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9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旭富，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旭全，男，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秋明，男，199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婵，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祥，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新，男，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异胜，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旭富、许旭全、许秋明(以下简称许旭富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许荣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旭富等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害是由上诉人造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柱石村委会）的调查证实是许旭全、许秋明、许海东在其家门口燃放烟花，因烟花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但根据菱角镇司法所的调解笔录中被上诉人父亲许昭绍陈述，被上诉人的伤是许旭林造成的。两份证据所指向的致使被上诉人受伤的主体完全不同，所出现的致伤主体有四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致其受伤的主体也与上述两份证据中的任何一份均不符。二、被上诉人是自身原因造成的意外伤害。事发当晚是大年三十，按照当地习俗当晚每家每户都在自家门口燃放烟花炮竹，房屋距离不远，无法确定是谁家的烟花致伤被上诉人。当时上诉人仅在自家门前观赏烟花，并未燃放烟花。被上诉人当时也在燃放烟花，其被自身燃放的烟花致伤的可能性更大。三、被上诉人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所做的脑干诱发电位、多频稳态报告及诊断结果共四份材料依法不能作为鉴定材料使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据此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中心接受鉴定委托后，被上诉人直接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鉴定程序违法。没有证据证实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生护士是否具有相应的检查、诊断资质，且上述材料没有医生、护士的签名，因此不能作为鉴定材料及定案依据。四、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项目不合法、不合理。一审判决将没有住院的时间计算入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没有证据证明与相应疾病具有关联性，且部分票据形式不合法，不应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辅-3-助器具费，如前所述，因鉴定程序、鉴定材料违法，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依法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如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也应按照当地生活水平及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荣新辩称，答辩人是被三上诉人燃放的烟花致伤，此事实有柱石村委会调解笔录证实。伤情鉴定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旭富等三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86492.62元给许荣新；二、本案受理费由许旭富等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旭富等三人是堂兄弟关系，三人的家庭位于一个大院子中，由一个大门共同出入。许荣新家位于斜对面，相距约有二十米，中间隔一条水泥道路。2018年2月15日晚（除夕），许旭富等三人在其大门口外燃放烟花，烟花飞射到许荣新家门口，将许荣新炸伤。许荣新受伤后，先后到北海及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之后又四次到北京治疗，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5日至3月14日；2019年12月2日至12月26日；2020年1月6日至1月11日；2020年6月8日至6月12日；其于2019年12月18日至12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5天，并进行人工耳蜗植入手术。经一审法院委托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许荣新的伤残因果关系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许荣新本次爆震伤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爆震伤起完全作用；2.被鉴定人许荣新本次爆震伤遗留左耳听觉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许荣新及其父亲许昭绍，许旭富的父亲许中龙，许旭全的父亲许中盟到柱石村委会进行过调解。另查明，许荣新四次到北京治疗均有一人陪同，二人产生交通费11293.5元，住宿费5317元。其到桂林进行鉴定无人陪同，产生费用如下：1.交通费311元；2.住宿费171元（一晚）；3.检查费554元；4.鉴定费1970元。再查明，许荣新在广西区内产生的医疗费，已由许旭富等三人全部付清。根据本案确认的证据及《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许荣新损失如下：1.医疗费18673.54元；2.交通费11604.5元；3.误工费710.85元（5天×142.17元／天）；4.护理费710.85元（5天×142.17元／天）；5.住宿费548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天，其中来回北京8天2人，住院时间5天，桂林鉴定时间2天）；7.人工耳蜗费208000元；8.残疾赔偿金208470元（34745元/年×20年×30%）；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9.鉴定费1970元。合计467927.7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许旭全的父亲许中盟、许旭富的父亲许中龙于2018年6月27日到柱石村委会参与调解，并在调解过程中对侵权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许旭全、许旭富的侵权行为予以确认，许旭全、许旭富应当对许荣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许秋明是否为侵权人的问题，柱石村委会于2018年2月16日出具的调查记录中证实了许秋明亦参与燃放烟花，并在许荣新受伤后一起送医治疗，结合许旭富等三人的亲属关系及同住在一个大院内的事实，认定许秋明也是侵权人之一，应当对许荣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许荣新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许旭富等三人对许荣新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许荣新根据自己的伤情选择医疗水平更好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治疗，于情合理，许旭富等三人应当赔偿其在北京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等；许荣新听力受损致八级伤残，给生活造成了不便，因此，许荣新的亲属陪同其到北京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亦应由许旭富等三人承担；许荣新主张赔偿在北京治疗期间（非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考虑到许荣新经常居住地与北京相距较远，客观原因不可能到达北京的当天就立即住院，因此除了住院期间以外，再支持许荣新及其陪同人员4次来回北京当天的伙食费，即按相关的赔偿标准计算8天的伙食费。一审法院委托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许荣新的伤残因果关系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其必须到场，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亦应由许旭富等三人负担。许荣新请求赔偿营养费，无相关的医疗意见，不予支持。许荣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根据其伤残等级，酌定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有2018年7月3日南宁市古得宾馆出具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为1242元，因许荣新未能提供与该日期相对应的医疗记录，对该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旭富等三人赔偿许荣新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工耳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合计467927.7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1266元，由许旭富等三人负担。二审期间，许旭富等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家与其他多户人家相邻，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是上诉人造成的；2.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已获得烟花售卖者许坤的赔偿，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3.情况说明、陈炳如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柱石村委会于2018年2月16日出具的《调查记录》时间有误，应为2018年2月20日，且是村委会工作人员根据许昭绍的单方陈述而作的记录，并非实际调查后得出的结论，该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组织质证，许荣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许旭贵、许旭华两家离被上诉人家较远，且有围墙相隔。上诉人的家在斜对面，中间是马路，没有围墙相隔，烟花是从上诉人家门口飞射过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当时是许中龙、许中盟要求售卖烟花的许坤赔偿，被上诉人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出具的收条，许坤不是侵权人。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是在一审判决后作出的，没有记录完整事情经过，应以原始调查为准。本院认为，许旭富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旭富、许旭林两人为同胞兄弟。许旭富出生于1984年，许旭林出生于1988年。2018年6月27日，柱石村委会组织各方进行调解。许昭绍在调解时陈述其当时在家中喝茶，突然听到许荣新在楼下喊其，其听到喊叫后下楼发现许荣新被烟花炸伤耳朵、肩膀。二审中，许昭绍陈述是村干部告知其许旭林参与燃放烟花，故在后来的调解时其陈述是许旭林燃放烟花致许荣新受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侵害他人健康权引起的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由已停止适用，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件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事发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处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二、如应赔偿，赔偿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事发当晚被上诉人能清楚看到上诉人在家门口燃放烟花。许昭绍系被上诉人的父亲，当时其并不在烟花燃放现场，而是身处屋内，并未亲眼目睹烟花燃放及许荣新受伤的具体过程，其在调解过程中陈述是许旭林燃放的烟花，也是通过他人口述得知，该陈述内容属于传来证据，而被上诉人作为事故受害人和亲历者，其所作陈述相较许昭绍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且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随即将被上诉人送医治疗，并支付了在广西区内产生的医疗费用。结合柱石村委会的《调查记录》和《调解笔录》，可认定因上诉人所燃放的烟花飞射炸伤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被其自身燃放的烟花致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上诉人因燃放烟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烟花飞射炸伤被上诉人左耳，导致八级伤残，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伤残因果关系及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因伤造成八级伤残前往北京治疗，属病情治疗所需。因路途遥远，客观上确实存在不能当天入院的情形，期间必然产生院外伙食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被上诉人及其陪护人员在外求医往返期间的伙食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上诉人因伤导致左耳听力全失，在医疗机构就诊时安装了人工耳蜗，以辅助恢复听力，因此而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即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有票据为证，计算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因伤致残，不仅给其身体带来不良后果，而且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旭富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部分有误，但实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许旭富等三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张能旺审 判 员  陈明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 蕾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