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海洋，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滨海县东坎街道三里小学教师，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丽，滨海县通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波，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军，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海洋因与被上诉人孟令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的（2021）苏092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海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金额为175000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孟令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孟令波实际仅通过银行转账向陶海洋交付175000元，且陶海洋当即向孟令波出具了175000元的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孟令波实际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无事实依据。2.孟令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书面上未写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陶海洋每月还款5000元本金的规律认定的其每月向孟令波偿还利息，无事实依据。双方未约定利息，孟令波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且借条上未载明利息，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系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承担月利息2%，明显错误。3.涉案借条上的字迹明显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借条中具体数字是多少的情形下即认定为“肆”拾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借条的形成过程明显不合法。孟令波辩称，1.根据陶海洋于2014年至2016年3月每月月底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元的事实，并结合涉案借条，可以确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5万元。2.从陶海洋每月还款的金额、时间，可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的事实。3.陶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的庭审已认可40万元借条的事实；陶海洋亦曾认可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现陶海洋以书写错误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不仅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同时也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令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海洋偿还孟令波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前利息15万元；按月息2分（即月利率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利率四倍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利息为2647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陶海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令波与陶海洋系姨兄弟关系。陶海洋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孟令波借款25万元。2014年3月23日，孟令波通过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滨海农商行）向陶海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75000元。同日，孟令波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城中支行（以下简称滨海城中建行）取款7万元，连同家中现金5000元，向陶海洋交付现金75000元，孟令波合计向陶海洋支付借款25万元。该借款约定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5000元。后陶海洋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每月月底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5000元，合计支付利息12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4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5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6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7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8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9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10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11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12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2015年1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2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3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4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5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6月25日支付利息5000元，7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8月27日支付利息5000元，9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10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11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12月26日支付利息5000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利息5000元，2月27日支付利息5000元（陶海洋确认同日另外支付的600元为给付孟令波的吊车零件费用），3月29日支付利息5000元。后陶海洋再未支付该借款利息。2019年2月1日，双方对借款结欠利息重新结算，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72500元，因双方系姨兄弟关系，孟令波自愿按照15万元要求陶海洋给付利息，连同借款本金25万元，合计40万元，陶海洋重新向孟令波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孟令波X拾万元整，陶海洋，2019.2.1”，该借条中字符“X”左侧为陆的左半边，右侧为肆的右半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孟令波与陶海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争议焦点详述如下：1.关于借条金额。庭后陶海洋对其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X”存疑，该借条中“X”左侧为陆的左半边，右侧为肆的右半边。庭审前，一审法院与陶海洋本人通话中其承认当时书写了40万元的借条给孟令波，但认为是受孟令波胁迫而出具。庭审中，陶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亦确认该条据系40万元的借条。庭审后，2021年4月8日一审法院与陶海洋谈话，陶海洋称不清楚打了多少钱的条子，对借条中“X”不知道是“肆”还是“陆”，后又称不承认借条上字符“X”是“肆”或“陆”。结合陶海洋首次陈述、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及全案综合分析，该借条中字符“X”系陶海洋将“肆”误写而成，陶海洋于2019年2月1日向孟令波出具的借条金额为40万元。2.关于借款本金。陶海洋辩称其实际收到孟令波给付的转账借款17.5万元，孟令波举证了其转账当天取款7万元的银行取款记录，其同时称在取款后连同家中的5000元现金，当天除银行转账17.5万元外同时向陶海洋交付现金7.5万元，合计交付借款25万元，后陶海洋按照月利率2%每月转账给付利息5000元至2016年3月。2019年2月1日双方结算陶海洋结欠利息17万余元，孟令波自愿按照15万元要求陶海洋给付结欠利息，连同25万元本金，故形成40万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并综合全案分析，孟令波的陈述及证据与陶海洋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相互印证，可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25万元，故对陶海洋辩称借款本金为17.5万元，不予采信。3.关于利息。孟令波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陶海洋辩称未约定借款利息，陶海洋在2014年3月23日向孟令波借款后自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每月25日左右向孟令波转账支付5000元。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陶海洋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但从孟令波提交的陶海洋每月向孟令波转账5000元的证据可以证明陶海洋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息，可以印证孟令波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至2016年3月的事实，符合上述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且孟令波提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利息标准亦未超出当时法律规定范围，属有效约定，故该口头约定应当认定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陶海洋辩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称其已归还款项为归还本金，与其实际按月如数支付利息的行为相悖，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陶海洋向孟令波借款，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在孟令波索要后，陶海洋仍未归还，违背了诚信原则，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孟令波要求陶海洋归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陶海洋提出40万元的借条是孟令波逼迫所书写，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陶海洋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孟令波要求陶海洋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15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利率四倍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双方已于2019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不违反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已对利息进行了结算，按照15万元给付利息，2019年2月1日结算借条中未注明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对孟令波要求陶海洋按月利率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及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利率四倍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陶海洋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故支持利息从起诉之日（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起诉时即2021年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陶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孟令波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15万元，自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孟令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7元，减半收取4473.5元，由孟令波负担823.5元，陶海洋负担3650元；保全费3270元，由陶海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陶海洋提供了下列证据：1.孟令波在滨海论坛上发表的文章；2.孟令波将发表在滨海论坛上的内容以文字形式打印后张贴在陶海洋之子经营的门市门口。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孟令波的行为侵害了陶海洋及其子女的名誉，造成陶海洋之子经营损失，亦表明孟令波一直用非正常手段处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以印证涉案借条出具过程不合法，是孟令波以陶海洋之子结婚去家里闹事为条件逼迫陶海洋出具了涉案借条。孟令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滨海论坛内容及发布者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陶海洋所举证据的发布时间为2021年1月，而涉案40万元借条是2019年2月1日出具，并不存在陶海洋所称其系被迫出具涉案借条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孟令波于2014年3月23日通过其在滨海农商行的账户向陶海洋转账175000元后，孟令波的账户余额为8605.81元。孟令波于2014年3月23日从其在滨海城中建行开设的账户取款7万元后，其账户余额为390.74元。（二）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条不是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初始借条。孟令波在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下午谈话时陈述，陶海洋向孟令波借款25万元，之所以部分现金交付、部分转账支付，是因为其在滨海农商行的账户内余额不足，而跨行转账需要收取手续费，加之家中有部分现金原本想存入银行，遂将家里5000元现金连同从滨海城中建行取款的7万元，一并交给当时在林源茶庄等待的陶海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如何认定及是否约定利息；二、陶海洋是否受胁迫出具涉案借条。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如何认定及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经查，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为25万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在双方对初始借款本金金额及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需要根据借贷双方关系、交易习惯、合同履行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初始借款本金金额、有无约定利息的事实。首先，2014年3月23日，孟令波通过其在滨海农商行的账户向陶海洋转账17.5万元；同日，孟令波又从其在滨海城中建行开设的账户取款7万元；孟令波陈述还有家里拿的5000元现金，一共给付陶海洋25万元。结合孟令波在两家银行转账、取款后的余额，可以认定孟令波主张初始借款本金25万元部分转账支付、部分现金给付具有合理性。其次，虽然涉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借贷关系成立后双方款项往来情况显示，陶海洋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每月25日左右固定且有规律的向孟令波支付5000元。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更符合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再次，涉案借条内容由陶海洋书写，现其陈述不认识自己书写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陶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曾认可涉案借条金额为40万元，陶海洋在一审法院与其通话过程中亦未否认借条金额为40万元的事实，同时根据孟令波陈述涉案借条的结算过程，可以印证初始借款本金为25万元，月利率为2%的事实。综上，上述事实、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孟令波的陈述、解释逻辑完整、具有合理性，应当认定本案初始借款本金为25万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关于陶海洋是否受胁迫出具涉案借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陶海洋提出涉案借条系其受孟令波逼迫所出具的事实主张，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成立，亦未在借条出具后及时报警或者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涉案借条，故涉案借条应认定为陶海洋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陶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陶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刘传龙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圆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