对应的64000元股权转让金的内容，如果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可以在签订合伙协议时明确约定取消或撤销转让协议或股东会决议中的支付转让金条款。但合伙协议中并无该类约定。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无需支付达成了一致。（2）从实际履行看，一方面，合伙协议约定了吴雄应出资300000元，谭友明应出资100000元；转让协议约定了吴雄应向谭友明支付与受让的64%股权对应的64000元股权转让金。吴雄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300000元出资款，谭友明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100000元出资款。天晟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按照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而本案未有进一步证据证明双方在合伙协议签订、履行期间曾否认转让协议效力或确认转让协议是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使用。（3）从双方的法律关系看。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经营内容为天晟公司及天晟公司经营的所有业务项目；但天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此前的股东除谭友明之外还有股东杨凤英，虽然此时谭友明是天晟公司的控股股东，但谭友明与吴雄之间的合伙应仅限于就谭友明持有天晟公司99%股权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的合伙。在此前提下，双方既可以选择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以合伙协议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可以选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让吴雄成为天晟公司的显名股东；不论选择哪一种方式，对于双方之间合伙协议的履行必然涉及对谭友明持有的天晟公司99%股权的实际权利义务再分配问题。因此，转让协议可以理解为对合伙协议的履行，同时也可以理解为双方对合伙协议的进一步补充明确。不论是前种理解还是后种理解，该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签订，而本案证据均未能进一步证明双方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或之后达成了股权转让金无需支付的约定。吴雄指出谭友明提供的转让协议副本与天晟公司工商内档留存的转让协议不一致的问题，在双方都不否认两个版本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且两个版本的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均由谭友明、吴雄本人所签，且吴雄已第一时间知晓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得出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订的结论。综上，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谭友明已将其持有的天晟公司的64%的股权转让给吴雄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吴雄理应依约向谭友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64000元；逾期支付的，谭友明有权要求吴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鉴于银行利率政策发生变化，故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利息以64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吴雄辩称转让协议是为履行合伙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签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在证据及争议事实认定中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友明支付股权转让金64000元；二、被告吴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友明支付利息（利息以64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谭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告吴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人民陪审员 王 青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施琪简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