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22民初1542号原告：刘金林，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尚玉波，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彬礼，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军，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现住。被告：纪艳霞，女，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现住山东省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凤，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金林与被告尚玉波、第三人纪艳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将纪艳霞诉讼主体地位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于2021年7月15日、8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春与刘婷婷、被告尚玉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彬礼与陈汝军、被告纪艳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凤与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尚玉波与纪艳霞离婚协议中将四处房产{盐窝镇驻地，登记在尚玉波名下的房屋（土地证号：利国用2003字第0××6号房权证，利房管字1××1号）；位于东营区，房屋代号250591（含1幢1单元9号房屋，房屋代号250681及车库）；利津县盐窝镇政和小区9幢2单元502室；利津县盐窝镇政和小区13幢1单元201室}及尚玉波在利津县瑞辰化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纪艳霞的行为。事实和理由：其与尚玉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作出（2019）鲁052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玉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金林借款本金1520000元，支付利息1854400元，本息共计33744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15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尚玉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玉波后申请再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尚玉波的再审申请。该判决生效后刘金林申请强制执行未果。2020年4月15日，尚玉波在欠付其数额特别巨大债务的情况下，在与纪艳霞的离婚协议中，将其房产四套（盐窝镇驻地，登记在尚玉波名下的房屋（土地证号：利国用2003字第0××6号房权证：利房管字1××1号）；位于东营区，房屋代号250591（含1幢1单元9号房屋，房屋代号250681及车库）；利津县盐窝镇政和小区9幢2单元502室；利津县盐窝镇政和小区13幢1单元201室）及其在利津县瑞辰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纪艳霞。尚玉波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纪艳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尚玉波辩称：1.其自始不认可欠付刘金林巨额债务的事实，法院对其与刘金林的民间借贷纠纷判决错误，其已申请检察机关抗诉，并且东营市人民检察院已立案监督审查；2.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其因与第三者婚外生子，导致其与纪艳霞感情破裂，并且其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判刑，时值缓刑考验期间，如纪艳霞控告其重婚罪，其将被收监坐牢。其自知过错责任明显，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加之三个孩子需纪艳霞扶养，于是与纪艳霞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归纪艳霞所有。其上述行为系依法协议分割共同财产，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3.离婚协议书是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的分割，系基于人的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行为，由离婚协议引发财产关系的附随变动具有附属性，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财产的交易和转让行为，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等关于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规范，不能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4.“净身出户”在诉讼判决离婚中虽无法律规定，但在协议离婚中是可以适用的，法无禁止性规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5.上述民间借贷发生于2011年5月24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时间跨度近9年，二者系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在两种权利并存且相互冲突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且已执行完毕，法律应分别调整处理，根本形不成撤销权。综上，刘金林的上述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纪艳霞辩称：1.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情形应受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2.离婚协议中的对第3、第4套房子及利津县瑞辰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的处分系处分他人财产，应属无效；3.其与尚玉波系离婚依法分割财产而不是转让财产，更不是无偿。其离婚分得的财产不但要偿还房贷82万余元、支付3个孩子的保险费40万元，也包含尚玉波应给付的损害赔偿金。上述离婚协议从表面上看貌似尚玉波“净身出户”，但实际上其应偿还的房贷和支付保险费高于按均分所分得的财产；4.尚玉波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导致第三者怀孕生子，并对其实施家暴，导致二人感情破裂离婚。在整个离婚过程中，其并无任何过错，刘金林无证据证实其与尚玉波系假离婚，也无证据证实其与尚玉波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签订离婚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金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11月6日，刘金林以尚玉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鲁052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判决尚玉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金林借款本金1520000元，支付利息1854400元，本息共计33744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15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尚玉波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民终7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玉波对该判决不服，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7月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民申7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尚玉波的再审申请。尚玉波不服该裁定，向东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21年7月9日，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东检七部民受〔2021〕Z7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决定予以受理。二、尚玉波与纪艳霞于2003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三个子女。2020年4月15日，尚玉波与纪艳霞因感情破裂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一）子女安排：三名子女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尚玉波每月支付抚养费8000元；（二）财产处理：位于东营市利津县政府驻地，登记在尚玉波名下的房屋（土地证号：利国用2003字第0××6号房权证：利房管字1××1号）、位于东营区，房屋代号250591（含1幢1单元9号房屋，房屋代号250681及车库）、位于东营市利津县利津县瑞辰化工有限公司股权及因该公司对外形成的债权等全部财产权益均归纪艳霞所有；（三）债权及其他财产性权益均归纪艳霞所有。同日二人在利津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离婚协议订定之时，民法典尚未实施，故应适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规范。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院认为，所谓身份关系系基于亲属法上之相对关系之身份，有一定身份然后得享有和负担一定之权利、义务。例如：因结、离婚产生的夫、妻关系之发生、消灭等法律关系，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抚养之权利义务关系，故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离婚”“子女抚养”的约定系关于身份关系的协议，依法不应受合同法的调整。本案中，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系尚玉波与纪艳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所有物需以共有人之间具有法律规定的共有关系为基础，该共有关系一旦消灭，则共有人对共有物由共同共有转化为按份共有。2020年4月15日，尚玉波与纪艳霞根据涉案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二人共同共有财产的法律基础消灭，自此时始，二人按份享有上述共同财产。因此，二人关于“离婚”的行为仅为共同财产性质发生变化的基础，尚玉波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其共同财产中的应有份额全部归属纪艳霞的行为系对其个人财产的自由处分，无关身份关系，应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非典型合同，应受合同法相关规定的调整。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前半段之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下，债权人取得撤销权的要件有二个，一为无偿转让财产，一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当事人在主观上是否为恶意非必要之条件。本案中，尚玉波虽在其与纪艳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出轨、家暴的严重过错并在离婚后有抚养孩子的义务，但此等过错及义务应承担的责任及所应支付的费用相关法律均定有明文，尚不至于需其付出全部财产，故尚玉波将其全部应有份额财产归属纪艳霞的行为，即属无偿转让财产。另外，尚玉波、纪艳霞均主张其二人在协议中处分了他人财产，但该等无权处分行为系权利人与其二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无偿转让财产的性质。尚玉波欠付刘金林借款的事实，已由上述判决予以确定，尚玉波虽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但检察机关仅系受理其申请，而未提起抗诉，故不能否定上述判决的既判力。债务人就其债务原则上应以其财产全部负其责任，此项责任财产为债权的一般担保，故其财产的减少或消灭关系债权人利益甚巨。尚玉波将其全部财产转让给纪艳霞的行为，使其丧失了或大幅降低了履行上述债务的能力，债权人刘金林亦失去其实现债权的一般担保，故尚玉波的上述行为对刘金林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刘金林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尚玉波与纪艳霞离婚协议中关于将位于东营市利津县政府驻地，登记在尚玉波名下的房屋（土地证号：利国用2003字第0××6号房权证：利房管字1××1号）、位于东营区，房屋代号250591（含1幢1单元9号房屋，房屋代号250681及车库）、位于东营市利津县车库）、位于东营市利津县车库）、利津县瑞辰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等财产均归纪艳霞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33796元，减半收取16898元，由尚玉波、纪艳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强儒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盼盼书 记 员 石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