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济阳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红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盛廷，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监事会主任，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系杨某甲之孙)，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乙，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济阳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5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阳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杨某甲、杨某乙停止侵权，将位于济南市济阳区太平中心社东梁棉站房屋6间以及部分院落交付济阳供销社；判决杨某甲、杨某乙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杨某甲、杨某乙实际返还房屋院落止，参照原租赁合同每年1500元的标准向济阳供销社支付租金；或将该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甲、杨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济阳县太平供销社已于2000年6月份破产，2001年10月份组建的济阳县太平中心社。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系济阳供销社的下属单位。2005年11月1日，济阳供销社的原下属单位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与杨某甲于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某甲租赁太平中心社东梁棉站房屋6间及部分院落，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租赁费为每年1500元。该合同上盖有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的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布连营的签字。合同到期后，杨某甲人拒不交付涉案房屋和土地。一审中，杨某甲、杨某乙向法庭提交了另外一份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同样为2005年11月1日。租赁期间起始时间为2005年11月1日至2035年12月30日，并有布连营和经办人任方银的签字。首先，两份合同系同一天签署且约定的租赁期限不同，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另外，第一份合同上是布连营签名，而第二份合同上是任方银签名并且注明是代理人与常理不符。既然布连营已经在场签订了第一份合同，没有必要在第一份合同还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当天再委托任方银签订第二份合同。即便是再签订第二份合同，也没有必要委托任方银代为签订。其次，原济阳县太平供销社的印章早已作废，杨某甲、杨某乙称任方银在2012年与其签订第二份合同，根本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不应予以采信。目前，任方银已经去世，布连营尚健在。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太平中心社时任法定代表人布连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以前的合同法还是现在实行的民法典均规定，租赁合同最长不能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本案中，即使第二份合同属实的话，租赁期限最长也不能超过20年。一审法院同时认定两份合同，特别是在第二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0年的情况下，仍然认定第二部合同全部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济阳供销社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济阳供销社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以维护济阳供销社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权威。杨某甲、杨某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对于济阳供销社有关另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的疑问的解答。首先，济阳供销社承认的《土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约定租赁时间为2005至2015年，甲方为太平镇供销合作社时任法人布连营，乙方为杨某甲，任方银在其中协助办理，合同执行期间房租均由任方银收取。此合同于2015年执行完毕，双方无异议。合同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其内容与合同一基本无区别，仅将租赁时间修改为2005年至2035年。此合同由太平镇供销社时任法人布连营的代理人任方银经办，并于2012年5月21日收取2015年至2035年的房屋租金叁万元整，所以对于济阳供销社提出的两份合同在同一天签订的说法是不成立的。2、对于济阳供销社提出合同二所使用的印章问题。首先，合同二所使用的印章是由甲方代表任方银拿出使用，我方未收到此印章作废的通知，并在此印章仍在市场流通的前提下，我方有理由认为太平供销社的印章是合法的，此问题应当视为甲方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任何问题。上文提到合同二的实际租赁期限为2015年至2035年，租赁时间为20年。符合合同法或者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济阳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甲、杨某乙停止侵权，将位于济南市济阳区太平中心社东梁棉站房屋6间以及部分院落交付济阳供销社；2.杨某甲、杨某乙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杨某甲、杨某乙实际返还院落止，参照原租赁合同每年1500元向济阳供销社支付租金；3.杨某甲、杨某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日，济阳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与杨某甲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某甲租赁原告下属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东梁棉站房屋6间及部分院落，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租赁费每年1500元；该合同的甲方为济阳县太平中心社，并有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的印章和时任责任人布连营的个人签字。合同签订后，杨某甲分三次向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的工作人员任方银支付了租赁费15,000元。2005年11月1日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与杨某甲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所租赁的房屋及土地与2005年11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及土地相同，租赁期限自2005年11月1日至2035年12月30日；租赁费用为每年1500元。该合同的甲方为济阳县太平中心社，并有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的印章和布连营、任方银的个人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5月21日，杨某甲向任方银支付了租赁费30,000元。任方银现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济阳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与杨某甲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2年杨某甲与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签订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中，盖有济阳县太平中心社的单位印章，并有其职工任方银的个人签名，且自2005年以来，杨某甲将应交纳的租赁费均给付任方银，因此，杨某甲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且上述合同签订后，杨三宝已履行完毕交纳租赁费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述《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仍处于有效的租赁期间内，济阳供销社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无权收回期出租的房屋及院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零五条、第七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阳供销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济阳供销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阳供销社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判决裁定书两份，证明济阳县太平供销社宣布破产，并且于2003年9月18日破产终结；证据2、中共济阳县供销合作社文件（2001）4号，证明2001年10月15日组建太平中心社；证据3、中共济阳县供销资产管理资产委员会文件（2004）5号，证明2004年6月30日任命布连营同志担任太平中心社主任；证据4、布连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涉案的第二份合同布连营并不知情，且没有收到任何租金。并且证明第二份合同的签名并非布连营本人所签，同时证明原太平供销社公章已经作废。经质证，杨某甲、杨某乙对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任方银不仅是涉案场地的看护人员，也是涉案土地出租的代理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主任布连营进行调查，布连营陈述，任方银系原济阳县二太平供销合作社职工，该供销合作社破产后，由任方银负责看管房屋、土地以及人事相关工作。涉案房屋租金由任方银收取，顶作任方银的生活费。济阳供销社对布连营的证言无异议。杨某甲、杨某乙认可第二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布连营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是由代理人任方银代签并注明，公章是任方银拿出使用的，其不清楚该公章是否作废。本院认为，根据杨某甲、杨某乙一审时提交的其缴纳涉案房屋租赁费收条，收条注明的收款人均为任方银，结合布连营二审陈述，杨某甲、杨某乙有理由相信任方银能够代理济阳县太平中心社与其签订涉案《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二份《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现上述《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仍处于有效租赁期内，且杨某甲已将租赁费支付给了任方银，济阳供销社诉请杨某甲、杨某乙返还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阳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