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7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3896737P。法定代表人：彭海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岗，男，汉族，1977年6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Ａ区2号楼Ａ3102房。原审被告：彭海泉，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绿景纪元大厦7层I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574308。法定代表人：彭海春。原审被告：深圳信诚达汇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数码城天吉大厦C座8楼D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J14Y83。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岗、原审被告彭海泉、深圳市信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达公司）、深圳信诚达汇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智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3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海环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04民初340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鸿海环球公司无需向付岗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46万元及利息，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本案因付岗未完成合伙企业退出的前置程序，鸿海环球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存在重大阻却事由，无法进行回购。一审法院强令鸿海环球公司承担回购责任，不仅使得鸿海环球公司成为有限合伙人的前提具有瑕疵，同时损害了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付岗与信诚达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中第1.1.5及1.1.15条约定，付岗在本案中不仅作为基金投资者，同时其也作为有限合伙人的身份进入汇智投资，其退出合伙企业应当适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在本案中，付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退出合伙企业的前置程序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即通知其他合伙人并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退出。若法院强令鸿海环球公司承担回购责任，那么鸿海环球公司支付完回购价款后应当取得合伙企业相应的份额，但是因为付岗的前置程序存在瑕疵，会促使鸿海环球公司无法行使合伙人权利或者根本无法进入合伙企业，同时，这也损害了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优先购买合伙企业份额的合法正当权益。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付岗退出的程序瑕疵未予以查明认定，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整。二、本案付岗的主债权尚未确定，鸿海环球公司应当支付的回购价款也无法确定。付岗依据《基金份额回购协议》要求鸿海环球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根据《基金份额回购协议》第3条约定，回购价格=乙方实际出资额+乙方应得收益-乙方已分配收益，鸿海环球公司支付回购款的前提是需要确定付岗从基金分配中所取得的收益或本金情况，也即基金管理人及合伙企业对基金合同的履行，目前，付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基金管理人及合伙企业达成一致，亦未就相关纠纷提起诉讼，因此，鸿海环球公司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尚不能确定，本案付岗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而一审中对于本案重大事实，关于基金合同的履行结算情况并未予以查明，本案基金是否还在存续，付岗是否还在继续获取收益，该关键事实遗漏查明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付岗辩称，一、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基金回购协议使用鸿海环球公司所用公章及法人彭海泉私章签署文件，视为对付岗本人的担保承诺，鸿海环球公司所说的主债权无效，违反与私募基金明确禁止的基金保底承诺，那么鸿海环球公司知法犯法，还要与付岗签署此类协议，明显有故意而为之，有犯法犯罪嫌疑。付岗为弱势一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彭海泉应该返还付岗的本金，回购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2019年9月29日，基金到期后，彭海泉向付岗签署了担保函，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场当面签字和加盖私章，真实意愿向付岗表达承担责任，付岗在担保函到期前后，进行了现场、电话、短信、微信等催缴，彭海泉没有任何回应也见不到彭海泉本人，所以承诺函具有法律效力，彭海泉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为了让付岗撤销福田法院所立的（2019）粤0304民初54372号案件，彭海泉授意鸿海环球公司副总裁雄安实施2020年1月2日回购计划，协议按时付款，并盖了鸿海环球公司公章，彭海泉作为鸿海环球公司企业法人，是公司公章的管理者，必然同意且知晓用途，签署的法律文件也是以往的延伸事件，彭海泉必然承担之前无限连带责任。四、付岗主张的46万元按照10.5%年利率支付利息，是有事实根据的，本案之初就是购买的鸿海环球公司下属公司发行的基金，周期一年半，基金按照10.5%为付息标准，到期未还本金，鸿海环球公司多次违约，付岗告多次上门讨要，被彭海泉的保镖拦截在门外，无法见到本人，电话、短信、微信等各类手段也联系无果，鸿海环球公司利用法律诉讼周期长，聘请专业律师团队，故意拖延应付本金46万，理应按照原始合同计算利率10.5%支付，起始日为2020年06月08日(一审立案日期)至支付日止。彭海泉、信诚达公司、汇智投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付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彭海泉偿还所欠款46万元整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全部由彭海泉、鸿海环球公司、信诚达公司、汇智投资承担。一审庭审中，付岗明确利息以46万元为本金，按照10.5%/年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付岗与信诚达公司签订《鸿海（清远）国际音乐文旅小镇系列投资基金第一期深圳信诚达汇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付岗认购信诚达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100万元，投资期限为36个月，付岗有权要求鸿海环球公司于开放日按照《基金份额回购协议》约定回购其持有的全部合伙企业出资份额，有限合伙人预期总收益=预期前段固定收益+预期后端保障收益，预期后端保障收益率为3%/1.5年。同日，付岗（合同乙方）与鸿海环球公司（合同甲方）签订《鸿海（清远）国际音乐文旅小镇系列投资基金第一期深圳信诚达汇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回购乙方对鸿海（清远）国际音乐文旅小镇系列投资基金第一期实缴出资额对应的出资份额，回购条件为合伙企业（即信诚达合伙企业）自乙方实缴出资达到合伙企业账户之日起每18个月开放一次，乙方可向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即信诚达公司提出由甲方回购其持有的合伙企业100万元的基金份额，且乙方持有的全部有限合伙基金份额未转让给第三方并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的，甲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约定对乙方持有的基金份额进行回购；回购价格=乙方实际出资额+乙方应得收益-乙方已分配收益。当日，付岗向信诚达合伙企业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信诚达公司向付岗出具“鸿海（清远）国际音乐文旅小镇系列投资基金第一期有限合伙基金份额持有人说明书”，载明付岗为前述两份合同约定之基金持有人。2019年9月29日，彭海泉作为保证人出具担保函，载明付岗与鸿海环球控股集团协议一致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保证人自愿在约定还款时间到期日三个工作日内为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按时还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义务。2020年1月2日，鸿海环球公司出具回购计划，载明付岗投资“清远音乐小镇”产品100万元于2019年9月28日到期，根据其赎回申请，回购计划如下：2019年12月31日支付10万元、2020年1月3日支付10万元、1月10日支付5万元、1月17日支付5万元，2020年2月开始每周支付6万元、3月开始每周支付5万元、4月开始每周支付5万元；在此期间基金本金没有收益直至本金付清为止；付岗在该书证下方签字，承诺撤回其此书证做出前已提起之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2019年12月31日至开庭合计还款54万元；最后一笔还款为2020年6月5日。付岗明确本案未发生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回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付岗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回购协议约定之回购条件成就后，鸿海环球公司承诺分期向付岗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鸿海环球公司应依约履行，现付岗请求鸿海环球公司支付尚欠款项4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付岗主张彭海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海泉出具之担保函约定之保证期间系2019年11月9日后三个工作日即至2019年11月13日（包含当日），未有证据证明付岗在该期间内主张担保债权，付岗担保债权消灭。现保证期间届满，付岗主张彭海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付岗主张按照10.5%/年计息，因回购计划未载明利息，付岗在该回购计划下方手书内容亦未主张利息，因该约定晚于回购协议，系双方就利息达成的新的合意，付岗主张按照10.5%计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鸿海环球公司怠于还款确损害付岗合法权益，依法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鉴于鸿海环球公司最后一笔还款为2020年6月5日，利息应以46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付岗过高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未发生律师费，付岗请求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鸿海环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岗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46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6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付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支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820元（均已由付岗预交），由付岗负担1102元，鸿海环球公司负担9918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私募基金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案涉回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海环球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向付岗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关于鸿海环球公司所称的付岗退出合伙企业是回购的前置程序，可能影响其他合伙人优先购买权，本院认为，首先，合伙企业退伙系付岗与信诚达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而基金回购是付岗与鸿海环球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伙协议的约定不能否定回购协议所确定的付岗与鸿海环球公司的权利义务。其次，鸿海环球公司和付岗的基金回购事宜是生效判决履行阶段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审判阶段依法裁判所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若鸿海环球公司和付岗在履行回购协议中出现合伙协议约定的阻却事由，可由付岗和信诚达公司友好协商解决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鸿海环球公司所称的主债权不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鸿海环球公司和付岗方已经确认2019年12月31日至一审开庭合计还款54万元，回购计划下方手书内容亦载明：还欠款46万元，故付岗的主债权金额为46万元，一审认定无误，鸿海环球公司上诉称主债权未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本院认同一审法院认定，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彦卿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