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井胜，男，汉族，1988年1月26日生，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耀，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蒋伟平，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叶美，女，汉族，1974年8月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龙，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液，男，汉族，1967年11月1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李井胜因与被上诉人蒋伟平、叶美、张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20)苏041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井胜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被执行标的系不动产（房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蒋伟平、叶美在2002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2008年签订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后至今案涉房产并没有变更至蒋伟平、叶美名下，蒋伟平、叶美不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上述物权法第九条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规定不能对抗物权法。2.“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原因系张液拒不协助”系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按照补充协议的书面意思，补充协议签订一年后，蒋伟平方即可要求张液配合过户，一审判决中阐述案涉房产客观上不能过户不妨碍蒋伟平方向张液提出过户的主张，如张液拒不配合，蒋伟平方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上诉人明显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现不考虑时效的情形下，此时蒋伟平方也仅仅享有请求权（要求张液配合过户），时过境迁，十余年后，该请求权直接变成所有权？显然违背基本法理。蒋伟平、叶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根据武进法院依职权调查所得证据看，当时签订合同时，张液系产权人，而非共有人，该房屋不存在共有。张液未作答辩。蒋伟平、叶美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武进法院（2020）苏041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判令不得对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采取查封、评估及拍卖等执行措施；请求依法解除对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的保全措施；3.请求确认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蒋伟平、叶美；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井胜及张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1月16日，该院对李井胜诉张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412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井胜返还借款本金949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3183元。张液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苏04民终444号。后因张液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裁定该案按张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6月14日，武进法院根据李井胜的申请，作出（2018）苏0412民初4241号民事保全裁定，裁定冻结张液银行存款10万元或查封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8年6月22日查封了张液名下坐落在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的案涉房屋。根据李井胜的申请，武进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412执119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苏0412执119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了前述案涉房屋。案外人蒋伟平、叶美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苏041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蒋伟平、叶美的异议请求。蒋伟平、叶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武进法院另查明，蒋伟平、叶美系夫妻关系，张液、管全娣于2011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8日登记离婚。2002年10月2日，张液作为甲方，蒋伟平作为乙方，武进市如意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0元整出卖给乙方，乙方于2002年10月30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附带独立车库一个；双方同意于2002年10月30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解决办法、中介费用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11日，张液作为甲方，蒋伟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今收到乙方购房剩余款人民币35000元整，至今乙方已全部付清购房款；因甲方的孩子张立出国读书需暂用湖塘湾里新村105幢丁单元402室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作担保抵押，期限为一年，到期后甲方应在一个月之内协助乙方办好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到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办理过户手续，如在担保抵押期间因房屋产权证或土地使用证担保抵押而发生的所有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处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系第一棉织厂建造的集资代建房，1999年元月26日由岳庆忠卖给王静玉，2002年5月30日由王静玉卖给张液，期间张液和管全娣于2009年6月1日卖给杨从香，2015年11月2日杨从香将该房屋卖给张液和管全娣，在此办理期间张液向工商银行钟楼支行抵押贷款38万元，抵押期限是2015年11月9日至2035年11月10日。武进法院再查明，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情况为：武进法院2018年6月22日以（2018）苏0412执保715号案件首查封，2019年5月8日，武进法院以（2019）苏0412执1198号案件查封，2019年5月29日，天宁法院以（2019）苏0402执1542号案件进行查封，2019年8月23日，经开区法院查封。武进法院还查明，2019年11月11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诉张液、管全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4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一、张液、管全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44619.48元、暂计至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6728.08元及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包括复利、罚息）；二、张液、管全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律师代理费20400元；三、如果张液、管全娣不能按期足额履行上述债务，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有权以张液、管全娣抵押的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事实，由蒋伟平与叶美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协议》、收条、《房地产买卖补充协议》、不动产查询簿、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武进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伟平、叶美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蒋伟平、叶美于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张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入住至今，且房产的全部价款已支付完毕。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原因系张液拒不协助，另，张液和管全娣将该案涉房产于2009年6月1日卖给杨从香，2015年11月2日杨从香将该房屋卖给张液和管全娣，在此办理期间张液向工商银行钟楼支行抵押贷款38万元，抵押期限是2015年11月9日至2035年11月10日，后，2018年6月22日法院对该案涉房产予以首查封，之后还被多家法院先后予以查封，蒋伟平、叶美客观上无法按照买卖合同之约定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予以履行过户手续，但对此蒋伟平、叶美并没有过错。未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系因办理房产过户存在客观障碍，非因蒋伟平与叶美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所述,蒋伟平、叶美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不得执行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的房产；二、确认蒋伟平、叶美享有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镇××村××幢××单元××室房屋的产权；三、驳回蒋伟平、叶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蒋伟平、叶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又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蒋伟平于2002年10月2日与张液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此时张液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故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蒋伟平按协议约定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直至2008年8月11日蒋伟平方将房款支付完毕，而双方于此时又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暂缓一年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在一年期限未至时张液又将房屋出售其他人，在张液重新获得案涉房屋产权后，案涉房屋又被设定抵押，从而使得过户无法办理，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蒋伟平有积极要求张液履行过户手续的情况，但在蒋伟平与张液协商一致达成在2009年8月再办理过户手续的协议后，房屋实际并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故在蒋伟平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与张液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全部支付房屋买卖价款，未能办理过户也非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应认定蒋伟平、叶美享有物权期待权，因该物权期待权优于李井胜所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一审判决支持蒋伟平、叶美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井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李井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春审判员  朱正生审判员  孙慧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