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初3号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原县中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集团）与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璟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建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582035.28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863598.05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此后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上述1、2两项合计费用为人民币40445633.33元。3．判令原告在被告工程欠款数额范围内对于涉案工程镇原县西区璟华豪庭3号楼住宅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璟华豪庭3号住宅楼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开展了工程建设。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竣工并投入使用，但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进行最终结算，均被拒绝。直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既未与原告进行结算，也拒付工程欠款。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除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减少损失的扩大，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璟华公司辩称：一、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工程监理方及发包方提交工程结算单，致使工程监理方及发包方无法进行核算，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和结算，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被告将庆阳璟华豪庭3号住宅楼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并约定原告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应当向工程监理及发包方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计算资料。工程监理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核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提交的经审核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但直至庭审之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也没有向被告移交涉案工程项目及工程施工资料，未进行竣工结算，故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实际欠付原告工程款11148432元。1．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一致，原告同意将外墙保温涂料、门窗、给排水采暖及电气工程、通风消防工程等施工项目进行分包，由被告独立支付以上分包项目的工程款（劳务费、材料费），分包项目的原预算金额为22045509.31元，该款项应当在原合同总价中扣除。原告不能主张分包项目的施工款项，原告只能收取管理费。2．除因分包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外，原告没有对涉案工程预算书所指定的工程项及工程量进行施工，对本案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项目没有施工及没有按照预算书指定的标准施工，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的现象。原告没有施工及没有按标准施工所产生工程费用数额为4273483.11元。原告对以上数额要求被告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应在原预算中扣除。综上所述，因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没有交工、没有移交施工资料，更没有进行竣工结算，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合同固定价款为58946119.99元；被告不能按约定付款应当自约定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图纸以外的设计变更，变更部分单独结算，其余工程量不作调整，其余合同价不予调整。第二组：结算书、图纸会审纪要、施工记录、工程联系单各一份，证明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为4829336.29元，工程总结算价为63775456.28元。第三组：会议签到表，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第四组：诉讼保全保险费发票一张，证明因被告违约，产生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应由被告承担。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未交工，未结算；对分包及原告未按标准施工的工程项目款应该在原预算合同中扣除。第二组证据中的《结算书》系单方面出具，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设计图纸、会审纪要和施工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记录中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原告针对变更量所得出的工程款数额的计算方式及取费标准不予认可；工程联系单中的附件6、7、8、9无被告代表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的工程联系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1．《会议签到表》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组织竣工验收，相反可以证明没有竣工验收是原告不积极配合所致，原告项目经理及监理公司总工程师未到场导致涉案工程项目不能组织竣工验收。因为疫情原因，涉案工程于2020年5月份复工，疫情结束后才组织竣工验收，直至今日尚未完成竣工验收。第四组证据是复印件，对证明目的以及真实性都有异议。        被告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总价为58946119.99元；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交工，原告没有交付施工资料；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工程监理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导致本工程没有竣工结算；因原告没有交工及工程结算，导致被告无法核算实际工程款项，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组：分包施工合同、劳务费发放凭证、材料采购合同、购买材料的付款凭证、被告分包项的工程数额及结算单，证明双方约定对外墙保温、门窗、给排水采暖及电气工程、通风消防工程进行分包，被告独立支付分包项目款的事实，原告只负责管理，对被告支付的劳务费、材料费应当从原预算工程款中扣除。第三组：原告未施工部分的照片、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被告施工的施工合同、被告施工的劳务费和材料采购的付款凭证、针对本组证据中所涉及的工程量所得出的工程量结算数额，证明：1．原告对涉案工程中部分施工项目未进行施工及对部分工程未按标准施工，存在偷工减料的事实；2．原告未施工工程项及未按标准施工经计算后所得的工程款数额；3．因原告偷工减料所得出的结算数额应当在原预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四组：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证明已付工程款金额及分包事实，被告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应当从原预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五组：工程款数额及计算方式，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148432元。第六组证据：七建集团提供的工资表（兰州万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表）、转账记录，证明合同尚在履行，至今尚未结算。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即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部分证明目不认可，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没有交工，更不能证明原告未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书。对第二组证据中由原告盖章的供货方为廊坊富达新型建材公司的供货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二组的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分包，分包的价款也未经原告同意。对于第三组证据中的2019年2月28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会议纪要恰恰证明双方就施工项目以及分包项目进行沟通，没有第三方与原告的施工佐证同意被告分包项目。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些证据均系被告单方出具，未经原告确认。被告所举照片，无法证实拍摄时间、拍摄场景，故对其证明目的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工程价款对账单及三页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由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将项目分包，进而不能证明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分包项目的费用。第五组：对于有原告签字盖章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的均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全部不予认可，因为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六组证据中有吴建斌签字的前三页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才导致农民工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从而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施工义务尚未结束。        庭审结束后，双方清算对账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共同签章的《工程价款对账单》、《工程结算书》（含《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各一份，被告对此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对账单》、《工程结算书》（含《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会议签到表能够证实工程预验收情况，诉讼保全保险发票能够证实原告保全支出情况，予以采信；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已结算，对下欠工程款亦无异议，故原、被告所提交的其余证据与待证事实均无意义。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5日原告七建集团（发包人）、被告璟华公司（承包人）在镇原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镇原县西区璟华豪庭3号住宅楼项目，建筑面积27771.53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27层住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56天，如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合同价58946119.99元，竣工结算时经被告成本管理部确认后可调整工程价款。关于付款周期，合同约定原告施工至基础正负零结构完14天内（不包括砌体工程）被告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原告施工至主体工程10层14天内支付300万元，施工至20层14天内支付300万元，主体封顶后14天内支付400万元，2018年砌体工程完成14天内支付300万元；2019年在装饰施工开始时按月支付，分5个月，每月30日之前按300万元支付工程款，工程在竣工后60天内支付至合同工程款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留3％质量保修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2年期满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金；被告每次支付工程款前原告应向被告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原告应于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后7天内向被告移交工程，14天内完成竣工退场；原告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被告应于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竣工付款；被告无合理理由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结算价款，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完成施工任务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预验收，原告将房屋移交给被告，但该工程未正式验收和结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余工程款无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银行账户和名下部分商铺进行了保全。2021年5月25日经双方清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0323662元，被告已付26559430元，尚欠13764232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七建集团和被告璟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并交付被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留3％质量保修金，保修期2年期满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金。鉴于2021年5月25日双方已确认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0323662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97％，即39113952.14元，减去已付款26559430元，被告应向原告给付工程款12554522.14元。因原告诉请支付下欠全部工程款，其请求中已经包含了质量保修金，故对质量保修金1209709.86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2年期满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        关于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双方工程竣工后60天内被告应支付工程款至合同工程款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被告无合理理由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结算价款，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补偿金。此约定中的补偿金实质为违约金，且未附前提条件，故被告所称未经竣工验收和结算，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于合同订立时所称的工程款应指合同预算价款58946119.99元，而非结算价40323662元。但因合同履行中经双方协商一致，确有部分甩项，甩项部分原告并未施工，故按合同订立时的预算价格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不合理，应当以结算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实际的竣工日期，故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7月30日作为竣工日期，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60日内，即同年9月29日前支付至工程款的85％，即40323662×85％＝34275112.7元，减去已付款26559430元，此时下欠工程款为7715682.7元，即按此金额作为基数，被告从2019年9月2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另外，双方在合同中仅仅笼统地称按银行利息支付违约金，但未指明银行利息的种类。因现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已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按该利率予以支持。        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条是原告提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依据。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原告并未于该日期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权，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费用问题。财产保全保险费属诉讼必要费用，按照结算后下欠13764232元与原告明确的请求金额之比予以支持，即13764232÷40445633.33×40445.63＝13764.23元。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本院在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予以决定。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查实情况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54522.14元；        二、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应自镇原县西区璟华豪庭3号楼住宅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2年期满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1209709.86元；        三、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本金7715682.7元支付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已给付的工程款相应扣除本金），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当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        四、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3764.23元；        五、驳回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02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49029元，由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4280.85元，被告庆阳璟华伟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4748.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王军审判员    杨立锋二○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娟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