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娟，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毅红，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生，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梅，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明科，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娟因与被上诉人肖文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文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志娟与肖文生于2018年9月14日做出结算协议，双方已完成对案涉场地全部费用的结算，并已支付完毕。虽然该协议载明的费用仅有退租金一项，但在各方签字上方写明：“与101木材市场所有费用及租金已清”。如该协议仅对租金进行结算，为何写“全部费用及租金”，肖文生的主张与常理不符。该协议中仅有退租金一项的原因系李志娟与全部商户协商，拆迁款补偿标准为彩钢房80元／每平米，水泥地坪不予赔偿，而肖文生租赁场所仅有水泥地坪，故双方达成真实的合意为：李志娟无需赔偿肖文生补偿款。《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肖文生登记信息后注明“没房”二字，与该事实亦能够相互印证。肖文生提供的录音形成于2018年8月17日，上述协议形成于2018年9月14日，即使双方达成了190元每平米的合意，但在2018年9月14日双方形成了新的合意，并已履行完毕，故李志娟无需再向肖文生支付征迁补偿款。李志娟已依据2018年9月14日的协议向肖文生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肖文生现主张李志娟向其支付征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李志娟补充理由：李志娟有证据证明肖文生所主张的款项已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完毕，该事实肖文生在其于同年9月14日收到租金后出具的收据中予以确认。        肖文生辩称，1．李志娟与包括肖文生在内的众商户就补偿数额达成了不分地坪与房屋，均按190元／平方米标准补偿的合意。李志娟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而其在录音中承诺按照上述标准给予补偿，因录音是李志娟与商户通话，故其所说事宜是对包括肖文生在内的众商户的补偿方案。李志娟认可其所写拆迁证明的真实性，且在系列案件中提交了拆迁证明原件。拆迁证明中所附的名单就是录音中所指的“大家”，包括肖文生在内。对于面积，录音中李志娟明确说明以王洪章丈量的面积为依据。2．拆征证明原件由李志娟掌控，李志娟不能证明“没房”系肖文生加注，肖文生所持有的拆征证明中没有加注“没房”，且肖文生提供的测量记录中有房子的测量记录，肖文生与李志娟的录音亦可佐证肖文生有地坪和房子，肖文生于2018年9月14日与李志娟结算协议中也仅载明退租金的数额，没有征迁款数额，李志娟也无法提供向肖文生支付征迁款的凭证，其关于已向肖文生支付征迁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李志娟提交收条欲证明已经向肖文生支付了拆迁补偿款，但肖文生提交的王洪章与李志娟录音的时间可以证明，收条出具在先，录音即2018年8月25日在后。在王洪章案件的二审庭审中李志娟也提交了收条，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收条是李志娟提前让众商户书写好，且要求每人均写明银行卡号，是为了方便后续给每个人转入拆迁补偿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志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娟向肖文生支付因拆迁补偿款120，35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李志娟书写一份新101市场拆征证明，内容为“本人李志娟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有清单）。2018年6月13号24：00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该证明李志娟签名及落款时间之后有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指印，第一行为11号王显光、第二行为5号王洪章，第三行为肖文生。（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审理中，王显光出庭作证，证明商户的面积在征收部门测量之后，李志娟又让其测量一遍并记录，原件由各商户拍照后李志娟拿走；王洪章出庭作证，证明租赁面积是李志娟委托王显光测量，测量的面积以及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登记在一个本子上。肖文生提供测量记录本中一页的照片复印件，记录为“房子：长6.6米×宽3.2米=21.12平方；长8×宽3.2=25.6平方；水泥地：长13.5米×宽14.5米=195.75平方；长19.5米×宽20米=390平方”。另，2018年5月24日，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李志娟（乙方）签订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扩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经甲方、乙方、中介测绘及评估机构实际测量、复核，确定乙方被征收的附属设施包括库房、厂房、猪圈、地坪、蓄水池、彩钢棚、土桥等；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估价报告，对乙方被征收建（构）物及附属设施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总价款为3，812，178元（详见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根据区机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的安排，甲方首次支付60％的征收补偿款，乙方需在协议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进行拆除，甲方按付款程序拨付剩余40％的征收补偿款。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评估报告载明实地查勘日期为同年2月19日至2月25日，所附测量记录有李志娟同年2月20日签名。评估报告中房产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合计3，812，178元，分别为房产2，133，088元、附属设施1，310，090元、搬迁费36.9万元。评估报告中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及单价为：彩钢库房1，912.81平方米，单价700元；单板彩钢厂房286.2，平方米单价550元；彩钢修理厂349.13平方米，单价750元；彩钢库房313.13平方米，单价650元；简易砖混库房22平方米，单价700元；简易砖木猪圈389.82平方米，单价400元。附属物明细表中：彩钢棚143.04平方米，单价100元；马路砖地坪506.66平方米，单价70元；水泥地坪5，091.74平方米，单价80元；双板彩钢棚192.19平方米，单价120元；房屋装修34.47平方米，单价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娟在其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该证明上登记商户包含肖文生，李志娟已领取了补偿款。李志娟辩称拆征证明中在肖文生登记的后面写了“没房”，不应补偿，因拆征证明原件由李志娟掌控，李志娟不能证明“没房”系肖文生加注，而肖文生举证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肖文生登记后面并没有加注“没房”，且肖文生提供了房子测量记录，肖文生提供的与李志娟的录音亦可佐证肖文生有房子和地坪，故对于李志娟关于肖文生没有房子的辩称应不予采信，另李志娟提供的2018年9月14日与肖文生的结算协议中仅载明退租金的数额，并未记载征迁款的数额且李志娟亦未提供向肖文生给付过征迁补偿款的付款凭证，故李志娟关于不应支付征迁补偿款的辩称应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肖文生举证可以证实李志娟对案涉场地内的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进行过测量，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故肖文生虽未提供测量记录本原件，但李志娟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测量结果与事实不符，现案涉房屋及水泥地坪已经拆除，已不具备再次测量的条件，故应当按照肖文生提供的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上载明的面积来确定案涉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关于补偿费用标准的问题。肖文生提供的录音证据系肖文生与李志娟之间的通话，双方确认不区分房子和水泥地坪，赔偿数额都按190元每平方米计算，应以双方确认的标准计算。按上述面积及标准，应予支持的补偿款数额为120，169.3元［（21.12平方米＋25.6平方米＋195.75平方米＋390平方米）×19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判决：李志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文生支付补偿款120，16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娟提交，1.2018年8月22日及同年9月14日的收条，证明李志娟于2018年8月22日向肖文生支付征迁补偿款119，890元，当日出具收条后又于同年9月14日收到租金时再次在收条中予以确认，李志娟已向肖文生付清征迁补偿款；2．李志娟乌鲁木齐银行尾号为4501的账户对账单，证明李志娟于2018年8月20日支取80万元用于向商户支付征迁补偿款，佐证李志娟以现金方式向商户支付了征迁补偿款。肖文生质证认为，1．对2018年8月22日的收条真实性认可，但肖文生提交的同年8月24日的录音可以证实，李志娟要求全部商户提前出具收条，但征迁补偿款并未支付；2．对2018年8月24日单据中关于租金的部分认可，但该单据并非收条，且仅是对租金的核算，并未涉及征迁补偿款，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李志娟支取款项是否用于征迁补偿款无法查实，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李志娟提交的2018年9月14日的单据系原件，2018年8月22日的单据系复印件，但肖文生对2份单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李志娟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系原件，肖文生对真实性亦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前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在论理部分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李志娟提交单据两份，2018年8月22日的单据载明：“征迁房屋46、地坪585，合计631×190=119，890元。肖文生收到征迁款119，890元。肖文生2018年8月22号，农行卡号：×××”，同年9月14日的单据载明：“肖文胜：退租金：38，000÷12个月=3，000元／月，3，000×2个月=6，300元，共计陆仟叁佰元整￥6，000与101木材市场，所有费用及租金已清与征迁款已清。证明：1．肖文生，2．郑德永，3．李志娟，2018.9.14”。2021年6月23日李志娟从乌鲁木齐银行调取其个人名下尾号为4501的对账单，对账单载明2018年8月20日李志娟取款80万。李志娟称以现金方式向肖文生支付征迁补偿款，单据上的卡号系肖文生自行填写。        本院认为，李志娟在二审中称其已于2018年8月22日向肖文生以现金方式付清征迁款119，890元，故应当驳回肖文生的诉讼请求。李志娟的上述意思表示包含其对应向肖文生赔偿征迁补偿款及收条上所载赔偿项目的认可，故对李志娟上诉所称肖文生租赁场所没有房屋、双方达成李志娟无需赔偿肖文生征迁补偿款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李志娟上诉主张，在2018年8月22日以现金方式向肖文生支付了征迁补偿款119，890元，肖文生对此予以否认，称李志娟让其先行出具收条并提供银行卡号并承诺会以转账方式支付补偿款。对于李志娟是否在2018年8月22日向肖文生支付了补偿款119，890元，本院分析如下：一、李志娟在一审中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时，均提出其不应向肖文生支付征迁补偿款的抗辩，但在二审审理中李志娟又称其已经向肖文生付清征迁款，李志娟的上述两种意思表示明显相悖。二、二审中李志娟称2018年8月20日取款80万元，用于2018年8月22日向商户支付征迁补偿款，其还称收条中的银行卡号系肖文生自行书写。本院认为，李志娟称其提前提取现金的目的是为了以现金方式向商户支付征迁补偿款，且肖文生系在收到现金后出具收条，而肖文生在已收到现金的情况下仍在收条上注明银行卡号，有违常理，该两种陈述之间相互矛盾。三、李志娟还提交肖文生于2018年9月14日向其出具的单据，佐证其于2018年8月22日已向肖文生清偿征迁补偿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一从单据形式上看，上半部分明确记载退租金并详细罗列计算方式，下半部分则落款为“证明”，即该单据本为退租金的凭据，其上并未记录征迁补偿款这一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其上所载“与征迁款已清”，笔迹肉眼可见与前述内容笔迹不一致；二从内容上看，其在罗列租金计算方式后载明“所有费用及租金已清”，是一句完整的意思表示，补充添加“与征迁款已清”，语序不通且缺乏逻辑关系，按李志娟所述，肖文生在2018年8月22日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征迁补偿款，其再次在收到租金的凭证中确认收到征迁补偿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有违生活经验法则。由此，肖文生关于2018年8月22日单据形成原因的陈述，有证人证言及关联案件当事人陈述的佐证，更具高度盖然性，李志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事实，李志娟在一审中的抗辩意见、二审上诉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且明显有悖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故对李志娟关于其于2018年8月22日以现金方式向肖文生支付征迁补偿款119，89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志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39元（李志娟已预交），由李志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欣审判员    张昊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