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天华路东、长永高速南辅道南楚天馨苑3栋101室。法定代表人：杨鑫，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桃，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抗军，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刘强良，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抗军、原审被告刘强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1）湘012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湘012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阳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众之星公司与阳抗军之间未约定委托事务的费用错误，他们之间应为有偿委托。(一)主要案件事实有：1、2020年10月10日，阳抗军与众之星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阳抗军向众之星公司购买解放牌车辆一台，合同总价为156700元和阳抗军应在《汽车销售合同》签订之时向众之星公司交付定金2万元，余款136700元应在2020年11月1日前付清。阳抗军实际向众之星公司支付购车款38700元，余款118000元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共36期，每期按揭还款3860元。2、阳抗军无力经营车辆，委托众之星公司转卖。2020年11月5日，阳抗军和其弟弟向众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鑫口头明确表示:我阳抗军不想要那台解放牌车辆了，只要众之星公司能帮我把解放牌车辆卖了，银行按揭款也不用我还了，我可以不要求众之星返回已经支付购款38700元。3、2020年11月7日，众之星公司作为代卖方与刘强良签订《汽车代卖合同》，约定刘强良购买车辆所有人阳抗军的车辆，首付款19800元，月供3860元1月，共35期，阳抗军在《汽车代卖合同》车辆所有人处签字。刘强良在合同签订后，向众之星公司支付19800元。众之星公司向刘强良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强良交来二手车辆中介费19800元(其中包括第一期月供及其他费用)，刘强良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同时，众之星公司除了向阳抗军支付一个月3860元的银行按揭费，还另外支付了500元。(二)阳抗军委托众之星公司销售车辆的行为为有偿委托，委托事务的费用或报酬为托众之星公司代为销售车辆的销售价格减去阳抗军的全部银行按揭未到期债务。首先:如上所述，阳抗军和其弟弟于2020年11月5日向众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鑫口头做出了明确意思表示(详见录音及文字录音笔录)。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之规定，阳抗军和其弟弟向众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鑫口头做出的意思表示对阳抗军具有法律拘束力。其次: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结合阳抗军和其弟弟向众之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鑫口头做出意思表示的内容，以及《汽车代卖合同》的约定，应当确定阳抗军愿意有偿委托众之星公司销售车辆，委托事务的费用或报酬为托众之星公司代为销售车辆的销售价格减去阳抗军的全部银行按揭未到期债务。再次:众之星公司属于盈利性法人，有偿提供代销车辆服务也符合商业惯例。众之星公司为了完成阳抗军的委托销售车辆事务，除了直接向公司员工支付销售涉案车辆的销售提成5000元外，还有公司员工工资、门面租金和广告支出等经营销售成本开支。因此，众之星公司有权获得委托销售车辆事务的费用或报酬。二、一审法院未准确适用法律。如前所述，阳抗军委托众之星公司销售车辆的行为为有偿委托，委托事务的费用或报酬为众之星公司代为销售车辆的销售价格减去阳抗军的全部银行按揭未到期债务。因为车辆买受人刘强良已经承担了阳抗军的全部银行按揭未到期债务，所以众之星公司代为销售车辆所收取的款项，依据与阳抗军的口头约定，可以作为委托事务的费用或报酬，无需向阳抗军支付分文。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七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错误，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八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报酬。”之规定。阳抗军辩称，众之星公司上诉理由没有道理，因为阳抗军与众之星公司的合同上面写明了首付款，所以阳抗军要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众之星公司依法退回19800元的首付款就可以了。刘强良述称，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刘强良的《汽车代卖合同》和销售合同上面显示了同一笔19800元属于首付款，并且刘强良的汽车销售合同与众之星公司的签收合同里面盖了众之星公司的公章，明确了首付19800元，一共38600元，分36个月，第一个月以后由众之星公司承担。阳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之星公司、刘强良支付阳抗军首付转让款19800元；2、一审诉讼费由众之星公司、刘强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10月10日，阳抗军在众之星公司购买解放牌车一辆，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车款及其他代办费用合计156700元。众之星公司收取了阳抗军车款38700元。签订该合同后，涉案车辆登记至阳抗军名下（车牌号：湘XXX），涉案车辆在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2、阳抗军委托众之星公司将涉案车辆进行出售。众之星公司为阳抗军找到买家刘强良。2020年11月7日,刘强良（甲方）、众之星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代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购买车辆所有人阳抗军的车辆（车架号：XXX），首付款19800元，月供3860元/月，共35期。车辆所有人处有阳抗军签名。3、签订该合同后，刘强良向众之星公司支付19800元，众之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强良交来二手车辆中介费用19800元（其中包括第一期月供及其他费用）。刘强良在该收据上签名。4、阳抗军、众之星公司、刘强良均认可，2020年11月7日汽车代卖合同及2020年11月7日收款收据上19800元为同一笔款项。5、2020年11月23日，众之星公司向刘强良支付3860元，备注为代还车辆湘XXX月供第一期。6、一审庭审过程中，阳抗军认可众之星公司向其支付了500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刘强良向众之星公司支付19800元为首付款还是中介费。阳抗军及刘强良认为，该19800元为首付款；众之星公司认为，该19800元为中介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阳抗军委托众之星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本案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阳抗军、众之星公司、刘强良均认可汽车代卖合同及收款收据上载明的19800元为同一笔款项，根据刘强良与众之星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商谈涉案车辆买卖事宜时并未涉及任何中介服务费，且如果众之星公司是中介方，那么其义务仅在于介绍并促成阳抗军和刘强良订约，不会介入阳抗军和刘强良的订约活动。从众之星公司的行为可以看出，其是接受阳抗军的委托出售车辆，对委托事务的处理有一定的独立决定权，且如果是提供中介服务，在合同中不约定中介费容易产生纠纷，不符合常理。因此，众之星公司仅以2020年11月7日收款收据证明阳抗军及刘强良应承担中介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19800元应认定为刘强良支付的涉案车辆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本案中，众之星公司受托将阳抗军车辆出售，应向阳抗军支付因出售车辆所获得的首付款，故阳抗军要求众之星公司退还其首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众之星公司在车辆买卖合同中代偿的车辆贷款3860元及众之星公司向其支付的500元，合计4360元。二、众之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阳抗军、众之星公司、刘强良约定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也未举证证实除上述4360元之外的其他支出，故众之星公司应向阳抗军退还首付款15440元。三、刘强良将涉案车辆首付款支付给众之星公司时阳抗军在场，但其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刘强良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的方式。阳抗军要求刘强良退还首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一十九条、第九百二十一条、第九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阳抗军支付车辆首付款15440元；二、驳回阳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94元，减半收取147元，由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众之星公司与阳抗军之间的委托关系是有偿还是无偿。众之星公司主张其与阳抗军之间为有偿委托，委托报酬为众之星公司代为销售车辆的价格减去阳抗军的全部银行按揭未到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众之星公司主张其与阳抗军之间为有偿委托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众之星公司提交的写有“二手车辆中介费用19800元”的收款收据系由众之星公司单方面向刘强良出具，未约定中介费的负担主体是阳抗军还是刘强良，且未得到阳抗军的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报酬。众之星公司主张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录音资料中阳抗军表示：“首付39800不要求退还，只要保证银行贷款不逾期，不被信用拉黑”是双方之间对报酬的约定，本院认为，委托合同应对报酬约定具体明确，一审期间阳抗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并未明确报酬及报酬数额，故本院对众之星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众之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阳抗军之间为有偿委托关系，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长沙众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慧红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