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灯笼坡（后巢乡）。法定代表人：张永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刚，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善辉，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礼，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运寰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杨善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龙运寰酒店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运寰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刚，被上诉人杨善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运寰酒店上诉请求：1．改判（2020）黔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杨善辉向上诉人龙运寰酒店赔偿租金损失人民币143367元（50600元/月÷30天×85天）及利息，租金损失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计至2016年3月14日，共计85天，利息以1433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善辉的所有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善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支持上诉人租金损失20天即33733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工程增量并不必然导致工期延长，有生效判决可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未提出过顺延工期的请求，应视为其同意按原约定工期交付工程。国庆假期和平假不能与被上诉人的正常施工联系到一起。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消防工程已经明确包含在合同中，即使施工过程中有增项，增项部分也不包含门头及消防工程，说明门头和消防工程造价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3．一审对已生效的（2019）黔0102民初795号判决及该案所作的装修造价评估明显误读，上诉人是否要单独承担门头及消防工程款需要看双方的合同约定，而不是看装修造价评估，本案是总包干价，即使有增项，也需要双方签约确认，而非直接认定。4．一审判决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上诉人收到判决的时间是2021年3月10日，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杨善辉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工期延误导致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案涉工程存在大量增量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6年1月完工，完工交付后，上诉人准备搬入床铺开业于2016年3月14日开业，本案不存在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2．关于招牌及消防工程，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完成两项工程没有异议，原合同总价所涉具体项目有相应报价单，均不涉及上述两项工程。（2019）黔0102民初795号判决已生效，在该法律文书未被撤销或改判的情况下，一审以此作为裁判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租金损失536360元（50600元/月÷30天×318天），租金损失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共计318天；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杨善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龙运寰酒店支付反诉原告杨善辉消防及门头（招牌）工程款136256元；2．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杨善辉欠付消防及门头（招牌）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3625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暂计25623.59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案外人高岭（甲方）与被告龙运寰酒店设立人黄龙刚（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1．甲方通过自建、依法具有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灯笼坡2号生产综合楼整体产权，对其房产拥有实际控制权。3．甲方愿将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灯笼坡2号生产综合楼（一层夹层80平方米、四层114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承租该房屋。二4．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于2015年9月20日交房。5．甲方给予乙方约3个月的装修期（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止），在2015年12月19日前甲方免收乙方租金。6．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12年，即租赁期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27年12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有意续租，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应优先出租给乙方，从2015年12月20日起甲方开始向乙方支付租金。三7．本合同签订后1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一个月的房屋租赁保证金50600元及第一年度半年度租金管理费303600元。8．每年度租金为607200元，以后每半年度最后一个月的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下季度租金。9．乙方承诺为了诚实信用履行本合同，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0600元。10．双方约定从第四年开始每三年递增一次租金，递增幅度为上年度基础的10%。”合同签订后，被告向案外人高岭支付2015年9月20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租金1416800元。2015年9月16日，杨善辉作为乙方与龙运寰酒店设立人黄龙刚作为甲方签订《贵阳市小河区龙运寰酒店精选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装修位于贵阳市小河区的龙运寰酒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从2015年9月20日至12月10日。甲方授权黄龙刚为施工现场代表，乙方授权陈建杰为施工现场代表。施工内容以预算书所包含的项目为准。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即承包范围内价格一次性包死，结算时除变更工程外不作任何调整。乙方接到变更通知后，按合同约定的方法提出变更价格，送甲方同意后调整合同价款。其中合同附件中的工程预算中没有适用和类似变更项目的单价的，甲乙双方协商后确认变更项目单价，调整合同价款。工程总造价为1338000元（不含税价格），由甲方在7-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预付款40%即535200元；乙方承担施工项目中隐蔽工程结束后，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401400元；乙方在承建项目中，涂饰工程项目开工前，甲方支付总造价的20%即267600元；乙方承担项目全部完成，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7%即93660元；剩余工程总造价的3%即40140元，在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质保金。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后21天内，不组织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后7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均视为本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甲方不得使用。甲方强行使用的，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装修工程的质保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违反合同约定义务的一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工期每延迟1天，按照延迟3000元／天的金额作为赔偿金。2015年9月18日，杨善辉与黄龙刚在签订的上述合同上又约定了补充条款，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同意，总工程款全部完工，付合同款80万元，其余尾款酒店开业3个月内付清尾款。如因消防不能通过，所有责任乙方负责。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日，杨善辉还向黄龙刚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报价单，该报价单上注明了具体的装修项目及费用清单。杨善辉以第三人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丽另行签订了《尚可优精选小河区灯笼坡分店增项报单价》，并在合同上加盖了第三人江西昌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述两份报价单均为包含消防及门头。该合同签订后，杨善辉组织工人进场进行了施工。同年11月13日，杨善辉自行制作了增项报价单一份，总报价的金额为279417.20元，但杨善辉同意按240000元结算。该报价单上及项目增项单上，黄丽代表业主签了字。施工期间，被告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登记成立，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2人，其中被告黄龙刚与黄丽各占有公司50%股份。2016年3月14日，反诉被告龙运寰酒店在未与原告办理竣工验收结算手续的情况下，开业经营至今。杨善辉认为案外人黄龙刚未与其结清工程款，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根据该案中被告黄龙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贵阳龙运寰酒店的装修造价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酒店的主体工程造价为1378246元，消防工程造价为82486元，招牌造价为53770元，共计15145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运寰酒店支付杨善辉工程款240800元［合同包干价1338000元＋增项费用240000元-已支付的1337200元］及利息。现原告龙运寰酒店又因被告杨善辉未按期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导致原告开业时间拖延而造成开业损失而起诉至本院。反诉原告杨善辉在本案对消防及门头（工程）费用提起反诉。另查，在生效的（2019）黔01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中载明“对被告黄龙刚关于向原告支付的88000元、84000元、向案外人王贵峰支付的80000元，应在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原告认可收到被告黄龙刚支付的上述88000元和84000元，但认为88000元是为被告黄龙刚制作酒店门头的费用、84000元是为被告黄龙刚做消防的费用，该两笔费用均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主合同范围内。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报价单，未包含酒店门头的制作及消防安装部分。该两项工程应属于增项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接到变更通知后，按合同约定的方法提出变更价格，送甲方同意后调整合同价款。其中合同附件中的工程预算中没有适用和类似变更项目的单价的，甲乙双方协商后确认变更项目单价，调整合同价款。原告在进行该两项施工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征得发包方的书面同意，对此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约定。被告黄龙刚要求向原告支付的88000元、84000元、向案外人王贵峰支付的80000元，应在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并无不当，原告如要求发包方支付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因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可另行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上述三笔费用包含在龙运寰酒店支付给反诉原告杨善辉的工程款1337200元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龙运寰酒店租赁案外人高岭场地用于经营酒店，与被告杨善辉签订《装修装饰合同》，该装修装饰合同产生的总价包干费和增项费用在另案已经主张，现原告主张被告杨善辉支付延迟办理竣工手续导致延迟开业的经营损失53636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朋友圈及纳税证明显示，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开业，最早的纳税记录是2016年4月1日，可以认定原告龙运寰酒店在2016年3月14日实际开业经营。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期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10日，但施工期间有增项工程，故被告杨善辉不能按时办理交接手续，属于正常情况，但杨善辉是工程期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2月，期间休了国庆假期及平假，对延迟完工有部分责任，故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月租金50600元为基数计算20天即33733元，龙运寰酒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善辉的反诉主张的消防及门头（工程）费用136256元，在795号生效判决中，认定招牌造价及消防工程造价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主合同范围内，且根据双方提供的工程报价单，均未包含酒店门头的制作及消防安装部分，该两项工程应属于增项部分，故对反诉原告杨善辉主张的消防及门头费用1362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反诉原告杨善辉诉请以136256元为基数，自提起反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诉请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善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租金损失人民币33733元；二、反诉被告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杨善辉招牌造价及消防工程款136256元及利息（以13625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杨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2元，反诉费1769元，由原告贵阳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358元，被告杨善辉负担2993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装饰装修合同、报价单、企业年报、转账凭证、消防安全合格证、朋友圈照片、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欠条》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龙运寰酒店请求赔偿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间能否得到支持；二、杨善辉完成的消防和招牌部分是否为增项并由龙运寰酒店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生效的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装修合同中约定的是清单包干固定总价133.8万元，已判决支持的增项金额为24万元，未一并处理的增项消防和招牌部分金额为136256元，一审法院根据增量施工内容的实际情况认定杨善辉不能按原合同约定日期80天完工交付属于正常情况，本院审查认为，案涉装修从增项部分的施工明细内容和新增施工项目的时间上看，杨善辉客观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按期完成装修，完工交付时间应当据实适当顺延。一审法院根据现有事实证据认定龙运寰酒店于2016年3月14日实际营业，龙运寰酒店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并在本案二审中以该日期诉请租金损失，本院审查认定认为2016年3月14日可认定为龙运寰酒店实际营业日期。一审法院结合酒店实际营业日期，认定案涉装修是2015年9月20日开工至2016年2月完工，即实际工期为161天，并认为扣减国庆假期及平假，认定杨善辉存在延期完工20天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原合同约定的80天工期为日历天，并未约定节假日扣减或顺延，且国庆假期本就在双方约定的80天工期之内，一审法院对杨善辉存在20天工期延误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双方均未对工期延长和实际完工交付举证证明，本院根据依据增两增量部分的施工明细项目内容，酌情认定工期应当在元80日天工期的基础上适当延长22天，即杨善辉应当于2016年1月2日完工并交付龙运寰酒店使用，并结合龙运寰酒店的实际营业日期和营业必要的前期准备，认定杨善辉实际交付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则杨善辉实际延误工期的延误天数为60日，据此计算认定其给龙运寰酒店造成的租金损失为101200元=50600元/30天60天，对于租金损失的利息，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龙运寰酒店上诉请求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租金损失至2016年3月14日止，本院部分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已生效的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消防和招牌部分为合同包干清单之外的增量，虽然该两部分未经双方书面形式确认，但已查明消防和招牌部分确系由杨善辉施工完毕并交付龙运寰酒店使用，应当由龙运寰酒店向杨善辉支付对应装修款对价。龙运寰酒店上诉认为消防包含在合同固定总价中，并认为消防和招牌部分不属于增量，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均认可的已生效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不服，且龙运寰酒店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龙运寰酒店如认为生效民事判决有错漏的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主张。综上所述，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善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租金损失101200元；四、驳回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善辉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451元，由杨善辉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已由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预缴4988元），由贵州龙运寰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31元，由杨善辉负担2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