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花，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勇（孙晋花之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孙晋花因与被上诉人黄健、刘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晋花上诉请求：1.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件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债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审理及认定被上诉人与佳兴利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利源公司）之间购房借款合同无效，从而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欠妥当，更悖于案件事实真相，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在一审开庭审理本案时，作为被上诉人对尚欠佳兴利源公司的购房款的事实已明确自认，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购房借款合同无效，那么被上诉人与佳兴利源公司的债权债务确实是存在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这属于被上诉人的自认。由此可见，2015年10月30日佳兴利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当然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不利于保护当事人交易安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其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未采信，在判决书并未阐述理由及依据是错误的。尤其是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性质一样的债权转让纠纷案的一、二审生效判决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作为上诉人提交的一、二审生效判决书，在未经过法定程序再审撤销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未采信显然错误，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再次，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纠纷，佳兴利源公司尚未提起相关诉讼要求确认转让债权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购房借款合同效力，超过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案件。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理由是：因佳兴利源公司欠上诉人借款及利息无力归还，于是在2015年10月30日，佳兴利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时已提交），将被上诉人欠佳兴利源公司购房款作为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欠购房款事实一审庭审已自认），上诉人将债权转让通知及转让债权协议及时通知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及所欠购房款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直接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况且，债权转让协议经生效判书已确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是无需当事人举证，一审法院对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视而不见，草率作出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诚实、公平原则。理由是：佳兴利源公司用上诉人的钱建房卖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居住多年拒不支付拖欠的房款，不履行债权转让产生的法律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有理有据，合情合法合理。可是，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显失公平、公正，也违反常理。使上诉人无法感受到司法的公平与正义，一审判决无形中，保护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债务是妥当的，一审判决不仅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有利于不守法的人不履行义务是理所当然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与佳兴利源公司是否存在债务，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自认欠房款事实存在，至于房屋贷款合同效力，根本不影响本案的债权转让纠纷。黄健辩称，一、佳兴利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的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区占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十里泉村集体所有，佳兴利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答辩人也非十里泉村村民，佳兴利源公司欺骗答辩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佳兴利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应为无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佳兴利源公司用上诉人的钱建房卖给被上诉人”，说明上诉人承认案涉违法小产权房由上诉人出资与佳兴利源公司共同合作建设，存在资产混同，印证了上诉人与佳兴利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的恶意串通与虚假制作。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未答辩。孙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偿还款项119,577元及利息（以119,57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佳兴利源公司（甲方）与黄健（乙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佳兴利源公司将枣庄市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第10幢A单元601号房以每平方1888元价格出售给黄健，购房价款168,032元，佳兴利源公司应当在2011年5月底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该商品房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黄健使用。待枣庄市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整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两证。合同另约定关于付款方式、逾期交款、交房的违约责任及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两证等条款。”2010年8月11日，佳兴利源公司（甲方、债权人）与黄健（乙方、债务人）刘洪（丙方、担保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书》一份，约定：黄健贷款金额为90,000元，贷款年限为10年，期数为120期，从201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月还款996.47元，如逾期，按银行利息的双倍罚款，落款“丙方处”有刘洪的签字。黄健主张自2011年12月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孙晋花主张2011年1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黄健未归还贷款本息119,577元，黄健主张尚欠本金应为72,063.54元。2015年10月30日，佳兴利源公司（甲方、出让方）与孙晋花（乙方、受让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享有的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开发的房屋的债权本息合计共人民币叁佰万元（截止2015年10月30日）依法转让予乙方的事宜，经过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债权数额、甲方在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开发的房屋享有的全部债权（附欠款人名单及金额65份）本金为人民币约叁佰壹拾伍万元（￥3,150,000元）、其利息按照甲方与债务人（购房人）在合同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直到债务人付清全部房款时止。二、债权转让对价、乙方同意以人民币叁佰壹拾伍万元（￥3,150,000元）受让甲方上述债权。三、价款的支付甲方在2010年12月到2011年6月，共向乙方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乙方用此借款的叁百万元，用于购买甲方的债权叁佰壹拾伍万元。四、债权转移1、在甲乙方签订本转让协议后，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开发的房屋新的债权人。2、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起三日内，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甲方与债务人约定的办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仍然由甲方负责办理。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所附的债权转让的名单中包括黄健。佳兴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辉于2017年7月31日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页的底部书写了“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并经过玉静事务所邮寄、公告通知各业主、特此证明”。庭审中黄健对债权转让及转让通知的事实不予认可。佳兴利源公司建设的坐落在枣庄市市中区，占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属于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街道十里泉村集体所有。佳兴利源公司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黄健非该十里泉村村民。2015年10月25日，孙晋花与佳兴利源公司签订了《关于收取尾款事宜处理意见》，内容如下：1、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建成的生态社区尚有50-70户的房款未有收取约600万元（以实际收取的房款为准）；2、收取分配按实际收取的房款60%偿还还给孙晋花的欠款，余款40%转给佳兴利源公司孙辉；7、借款300万元（叁佰万）约还叁佰伍拾万元，以实际还款结算为准。佳兴利源公司是于2001年9月2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等，2014年1月20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我国集体所有的土地在未办理国家征收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之前，禁止进入房地产市场。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只能在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因此，买卖集体所有土地建设的房屋实质为变相购买农村宅基地，也不可能办理物权变动登记手续。案涉争议房产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属于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街道十里泉村集体所有，并未有任何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案涉房产应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小产权房。因此，佳兴利源公司在明知案涉争议房产无两证且系小产权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的债权转让给孙晋花，该债权所涉及款项实质是小产权房屋购房款，且黄健非十里泉村村民，依照法律规定应系不得转让的债权；另外，佳兴利源公司向孙晋花转让的是其开发的十里泉文化公园生态社区开发的65套房屋的债权，本案中孙晋花是基于佳兴利源公司与黄健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主张的债权，佳兴利源公司以贷款的方式与王通、黄健、张晨、王志银等买受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书》，并赚取利息，佳兴利源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对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平务活动’之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个人贷款合同书》应系无效合同。综上，孙晋花与佳兴利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孙晋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健申请追加佳兴利源公司为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晋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2元，减半收取1346元，由原告孙晋花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佳兴利源公司虽与黄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佳兴利源公司出售给黄健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座落于没有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集体土地之上，而黄健并非该集体组织成员。佳兴利源公司与孙晋花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黄健未付的购房款转让给孙晋花，实质是将小产权房性质的购房款进行转让，该购房款转让协议如果得以履行，将使小产权房性质的房产进入房地产市场，因此案涉购房款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孙晋花基于与佳兴利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向黄健主张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佳兴利源公司与黄健之间的《个人贷款合同》，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该《个人贷款合同》的效力不予审理。黄健二审时申请追加佳兴利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院已确认佳兴利源公司对黄健的购房款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并对孙晋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追加佳兴利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已无必要，本院对黄健申请追加佳兴利源公司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本案案由定性，孙晋花与黄健并无合同关系，佳兴利源公司将购房款转让给孙晋花后，孙晋花与黄健对于原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晋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上诉人孙晋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