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城关镇昆仑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红，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红，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商丘市梁园区中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营，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华，河南文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付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红、胡江**，被上诉人王付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所有电器产品均是卖于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当时签字收货人乔峰即乔山峰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017年6月29日张海军接手时已与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原股东进行全面清算，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交接清楚，其中并无被上诉人所诉欠款之项，故而此笔欠款与上诉人应无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错误。民法典规定欠条诉讼时效为3年，依照法律规定：对没有注明履行清偿欠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限是从欠款人出具欠条第二日起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收货条最后日期为2014年1月7日，即使此收货条认定为欠条也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况且2014年1月7日时上诉人并非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或者实际控股人，且张海军于2017年6月29日接手并变更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后对此欠条从不知晓，也从未接到任何讨要欠款的电话与信息，距今也已超过欠款的诉讼时效3年。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8590元及利息不当。1、被上诉人卖给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电器数量与实际酒店安装数量不符（收货单数量与结算单数量差距很大），存在虚假瞒报之嫌。2、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结算清单上标注的部分空调是安装在个人家中，此笔欠款就不应由公司承担。3、结算清单上并没有公司盖章，故而不能认定为公司确认的结算数额，仅能说明为乔山峰个人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王付营辩称，一、上诉人与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为同一公司。1、上诉人在公司设立阶段使用的名称中不带“河南”两个字，工商登记时加上了河南这个行政区域名称，《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中规定，企业在登记注册时必须要在企业名称上加上行政区域名称，否则不予登记。上诉人设立地址在柘城县，注册资金300万元，符合可以加省级行政区域名称的条件。2、上诉人目前使用的招牌依然是“赢泉假日酒店”，工商注册地址、实际经营地址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确认单上的地址一致。3、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原始股东为乔山峰、祖丽英、张思红。乔山峰在一审中认可其为赢泉假日酒店经理，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带有公司印章和其本人签字的票据的真实性，且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2256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乔山峰为该酒店总经理。故乔山峰作为上诉人的总经理和股东，其证言具有极高的可信度。4、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更换不影响公司人格的独立，股东内部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况且该债务是产生在股东变更之前。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债务不受公司股东变更的影响。二、上诉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1、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因上诉人迟迟不归还货款，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且上诉人一审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再提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2、上诉人所称“对没有注明履行清偿欠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限是从欠款人出具欠条第二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说法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指有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在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适用相关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债务已有明确的履行期限。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不适用该批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所以不能按照2014年1月7日收货条的最后日期及2017年6月29日张海军接手该公司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不超法定诉讼时效。三、乔山峰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乔山峰作为上诉人的总经理，自始至终负责采购被上诉人的电器，上诉人在收据及安装确认凭证单中盖章，证明该电器系上诉人购买和使用，乔山峰在收据及对账单中签字确认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其履行职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故乔山峰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代表公司认可欠款的事实。四、所有空调均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安装，被上诉人无权干涉空调安装的区域，至于安装在哪里与被上诉人无关，况且对账单显示电器安装的区域均为与上诉人有关系的区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付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连带给付所欠其货款8859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885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证人出庭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014年期间，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尚在设立阶段，当时的设立人之一乔山峰以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名义找到王付营，为该酒店购买和安装空调、电视、热水器等电器。乔山峰出具了收货条，且在派工单、保修单、安装确认凭证等单据上签字确认。在安装确认凭证上使用了“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印章。电器货款总计253500元，后陆续支付165000元，仍下欠88590元未付，形成诉讼。另查明，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登记成立，登记名称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股东有祖丽英、张思红、乔山峰三人。2016年9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毛叙统，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变更为张海军。一审法院认为，王付营与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在成立前因自身经营需要从王付营处购买和安装空调、电视、热水器等电器，并下欠部分货款未付，有设立人之一乔山峰出具的收货条，并有其在派工单、保修单、安装确认凭证等单据上签字确认的单据为证，乔山峰作为本案证人出庭，承认对上述单据的签字及该公司在设立期间确实使用过名称为“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印章，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货款发生于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之前，涉案货物全部用于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五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债务，由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故王付营请求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859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付营诉请的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应予支持。王付营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为：以所欠货款总额8859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4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关于张海军的连带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海军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的财产，因此，张海军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付营诉请张海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辩称王付营提供的单据上加盖的是“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而不是“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这些单子跟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如前所述，该债务产生于公司设立期间，根据民法典及公司法相关规定，应由设立后的公司承担。故，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五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六百二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付营货款885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8859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2021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二、被告张海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付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案件受理费100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主体及其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提交的证据有：赢泉假日酒店外墙及宿舍照片、现在使用的格力空调序列号、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力空调安装确认凭证和2013年10月13日收据上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印章放大对比图片。证明目的是：上诉人酒店外墙安装的大部分空调品牌并非格力品牌；上诉人酒店现在使用的格力空调序列号均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销售的空调序列号不一致；上诉人酒店所使用的印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被上诉人王付营质证认为：从照片上看不清品牌名称；被上诉人安装空调时间较久，上诉人完全可以将原来的空调进行替换，目前使用的空调品牌名称及二维码图片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之前向上诉人售卖空调的事实；“泉”字对比图不具证据的三性要件，且均是泉字，没有任何区别。被上诉人王付营提交的证据有：赢泉假日酒店照片和位置图。证明目的是：现场照片显示上诉人酒店招牌只有“赢泉假日酒店”6个字，该酒店经营地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器维修单中载明的地址一致。上诉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质证认为：对此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公司设立期间，经手人为乔山峰，上诉人提供的酒店现状证据不足以否定乔山峰签字的安装清单及被上诉人供货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体的适格性，属补强性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该条规定，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均系当事人主张买卖合同项下权利的合法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持有乔山峰签字的安装清单等证据，其中，清单对销售货物机型、数量、单价、应收账款及还款数额等的记载清楚，且有安装确认凭证、派工单、保修单、收条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当属合法的权利确认凭证。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款事实和数额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上诉人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宾馆、洗浴，赢泉假日酒店是上诉人的经营实体，乔山峰是上诉人设立人之一等均系事实，案涉证据上印章显示为“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公司并不存在，而上诉人的经营实体清楚，其抗辩与被上诉人无法律关系的观点与经营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乔山峰出庭作证认可案涉证据的行为亦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因此，本案不超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货物是否全部用于酒店经营及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与乔山峰之间基于彼此法律关系另行解决。综上，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上诉人河南赢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张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朱利民审 判 员 宋 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