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龙，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淮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开发区新区滨河路56号。负责人：宋伟，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明，该管委会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胜，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西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淮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西龙，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明、朱远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西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2011年至2012年由刘西龙承建安徽兴达矿业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项目零星工程，兴达公司于2012年被开发区收购，对收购所欠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由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进行协调。为此，2013年1月21日，兴达公司和刘西龙签订了欠款协议，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作为鉴证方加盖公章。由此可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刘西龙。2013年1月21日，为了方便工程款支付，刘西龙借用淮北市永安工程队（以下简称永安工程队）名义同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协议。所以，永安工程队并非施工单位。现在永安工程队已经注销，不可能收取涉案工程款，其实际经营者张某也说明兴达公司欠款属于刘西龙，相关利益属于刘西龙所有。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10月25日，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已经认可刘西龙实际施工人身份。同时，兴达公司同刘西龙签订协议，也认可涉案工程系刘西龙承建，刘西龙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有权索要欠款。2.刘西龙借用永安工程队名义进行工程结算，不仅有张某出具情况说明，也有刘西龙和张某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的情况说明系孤证，这一结论显然没有事实依据。3.开发区管委会已经收到一审法院相关证据材料，已经知道永安工程队授权刘西龙收取剩余款项，开发区管委会向刘西龙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债权转让规定。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开发区管委会从未与刘西龙、永安工程队或其他第三人签订任何协议，也未授权其内设机构社会发展局代表其对外签订相关协议。开发区管委会与刘西龙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刘西龙对开发区管委会不享有任何债权，开发区管委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刘西龙认为其同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协议，永安工程队已经注销不可能收取涉案工程款，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系其基本认识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刘西龙上诉称，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已认可刘西龙实际施工人身份，系其认识错误。从《欠款说明》载明内容，结合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给永安工程队的事实可以看出，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认可的主体是永安工程队而非刘西龙。2.刘西龙上诉称，开发区管委会向刘西龙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债权转让规定，而从刘西龙一审举证来看，永安工程队只是授权刘西龙收取欠款，并未进行债权转让，即使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也不能认定刘西龙对开发区管委会享有债权。同时刘西龙未提交涉案工程相关施工资料、结算资料，对《协议》关于将未完工工程移交给有关部门的约定是否履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西龙不能证明其与兴达公司、永安工程队、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诉求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31235元，按年息6%自2018年10月25日暂计算至2021年1月25日利息4216.73元，之后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刘西龙与兴达公司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兴达公司同意支付拖欠刘西龙的工程款91235元，刘西龙按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将未完工程移交给有关部门。协议落款处有兴达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印章，刘西龙签名，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及其工作人员以鉴证方身份签名、盖印。2013年1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与永安工程队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同意支付拖欠永安工程队的工程款91235元，永安工程队按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将未完工程移交给有关部门。协议落款处有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永安工程队分别加盖印章。2018年10月25日，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淮北开发区龙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共同出具《欠款说明》，主要内容为：永安工程队刘西龙2011年至2012年间承建的兴达公司项目工程已全部完工。兴达公司被开发区收购……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1月24日拨付给永安工程队工程款6万元，余款31235元至今未付，建议开发区管委会把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永安工程队。一审法院认为，刘西龙与兴达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与永安工程队均于2013年1月21日分别签订《协议》，两份《协议》内容一致之处均认可“拖欠工程款91235元，未完工程移交给有关部门”，不同之处是兴达公司拖欠刘西龙的工程款，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拖欠淮北市永安工程队的工程款，此款已于2013年1月24日支付给永安工程队6万元。刘西龙为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享有案涉工程款提供了永安工程队经营者张某出具的书面材料，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系刘西龙享有。但该材料的落款时间是2021年2月1日，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缺乏有效的证明力。且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与龙发公司共同出具的材料也建议余款向永安工程队支付而不是刘西龙，而刘西龙对《协议》关于将未完工程移交给有关部门的约定是否履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就案涉工程，刘西龙所举证据不足以厘清其与兴达公司、永安工程队及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3123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刘西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元，由刘西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西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永安工程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开发区管委会把6万元支付给永安工程队，永安工程队又将该款取出给付刘西龙。证据二，永安工程队账号，拟证明开发区管委会问刘西龙要的永安工程队的银行账号。永安工程队经营者张某出庭陈述，涉案工程系刘西龙施工，永安工程队未参与施工，刘西龙借用永安工程队的资格证书和银行账号，收取的工程款属于刘西龙，之前收取的6万元已经取出给付刘西龙。开发区管委会质证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能证明向永安工程队支付款项的主体是龙发公司而非开发区管委会，刘西龙所称系开发区管委会支付该笔款项错误。证人张某与刘西龙是叔侄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可以看出永安工程队仅授权刘西龙收取欠款，刘西龙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任何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西龙提交的证据与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31日，淮北市永安工程队银行账号收到6万元款项，2013年2月1日，张某将该款取出。2021年2月1日，张某出具《关于刘西龙使用淮北永安工程队名称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至2012年刘西龙承建了兴达公司项目工程。随后，兴达公司被开发区收购，在收购过程中所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均由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承担支付责任。由于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系国有单位，必须履行一定手续才能向刘西龙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张某与刘西龙经协商同意，凡需要签订协议办理手续时，由刘西龙借用永安工程队名义，同社会发展局签订协议，永安工程队授权刘西龙收取欠款，刘西龙收取的欠款属于刘西龙本人所有，永安工程队对此欠款不享有任何权利，永安工程队不要求刘西龙返还该工程款。另查明，永安工程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某，于2019年6月5日注销。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刘西龙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刘西龙是否有权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款31235元及利息。通过对比分析刘西龙与兴达公司签订《协议》、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与永安工程队签订《协议》内容可知，两份协议所约定的事项都是兴达公司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支付、工程交接问题，所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完全相同，因此，不能简单以协议签订主体不同而将两份协议割裂开来，而应结合两份协议签订的原因和背景综合审查两份协议之间的联系，方能确定案件事实。根据刘西龙陈述，其是兴达公司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签订两份协议是由于开发区管委会基于税务等方面要求，不能与个人签订合同及向个人支付款项，于是刘西龙借用永安工程队名义与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签订协议，并提供永安工程队的银行账号用于接收工程款。对于刘西龙的陈述，开发区管委会既不认可刘西龙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不认可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签订《协议》的效力。首先，从刘西龙与兴达公司签订《协议》内容可知，兴达公司认可刘西龙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拖欠刘西龙的工程款91235元，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作为鉴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亦是对这一事实的承认，故刘西龙无需提交涉案工程施工资料、结算资料予以证明。其次，从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与永安工程队签订《协议》内容来看，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同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永安工程队，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永安工程队确实收到了6万元款项，表明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已经部分履行。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龙发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共同出具《欠款说明》，仍然认可开发区管委会应把剩余工程款31235元支付给永安工程队，与上述《协议》内容相符。第三，永安工程队经营者张某一审时出具情况说明，二审时又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与刘西龙的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永安工程队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刘西龙仅借用永安工程队的资质证书和银行账号，刘西龙系实际施工人，张某已将前期收到的6万元工程款给付刘西龙等事实。尽管张某与刘西龙系叔侄关系，但由于张某所作陈述系排除自己权利，其并无作虚假陈述的必要。在张某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款属于刘西龙，且永安工程队已被注销的情况下，还认定永安工程队或张某系权利人与事实不符，亦不合情理。第四，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代表政府行使经济管理权限时应当谨慎、规范，一般民事主体往往基于对政府机构的信任而实施民事行为，在发生民事诉讼时，不应对一般民事主体在了解内设机构的性质、权限方面作严苛要求。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签订协议是否需要及是否经过开发区管委会授权，以及前期6万元工程款是否系开发区管委会直接支付，均属于开发区管委会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因此，开发区管委会社会发展局所签订的协议对于开发区管委会具有约束力。最后，刘西龙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如开发区管委会认为刘西龙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移交涉案工程，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实上开发区管委会对这一事实也具有举证能力，而其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开发区管委会负有付款义务，刘西龙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工程款31235元及利息。刘西龙诉请利息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应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12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12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刘西龙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且有新的证据表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二、安徽淮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西龙工程款3123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12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12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6元，均由安徽淮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梅审 判 员 王冬宁审 判 员 化启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文锦书 记 员 朱晓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