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0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淇滨大道梅花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11MA3XATY457。法定代表人：李佳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佳佳，男，汉族，1987年9月12日生，河南省汤阴县人，住汤阴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早，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弢，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科华，男，汉族，1960年4月21日生，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盟，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李佳佳因与被上诉人沈科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佳佳及委托代理人沈春早、秦弢，被上诉人沈科华的委托代理人潘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佳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交通、住宿、就餐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被上诉人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从安顺市平坝区农业农村局承包位于平坝区坝的“2020年省级财政农业生产和水利救灾资金补助资金（蔬菜植保专业化统防统治示范、稻水象甲疫情防控）项目”Ｂ包后，由沈春介绍朱某与上诉人协商杀虫灯安装工程分包事宜。双方口头协商上诉人以100元／颗的价格，共计20颗杀虫灯工程分包给朱某，但2020年7月30日上午，上诉人拿书面的安装协议去找朱某签字时，朱某以价格过低为由拒绝签订安装协议。上诉人无奈只能找其他承包人（郑名祥）安装杀虫灯，并签订书面的《安装办议》。上诉人与朱某之间仅是达成承揽安装杀虫灯工程合作意向，因朱某拒绝签订《安装协议》，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朱某亦没有为上诉人实际安装杀虫灯。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与沈科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已举证证明杀虫灯全部是由郑名祥安装完成。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沈科华是接受朱某安排从事劳动。而原审入民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为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该法条中所称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限定在自然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形，上诉人作为营利法人，显然不属于该条文适用范围。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沈科华在诉状中陈述：“其在乐平坝区给喜马拉雅公司安装太阳能杀虫灯时摔倒致腰部受伤”，而在原审庭审中又自认其是“拉混凝土时受伤，当时下坡，车的刹车也不好。车是朱某的。”根据沈科华在平坝区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时自诉“2020年7月30日在贵州省平坝区轮车摔伤”。被上诉人沈科华对其受伤一事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存在故意隐瞒其受伤的真实情况。沈科华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在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沈科华是如何受伤的问题尚未查清，仅仅以沈春和朱某的证人证言就断然认定，沈科华是在给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已认可其是朱某叫去做工的，也是骑朱某提供的三轮车在运输混凝土时受伤。朱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朱某作为原审原告的证人出庭作证，其所陈述的证言具有偏向性，是不可信的。原审法院却采纳了朱某的证言，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申请追加朱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没有依职权追加，显然属于遗漏当事人。（二）根据证人沈春证言证实，朱某在案涉项目基地从事劳务工作，被上诉人接受朱某安排到项目基地工作受伤，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该基地的运营管理者，同样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没有追加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显然属于遗漏当事人。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Ｕ盘，以证明朱某拒绝安装杀虫灯工程后，上诉人另找到郑名祥来完成安装杀虫灯的工程。但原审法院未当庭播放Ｕ盘的内容，即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拒不组织当事人质证，显然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沈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沈科华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本案责任主体明确，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沈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喜马拉雅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14919.2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37616元，护理费11544元，误工费25030.84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8000元，交通费799元，住院费11529.83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2、被告李佳佳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责任保险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被告喜马拉雅公司中标安顺市平坝区农业农村局位于平坝区坝的“2020年省级财政农业生产和水利救灾资金补助资金（蔬菜植保专业化统防统治示范、稻水象甲疫情防控）项目”Ｂ包。被告公司中标后因无人手安装，后找到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为其找几人安装该项目所需杀虫灯，后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春为其介绍证人朱某安装杀虫灯，朱某与被告公司协商后，接受2000元为被告公司安装杀虫灯的条件，证人朱某找原告一起安装杀虫灯。2020年7月30日，原告在安装灯座运输混凝土时，因操作不当致其摔下路坎受伤，于2020年7月30日至2020年8月18日在安顺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11523.83元。原告之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沈科华因外伤致腰4椎爆裂性骨折并椎管骨性占位及相应附件骨折行手术治疗、腰2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沈科华腰4椎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10000元-12000元；3、沈科华因外伤致多发损伤，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保全，支出保全费159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受伤。在本案中，被告喜马拉雅公司在中标后因无人手安装杀虫灯，即委托沈春为其寻找工人，沈春接受其委托后即介绍朱某与其协商，后经协商，被告公司以2000元安装杀虫灯工程交予朱某。朱某随即安排原告等与其一同为被告安装杀虫灯，且原告在为其安装灯座时，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佳佳在场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原告是在为被告公司提供劳务。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在运输混凝土时因其操作不当致其从路面摔到路坎下受伤，其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双方情况，本院确定，原告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被告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关于原告方的损失，参照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及原告主张，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85139.63元。具体损失清单如下：1、残疾赔偿金：36096＊19＊20%＝137164.8元。2、护理费：46821／365＊90＝11545。3、营养费：4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酌定）。6、交通费：500元（酌定）。7、住院费：11529.83元。8、鉴定费：1900元。9、后续治疗费：11000元。上述损失，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故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85139.63＊70%＝129597.7元。关于赔偿责任人，原告实际为被告公司提供劳务中受伤，故该公司作为实际赔偿责任人。又因该公司为一人公司，且其股东李佳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李佳佳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已超过60周岁，且未提供其继续劳动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的诉讼保全费1596元，依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告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保险费，因其未提交发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科华各项损失共计129597.7元。二、被告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科华保全费1596元。三、被告李佳佳对本判决一、二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4元，减半收取2262元，由被告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佳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供货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从平坝区农业农村局承包案涉项目的情况；2．施工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项目地点位于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农业基地内及沈科华自述的受伤地点与其伤情不符；3．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案涉杀虫灯安装工程是包给郑某完成及朱某向郑某索要360元的事实；4．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通过微信视频），证明案涉杀虫灯安装工程均由郑某完成及郑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某支付360元材料费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达不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而证人郑某的证言反而印证了上诉人因之前安装的人出事后才找郑某来继续安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2、沈科华是否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中受伤；3、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的建立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乐平司法所联系群众来访公共法律服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再结合二审庭审中郑名祥作证称，其在7月30日下午进场准备安装杀虫灯时现场已经挖好了三个坑，因工地出事有人阻挠施工并将杀虫灯拉走，经协调其向之前施工人支付了360元水泥沙浆及挖三个坑的相关费用之后，完成了杀虫灯的安装。足以认定李佳佳经人介绍找朱某安装杀虫灯，朱某又邀约沈科华等人在上诉人李佳佳指定的施工时间、地、地点按照李佳佳的指示和要求进行施工，沈科华驾驶朱某提供的三轮车在运输安装灯座的混凝土时，因操作不当致其摔下路坎受伤，随后李佳佳将杀虫灯安装工程交给郑名祥完成的事实。从上述事实可见，朱某与沈科华共同为李佳佳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是接受劳务一方，朱某与沈科华是提供劳务一方。关于沈科华是否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中受伤的问题。沈科华受伤时上诉人李佳佳虽未在场，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沈科华是在驾驶朱某提供的三轮车运输安装灯座的混凝土时，因操作不当摔下路坎受伤的事实。运输混凝土显然属于案涉杀虫灯安装的相关辅助工作，故一审认定沈科华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沈科华对其受伤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沈科华出于报销医药费等心理，对其受伤原因的陈述虽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但并不影响其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的基本事实。故一审对事实、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朱某及案涉项目基地管理人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沈科华虽系朱某叫来共同安装杀虫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两人是共同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另并无证据证明贵州鼎兴高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沈科华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或侵权事实，故本案并不存在共同侵权及其他责任主体等问题，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立法精神和司法实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非仅限于“自然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提供劳务方存在过错的具体情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更为有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河南喜马拉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佳佳负担。预交超出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中国书 记 员  彭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