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冯屯镇工业园王老村。法定代表人：张海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成芝，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虎，山东同心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军，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法，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旭公司）、付成芝因与被上诉人刘本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付成芝、亚旭公司与付成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虎、刘本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535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刘本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不正确，亚旭公司和刘本军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虽然在一审过程中，刘本军提交了租赁协议，但是该租赁协议并非是事实情况，实际是刘本军在2017年的时候将涉案的厂房出卖给了亚旭公司，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2、通过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也能够印证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而非刘本军陈述的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首先，亚旭公司、付成芝和刘本军原关系非常不错，在厂房等出卖给亚旭公司、付成芝时，双方也未签订任何书面的文件，刘本军提交的该份文件，完全是刘本军告知亚旭公司、付成芝需要贷款提交材料才签订的该租赁协议，但该租赁协议的内容、时间等均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其次，刘本军提交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也能够印证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假若约定的涉案厂房每年的租金为50万元，租赁期限的起始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截止欠条出具时若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已经缴纳3年的租赁费用(即150万元)，但在该欠条中仅仅列明了欠场地费20万元，也能够印证刘本军提交的租赁协议约定的事项与涉案的厂房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否则欠条载明的金额就应当为130万元，最后，刘本军提交的欠条内容也可以得知，欠条中载明系“今欠到刘本军厂地费...”，而非是租赁费，这也能够说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而非刘本军主张的租赁关系。3、暂且不论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但就租赁协议载明的内容就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合，租赁协议中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3月18日，而真实签订的时间却并非合同载明的时间，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中已经得到刘本军的确认。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也与市场的租赁价格相差甚远，如果每年的租金是50万元，上诉人每年的盈利收入扣除各项费用的支出后都不够缴纳租金，也就肯定不会租赁涉案的厂房等。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依据租赁协议载明的租赁期限为5年，每年的租金为50万元，从亚旭公司、付成芝接手涉案的厂房起，亚旭公司、付成芝累计投入超过250万元多，况且不论亚旭公司、付成芝由于刘本军的原因仅仅使用了3年左右的时间，就按照租赁期限5年来看，平摊到每年的费用为50多万元，加上租赁费每年近100多万元，这明显与厂房同地段、同时期的租金不相符合。如果刘本军起初不向亚旭公司、付成芝告知土地的使用期限还有17年多，上诉人也不会在接手涉案的厂房后投资那么多的资金用于厂区的建设等，致使亚旭公司、付成芝目前也不能使用涉案的厂房，给亚旭公司、付成芝带来了较大的经济损失。4、涉案的厂房等系亚旭公司和刘本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付成芝并未有任何的关系，暂且不论付成芝是否系亚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就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一审法院判令付成芝承担责任并没有任何的依据。首先，无论是涉案的厂房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系亚旭公司和刘本军，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付成芝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并不应承担责任；其次，亚旭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在本案中作为涉案厂房的一方当事人，就应当以企业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况且付成芝自2018年6月20日就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变更，不再担任亚旭有限公司的股东，那么一审法院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判令付成芝承担任何责任；最后，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事实来综合认定租赁协议与涉案厂房的关联性，但就该租赁协议来看，也没有任何约定付成芝应对租赁费的缴纳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另，刘本军在一审过程中要求付成芝对亚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付成芝承担付款责任明显没有任何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针对付成芝为何承担责任没有给出任何理由。5、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自身的诉讼目的，提交了与本案本没有任何关系的租赁协议，且为证明自身的主张提交了被刘本军与案外人伦绪仓签订的《租赁及设备转让协议》，在协议中将2020年改为了2022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妨害司法行为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的法律规定，刘本军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伪造的证据，且进行了相应虚假的陈述，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追究刘本军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亚旭公司、付成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属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不当。对于补充的第二个理由，亚旭公司、付成芝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该主张在一审中已经通过司法技术鉴定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了鉴定，认定租赁合同不是伪造的，是真实的，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关系根本就不成立。亚旭公司、付成芝提到了20万元的欠条，说是欠刘本军场地费20万元，以此来否定租赁关系没有道理，在原审中已经查明该20万元的欠条是亚旭公司、付成芝答应暂时还20万元所打的欠条。对于补充的第三个理由也不成立，关于17年之说没有事实根据。第四个补充理由，关于付成芝作为实际控制人刘本军认为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错误的，租赁合同乙方明确的写明法定代表人张海龙，实际控制人付成芝，作为实际控制人通俗的讲就是实际运作企业的当事人，这个企业不是张海龙的是付成芝的，不是没有关系而是有直接关系，更不能适用民法典465条，因为付成芝是租赁关系的直接当事人，而不是当事人之外人。关于补充的第五点，关于土地租赁期限问题，亚旭公司、付成芝认为刘本军是将2020年改为2022年与事实不符，在签订合同时土地的租赁期限不足五年，这个事实应该是双方都知道的，在合同的第一条就明确的约定土地租赁期间因土地租赁出现的问题由甲方全权负责，土地租赁到期后甲方自然可以与土地出租方续签合同，如果出现土地出租问题甲方也会以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亚旭公司、付成芝认为这属于妨害司法行为，没有任何依据，要求适用民诉法111条是完全不符合情理的。总之，亚旭公司、付成芝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不能对抗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亚旭公司、付成芝的上诉。刘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与亚旭公司、付成芝解除租赁关系，恢复原状；2.判令亚旭公司、付成芝支付尚欠租金1,675,000元并支付利息，亚旭公司、付成芝承担本案发生鉴定费用8400元；3.诉讼费用由亚旭公司、付成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口头达成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刘本军）以现有15亩土地及厂房、地上附属物转租给乙方（亚旭公司、付成芝）使用，土地租赁期间因土地租赁出现的问题由甲方全权负责。租赁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20日，租赁期五年；甲方地上物有：生产厂房4600平方米，办公场所8间，专用供电线路及变配电装置一套，厂区围墙150米，大门一处，一次性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赁甲方的土地及厂房、地上附属物以年租金的形式签定，年租金伍拾万元整。签订租赁合同之日，先支付一年的租金，次年同一时间支付第二年租金，逐年以此类推。如租金超出一个月没有支付，合同自动作废；本租赁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随后，亚旭公司、付成芝支付刘本军租金200000元。2019年麦前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补签了书面租赁协议，因租金多次催要未果，刘本军诉至一审法院。另，2017年9月26日茌平县亚旭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2018年6月20日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付成芝变更为张海龙，付成芝为实际控制人。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确认亚旭公司、付成芝租赁期间建设、改造、维修花费共计80.8万元，至2020年12月18日亚旭公司、付成芝应付刘本军租金187万元。一审法院多次调解未果。又，涉案土地及部分厂房、设备系刘本军从案外人伦绪仓处转让而来，伦绪仓称系租赁的董振声的土地，租赁期至2020年4月1日，转让给刘本军也是至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亚旭公司、付成芝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亚旭公司、付成芝拒不履行向刘本军交纳租金的合同根本义务，刘本军要求解除双方间租赁合同，亚旭公司、付成芝交还涉案土地及厂房、地上附属物等，亚旭公司、付成芝支付租金187万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案外人伦绪仓转让给刘本军涉案土地及部分厂房、设备，租赁期至2020年4月1日。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期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20日，亚旭公司、付成芝据此进行投入花费80.8万元，虽刘本军许诺土地租赁期间因土地租赁出现问题由其全权负责，但后未能与原土地使用权人续约，为维护亚旭公司、付成芝的权益和财产不受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对被告投入花费80.8万元全部从租金中去除，该投入部分财产归刘本军所有，刘本军租金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再去除亚旭公司、付成芝已付租金200000元，被告应再支付刘本军租金862000元（1870000-200000-808000）。亚旭公司、付成芝作虚假陈述，应给付刘本军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用8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本军与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间的租赁合同；二、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土地及厂房、地上附属物等（包括亚旭公司、付成芝所列投入清单内价值80.8万元的厂房、围墙等不动产）交还给刘本军；三、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刘本军租金862000元；四、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本军支付的鉴定费8400元；五、驳回刘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过付款项通过一审法院过付，账号8661××××8098，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0元，由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负担12504元，刘本军负担84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付成芝就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刘本军与亚旭公司、付成芝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刘本军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租赁协议》，签订协议的甲方为刘本军，乙方为亚旭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付成芝，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一审中对案涉租赁协议进行了鉴定，合同文本为一次性印刷形成，该合同的公司印章及签字是真实的，认定租赁合同真实存在，案涉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本军和亚旭公司、付成芝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亚旭公司、付成芝主张双方为买卖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推翻对方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亚旭公司、付成芝与刘本军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付成芝是否应就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在《租赁协议》中，甲方为刘本军，乙方为亚旭公司和付成芝，付成芝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租赁协议》依法成立并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付成芝与亚旭公司作为承租一方应履行向刘本军交纳租金的基本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付成芝与亚旭公司就所欠租金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亚旭公司、付成芝关于付成芝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聊城亚旭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付成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淼审 判 员  任家红审 判 员  杨 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立伸书 记 员  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