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莹，女，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钢，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强，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丽，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鑫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河北西路48号。法定代表人：高楠，经理。上诉人冯莹、李宝钢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强及原审第三人天津鑫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莹、李宝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立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备注“该房屋附属车位留下,并配合办理更名”的实质内容仅仅指的是在涉案房屋下有一个承租的车位,在房屋过户后,可以将该车位使用权优先变更至张立强名下,并没说是车位的所有权,这不属于冯莹、李宝钢具有故意的欺诈行为。双方对于该备注内容的理解与陈述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原审法院在认定时也没有考虑到其他辅助证据,就认定该条款是张立强的理解,明显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仅凭鑫铭公司陈述而不是冯莹、李宝钢与张立强之间更有力的书证、物证等。鑫铭公司仅有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而且鑫铭公司与张立强之间存在着一定利益关系,鑫铭公司陈述不能作为证据被认定。张立强与鑫铭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张立强是依靠倒卖房屋,赚取差价为主要经济收入的人,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房虫子”。另外，按照协议约定，张立强应该在约定日期前支付剩余首付款，并应该在约定日期前办理完银行贷款,但张立强未出示过办理房屋银行贷款的证据,显然是张立强违约在先,原审法院仅通过鑫铭公司的陈述而没有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作出的判决,侵害了冯莹、李宝钢的合法权益。在张立强和鑫铭公司有共同利益的情况下,张立强是否支付中介费存疑。原审法院判决冯莹、李宝钢赔偿张立强中介费没有依据。张立强辩称，冯莹、李宝钢虽一直坚称合同指向的车位为临时车位，但其在合同中与庭审时对该车位的描述，综合鑫铭公司对交易过程的描述，张立强有理由相信冯莹、李宝钢对该车位具有所有权，并可以办理变更手续，冯莹、李宝钢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铭公司未提出意见。张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20年8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冯莹、李宝钢退还购房定金30000元；3．判令冯莹、李宝钢赔偿损失45500元；4．判令冯莹、李宝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莹与李宝钢系夫妻关系。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号房屋的登记权利人系李宝钢。2020年8月7日，冯莹、李宝钢（卖方）与张立强（买方）、第三人鑫铭公司（居间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冯莹、李宝钢将天津市滨海新区号房屋出售给张立强，房屋面积为131.9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550000元；卖方、买方须各向居间方支付服务费15500元；买方于2020年8月7日交付30000元给卖方作为定金，并作为第一部分房款，第二部分房款1520000元买方办理贷款；如卖方未能履行本合同之条款以至本合同不能顺利完成，则卖方须返还双倍定金予买方，买方不可要求进一步赔偿或逼使卖方、居间方履行此合同；基于居间方已为买卖双方提供居间服务，本合同签订后，无论在任何条件下，如买卖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居间方所收取服务费均不予退还，违约方或合同解除责任方应向非过错方承担居间服务费损失。该合同第十条“备注”部分载明“该房屋附属车位留下，并配合办理更名。”后张立强依约向冯莹、李宝钢支付了定金30000元，向居间方鑫铭公司支付中介费15500元。后双方对上述车位发生争议。冯莹、李宝钢主张涉案车位位于地上，只是其从物业公司租赁的普通车位，合同中约定的只是其配合张立强到物业公司办理租赁车位的更名手续。张立强主张，冯莹、李宝钢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曾向张立强明确表述涉案车位系其朋友购买的，其朋友搬走后，将涉案车位赠予冯莹、李宝钢，合同中约定的是办理车位买卖后的更名手续，故张立强有理由相信涉案车位系冯莹、李宝钢所有，其将涉案车位同涉案房屋一并转让给张立强，而实际上涉案车位只是冯莹、李宝钢从物业公司处租赁的普通车位，冯莹、李宝钢构成欺诈。第三人的代理人于胜辰自述，其具体经办了涉案房屋买卖的居间交易过程，在买卖过程中，冯莹、李宝钢曾明确表示涉案车位系其朋友购买的，其朋友搬走后，将涉案车位赠予冯莹、李宝钢使用。另查，冯莹、李宝钢自述其使用的涉案车位位于涉案小区23栋前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立强与冯莹、李宝钢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二、冯莹、李宝钢应否退还张立强定金30000元；三、冯莹、李宝钢应否赔偿张立强损失45500元。关于张立强与冯莹、李宝钢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张立强主张，冯莹、李宝钢在房屋买卖的过程中，曾向张立强明确表述涉案车位系其朋友购买的，其朋友搬走后，将涉案车位赠予冯莹、李宝钢，合同中约定的是办理车位买卖后的更名手续，故张立强有理由相信涉案车位系冯莹、李宝钢所有，其将涉案车位同涉案房屋一并转让给张立强，而实际上涉案车位只是冯莹、李宝钢从物业公司处租赁的普通车位，并不能转让，故冯莹、李宝钢构成欺诈，请求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陈述，冯莹、李宝钢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曾向张立强明确表述涉案车位系其朋友购买的，其朋友搬走后，将涉案车位赠予冯莹、李宝钢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立强、第三人的上述陈述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备注”部分载明的“该房屋附属车位留下，并配合办理更名”内容，张立强有理由相信冯莹、李宝钢系将其在涉案小区所有的附属车位随同涉案房屋一并转让给张立强，而非将冯莹、李宝钢从物业租用的普通车位协助张立强将承租人更名为张立强，但现在冯莹、李宝钢明确表示涉案车位只是其从物业租用的普通车位，并非其附属车位，其对该车位也不享有所有权或长期租赁权，因涉案车位价值较大，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构成重大影响，故应当认定冯莹、李宝钢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张立强请求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莹、李宝钢应否退还张立强定金30000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如前所论，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冯莹、李宝钢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收取的张立强30000元定金，应依法退还张立强。张立强请求冯莹、李宝钢退还其已支付的定金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莹、李宝钢应否赔偿张立强损失45500元一节。如前所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因冯莹、李宝钢的原因致使被撤销，冯莹、李宝钢应依法赔偿张立强因此遭受的损失。张立强主张冯莹、李宝钢应赔偿其损失45500元，其中15500元为张立强已支付的中介费，30000元为单倍定金损失。因在庭审中，张立强就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其主张冯莹、李宝钢单倍退还定金，并非双倍退还定金，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张立强要求冯莹、李宝钢单倍退还定金的请求，现张立强在该部分又主张单倍定金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张立强因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向中介机构支付的中介费15500元，系其实际损失，应于支持。综上，冯莹、李宝钢应赔偿张立强损失15500元，对张立强主张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张立强与被告冯莹、李宝钢就天津市滨海新区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冯莹、李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立强已支付的定金30000元；三、被告冯莹、李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立强支付赔偿金15500元。四、驳回原告张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4元，由原告张立强负担375元，被告冯莹、李宝钢负担469元（原告已预交，冯莹、李宝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冯莹、李宝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从网上下载的2017年9月6日曹书玉与张立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民事裁定书，张立强是被告，证明张立强是房虫子，曾经有过房屋买卖交易失败的事实。证据二：打印件，在中介公司调取的冯莹的名字、涉案房屋的地址、下面标记的是张立强的电话号码，电话费发票，证明张立强是房虫子，张立强用冯莹、李宝钢的房子做买卖，不是真正想买房子。张立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在2017年确实有一个房屋买卖的案子，但是涉及的问题是清贷的问题，已经和原告达成和解，原告已经撤诉，不认可冯莹、李宝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电话费的发票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另两个手机截屏的真实性，在第一张手机截屏中显示搜索，但是没有找到对应房源，并且从截屏的内容上也看不出和张立强有关，不认可冯莹、李宝钢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冯莹、李宝钢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立强请求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如应予支持，冯莹、李宝钢是否应当退还张立强定金及赔偿损失。张立强主张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事由为欺诈和重大误解。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第十条“备注”部分载明“该房屋附属车位留下，并配合办理更名”，该约定不明确、具体，双方对此条款的理解存在重大争议。张立强认为冯莹、李宝钢构成欺诈，该车位应当是冯莹、李宝钢具有所有权的车位，而客观上冯莹、李宝钢对案涉车位并不具有所有权，无法办理所有权的更名；冯莹、李宝钢认为该车位系其租用车位，办理更名仅为变更使用权人。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均有一定的合理性，而张立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述构成欺诈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张立强主张冯莹、李宝钢构成欺诈不能成立。《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买卖的标的物是房屋，价款明确表明系房屋价款。张立强认为房屋价款包含了车位价款。本院认为，如果购买标的包含车位，至少应当明确车位价格以及车位的位置，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对于车位一并转让无任何约定，亦未就车位转让价格及车位位置进行约定，张立强对在该车位的具体位置以及出卖人是否具有车位转让资格均不明确的前提下，就签订“附属车位留下，并配合办理更名”的合同，对于是否存在附属车位的事实，双方均未问明，中介公司也未尽到全面周到的服务义务。对于车位问题，出卖人具有主动说明义务，作为付款人的买受人具有更大注意义务，因为买受人是房屋成交后的实际受益人，如果不闻不问、不明不白不符合常理。再从合同约定来看，无法认定买卖标的物为房屋和车位。即便张立强对于该合同第十条存在重大误解，也仅系对于转让车位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而已，双方对于已达成买卖房屋的约定均不存在争议，故对于车位的误解不足以导致整个房屋买卖合同的撤销。综上，无论是基于欺诈还是重大误解，张立强主张撤销《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而对于张立强要求冯莹、李宝钢返还定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莹、李宝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立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均由张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津翠审 判 员 何日升审 判 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飞凡书 记 员 翟 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