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南巷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农，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乐，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德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2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福安德投资公司及其股东蔡明明、蔡亮亮（二人系张玉英儿子）2010年10月与新疆天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房地产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时，张玉英和其独资企业乌鲁木齐市福安德半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欠有福安德投资公司债务197万元。按照福安德投资公司及蔡明明、蔡亮亮与天宁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并购合同》和《承诺书》，张玉英所称30万元借款，已折抵其所欠福安德投资公司债务。因此，福安德投资公司并不欠张玉英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述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玉英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玉英辩称，案外人蔡明明、蔡亮亮与天宁房地产公司均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故三人所签订的《股权并购合同》和承诺书与本案无关；福安德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英同意案涉借款在天宁房地产公司与蔡明明、蔡亮亮签订股权并购合同时抵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福安德投资公司关于案涉债权已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安德投资公司向张玉英偿还借款300，000元；2．判令福安德投资公司按照签订合同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支付借期内的利息16，800元；3．判令福安德投资公司按照签订合同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赔偿张玉英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81，200元；4．判令福安德投资公司按照签订合同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赔偿张玉英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张玉英（乙方）与福安德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当日，张玉英将300，000元现金交予福安德投资公司，福安德投资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该借款期限届满后，福安德投资公司未按约归还张玉英借款，张玉英于2019年12月10日向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交关于申请支付借款的报告一份，内容为：“贵单位于2015年元月19日向我个人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至今未归还我，现本人因去内地，请贵单位将此笔借款归还本人。”福安德投资公司收到了该报告，并于同日在召开的第二次董事会上进行审议。在福安德投资公司2019年第二次董事会（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中记载：“……（4）关于退还张玉英借款的事宜：福安德投资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曾向张玉英个人借款30万元，修复下水管线和修建卫生间，现本人要求公司还款，现福安德投资公司上报天宁公司请求有关会议讨论决定解决。”该借款300，000元，福安德投资公司迄今未还，张玉英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玉英同意案涉借款在天宁房地产公司与蔡明明、蔡亮亮签订《股权并购合同》时进行折抵，且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供的股权并购合同书及审计报告系复印件，故对福安德投资公司关于张玉英主张的3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在天宁房地产公司与蔡明明、蔡亮亮签订《股权并购合同》时就已经折抵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玉英与福安德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张玉英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向其出借300，000元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福安德投资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张玉英要求福安德投资公司给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现张玉英主张按照签订合同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借期内的利息、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利息及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张玉英于2021年3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适用上述规定。根据原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玉英主张2016年1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玉英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6％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福安德投资公司偿付张玉英借期内的利息应为16，800元（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300，000元×5.6％／年×1年）；福安德投资公司偿付张玉英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81，144元（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300，000元×5.6％／年×4.83年），张玉英主张超出的部分，应不予支持；福安德投资公司偿付张玉英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期间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当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6％计算。综上所述，张玉英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张玉英借款300，000元；二、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偿付张玉英借期内的利息16，800元（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计算）；三、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偿付张玉英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利息81，144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计算）；四、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偿付张玉英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期间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交，1．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福安德投资公司、天宁房地产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系张玉英个人独资，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系福安德投资公司最大债务人，则张玉英亦是福安德投资公司最大债务人，天宁房地产公司、蔡明明分别持有福安德投资公司75％、25％股权，蔡亮亮则任福安德投资公司监事及副总经理，天宁房地产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张玉英、蔡明明、蔡亮亮、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家庭共同利益关系，通过蔡氏兄弟控制福安德投资公司，利用职权，将张玉英所负福安德投资公司的债务变为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侵害国有资产；2．审计报告，证明张玉英、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蔡明明均对福安德投资公司负有欠款，合计达196万余元，本案属股东及公司高管利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3．会议纪要，证明蔡明明作为福安德投资公司总经理表示为了和谐稳定，以个人名义给公司无息借款30万元系利用职权制造给公司借款的理由，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4．借款协议，证明张玉英签署过一份与其持有不一致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利率为10％，系蔡明明利用职权将应抵偿给公司的30万元变为给公司的借款，借款关系不真实。张玉英质证认为，1．对三家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均与本案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福安德投资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所作审计，未经张玉英的确认，不仅不能证实张玉英对其负有债务，更不能证实张玉英同意以本案债权与所负债务进行抵销；3．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玉英未参加福安德投资公司的会议，不清楚蔡明明所做承诺，亦不清楚蔡明明是否实际出借款项，均与本案无关；4．借款协议，字是张玉英签的，但因调整借款利率，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福安德投资公司一审中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亦予认可，民事诉讼禁止反言，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张玉英对企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企业公示信息仅显示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福安德投资公司、天宁房地产公司各股东持股情况，并不能反映张玉英或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欠付福安德投资公司债务情况，亦无法证实张玉英有将本案福安德投资公司所负债务与其所负福安德投资公司债务进行抵销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2．福安德投资公司虽提交审计报告原件，但该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审计机构所作，其中用于审计的原始凭证并未经张玉英等债务人的确认，故本院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亦无法证实张玉英有将其所负债务与本案福安德投资公司所负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3．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虽为原件，但张玉英未参加会议，亦未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确认，张玉英与蔡明明虽为母子关系，但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蔡明明在会议纪要中所做给福安德投资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认定为由张玉英履行，而蔡明明出于何种原因以及是否实际向福安德投资公司出借款项，均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4．借款协议，张玉英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款协议内容与张玉英所持借款协议的内容除借款利率外，其余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均一致，且前者所载借款利率远高于后者所载，选择以后一份协议作为起诉的根据，系张玉英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前一份协议内容与后一份内容有异为由否定张玉英所持协议的效力，两份协议亦无法证实蔡明明为福安德投资公司虚构债务以免除张玉英债务的主张，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发布的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6％，该标准于2015年3年1日调整为5.3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福安德投资公司与张玉英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欠付本金、利息金额。一、关于福安德投资公司与张玉英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玉英为向福安德投资公司主张还款，提交借款协议、收据、取款凭证、申请支付借款的报告及福安德投资公司关于退还张玉英借款事宜的会议纪要，福安德投资公司认可收到300，000元，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称该款系张玉英用于偿还张玉英及蔡明明欠付福安德投资公司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福安德投资公司称张玉英向其支付款项系偿还此前欠款，但无法合理解释其公司与张玉英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据的原因，其称借款协议及收据系张玉英之子蔡明明利用职权签订和出具的，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次，福安德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玉英欠付其款项，张玉英与福安德酒店管理公司或蔡明明，均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该二者是否欠付福安德投资公司款项，均与张玉英无关；最后，福安德投资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张玉英有将福安德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与张玉英对其所负债务进行抵销的意思表示。由此，在福安德投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玉英对其负有债务及债务类型的情形下，其关于张玉英向其支付款项系用于偿还此前欠款或二者之间债权债务予以抵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玉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福安德投资公司应当依约向张玉英偿还本金、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福安德投资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或债务已经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福安德投资公司应付张玉英借款本金及利息。福安德投资公司先后以出具收据、形成会议纪要等方式确认收到张玉英款项的事实，在福安德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还款事实的情况下，张玉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福安德投资公司欠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借款期限一年，双方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一审法院按2015年1月适用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福安德投资公司应付张玉英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福安德投资公司关于双方债务已经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福安德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9.16元（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福安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欣审判员    张昊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