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超杨，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文，贵州省财经企业工会联合会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第三人）：施小海，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第三人）：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投资人：王蕾。原审第三人：王蕾，女，1985年8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周碧华，男，1987年0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龙超杨因与被上诉人施小海、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原审第三人王蕾、周碧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龙珑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超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不属于个人之间的合伙行为，是企业的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行为，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个人独资企业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在没有办理变更企业性质（要重新办理为合伙企业）是不能增加股东的。个人独资公司增加股东需要向工商局申请变更公司的性质。由此可见，《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而至始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具体履行。首先、协议对原公司投资人的出资没有出资具体说明，王蕾没有出资可以认定为《协议》没有规定王蕾的具体履行义务；其次，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2款约定没有具体实施履行。综上，该协议约定模糊不明，协议所有专用名词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可以履行达到合同目的的合法性和可能性，存在民事欺诈。三、入股出资款的实质是借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确认协议没有事实履行。龙超杨转给施小海，由施小海转入王蕾个人账户的167000元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施小海、王蕾个人向龙超杨融资即借款，龙超杨所得的“红利”可视为融资的回报。在上诉人非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施小海、王蕾返回其投入的款项167000元。施小海辩称，1．案涉协议是合法协议，股东们均认可该协议，一审提交证据证明通知上诉人到公司开会，上诉人拒不参加。一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公司有盈利，对方不认可，上诉状对方又认可了公司有盈利过，前后矛盾；2．合法协议是允许隐名股东存在，合同约定的是公司正常经营2年，从2019年6月公司出现亏损，通知各股东开会补钱，上诉人不补，让我方先垫钱，后期也不补，后期其他股东通知到场做清算，是龙超杨不到场；3．投资款的流向是明确的，龙超杨转款给施小海，施小海出具证明其转到公司账上，公司财务也出具了收据，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认可。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与王蕾共同辩称，同施小海意见一致。补充：王蕾将分红转给了龙超杨，本案不存在欺诈。后期亏损的费用，除施小海外，王蕾也填补了5万元左右费用。目前有部分老师还在找健身中心索要工资，请法院作出公正公平判决，把王蕾的投资款、垫资款和会员残值作出清算。原审第三人周碧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龙超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二被告施小海、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钱款共计1670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占用原告钱款167000元的利息，利息按年息15.4%计算，从2019年2月14日至清偿之日止，暂计为20个月的利息共计42852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与龙超杨签订的《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并追究龙超杨违约给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共计801334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息15.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到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施小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垫付各项投资费，剩余亏损残值费用共计48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息15.4%从2019年6月1日计算到付清为止。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成立于2012年7月4日，属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王蕾。2019年2月14日，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王蕾、周碧华、施小海、龙超杨签订《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因康斯特健身中心前期经营出现亏空，经清算2019年2月10日前负债80万元，为继续经营还清之前所欠负债，现加入三位新股东共同投资经营；原100%控股人法人现股东王蕾变更为周碧华、龙超杨、施小海、王蕾四人；原持股人王蕾自愿将其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出让给新入的股东，新股东向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注资50万元；王蕾承诺三位股东注资后，王蕾需在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任职满两年以上，如未满二年，2019年2月10日前所欠债务80万元由王蕾个人承担，满二年以上所欠债务由所持股东承担；周碧华入股金额166666元，持股26.66%，施小海入股金额166666元，持股26.66%，龙超杨入股金额167000元，持股26.66%；定期进行所有股东商讨会议，对健身中心上阶段经营情况进行总结，对下阶段运营进行计划部署，健身中心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所有股东签字。2019年2月14日，龙超杨通过手机银行向施小海转账支付了167000元。2019年2月15日，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向施小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施小海通过现金、银行卡、微信等方式支付的投资款共计440000元。现各方因合伙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提起反诉。审理中，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施小海提交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财务报表、劳动监察大队的文件，拟证明曾经通知过龙超杨参加会议，并向龙超杨支付分红10000元，龙超杨实际参与了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的经营，健身中心现亏损共计1248010元，其中施小海垫支430251元。龙超杨对收到10000元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是分红款，对财务报表不予认可，其否认参与了经营管理。龙超杨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经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施小海、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名下银行账户存款200000元，产生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曾两次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因各方均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且对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的支出存在争议，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对合伙期间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的财务及现存财产的价值进行清算和审计或评估，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虽然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系个人独自企业，在不改变企业性质的情况下，龙超杨、施小海、周碧华无法成为登记的股东，但《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需要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该事由也不属于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现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龙超杨、施小海均要求解除《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周碧华和王蕾也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从其自愿。龙超杨要求被告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施小海、王蕾退还投资款，龙超杨将入股款项转账给施小海，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认可收到施小海代转的该笔款项，并出具了收据，且龙超杨也收到了部分分红，合伙各方应遵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故龙超杨要求退还全部入股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超杨辩称收到的10000元不是分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蕾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龙超杨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反诉要求龙超杨承担健身中心亏损，施小海反诉要求龙超杨承担施小海垫付的投资款和亏损的残值费用，但其提交的财务报表等资料龙超杨不认可其真实性，鉴于合伙各方并未对合伙期间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的财务进行过清算，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释明，但案涉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审计，也不申请对合伙期间剩余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尚不能确定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故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和施小海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龙超杨、施小海、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王蕾、周碧华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入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二、驳回龙超杨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的其余反诉请求；四、驳回施小海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2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20元，由龙超杨负担；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反诉案件受理费5907元，由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负担；施小海反诉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施小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效力；二、龙超杨的出资款是否可以认定为借贷。关于焦点一，龙超杨、施小海、周碧华与王蕾、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签订的协议约定了三位股东出资入股情况，并未明确约定要进行股东登记，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属合法有效。即使贵州康斯特健身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王蕾也可就其自身在健身中心的权益，在各方达成协议的情形下进行相应转让。对协议约定不明的部分或履行中出现的新情况，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处理，上诉人以此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存在民事欺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合同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或由投资转化为借贷关系均需双方达成合意，上诉人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就案涉投资款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形下，以合同不能履行主张本案为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超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龙超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龙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钟钦书 记 员 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