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臣,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永兴街道净月潭委5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全，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姝予，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龙运，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宣,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心，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凯,女,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永兴街道净月潭委5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海臣、潘姝予、杨帅因与被上诉人丁文宣、原审被告郁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海臣、潘姝予、杨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丁文宣对潘姝予、潘海臣、杨帅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文宣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郁凯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数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仍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仅以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借条说明》记载的“（借款）用于家庭经营鲲鹏糖业公司之用”内容的证明力。首先，虽然2020年8月18日郁凯签名的《借条说明》上写有“（借款）用于家庭经营鲲鹏糖业公司之用”的内容，但该《借条说明》并没有上诉人潘姝予的签字认可，事实上该笔借款也未用于鲲鹏糖业公司，从形式要件和客观事实上，该《借条说明》的效力均不能及于上诉人。况且该《借条说明》是由丁文宣事先拟定并打印，郁凯按其要求签字不能反映郁凯的真实意思。《借条说明》仅有郁凯一人的签字，而潘海臣以拒绝签字的方式作出了与该内容的意思相反的意思表示、潘姝予和杨帅对《借条说明》的内容无从得知。其次，关于“家庭经营公司”。郁凯是个人借款是明确的，假如是以公司名义借的款，丁文宣在原审中主张：“杨帅曾持有的公司50%股份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购得，证明该公司系潘姝予、杨帅夫妻共同从事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经济体”、“郁凯在鲲鹏公司的股份系郁凯、潘海臣夫妻家庭经营的经济体”，也是与法律规定相悖的。潘海臣没有公司的股份，杨帅的股份在案涉借款发生的四年前就转让给了郁凯，也没有公司的股份。丁文宣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两人参与公司经营，原审法院仅以夫妻关系就认定了夫妻共同债务，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仅以潘姝予账户内曾偿还丁文宣一次借款利息就认定“潘姝予属于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潘姝予代理郁凯以自己的名义向丁文宣借款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郁凯，郁凯开始按月支付借款利息，连续支付了18个月的利息，其中只有一次是由潘姝予的银行卡支出的，这只是郁凯请其女儿潘姝予代为支付。即使不属于母女关系、即使没有亲属关系、即使素不相识，“还款人即为借款人”的推定也不能成立。四、丁文宣自认郁凯是实际借款人，潘姝予是名义借款人。相关证据有第一次起诉状，《借条说明》，丁文宣当庭对《借条说明》内容无异议的认可。在原审中郁凯和潘姝予、潘海臣、杨帅对这一事实提出了明确的主张：即应认定“郁凯为借款人、潘姝予为郁凯的隐名代理人”，丁文宣构成“承认代理事实”以及“选择借款人本人而不是代理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第403条第二款，该选择依法不得变更。但原审判决对双方的主张均“只字不予评论”，直接绕过了双方的主张，以四人的身份关系和一次代还利息来认定四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仅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明显违背常识。丁文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郁凯辩称，同上诉人意见一致。丁文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郁凯、潘海臣、潘姝予、杨帅立即偿还丁文宣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令丁文宣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以郁凯名下所有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光复路小区132栋房产和潘海臣名下所有的位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香墅街15栋1单元101号别墅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全部由郁凯、潘海臣、潘姝予、杨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凯与潘海臣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2年登记结婚，潘姝予系二人的女儿，潘姝予与杨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潘姝予向丁文宣提出借款请求，丁文宣于2018年7月5日向潘姝予分三笔转款共计15万元，于2018年7月6日向潘姝予转款15万元，于2018年8月2日向潘姝予转款50万元。潘姝予于2018年7月6日向丁文宣出具借条一枚，内容为：“本人（借款人）潘姝予向（出借人）丁文宣借款人民币80万元整，借款利息按照每月8000元支付”。2020年8月12日，郁凯向丁文宣出具借条说明，内容为：“本人郁凯，我女儿潘姝予于2018年7月6日借丁文宣人民币80万元整，现由我本人郁凯负责偿还，因现在无法拿出现款，暂时把南关区光复路门市房132栋房产证和净月香墅街别墅一套抵押给丁文宣，借款偿还人郁凯”。2020年8月18日，郁凯再次向丁文宣出具借条说明，内容为：“一、2018年7月和8月实际用款人郁凯以女儿潘姝予的名义，向出借人丁文宣借款8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用于家庭经营鲲鹏糖业公司之用；二、该款于2018年7月5日分三笔向潘姝予转账15万元，2018年7月6日向潘姝予转账一笔15万元，2018年8月2日向潘姝予转账一笔50万元；三、借款人支付了十八个月的利息，以后再也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也不偿还本金，出借人多次催要，借款人称遇到困难，暂时无法偿还本息；四、实际借款人、名义借款人及其财产共有人承诺，将郁凯名下的南关区光复小区132栋的房屋房产证号吉（2019）0917631号抵押给出借人丁文宣，将郁凯丈夫潘海臣（22230119570118151X）名下的位于净月区香墅小区15栋1单元101的别墅抵押给出借人丁文宣；五、2020年8月31日前还丁文宣10万元，剩余本金加利息于2020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另查明，郁凯、潘姝予共向丁文宣支付18个月利息，合计144,000元，利息支付截止时间为2020年2月2日。还查明，长春市鲲鹏糖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潘姝予，借款发生时该公司股东为郁凯和潘姝予，各占50%股份。同时查明借条说明中载明的两套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长春市鲲鹏糖业有限公司股东为郁凯及潘姝予，郁凯出具的借条说明中明确表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经营鲲鹏糖业公司所用，该债务产生于郁凯与潘海臣、潘姝予与杨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于四被告的身份关系、利息的支付及借条说明中的承诺，四人应对8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文宣要求四人共同还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潘姝予在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利息按照每月8000元支付，结合丁文宣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利息约定应为月利1分，共支付18个月利息，支付利息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2月1日，未支付利息应从2020年2月2日起按照月利1分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因借条说明中载明的两套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丁文宣针对这两套房屋主张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郁凯、潘海臣、潘姝予、杨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丁文宣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丁文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郁凯、潘海臣、潘姝予、杨帅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潘姝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潘姝予上诉主张系郁凯向丁文宣借款的委托代理人，丁文宣对此不予认可，称郁凯出具借条说明的行为与潘姝予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本院认为，潘姝予于2018年7月6日向丁文宣出具借条，借款亦转入潘姝予银行账户，潘姝予与丁文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潘姝予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郁凯2020年8月12日和18日向丁文宣出具两份借条说明，表示愿意清偿涉案债务系郁凯加入案涉债务的民事行为，在出具借条说明时未免除潘姝予的还款责任。从郁凯出具的借条说明内容看，潘姝予的借款行为并不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纯粹委托代理关系，而是用于其与母亲郁凯共同经营的鲲鹏公司经营所需，潘姝予曾偿还过利息，在郁凯出具了借条说明后，潘姝予在与丁文宣微信聊天中又作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潘姝予上诉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潘姝予、郁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故潘姝予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帅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杨帅曾任鲲鹏公司股东，对潘姝予与郁凯共同经营鲲鹏公司是知情并认可的，潘姝予作为鲲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要履行法人职责并参与经营、获取收益。潘姝予的借款发生在其与杨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鲲鹏公司，能够认定杨帅在潘姝予经营鲲鹏公司中受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杨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海臣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郁凯加入潘姝予的债务中，发生在郁凯与潘海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姝予为郁凯与潘海臣之女，郁凯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鲲鹏公司，并承诺用郁凯、潘海臣名下的房屋抵押。郁凯为鲲鹏公司股东，二审时自认没有工作，郁凯在鲲鹏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潘海臣在郁凯经营应为中获益，借款用于郁凯与潘海臣的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当作为郁凯与潘海臣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潘海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潘海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潘海臣、潘姝予、杨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