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晶（嘉兴）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陆3339号2号楼25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BCG149P。                法定代表人：陆仁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潇，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思明南路158号403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302895110A。                法定代表人：林金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西康路1255号第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2451927U。                法定代表人：朱永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晶（嘉兴）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晶公司）、厦门中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约克公司退还中晶公司预付款1754275.88元，并支付违约金1169505.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雅公司系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签订诉争合同，约克公司应承担责任。通常情况下，代理人系以被代理人名义行使代理事务，但这并不意味着代理人以自身名义行使代理事务即构成超越代理权限。根据《合同法》第402条之规定，中雅公司与中晶公司签订合同是否超越代理权限，约克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根据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实质上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及相对人即中晶公司是否知情来认定。首先，《项目授权书》申明“约克公司授权中雅公司为本公司合法唯一代理人，就中晶公司厂建项目中冷水机组和乙二醇热泵机组供应，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约克公司将在技术上给予中雅公司全面支持，承诺承担机组的调试及保用期内的售后服务。”该授权书系专门针对中晶公司厂建项目出具，且明确中雅公司有权处理一切相关事务，故中雅公司有权代理约克公司签订诉争合同，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实质上存在代理关系。其次，无论是中晶公司、中雅公司还是约克公司均对该代理关系知情，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中雅公司系约克公司唯一代理人，代理约克公司与中晶公司签订诉争合同，并承担相应责任。具体体现为：1．诉争合同的签约地点在上海（约克公司所在地），与中晶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雅公司所在地（厦门市）及项目工程所在地（嘉兴市）均无关联。其原因就是中晶公司起初与约克公司接洽，经约克公司要求与中雅公司签约且诉争合同使用的是带有约克公司logo的标准版本；2．中晶公司在收到《项目授权书》后方在诉争合同上盖章，表明中晶公司是在确认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的代理关系后才订立诉争合同；3．经中晶公司工作人员与中雅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双方对于中雅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均知情。鉴于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存在实质上的代理关系，三方对此代理关系均知情，且中晶公司是确认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的代理关系后才订立诉争合同，相应的责任应由被代理人即约克公司承担。二、中晶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慎义务，约克公司应为其出具授权书的行为承担责任。约克公司认可该《项目授权书》的真实性，但辩称因与中雅公司存在另案货款纠纷故其未批准中雅公司的采购项目，这说辞与其出具的《项目授权书》内容自相矛盾。在中晶公司与约克公司接洽的情况下，约克公司却要求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合同；约克公司在货款纠纷已存在的情况下向中雅公司出具授权书，一般而言，代理商的授权书均为概括性的授权，约克公司为中雅公司与中晶公司的项目单独出具授权书；出具授权书后，约克公司拒绝中雅公司的采购需求。以上种种不合常理之处，根据对约克公司所述“另案货款纠纷”检索并结合本案的相关时间节点，可以得到答案。中晶公司有理由怀疑约克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时存在明显恶意：2020年初，中晶公司与约克公司接洽产品购销事宜，约克公司要求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合同。中晶公司对此拒绝，并表示因不了解中雅公司，不愿意与其签订诉争合同。约克公司则承诺为此出具授权书，由中雅公司代理自己从事与中晶公司的有关事务。（此时，约克公司与中雅公司已存在货款纠纷）；2020年3月11日，约克公司因货款纠纷将中雅公司诉至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并同时申请财产保全；2020年3月17日，长宁区法院做出（2020）沪0105民初5736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中雅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2020年3月16日，约克公司就中晶公司厂建项目单独出具《项目授权书》，3月19日中晶公司签收该《项目授权书》；2020年3月23日，中晶公司在诉争合同上盖章，并向中雅公司对公账户支付预付款；2020年3月24日，中雅公司向约克公司寄送了单方盖章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克公司拒绝签收。根据上述事实，约克公司在与中雅公司货款纠纷已存在且无法协商解决需启动诉讼程序的情况下，以会出具授权书为由诱导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约，随之立刻将中雅公司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在法院冻结中雅公司银行账户后，约克公司出具“精心设计的”《项目授权书》。中晶公司在收到《项目授权书》后签署诉争合同，并向中雅公司银行账户（已为法院冻结）支付预付款。此时，约克公司在知道中晶公司预付款已被其保全的情况下，断然拒绝中雅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导致中雅公司违约，产生本案纠纷。以上事实表明约克公司意图以中晶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部分冲抵中雅公司欠付货款，一开始就有违约的意图，其出具《项目授权书》时存在明显恶意。中晶公司作为一般商事主体，在商业活动中已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在经约克公司要求与中雅公司接洽，并获得约克公司就该采购项目单独出具的授权书后，中晶公司有理由相信诉争合同的责任及义务是由约克公司承担。即使中雅公司在签订诉争合同时存在超越代理权限等情形，中晶公司依然有理由相信中雅公司有代理权，在此情况下，约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中雅公司辩称，中雅公司与中晶公司订立的是合法协议，只因中雅公司的经济状况不好，并不存在中晶公司所称的与约克公司串通的行为。                约克公司辩称，一、中雅公司以其自身名义签订诉争合同并非实施代理行为，中晶公司明知中雅公司签订诉争合同的行为与《项目授权书》的权限不符，且事后未获约克公司追认，诉争合同应直接约束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对约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1．中雅公司在与中晶公司签署诉争合同后，拟向约克公司另行采购诉争合同项下的产品，但中雅公司的采购报价却与诉争合同金额之间相差一百余万元。可见，中雅公司签署诉争合同根本不是在实施代理行为，其意思表示就是分别订立两份独立的买卖合同，以自己的名义先行与中晶公司签约，再向约克公司采购相应产品，以赚取中间差价。2．诉争合同的卖方明确载明为中雅公司，而非约克公司，诉争合同的收款账户方和发票的抬头也均非约克公司。而约克公司出具的《项目授权书》明确载明中雅公司的权限为“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故中晶公司签订诉争合同时，明知中雅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诉争合同的行为与《项目授权书》确定的权限不符，同时，中晶公司、中雅公司也从未就诉争合同催告过约克公司进行追认。中晶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援引的《合同法》402条，其适用的前提在于“受托人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而中雅公司以其自身名义订立诉争合同的行为并不在约克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所以不适用该规定。3．如果中晶公司在签署诉争合同时，就认定约克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则中晶公司应当在履行合同期间催告约克公司交货。相反，中晶公司不仅从未催告过约克公司交货，而是在发现“卖方逾期交货”长达数月后，就同一项目于2020年7月1日向约克公司采购与诉争合同项下完全一致的冷水机产品。而冷水机组是大体量且生产工艺复杂的工业品，案涉项目根本不具备采购两批一模一样冷水机组的条件。足见中晶公司在订立诉争合同时明知中雅公司并非以约克公司代理人身份缔约，该合同不会对约克公司发生约束力，其上诉状中所称的“中晶公司是确认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代理关系后才订立诉争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逻辑不成立。二、中晶公司所称约克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以诱导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约、冻结中晶公司预付款，冲抵中雅公司欠付货款的说法，系其毫无事实依据的主观推测和臆断，也有悖于常人的一般逻辑。1．约克公司之所以会出具案涉《项目授权书》，系期望以中雅公司作为媒介，与中晶公司就案涉项目的产品采购事宜达成合作，并直接签署合同。约克公司在案外的项目与中雅公司存在货款纠纷，不影响约克公司在本案项目中争取货款的机会，这两者并不矛盾。2．约克公司曾就另案的合同纠纷在上海市长宁区法院起诉中雅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但约克公司向上海长宁法院实际提交起诉及保全申请材料的日期为2020年1月7日，因受疫情影响，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在2020年3月11日才正式立案受理。约克公司在申请保全中雅公司财产时，案涉项目都未启动（中晶公司在诉状中称该项目2020年2月才启动），如何能实现中晶公司所称的“诱导签约”？三、中晶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方。中晶公司此前从未与约克公司合作过，也没有购买过约克品牌的产品，而诉争合同金额又高达一千余万元。出于一般商事主体合理审慎的角度，中晶公司发现中雅公司越权代理时，就应当主动催告约克公司予以追认，或要求中雅公司提供约克公司事后追认的证明。相反，中晶公司在从未要求约克公司追认诉争合同的情况下，就直接向中雅公司的账户支付了175万余元的预付款。足以说明，在诉争合同的订立和支付预付款的过程中，中晶公司都没有尽到其所称的“合理审慎义务”，根本不符合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方”的标准。                中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厦门中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晶（嘉兴）半导体有限公司违约金1169505.30元”，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低。一审法院认定中晶公司的损失主要为预付款利息损失，而涉案合同的解除日为2020年9月25日，至一审判决出具之日2021年4月28日仅间隔7个月。一审法院在预付款金额仅为1754275.88元的情况下认定利息损失为1169505.30元明显认定过高，远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支持中雅公司的上诉。                中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就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和删减，中晶公司不同意中雅公司的上诉请求。                约克公司述称，中雅公司并未将约克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未判决约克公司承担违约金，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                中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中雅公司和约克公司退还中晶公司已付预付款1754275.88元；3．判令中雅公司和约克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1169505.3元；4．判令中雅公司和约克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508515.9元；5．判令中雅公司和约克公司对上述三项款项互相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中雅公司和约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中雅公司在买方为中晶公司，卖方为中雅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盖章，该份合同约定：买方同意向卖方购买低温变频离心式冷水机组等产品，总金额为11695053.28元，工地地址为中晶半导体项目嘉兴工地；自合同签订后，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金额与预付款一致的发票后，买方在七日内采用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额的15％作为预付款；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金额为合同总额85％的发票，以及受益人为买方、金额为合同总额5％、期限不早于设备保用期届满的银行质量保函后，卖方在全部货物装车发货时向买方提供合同约定货物已装车发货的证明并向买方发送发货通知，买方接收上述发票、银行保函、装车证明及发货通知后，于实际发货日采用电汇方式支付合同余款，交货期为2020年5月20日；因卖方原因致延迟交货，卖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每天按迟发货物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延迟交货超过五天的，违约金每天按迟发货物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超过十天的，违约金每天按迟发货物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依次类推，延迟交货违约金总额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0％，若迟延交货超过两个月，则买方有权解除合同，除延迟交货违约金外，并有权依法追究违约方不超过合同金额30％的合同解除违约责任，或主张就卖方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当日，中雅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754257.88元的“中晶半导体项目冷机采购预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3月16日，约克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申明：约克公司授权中雅公司为本公司合法唯一代理人，就中晶公司厂建项目中冷水机组和乙二醇热泵机组供应，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约克公司将在技术上给予中雅公司全面支持，承诺承担机组的调试及保用期内的售后服务。授权有效期为三个月。2020年3月19日，中晶公司签收上述项目授权书。2020年3月23日，中晶公司将盖好章的产品购销合同正本寄送中雅公司，并支付预付款1754257.88元至中雅公司银行账户。                2020年9月25日，中晶公司向中雅公司、约克公司分别寄送了《解除产品购销合同通知》，通知中雅公司、约克公司解除2020年3月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雅公司、约克公司在接到后5个工作日内应退回已收取的15％预付款，同时中晶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中雅公司、约克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一审另查明，中雅公司曾向约克公司提交一份其已盖章的，买方为中雅公司、卖方为约克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向买方购买产品，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期限与中晶公司和中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致，合同总金额为10590000元。                2020年7月1日，中晶公司与约克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晶公司向约克公司采购产品，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总金额、工程地址均与中晶公司和中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诉争《产品购销合同》对约克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                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系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所签。中晶公司认为，中雅公司系约克公司的代理人，中雅公司在约克公司授权范围内与中晶公司签订诉争合同，该合同对约克公司具有拘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约克公司出具的《项目授权书》的内容看，其委托中雅公司处理的事项与诉争合同涉及的项目、标的相同，中雅公司代理约克公司处理上述事项必须以约克公司的名义进行。但诉争合同系中雅公司与中晶公司所签，列明的卖方是中雅公司，中雅公司的行为与《项目授权书》确定的代理权限不符，而从中晶公司的陈述看，其是在收到《项目授权书》后在诉争合同上盖章，故其是在明知中雅公司越权代理的情况下签订的诉争合同。并且，从现有证据看，中雅公司曾就诉争合同项下的产品向约克公司进行采购，其采购报价与诉争合同金额之间存在一百余万元的差额，可见中雅公司系通过以自身名义与中晶公司签订诉争合同，再与约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方式赚取中间差价。该节事实进一步表明中雅公司签订诉争合同并非是以约克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实施的行为。综上，在约克公司未对诉争合同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诉争合同对约克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对于中晶公司要求约克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诉争合同系中晶公司、中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诉争合同约定了在中雅公司迟延交货超过两个月的情况下，中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晶公司在诉争合同签订后已依约支付预付款，没有证据证明中雅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交付了约定的产品，故中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诉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20年5月20日，中晶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中雅公司送达了《解除产品购销合同通知》，故确定诉争合同自2020年9月25日起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雅公司应当退还中晶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754275.88元。此外，诉争合同约定了延期交货违约金和解除合同违约金，其中延期交货违约金按照延期天数为合同金额的10％，解除合同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30％，中晶公司的损失主要为预付款利息损失，故中雅公司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中晶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1169505.3元已足以弥补其损失，中晶公司另行主张的其他违约金不予支持。中雅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中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晶公司预付款1754275.88元，并支付中晶公司违约金1169505.30元；三、驳回中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26元，由中晶公司负担30996元，由中雅公司负担258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中雅公司、约克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晶公司则提交以下新证据：                1．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早在2019年，约克公司与中雅公司就已经存在货款纠纷。该判决书中约克公司表示收到第三人代中雅公司支付的“中晶项目”（即本案项目）24万元代付款的事实。证明中雅公司与约克公司就本案项目发生账务往来。约克公司有关未批准中雅公司的采购项目、未收到本案合同项下预付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约克公司与中雅公司存在代理关系。                2．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736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裁定）；证明：2020年3月17日，约克公司申请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冻结了中雅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在明知中雅公司的银行存款被冻结的情况下，恶意出具了本案《项目授权书》，诱导中晶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并将预付款支付至中雅公司已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随后又拒绝向中雅公司供货，导致中雅公司违约。                3．约克公司2020年3月26日向中晶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约克公司在本案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第三日向中晶公司发送邮件，提供冷冻机组乙二醇热泵选型清单，此时距中晶公司与约克公司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尚有三个多月。证明无论在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前出具《项目授权书》，还是在《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发送选型清单，均表明约克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各方对于代理关系始终知情、同意。本案违约责任应由约克公司承担。                中雅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                约克公司质证称：                1．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中雅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所谓2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非原件，该院也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事实上，约克公司从未在中雅公司或任何人那里收到过本案合同的任何款项。就本案合同，约克公司与中雅公司不存在代理关系。                2．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约克公司与中雅公司在另案中存在货款纠纷，并不影响约克公司从商务角度考量出具《项目授权书》。中雅公司是与中晶公司直接签约的。并且，约克公司另案起诉中雅公司并申请保全是在2020年1月7日。此时案涉项目尚未启动。中晶公司所谓诱导签约和付款不能成立。                3．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邮件的发件人JaneShi已从约克公司离职，真实性不予认可，客观性也无法核实。退一步讲，即便真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理由是：该邮件发送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是在约克公司出具《项目授权书》之后，恰好可以说明约克公司从未作出授权中雅公司代理签订诉争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直接向中晶公司发送案涉项目产品的选型信息，旨在与中晶公司达成合作并签约。该邮件与诉争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毫无关联。同时，诉争合同已经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参数、数量等作了明确约定。如果中雅公司是代约克公司签订诉争合同的，就没有理由多此一举，再次就选型与中晶公司进行沟通。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约克公司没有异议，但有关24万元具体系何人、何时、因何目的支付不明，中晶公司以此主张此款即为其因履行系争合同所支付的预付款，证明力不足。证据2的真实性约克公司亦无异议，但中晶公司以此主张约克公司诱导其签订系争合同，缺乏逻辑。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同时，该邮件主要内容是一份用以选型的型号附件，其发送日期显示为2020年3月26日。此时系争合同已经签订，规格型号亦已确定，中晶公司所谓约克公司于该日通过邮件与其联系选型事宜针对的是系争合同，显然不符常理。在合同对型号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并无需再就选型事宜进行联系。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列名了所购产品的品名和型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系争合同是否系中雅公司代约克公司所签；二为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有关争议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中晶公司与中雅公司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中，其并未与约克公司取得过联系。其所谓中雅公司系代理约克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主要依据是约克公司出具的“项目授权书”，而审查该“项目授权书”，其间并无约克公司授权中雅公司代理其与中晶公司签订合同的表述，相反其承诺的内容明确表述为“在技术上给予中雅公司全面支持”及“承担机组的调试及保用期内的售后服务”，可见该“项目授权书”仅能证明约克公司知晓中雅公司与中晶公司在协商有关设备供应的事宜，并愿意在技术包括调试及售后方面给予支持，即约克公司认可中雅公司代理经销商的地位，并承诺对产品质量及售后提供担保。其中，代理经销商与代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只是指生产商允许某人或单位销售其产品，但不发生民法上代理的效果。中晶公司主张依民法有关代理的规定，系争合同系中雅公司代理约克公司所签，相关合同交付义务应由约克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有关争议焦点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晶公司在与中雅公司签订合同后，依约向中雅公司支付了1754275.88元的预付款，但中雅公司在收取预付款后，未按约交付设备，最终导致合同被解除。其间，根据合同约定，中雅公司除需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10％）以外，还需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30％）。在具体确定违约金数额时，法院需考虑中晶公司的实际损失，显然，除预付款损失外，迟延交货直至最终合同被解除对中晶公司的生产势必会造成不利的影响，一审就低按合同总金额10％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合理范围。中雅公司仅以预付款金额作为损失主张违约金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晶公司、中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6元，由上诉人中晶（嘉兴）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80元，上诉人厦门中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坤            审判员张涛            审判员杨剑    二○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苏轶            书记员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