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158号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赵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功，男，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龙，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全域文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闻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6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予以改判盛达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484.2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予以改判；3.闻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闻龙不服从其单位合理调岗安排出具有效证据，认定盛达公司与闻龙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为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盛达公司未就闻龙不享有绩效工资出具有效证据，而认定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工资数额为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盛达公司应支付闻龙的工资计算也存在错误。闻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不承认公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对其调岗不是单纯的调岗，公司主体已经变更，从盛达公司变为了甘肃盛达集团，且工作地点也发生了变更，从北京变为了兰州，且从时间角度公司对其的调岗属于恶意调岗，5月18日谈的这个事情，要求5月20日必须到岗，没有给其充分的考虑的时间。6月18、19日公司纠集保安和社会人员在门口聚集阻止其上班，拒不向其提供工作条件，其认为这是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对于盛达公司对其工资的计算其不认可，闻龙称盛达公司的核算是没有依据的，是盛达公司财务的单方计算行为，也没有通知到闻龙，其亦没有看到核算的结果和反馈，计算模式和计算方式都不清楚，对其工资的计算是盛达公司在已经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作出的行为，其认为这属于恶意不支付工资的行为，计算方式较以往工资的发放情况完全不同。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已合法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盛达公司无需支付闻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484.26元；3.判令盛达公司无需支付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工资36160.91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闻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闻龙于2019年1月14日入职盛达公司，担任规划总监岗位，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2年1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其月工资为税后2.2万元。盛达公司未支付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工资。闻龙于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2月23日期间处于带薪休假状态，盛达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1月工资为21467.14元、2020年2月工资21086元。闻龙工作至2020年6月18日。2020年9月17日，闻龙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盛达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1万元；2.盛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万元；3.盛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9953元；4.盛达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工资46500元；5.盛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通讯补助及交通补助59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289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七万八千四百八十四元二角六分；二、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期间工资三万六千一百六十元九角一分；三、驳回闻龙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盛达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薪资协议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月度例会及培训群微信截图、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闻龙2020年西部盛达工作计划目标、闻龙2020年1月工作与下月计划、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短信截图、入职登记表、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岗告知书、请休假管理办法、年休假申请、打卡记录，拟证明闻龙2020年5月及6月期间无绩效工资，且其不服从单位调岗安排。闻龙认为公司调岗并非简单派遣而是更换两个公司主体，其只是出差去过兰州，盛达公馆并非其本职范畴，只是领导让其帮忙，从未有书面材料让其负责该项目；确实参加了会议，但没有拒绝调岗只是提出异议，公司在没有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就写好了离职通知书给其。闻龙提交劳动合同书、薪资协议书，证明其工资待遇。盛达公司均认可。另查，盛达公司向闻龙发送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载明：“您的工作由北京盛达房地产的规划总监岗位，异动到兰州的规划总监岗位，直接上级是赵海峰副董事长，关于待遇等相关事项到岗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请您于2020年5月20日前至甘肃人力资源部报到。如未按期报到按照公司制度执行。2020年5月18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公司与您一致确认从2020年6月18日起解除或终止双方之间成立的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5月19日。”短信聊天截图载明：“……就5月18日公司签发的闻龙总监《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中‘关于待遇等相关事项到岗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如下：1.合同主体不变，补充明确签署工作地点甘肃兰州市，原薪酬与岗位不变，员工继续在北京代缴纳社会保险；2.公司解决住宿单间宿舍，每两个月可以报销探亲路费一次，报销标准按硬卧标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蒋总说：“闻总，先把您的调岗通知书补发给你，请确认查收。”闻龙说：“这不才发给我吗，我考虑一下。”蒋总说：鉴于前天正式通知和昨天开会中你不同意，公司将解除合同通知书发给你，请确认查收。”闻龙说：“昨天不是意见征询吗，我不是提出调岗的不规范吗，调岗条件不清楚我怎么同意啊，我这可是有你给的文件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主张权利，且就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出具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均认可闻龙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2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结合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截图所载内容，盛达公司未就闻龙不服从其单位合理调岗安排出具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盛达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与闻龙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不妥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结合薪资协议书及庭审调查结果，盛达公司应支付闻龙违法解除赔偿金78484.26元。用人单位应就工资支付计算方法承担举证责任，盛达公司认可未支付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工资，且未就闻龙不应享受绩效工资出具有效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盛达公司应支付闻龙上述期间工资36160.91元。关于闻龙在仲裁阶段主张的其他请求，因闻龙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30日判决：一、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484.26元；二、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工资36160.91元；三、驳回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主张权利，且就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出具证据加以证明。盛达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因闻龙不服从单位调岗安排而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盛达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召开关于公司关键岗位人员异动的例会，于2020年5月20日向闻龙补送《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该通知单要求闻龙于2020年5月20日前至甘肃人力资源部报到，并于当日向闻龙送达落款为2020年5月19日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盛达公司与闻龙就岗位调整未进行必要的协商，《员工岗位调动通知单》在时间上亦缺乏可履行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盛达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不持异议。盛达公司应向闻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闻龙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2万元，一审法院结合薪资协议书及庭审调查结果，判决盛达公司应支付闻龙违法解除赔偿金78484.26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闻龙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工资计算问题，用人单位应就工资支付计算方法承担举证责任，盛达公司认可未支付闻龙该期间的工资，但未就闻龙不应享受绩效工资出具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盛达公司应支付闻龙上述期间工资36160.91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