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清，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云，女，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刘国清因与被上诉人刘细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细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细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刘细云提供的刘某1、刘某2出具的《证明》，认定刘国清与刘细云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⑴因刘某2和刘某1未出庭作证，故该两份《证明》不能证明是刘某1和刘某2本人所写，其真实性无法查明；⑵该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刘某1、刘某2应出庭作证，但刘某1、刘某2未出庭作证，且出具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故该两份《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刘细云在一审立案时提交的《证明》与其在开庭时提交的《证明》明显不一样。经过对比，明显可以看出，刘细云对《证明》的内容进行了篡改。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3.2008年11月10日刘某2出具的《证明》，有债务人签名确认，该《证明》所载债务，应由签字确认的人承担清偿责任。该《证明》与刘国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4.刘细云提交的录音，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当庭播放，庭后亦未给刘国清播放，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5.从刘国清给刘细云出具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文丽娅欠付刘国清15000元，刘国清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刘细云，并将文丽娅出具给刘国清的欠条交给了刘细云，然后向刘细云支付了4000元现金。因此，刘国清与刘细云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6.刘细云的起诉已超过3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刘细云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计算至2018年2月17日时已届满3年，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2月16日双方的通话记录，也已超过3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细云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细云的诉讼请求。刘细云辩称：1.2020年12月，刘细云向刘国清催讨租赁费时，刘国清答应偿还，但一直未清偿，刘细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2.二审中，刘细云已申请出具《证明》的证人刘某2、刘某1出庭作证，该两份《证明》依法应予采纳。3.刘国清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文丽娅，刘细云并不认识，是刘国清称文丽娅偿还刘国清欠款后，刘国清才能偿还刘细云租赁费。综上，刘国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刘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清偿还刘细云欠款2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国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刘细云雇请刘某1开铲车，刘国清租赁刘细云的铲车到桂阳方元岭背小冲作业。因该租赁费用一直未给付，刘国清于2015年2月17日向刘细云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细云到小冲堆场铲车费壹万玖仟贰佰陆拾元整（卖矿或分矿时付清此款。）原股东欠款等人：刘国清，2015.2.17。注明：由文丽娅写给刘国清的欠款壹万伍仟元的条子，时间2013.2.1，转给此据”，之后刘细云多次向刘国清催讨此款，刘国清均以矿未卖出无钱为由拒不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刘细云、刘国清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一。我国法律规定的一般的诉讼时效为3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刘国清出具的欠条显示，刘国清承诺的付款时间为卖矿或分矿时，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欠条出具之后，刘国清并未付款，刘细云多次催讨，并要求刘国清更换欠条，均被刘国清拒绝。刘细云、刘国清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刘细云作为债权人已经给了刘国清一个较长的合理的还款时间，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刘细云与刘国清之间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月14日起算，故本案涉及的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刘细云虽未提供租赁合同和结算清单，但刘细云雇请的刘某1和刘国清雇请的刘某2出具了证明，证实刘国清租赁刘细云铲车作业一事，也符合本地的租赁习惯，之后刘国清又以欠条的形式固定应给付的租赁费用，足以证明刘细云、刘国清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刘国清确认欠条是其本人书写，但认为书写的内容不是事实，但庭审时刘国清表示“没有办法澄清”所写欠条内容不真实，故对刘国清认为双方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刘国清应及时支付租赁费用，但刘国清一直未支付，经刘细云催讨，刘国清于7年之后的2015年才以欠条的形式承诺付款时间为卖矿或分矿时，这又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刘细云继续催讨，刘国清一直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从2008年租赁铲车到2021年刘细云提起诉讼，已经长达13年时间，刘国清承诺的付款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合理区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现刘细云要求刘国清给付租赁费用，予以支持。由于刘细云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刘国清欠付的租赁费为1926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国清给付刘细云租赁费19260元。综上所述，刘国清应给付刘细云租赁费19260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细云租赁费19,260元；二、驳回原告刘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元，减半收取184元，被告刘国清负担150元，原告刘细云承担34元。”本院二审期间，刘细云申请证人刘某2、刘某1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刘某2、刘某1的证言，拟证明刘国清欠付刘细云铲车租赁费19260元。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刘细云和刘国清的质询。除上述证人证言外，刘国清、刘细云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对刘某2、刘某1的证言，本院审核认为：刘某2、刘某1的证言与二人的年龄、智力状况、经验等相适应，且能够与刘细云提交的欠条、刘细云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刘某2、刘某1的证言予以采纳。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⑴刘某2在一审中出具的2008年11月10日的《证明》载明：“刘某1在岭背小冲堆场铲车出动时间数，证明：刘某2汤××（无法辨认字迹，刘某2亦记不清了），2008年11月10日。”该《证明》下方“74.10×260＝19260元；74.10×280＝20700元”的内容为刘细云所写。其2021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08年刘某1铲车在小冲堆场做事（每小时280元）。刘国清叫我计时，这钱多年了，刘国清一定要付了。证明人：刘某2，2021年5月12日。”⑵刘某1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载明：“2008年我跟刘细云开铲车，刘国清叫我到岭背小冲堆场做事，做事前我问他多少钱一个小时，他说280元一个小时，钱他付。证明人：刘某1，2021年5月13日。”⑶二审中，刘细云陈述，其与刘国清约定的铲车租赁费是按280元／小时计算，但作业完成后，其向刘国清主张铲车租赁费时，刘国清只愿意按260元／小时计算。2.一审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第1次）》载明，刘细云当庭提交当庭用手机播放的录音。嗣后刘细云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该录音证据光盘。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录音进行质证时，刘国清称无需再当庭播放。3.二审中，刘国清陈述，其欠付刘细云的总欠款（铲车租赁费）是19,260元，但其在2018年支付了2000元，2019年支付了2000元，再抵扣其转让给刘细云的其对文丽娅享有的15,000元债权，该欠款已清偿。刘细云不认可刘国清已向其支付4000元。4.刘细云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1月26日，刘细云拨打了刘国清的电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细云与刘国清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如存在，刘国清应支付给刘细云的铲车租赁费应如何确定；二、刘细云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1.证人刘某2、刘某1在二审中已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刘细云和刘国清的质询；刘国清未提交证据证实刘细云在立案时提交的《证明》与刘细云开庭时提交的《证明》不一致；刘细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已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二审中刘国清自行放弃播放该录音的诉讼权利。据此可知，刘细云提交的录音不存在瑕疵，提交的《证明》虽存在瑕疵，但已在二审中予以补正。因此，刘国清提出的关于刘细云所交证据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刘细云提交的刘某2、刘某1分别出具的《证明》，刘国清出具的《欠条》，刘某2、刘某1陈述的证言，刘细云自己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刘细云与刘国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及刘国清欠付刘细云铲车租赁费1926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刘某2出具的2008年11月10日的《证明》中载明的“汤××”并未作为债务人签字，刘国清主张本案债务应由“汤××”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文丽娅未到庭参加诉讼，仅根据刘国清出具的《欠条》中“注明：由文丽娅写给刘国清的欠款壹万伍仟元的条子，时间2013.2.1，转给此据”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刘细云已受让该债权及该债权已经实现，且刘细云不认可其受让了该债权并愿意以该债权抵扣刘国清欠付的铲车租赁费。同时，刘国清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刘细云支付4000元铲车租赁费，刘细云亦否认收到该4000元款项。据此，刘国清主张其欠付刘细云的铲车租赁费已经抵销，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刘细云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1月26日刘细云拨打了刘国清的电话，结合刘细云作出的其一直在向刘国清主张铲车租赁费的陈述，可以认定刘细云于2018年1月26日向刘国清提出了要求其履行支付铲车租赁费的请求，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1月26日中断并重新计算。尔后刘细云又多次拨打刘国清的电话，最后一次拨打电话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一审判决据此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20年1月14日计算，并认定刘细云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上诉人刘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香审 判 员 许斌海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