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6民初23308号原告：张金娣，女，194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蒋凡湧，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杰，男。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国耀路XXX号XXX楼XXX单元。负责人：刘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冬，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金娣与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讼代理人孙天，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庭，被告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金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28,96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3,600元(40元/日×90日)、护理费16,200元(60元/日×270日)、残疾赔偿金36,1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衣物损失费80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损失由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及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赔偿。审理中原告变更鉴定费金额为2,15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5日15时38分许，原告在本市保德路662弄小区内通道靠右顺向步行至4号楼出入口处时，遇案外人杨某驾驶牌号为沪ESXXXX中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机动车”)行驶至原告身后，原告止步向左转身后等待该机动车在其面前通过。机动车车头通过原告面前时，原告倒退数步倒地受伤，机动车驶离。交警部门认为，经多发调查，此起交通事故中的通行规则，发生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各方行为所起的作用等，无法完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上海市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等相关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引发该事故过错的认定与评判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支撑，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原告伤情经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意外伤致胸12椎体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XXX伤残；损伤后营养期90日、护理期270日。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没有异议。涉案机动车在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起事故中，机动车与原告未发生碰撞，故不能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原告摔倒系意外造成，与机动车无关，故不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不同意赔偿的前提下，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意见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金额没有异议，其中医疗费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金额。2.营养费认可每日30元，期限认可90日。3.护理费认可每日40元，期限认可120日。4.交通费认可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衣物损失费均不予认可。6.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辩称，对于事发经过没有异议。因本起事故中机动车未与原告发生碰撞，且车速不快，故该被告没有责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在不同意赔偿的前提下，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意见如下：1.医疗费非医保部分要求由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2.律师费不予认可。3.其他赔偿意见与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原告已经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机动车右侧后视镜与原告帽檐是否发生剐蹭。原告主张，机动车经过原告身边时，该车右侧后视镜与原告帽檐发生剐蹭，导致原告摔倒。两被告辩称，机动车与原告未发生接触，并提供现场监控视频及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上联［2020］痕迹字第396-1号、上联［2020］痕迹字第396-2号)予以佐证。原告对于监控视频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机动车后视镜与原告帽檐发生剐蹭是无法鉴定出来的。因原告对于监控视频及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书(上联［2020］痕迹字第396-2号)中“(二)检验所见”第3部分“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载明，在涉案机动车行驶至该机动车右侧后视镜与原告齐平位置，后视镜与行人之间有一定空隙、未见两者有明显接触碰撞现象，此时原告向后退步避让，并在后退步过程中失稳摔倒。同时，经本院反复查看现场监控视频，亦无法清晰看出机动车右侧后视镜与原告帽檐发生剐蹭的迹象。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因原告帽檐遭机动车右侧后视镜剐蹭导致原告摔倒的事实，本院难以确认。2.关于原告摔倒的原因。根据鉴定意见书(上联［2020］痕迹字第396-1号)，机动车驾驶室宽度为1.84米，两后轮外端(车体最宽部位)宽度为2米，两侧外后视镜最外端宽度为2.50米。外后视镜宽度大于车体宽度。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事发路段一侧为花坛，一侧停有其他机动车。剩余道路宽度仅够一辆机动车通行。事发时，原告站在两个花坛之间的通道内，其站立位置与花坛外延几乎在同一水平线。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车体与花坛间距较小，且当机动车行驶至其右侧后视镜与原告齐平位置时，右侧后视镜高度与原告头部高度相当。此时，原告开始向后退步。因此可以判断，原告是为了避让机动车右侧外后视镜采取了向后退步措施，并在退步过程中失稳摔倒。3.关于原告的护理期。原告主张其护理期应为270日；被告则辩称，根据相关评定标准，原告伤情对应的护理期仅有60日-90日。针对当事人的上述争议，本院于2021年7月6日发函至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要求鉴定人就原告护理期为270日的鉴定意见作出进一步解释。7月24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回函称，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及《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则DB31/T875-2015》中误工期(休息期)、护理期概念，这两期均含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老年人随着年龄增加，身体机能逐渐退化，其损伤后康复需要更长时间。司法鉴定实践证明，老年人尤其是高龄老人(70岁以上)已不从事有报酬工作，其损伤后康复的时间往往长于上述两个标准中的护理期，而与误工期(休息期)接近，甚至超过误工期(休息期)。被鉴定人张金娣为81岁老年人，鉴定人阅其外伤后及随访影像学摄片提示其腰椎退行性变并骨质疏松，在此基础上发生胸12椎体骨折且行手术治疗，其本人自述伤后日常生活及康复在较长时间内均需有人护理，长达9个月以上。鉴定人对护理期评定思路为套用误工期(休息期)180日进行评定，结合其具体情况，在此基础上又延长三个月，故评定为270日。对此本院认为，鉴定人针对被告的异议，就护理期鉴定意见形成的理由作出了充分说明，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异议成立，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本院确认原告护理期为270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行人与机动车是否发生碰撞并非认定是否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唯一依据。本案中，原告虽与机动车未发生碰撞，但原告摔倒系因避让机动车导致，故本起事故发生与机动车具有关联性，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原告在发现机动车向其驶来时停下站立在花坛边。因其站立位置与花坛外延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待车辆行驶至其身边时，原告认为机动车右侧外后视镜可能碰到自己，遂向后退步，在倒退过程中身体失稳倒地。原告未能充分预估自己与机动车之间的安全距离，对于驶来的机动车虽进行了避让，但未站立在安全区域，且在发现机动车右侧外后视镜与自身可能发生接触而采取向后退步时未注意脚下安全。故原告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告对于原告上述损失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金额，因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仅以原告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医疗费费损失金额为28,96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金额为90元、残疾赔偿金损失金额为36,116元、鉴定费损失金额为2,150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本院确认营养费为每日3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90日，本院确认营养费损失金额为2,70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原告现主张护理费为每日60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270元，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6,200元。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就诊次数，本院确认交通费为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损害后果以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本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6.衣物损失费，原告主张存在衣物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支持。因原告对于本起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支持赔偿金额如下：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6,2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6,1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66,616元。英大泰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5,16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营养费2,16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19,121.92元。7.律师费，根据本案难易程度，本院支持律师费4,000元，该笔费用由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３］２０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内支付原告张金娣赔偿款66,616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原告张金娣赔偿款19,121.92元；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金娣赔偿款4,000元；四、原告张金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9.21元，由原告张金娣负担245.76元，由被告上海市静安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负担2,043.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臻法官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３］２０号）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