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新密市康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170588863A。法定代表人：杜明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杰，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MA3DFBNYOB。法定代表人：金翠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康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彤公司的对康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金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康华公司损失138416.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彤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也无权要求康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金彤公司极为不诚信，对其提供的涉及许多专业问题、客户信息的《组织施工方案》、《技术方案》矢口否认，掩盖案件事实。在《技术方案》中，明确写有金彤公司的电话/传真号码，金彤公司如果从未向康华公司提供过，康华公司也无法从其他途径能得到。因此，对于组织施工方案、技术方案的真实性是无可否认的。2.依据金彤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金彤公司提供的工程包含三部分：即脱硫、脱硝、除尘（湿式静电除雾除尘，简称湿电）。具体依据①技术方案第6页倒数第6行表述；②买卖合同第三条1、指明的范围有：SCR脱硝（1台）、双碱法脱硫（1座）、湿电（1台）③买卖合同中的附件中列举的是三个系统：SCR催化还原脱硝系统；脱硫系统；湿电系统。由此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三个系统，全部完成才能算合同的完全履行。目前能用的部分只有脱硫和湿电部分。因为脱硫部分和湿电部分相对要求低，以现有条件已经可以满足需要。但是，对于脱硝部分，根据金彤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即SCR催化还原脱硝方案（技术方案第24、25页），SCR法的原理是把符合要求的氨气喷入到烟道中，与原烟气充分混合后进入反应器，在催化剂的作用下，并在有氧气的条件下，氨气选择性地与烟气中的NOx）（主要是NO、NO2）发生化学反应，生成无害的氮气（N2）和水（H20）（技术方案第25页上部）。SCR法是一种化学反应，要达到反应条件，必须达到一定的条件。经查询相关资料，SCR法化学反应的温度要求是280-420℃，窑尾的废气温度只有100-150℃，满足不了催化反应的温度需要，因此，进入SCR反应器的烟气温度要达到催化反应，需要对烟气温度进行升温加热，因此，就需要从窑体中部取热对烟气升温，这也是康华公司提供的窑中部照片中显示的，为何先被挖孔后又被焊上的原因（照片）。挖孔就是为了连接管道取热对烟气进行加温，金彤公司连管道都没有连接无法完成SCR法化学反应的催化反应的温度要求。同时，康华公司提供的氨水罐照片可以看出，氨水罐中就没有加注过氨水。本来氨水是用来作催化剂的，没有氨水也就没有催化剂，无法完成催化反应。金彤公司一直坚称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为何不与康华公司办理交接？此前，金彤公司曾向康华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过诉讼，在康华公司提出要求现场查看后，金彤公司就撤回了诉讼，不就是怕在康华公司所在地法院查勘方便，转而向山东法院立案的，为了就是回避现场查勘后会露馅。在一审时，康华公司向法庭提出了现场查勘，但是，原审法院以此类涉及专业问题，需要申请鉴定而不是现场查勘，不予接受。对于正常就能判别的事项，还非要走鉴定，明显是在推诿和刁难。在需要的管道连接都没有连通的情况下，金彤公司声称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完全是无稽之谈。二、金彤公司以检测报告强调已经完成合同，不是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标准。首先，有无检测报告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的标准。其次，金彤公司所称的检测报告，不是康华公司提供。第三，金彤公司所称的检测报告是由河南瑞安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从金彤公司与康华公司双方签订的两次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均是有梁伟签名的，梁伟是作为金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的。从康华公司提供的梁伟本人的名片上看，梁伟也是河南瑞安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如此一看，金彤公司与河南瑞安特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关系就已经明了，所谓的检测报告是如何取得的，如何炮制的，就不言自明了。三、金彤公司尚没有向康华公司办理交付手续，根据康华公司与金彤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工程是交钥匙工程”。那么，金彤公司如果完成合同，就应当直接向康华公司办理验收交付，而不应以所谓的检测报告作为完全履行合同的依据。四、金彤公司对其脱销技术没有把握，因此，迟迟不敢完成后期的工程。由于脱硝环保治理工程是新技术，很多方面还不完全成熟。因此，虽然金彤公司信誓旦旦，但是，在实际交易中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在康华公司与金彤公司双方的合同履行中，脱硝系统部分也是金彤公司引进其他厂家的设备和技术，其自身还没有完全掌握，这才造成金彤公司迟迟不再进行脱销系统的施工，造成脱硝系统不能完工。由于金彤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同时履行的部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安全要求，不但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而且因为金彤公司未履行部分导致康华公司重新购置支付了相应的重置费用，给康华公司造成了相应的直接损失。为维护正当的交易秩序和康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康华公司向金彤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93万元；2.请求判决康华公司向金彤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0.99万元；3.请求判决设备所有权归金彤公司，康华公司在付清款项前不得擅自使用；4.诉讼费由康华公司承担。康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金彤公司支付康华公司各项损失138416.60元；2.诉讼费用由金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金彤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编号20190305）和补充合同（编号20190305-1），合同约定由金彤公司向康华公司提供JTHB-15号超低排放设备一套，合同价款165万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6月2日，金彤公司与康华公司经协商就上述合同标的物进行了重新约定，并签订20190602号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价款160万元；工期50天，脱硫脱硝及深度除尘排放标准为超低排放标准；交付方式为金彤公司负责范围为窑尾出口至排烟囱，康华公司负责拆除、土建、基础、防雨设施、安全标识、在线监测、调试耗材、环保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分多期付款，其中已付30万元，调试验收合格付款10万元，同时金彤公司开具25万元的增值税（13%）专用发票，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一年付款5万元，同时金彤公司开具5万元增值税（13%）专用发票；合同另约定“经双方协商后以此合同为准执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双方继续依约履行合同，金彤公司向康华公司提供了相应设备并进行了安装施工，康华公司已向金彤公司支付145万元。2019年9月6日康华公司委托河南瑞安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HNRAT[2019]第0830-04号检测报告载明炉窑废气检测结果为：检测期间，项目正常生产，设备正常运行。一审法院认为，金彤公司与康华公司于2019年6月2日签订的20190602号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该合同为准予以履行，因此2019年3月5日所签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即已解除，双方应当按照20190602号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金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安装义务，且康华公司已进行了验收，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质保期已届满，因此金彤公司要求康华公司支付下余货款1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对质保金5万元的支付期限也无明确约定，金彤公司主张按照原20190305号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支付期限以金彤公司主张的2020年9月5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合同当事人对设备所有权并未约定，且康华公司向金彤公司付款已达到设备总价款的90%以上，因此金彤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并不允许康华公司使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华公司反诉主张金彤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对脱硝部分设备未安装致使康华公司重置设备和停产改造，由此给康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金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康华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涉案设备已经康华公司验收合格，因此对康华公司要求金彤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彤公司要求康华公司支付设备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依法计算；康华公司要求金彤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康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彤公司设备款15万元；二、由康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彤环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9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予以计算；三、驳回金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减半收取计2819元，由金彤公司负担1069元，由康华公司负担1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康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康华公司在对金彤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复印件进行质证时称：“对检测报告不是康华公司安排人员检测，是环保部门自行监测的，该检测也是在只生产粘土砖情况下做出的检测，对金彤公司主张的完全履行合同没有证明意义”。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彤公司与康华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彤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供货义务，并提交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为证，陈述该检测报告复印件系康华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后向金彤公司提供。一审时康华公司未明确否认该检测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仅主张该检测报告并非康华公司委托，而是系环保部门自行检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检测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康华公司上诉主张该检测报告不应采信，但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其一审质证意见的证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康华公司上诉主张金彤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康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