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652号之二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俊，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明，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薛阳，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高林，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李丽，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柳俊因与被上诉人金建明、原审被告柳高林、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7日组织当事人庭询，于2021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被上诉人金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应返还本金金额为182970.83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借条具借人一栏签字是留空的，上诉人系在下一行签字确认，柳高林事后在具借人一栏补签。款项转帐至柳高林，系柳高林个人借款，当时柳高林外出，是上诉人特意留空了借款人位置，事后由柳高林签字，其系代办而已。此外，2018年12月20日杨文元与柳高林结算时，载明涉案30万元系柳高林借款。2、上述结算件证明至2018年12月20日，柳高林已归还135000元，扣减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12月20日占用资金期间利息17970.83元，剩余未归还本金为182970.83元。                被上诉人金建明二审辩称：1、上诉人在借条具借人栏签字确认，借条又明确借款汇至柳高林帐户，杨文元也实际交付了借款，证明借款人实为上诉人，结合上诉人与柳高林系父子关系及柳高林事后在借条上补签的事实，证实上诉人与柳高林系共同借款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文元催讨涉案借款时，上诉人回复“申请延期一年到2021年10月22日”，证实上诉人认可其系借款人的事实。2、杨文元认可收到135000元，但杨文元在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催讨金额为60万元，而借款本息核对清单尚欠本金63万元，实际情况是双方约定135000元其中3万元系充抵本金。3、上诉人的计算方式错误。                原审被告柳高林同意上诉人意见。                金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确后）：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共计20.94万元，同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15.4％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25660元，本息总计535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被告柳俊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杨文元人民币30万元整，月息3分，借期一个月，借款汇入柳高林农行账户。同日，杨文元将该款汇入柳高林账户。2020年10月9日，被告柳高林在2017年9月22日被告柳俊出具的借条中“具借人”一栏后签字，并写明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另认定，2017年1月22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杨文元借款人民币25万元，月息2分（每月一付计5000元整）。被告柳俊于借条后签字并写明“同意担保到本息付清”。同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对2017年1月22日向杨文元的借款同意月息调整为3分，由其支付。同年3月6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杨文元暂借人民币40000元，月息3分。同年5月31日，被告柳俊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杨文元借人民币30万元，月息3分，每月一付，以交款单为准。同日杨文元向被告柳俊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中汇入该款。2017年7月8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杨文元借人民币1万元整。2017年8月14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杨文元人民币15万元整。月息3分（借期2个月，如在2个月内按期归还，利息按2分半计算），此借款由被告柳俊×××车抵押，并交由杨文元使用保管。2018年12月19日，被告柳高林向杨文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杨文元借人民币2万元整。                另查明，被告柳高林分别向杨文元于2017年1月16日、2月22日、4月6日、5月8日、7月8日、8月28日、9月8日，共计转账142100元。被告柳俊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止，每月支付给杨文元9000元，2019年2月起至2019年4月，每月支付给杨文元9000元，2019年5月17日，被告柳俊支付给杨文元18000元，同年7月1日、9月6日、11月18日各支付给杨文元90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给杨文元9000元，共计243000元。被告柳高林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12月29日，向杨文元各借款2万元，共计4万元。被告柳高林于2019年1月18日归还杨文元10600元，同年4月25日归还20000元，同年10月31日归还10000元，共计40600元。                2021年2月14日杨文元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杨文元与金建明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杨文元将其持有的债权凭证（借条）以26万元价格转让给金建明，即署期为2017年9月22日，由柳俊向杨文元出具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借条，同时一并转让交易明细及主张债权的相关证据等。杨文元承诺该借条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另，柳高林和柳俊父子向杨文元支付利息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止。受让人金建明承诺于2021年2月26日前向杨文元支付转让款26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杨文元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已支付利息期计算错误，上述利息系被告柳俊用于归还其2017年5月31日以个人名义向杨文元借款的30万元款项。2021年2月26日，原告向杨文元支付债权转让款。当年2月24日，杨文元向被告柳俊及柳高林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长期无人”邮件被退回。                又查明，杨文元系该院公布的第四批、第五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中的职业放贷人。                杨文元与被告柳俊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7日，杨文元称“小柳总，你的2017.5.31号借款，我考虑再三，为照顾你的实际困难，我把利息进行调整，你上次利息付到2019年8月31号，我给你从2019.9.1号--2020.8.31号为月息2分，从2020.9.1号开始为月息一分半，你原付过的利息核对核对，息抓紧付付（年前付部分），本金给我个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发个给我，但别拖太长时间”。2021年1月9日，被告柳俊回复称“杨总我计划到七月底我用的三十万本金这笔连本带利结清具体安排从三月份开始尽量每个月安排部分回款”。2020年10月21日，杨文元通过微信分别向被告柳俊、柳高林称“债务催讨函，你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人借款叁拾万元正，约定借期一个月，但你至今未归还，请你在收到该函后，及时归还，或协商后另行出具还款计划。催讨人杨文元2020年10月21日”。同日，柳俊回复称“申请延期一年到2021年10月22日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是杨文元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杨文元系该院发布的第四批及第五批“职业放贷人名录”中的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17年，属于上述“职业放贷人名录”的统计时段，故系杨文元从事职业放贷行为的期间。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杨文元与被告柳俊、柳高林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虽借款合同无效，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所涉合同虽无效，但不存在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属有效。虽借款合同无效，但原债权人依法享有向债务人请求返还财产的权利，属于合法债权，在转让行为发生时一并予以转让，应当由债权受让人依法享有。现杨文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通知书虽未送达，但原告提起诉讼，本案副本送达亦可视为通知债务人，故杨文元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三被告辩称原告仅支付了26万元债权转让款，实际借款金额并非起诉金额。该院认为，杨文元将30万元债权以26万元转让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有效。                综上，对被告辩称的已经归还案涉本金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柳俊、柳高林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李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柳俊、柳高林、李丽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的诉求，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柳高林、李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俊、柳高林归还原告金建明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柳俊二审提供借款本息核对清单及银行业务凭证，证明杨文元与柳高林于2018年12月20日就涉案借款的归还情况进行核对、已归还135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金建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3万元用于充抵63万元借款，故杨文元事后向柳高林催讨时借款调整为60万元。                原审被告柳高林在庭询中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63万元借款其中3万元其是用现金归还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以证明柳高林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涉案借款利息13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其中3万元用于充抵合计63万元借款本金，但杨文元与柳高林签署的借款本息核对清单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应付利息135000元已于2018年12月20日付清，杨文元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柳高林与上诉人向杨文元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故被上诉人相关主张既缺乏依据又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金建明二审申请证人杨文元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言主要内容是：借款本息核对清单是真实的，涉案借款利息计135000元已经收到，其中3万元充抵清单中的第四笔借款3万元。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柳高林在庭询中对相关3万元充抵其他借款的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证言属实。                本院认为，证言内容除3万元充抵其他借款一节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内容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除应认定柳高林于2018年12月20日向杨文元归还涉案借款利息135000元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经查，上诉人与柳高林先后在借条具借人一栏签字的事实清楚，之后原债权人杨文元以柳俊系涉案借款人为由向柳俊发出过债务催讨，柳俊回复申请延期归还。据此，本院认为柳俊与柳高林系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现已查明，柳高林于2018年12月20日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135000元，因借款合同无效，故该款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性质。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案应作改判处理。原审被告柳高林、李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本院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柳俊、原审被告柳高林归还被上诉人金建明借款16.5万元，并支付30万元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16.5万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16.5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6595元，由上诉人柳俊、原审被告柳高林负担3730元，被上诉人金建明负担2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640元，由被上诉人金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黄叶青            审判员徐燕飞    二O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