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涛，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庆刚，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本溪市明山区。上诉人张英涛因与被上诉人邹庆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英涛、被上诉人邹庆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涛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6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工程以建筑面积300元/㎡计量计价，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上诉人按设计施工图进行实际施工，且双方及爱阳镇人民政府均认可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与设计施工图纸一致，故才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涉及本案工程工期延误要求赔偿的案件中，经过多次庭审，被上诉人均未对实际建筑面积提出异议，且生效判决也确认了涉案工程1-4#楼建筑面积为17586.6平方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工程审核结算书》否认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审核结算书》中也确定的了原工程预(结)算建筑面积与施工图纸及实际施工面积相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需以造价公司审计为准，因此《工程审核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非法利益的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取得的劳务费是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取得的，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在取得劳务费时，双方对建筑面积的计算方式、实际建筑总面积均是没有异议的，因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劳务费。五、关于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建筑行业从业人员，但对法律知识并不完全掌握，“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这一合同条款，双方均按通常的习惯理解为是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计算劳务费，且该面积也与设计施工图相符，同时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在给付劳务费时也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以审计结果为依据要求返还劳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六、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测绘，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函载明：双方当事人是对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方法有分歧，申请人主张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均按全面积计算(属于民间规则)，该主张与现行的计算规范不符。但双方在劳务合同中并未单独约定阁楼的面积按什么标准计算，也未约定以审计结果确定建筑面积，审计结果是理论数据，并非实际发生的数据。因此现行的计算规范不适用本案劳务费的计算及结算。综上，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邹庆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邹庆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79569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三、被告承担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7月6日，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被告凤城三建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将其开发的凤城市爱阳镇潘家村一组福民小区北侧凤煤新区1-4#、19#、20#楼，建筑面积22608平方米（最终按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双方约定：阁楼的建筑面积以规定面积计算），框架结构，六层，外加阁楼，工程总造价为29390400元，建设工期从2011年7月6日开始至2011年11月15日，中标价为1300元/平方米。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该工程由原告邹庆刚以凤城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爱阳项目部的名义承建。2011年7月28日，凤城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爱阳项目部与被告张英涛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凤城市爱阳镇凤煤新区1#、2#、3#、4#楼；工程为主体6+1层混凝土框架结构住宅楼，斜屋面，基础为独立柱基。二、承包范围及方式为建筑结构、给排水采暖、电气照明及弱电工程施工。具体承包内容以施工图设计为准；三、施工工期及工人进场时间为自2011年7月18日进场施工，于2011年11月30日全部交工。工程总工期为135天；四、承包单价以建筑面积300元/平方米计量计价，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另加10万元，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甲方凤城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爱阳项目部邹庆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乙方工人代表即原告张英涛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张英涛与被告凤城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爱阳项目部签订了第二份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了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凤城市爱阳镇凤煤新区19#、20#楼；工程地点：凤城市爱阳镇；工程情况：本工程为主体6+1层混凝土框架结构住宅楼，斜屋面，基础为独立柱基。合同其他约定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甲方凤城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爱阳项目部王贵法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乙方工人代表即原告张英涛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工程竣工后，原告已按设计图纸的预算建筑面积给付被告工程款。凤城市爱阳镇人民政府（爱阳镇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委托凤城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凤城市爱阳镇凤煤新区1#、2#、3#、4#、19#、20#楼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凤建信审（2019）98号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凤煤新区1#、2#、3#、4#楼，原工程预算面积为17586.6平方米，审核面积为17226.33平方米，扣减面积为360.27平方米。审核建筑面积依据为以委托方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施工补充协议书、施工图纸及现场工程签证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核定。庭审中，原、被告对凤城市爱阳镇凤煤新区1#、2#、3#、4#楼设计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为17586.6平方米认可；被告认可原告已按设计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元支付劳务费，并支付完毕。诉讼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审核面积为17226.33平方米不认可，经被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委托大连市勘查测绘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测绘，委托要求为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的计算规则进行测绘。该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出具补充函，该补充函载明：其与申请人沟通，该鉴定事项“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的计算规则进行测绘”是双方当事人对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方法有分歧：申请人主张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均按全面积计算（属于民间规则），要求明确关于面积的计算方法。该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退鉴，退鉴理由为申请人主张的鉴定方法与现行的计算规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非法利益的行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将其承包的凤城市爱阳镇凤煤新区1#、2#、3#、4#楼工程项目的建筑结构、给排水、采暖、电气照明及弱电工程施工分包给被告张英涛；均认可施工设计图纸建筑面积为17586.6平方米，承包按每平方米为300元计价；均认可该款项原告已支付完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如何理解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17226.33平方米，并提供了凤城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等证据，该审核报告对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核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被告抗辩认为“实际建筑面积17586.6平方米”为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并提供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依据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对此，根据被告的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进行测绘，鉴定机构出具退回说明函，要求明确测绘面积结算的计算方法，其测绘计算方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而被告要求的计算方法为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均按全面积计算（属于民间规则）。因此原、被告对涉案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从合同订立的性质、目的、习惯考量，涉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是为了该工程施工顺利进行，保护双方合法权益。习惯应当符合国家或建筑行业规范。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涉案工程预算建筑面积为17586.6平方米，审核面积为17226.33平方米，核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因此，原告提供的面积核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国家及建筑行业规范；从诚实信用角度考量，原、被告均为建筑行业从业人员，签订合同时理应知道或应当知道建筑行业的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被告抗辩涉案工程的“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均按全面积计算”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建筑行业规范。因此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应当理解为“应当按国家和行业标准规定核定实际建筑面积”。而被告所述的“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均按全面积计算”的抗辩，无法律、法规规定，亦无建筑行业规定。关于被告提出，其19号楼、20号楼劳务工程是从王贵法处承包，因此原告无权主张王贵法承包部分的劳务费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被告收取的款项时亦无过错。因此，原告此节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多收取的建筑面积360.27平方米，每平方300元，即108081元，该款项失去法律基础，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要求其返还10808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英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邹庆刚工程款108081元；二、驳回原告邹庆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邹庆刚承担1800元，被告张英涛承担2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应如何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以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按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核定。”对该条款的理解，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应以凤城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为依据，该审核报告对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核定为17226.33平方米。上诉人主张阁楼坡屋顶面积计算是不考虑层高，按施工图纸全部面积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的确认除依据设计施工图纸以外，仍需对实际发生面积进行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规定，“利用坡屋顶内空间时，净高超过2.10m的部位应计算全面积;净高在1.20m之2.10m的部位应计算1/2面积，净高不足1.20m的部位不应计算面积。”该规定为国家的行业规范，凤城建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的核定以现行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依据，其审核的数据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国家及建筑行业规范，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英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英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霞审 判 员 沈维刚审 判 员 张惠清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