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民申6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滕家镇马草夼村。法定代表人：周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澍彤，山东瀛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女，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来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纪某，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某2，女，194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某，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某3，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某4，男，200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谷丰南区。再审申请人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某1、纪某、周某2、张某、周淑华、周某4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周时青向申请人及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转账的款项归属缺乏证据，且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存在前后矛盾，对于涉案款项的归属及应付申请人运费的金额全部可以通过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山公司）确定。1.自申请人成立起至2016年9月止，周时青向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转账的443万元、向申请人转账的70万元均系申请人为成山公司运输货物的运费，申请人为收款方便，指定周时青为代收人，周时青收款后再转付给申请人，在此期间的相关款项均由申请人出具发票，且申请人在此期间主要业务发生与成山公司之间，申请人为开展该业务也花费大量费用，上述款项并非周时青个人财产。自申请人2015年3月成立之初，便逐步开始与成山公司开展业务，为成山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因周时青与成山公司此前存在合作关系，且关系较为融洽，又是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某之妻的哥哥，且在申请人成立之初曾出资帮助过申请人购买车辆、开展业务，基于信任及结算方便，申请人指定周时青作为收款人，在其收款后另行转付申请人。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9月底止，申请人向成山公司出具发票总金额9127393.27元，自2015年4月起至2016年9月止，申请人与成山公司的业务总支出各项费用合计10801990.52元，在此期间内，荣成市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未从事任何与成山公司有关的经营活动，该期间在成山公司累计的运费应当属于申请人所有。根据一审法院此前调取的账户交易明细，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成山公司共向周时青账户支付运费7236967.27元，因此，周时青向申请人转款513万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回函》中关于“原以荣成市鸿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为我公司运输，后于2018年5月变更为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名义运输”，判定2018年5月之前的运费均是鸿运公司的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成山公司《回函》第二页“2015年8月20日支付给周时青／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85万，账号：…”“2016年3月2日支付给周时青／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100万，账号：…”“2016年9月2日支付给周时青／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80万，账号：…”“2017年8月23日支付给周时青／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551787.19万，账号：…”的内容，及附页中第85项“国内采购材料运费-鸿翼物流”及其他的记载，申请人核算出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成山公司应向申请人支付9763018.53元，成山公司支付给周时青的7236967.27元款项中肯定存在申请人的运费，是否存在鸿运公司运费申请人不清楚，申请人曾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回函》内容不详尽造成前后内容不一致的情况，要求一审法院就该部分内容向成山公司进一步落实，但一审法院枉顾《回函》整体内容，也未进一步落实实际情况，仅截取部分内容认定周时青转款给申请人的513万元构成申请人不当得利，从而要求申请人返还，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在二审过程中，申请人为查清事实，申请二审法院对《回函》内容进行补充调取，但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不予调取，导致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清，进而导致原判事实认定错误。2.申请人认可周时青曾出资为申请人购买车辆花费1037272元这一事实，但申请人有权行使债务抵销权，从而不用支付1037272元及90万元押金。如前所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成山公司应向申请人支付9763018.53元运费，成山公司共向周时青账户支付运费7236967.27元，但周时青仅向申请人转款513万元，周时青尚欠付申请人大笔运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对于相关购车款项，现申请人虽无法证明通知到周时青或彼此之间存在抵销合意，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按抵销方式进行履行，申请人与周时青之间的债务应当发生债务抵销效力，申请人不再支付相关款项。3.关于押金部分，90万元押金的过户并非申请人单方可以完成，需要周时青配合及成山公司认可方可完成，现周时青在生前已经完成了押金的过户，并得到了成山公司的认可，应当认定债务抵销已经完成，因此申请人也不应当支付相关押金。（二）对于申请人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自成山公司处调取了《回函》，但《回函》内容前后不一致，申请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就《回函》所涉不一致的内容进行补充调取，但一审法院不仅未调取，甚至直接枉顾《回函》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仅仅采信《回函》前半部分有利于被申请人的部分内容认定事实，而二审法院则直接以申请人与成山公司存在财务往来，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为由，不予调取，但申请人认为《回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性证据，该证据对于涉案款项的归属及应付申请人运费的金额起到决定性作用，在证据本身内容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应当进行调取核实。同时，《回函》中已经确认申请人与成山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申请人无需再就双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而具体运输线路、运输车次、运费多少及计算方法也都是由成山公司临时安排，申请人完全是根据成山公司的指示开展运输活动，在此情况下，申请人无法提供具体开展了哪些运输活动的证据，但申请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向成山公司出具的运输费发票证明申请人应收款项的金额，申请人认为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在应收款金额方面也穷尽举证能力，成山公司不给申请人私下出具任何证明材料，又因相关问题可以通过调取证据的方式进行确定，因此，申请人欲证明应收款项的金额及归属只能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方式进行。申请人书面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纪某答辩称，本案最直接的证据是申请人及鸿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工地成山公司出具的申请书，在该申请书中申请人已明确自认2015年8月8日前在成山公司产生的所有收入均归属鸿运公司。申请人主张周时青是其运费的指定代收人及债务抵销没有事实依据，申请人原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时青系其运费的代收人，而且成山公司的款项均是直接汇款至周时青的个人账户，这充分证明成山公司知晓该款系周时青的个人款项。成山公司的回函内容前后矛盾，申请人为离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于2015年3月17日注册成立了申请人，并让张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因而成山公司回函中就出现了运费打入周时青的个人账户，后面却标注了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周时青病重，才给成山公司出具申请书，将鸿运公司的运费全部转入申请人，成山公司也将运费直接打入周某1的个人账户，因而申请人主张债务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主张周时青转账给申请人及原法定代表人张某的款项不是周时青的个人财产，而是周时青为申请人代收的其与成山公司之间因运输业务产生的款项，原判决认定周时青转账给申请人及张某的款项系周时青与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欲证明自己所主张的积极事实存在，即周时青转付给申请人的款项是成山公司支付的运费，需提供诸如其与成山公司订立的书面运输合同、申请人为成山公司运输货物的清单仓单等运输货物的单证、申请人委托或者授权周时青代收运费的书面文件、申请人与成山公司结算运费的书面文件、以及成山公司向周时青支付运费的相关凭据等能够证明其与成山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交易关系的必要证据。经本院审阅原审证据材料，及申请人在本院询问时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均无法直接证明周时青转账给申请人及张某的款项系其为申请人代收的运费，也就是说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周时青转账款项的真实所有权人是申请人。成山公司出具的回函明确载明其运输业务2018年5月后才转给申请人，同时载明成山公司支付款项的对象是周时青和申请人，因周时青与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故本院也无法据此确信成山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周时青代为申请人收取的运费。申请人就成山公司支付的款项虽开具了发票，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申请人需提交其他补强证据证明其与成山公司之间存在运输业务的事实。原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申请人收取周时青转账的款项缺乏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正是基于申请人对自己主张的积极事实举证不足而做出的判定。若申请人收集到更为充分有效的补强证据，再另寻法律规定的途径处理。申请人主张周时青虽出资为申请人购买车辆支出费用1037272元，但周时青为申请人代收的运输费用尚未完全转付给申请人，申请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行使抵销权，抵销双方互负的债务，无需再支付相应款项及押金。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承前所述，在周时青转付给申请人及张某的款项性质无法认定为周时青为申请人代收运费的情况下，周时青对申请人是否负有债务也无法予以认定，据此申请人主张行使法定抵销权，抵销双方互负债务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原判决对申请人的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申请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事由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成山公司持有的相关证据材料有违法定程序。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对当事人无法自行取证，而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作了明确规定，申请人申请原审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而且一审法院已经依申请调取了有关证据。再者申请人既然主张其与成山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双方间的业务长达数年，对于双方在订立、履行运输合同中形成的证据，申请人自行调查收集证据不应存在事实和法律障碍，因而二审对申请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在询问双方当事人中申请人及周某1提及的周时青与纪某离婚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因申请人及周某1均未在本案原审中提出独立诉求，申请人及周某1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荣成市鸿翼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永起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张光荣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柴 华书 记 员 袁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