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廷海，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梅，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大全，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廷海、李翠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1）辽13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廷海、李翠梅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大全，被上诉人李淑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廷海、李翠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2016年11月11日借条中的借款10万元，原审判决对已偿还的借款再次计入本金和利息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四笔借款分别进行，偿还也是分别进行的。2018年10月2日，上诉人偿还2016年11月11日借条中的借款本息时，双方协商同意只偿还本金，利息放弃。上诉人偿还此笔借款时，被上诉人就在此借条中载明已还10万元，证明此还款是对借条中借款的偿还，此借条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2、判决支付利息计算错误，多计算800元。原审认定2014年8月19日借款6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8月19日借条证明双方已经认可借款本息合计7万元，判决6万元自2014年8月19日开始以月利率1.5%计息至2020年8月19日，但依据判决的计算方法，6万元一年的利息（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为6万元×1.5%×12等于10,800元，本息合计70,800元，超出双方认可的本息金额。判决违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超出双方认可的数额，超出证据以外的利息判决错误。3、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和全部诉讼费错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不是借款纠纷的违约范围，不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诉请范围，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部分支持，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错误。被上诉人诉请利息25万元，法院支持227,764元，属于部分支持。被上诉人应承担不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原审判令上诉人全部承担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元，并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给付原告借款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纪廷海、李翠梅系夫妻，二被告于1980年登记结婚。原告李淑英与二被告系亲属。2014年8月19日，二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共同向原告李淑英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二被告针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8月19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淑英现金捌万贰仟陆佰元整，￥82,600元，利息1.5%，借款人：纪廷海、李翠梅，2016年8月19日，还款日期2019年4月份”的借条。2014年9月14日，二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共同向原告李淑英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二被告针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9月14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淑英现金壹拾叁万玖仟贰佰肆拾元整，￥139,240元，利息1.5%，借款人：纪廷海、李翠梅，2016年9月14日，还款日期2019年4月份”的借条。2014年11月2日，二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共同向原告李淑英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二被告针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11月2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淑英现金陆万玖仟陆佰贰拾元整，￥69,620元，利息1.5%，借款人：纪廷海、李翠梅，2016年11月2日，还款日期2019年4月份”的借条。2014年11月11日，二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共同向原告李淑英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二被告针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11月11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淑英现金壹拾叁万玖仟贰佰肆拾元整，￥139,240元，利息1.5%，借款人：纪廷海、李翠梅，2016年11月11日，还款日期2019年4月份”的借条。2018年11月2日，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共同偿还了原告李淑英100,000元，但未明确约定该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原告李淑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该100,000元为二被告偿还其的借款利息，二被告称该100,000元为其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现原告李淑英以被告纪廷海、李翠梅未偿还其上述310,000元借款本金及剩余期间的借款利息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纠纷的借贷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除法律和司法解释另外特殊规定外，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共同向原告李淑英借款人民币310,000元，且借款现均已到期，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最大争议焦点为被告纪廷海、李翠梅于2018年10月2日偿还原告李淑英的100,000元系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原、被告对本案中的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原、被告对前述100,000元未明确约定系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款项应当先抵充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中的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年利率18%）低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按上述利率标准对前述四笔借款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二被告偿还原告100,000元时计算的借款利息金额已经远远超出了100,000元，故该100,000元应当抵充借款利息。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于2018年10月2日偿还原告李淑英的100,000元为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淑英提出的要求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对本案中的借款自每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给付其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李淑英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既包括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也包括逾期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上述司法解释修订后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21年2月4日，故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因本案中的四笔借款均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该规定，本案中四笔借款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和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应当对本案中的借款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给付原告李淑英借款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2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给付原告李淑英借款利息，原告李淑英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将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已经给付原告的100,000元借款利息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告李淑英要求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共同偿还其31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和要求被告纪廷海、李翠梅给付其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淑英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元，并对其中的6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8月19日起，对其中的1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9月14日起，对其中的5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1月2日起，对其中的1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给付原告李淑英借款利息227,764元（60,000元×18%×6年+60,000元×18%÷365天×1天+100,000元×18%÷12个月×71个月+100,000元×18%÷365天×6天+50,000元×18%÷12个月×69个月+50,000元×18%÷365天×18天+100,000元×18%÷12个月×69个月+100,000元×18%÷365天×9天-100,000元），并以31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2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给付原告李淑英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原告李淑英预交，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320元（原告李淑英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元（原告李淑英交纳），合计9,140元，由被告纪廷海、李翠梅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第二，2014年8月19日的6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怎样计算；第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费应由谁负担。第一，关于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款项的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四笔借款的到期时间均为2019年4月，故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日偿还的10万元款项，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清偿抵充顺序的情况下，应按比例抵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该笔款项系偿还2014年11月11日的10万元借款的本金的主张，该笔款项虽记载于2014年11月11日的借款换据形成的新的借条中，但综合考虑四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到期时间、偿还情况，在四笔借款均未偿还本息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放弃对利息的主张、允许上诉人偿还借款时间在后的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陈述的仅是记载上诉人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并不代表认可偿还的是2014年11月11日的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四笔借款的利息数额已远远超过10万元，上诉人偿还的数额尚不足以冲抵本金，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该10万元为借款利息。第二，关于2014年8月19日的6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怎样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在2015年8月19日换据形成的借条中载明“今借李淑英现金柒万元整”，包含借款本金6万元及一年期利息1万元，一审法院仍按月利率1.5%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10,800元，超出800元。首先，上诉人主张该800元已经偿还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从借条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免除该800元的前提是将利息1万元计入借款本金后重复计算利息，现一审法院未准许重复计算利息，并按借款本金6万元、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显示，被上诉人提供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费发票一张，并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二上诉人的意见为：“没有异议，同意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该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了该项诉讼请求，仅是对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调整，故判令上诉人全额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纪廷海、李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