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号806B。法定代表人：王钦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舒静，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柏，男，199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条人公司)因与王方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269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授权，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7月27日以公开开庭调查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五条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舒静、王方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方柏对五条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方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和知识产权使用许可合同的性质、品牌合作费即加盟费的性质及行业惯例，五条人公司已履行完《合作经营协议书》的主要义务，王方柏向五条人公司支付的加盟费相应的权益已经用尽，五条人公司无须返还品牌合作费。（二）王方柏未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履行选址开店义务，且非因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而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权因其违约行为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解约行为获得品牌合作费返还。（三）原审判决认为王方柏未按约开店经营构成违约，却又依据上述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商标价值未能真正利用而判决返还部分品牌合作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五条人公司无须向王方柏返还品牌使用费。王方柏辩称：（一）王方柏并未实际使用五条人公司的任何资源，五条人公司也未向王方柏提供任何服务，五条人公司并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义务，应返还品牌合作费。（二）五条人公司在与王方柏前期沟通中未进行相关信息披露，滥用其优势地位，诱使王方柏先行转账，王方柏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五条人公司退还全部款项。（三）王方柏并未实际掌握及使用五条人公司的任何资源，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五条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及利息。王方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王方柏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方柏与五条人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五条人公司返还王方柏品牌合作费用9万元及履约保证金1万元，其中品牌合作费用的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息6%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年息6%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条人公司承担。庭审中，王方柏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中关于保全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方柏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厦门納原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王方柏（乙方）就双方合作经营“五条人糖水铺”位于（此处空白）的合作门店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授权门店使用甲方所有的“五条人”商标开展餐饮服务等经营活动；乙方全权负责门店的经营管理，并独立承担盈亏。门店经营地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此处空白），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在别处另设经营点，甲方不得在该店址1.5公里范围内另设立“五条人糖水铺”门店，若考虑一些特殊区域可以开设多家门店，则乙方有优先权。门店需按甲方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享受甲方提供的专业合作服务，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协议有效期为3年，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止。协议签署后1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品牌合作费用人民币90000元以及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张永强名下的账号为×××68、开户行为兴业银行厦门松柏支行。协议签署后，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协议终止后一年内，若乙方无违反协议行为，甲方应将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全额返还；若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甲方有权依据协议约定扣除相应保证金，扣除的保证金不予返还。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提供品牌的相关规范、要求、流程、操作指南等书面文件，具体包括产品制作标准书、员工手册、全套设计ＶＩ、装修图纸、产品图片、岗位职责、库存盘点表等。甲方同意乙方在销售商品或促销、广告过程中使用其商标及徽记。甲方向门店提供“五条人”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并按本协议约定提供相关经营资料；甲方有权以各种形式对乙方的服务质量和商品质量进行检查、督导、鉴定和考核并为其提供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的帮助和服务。乙方有权按协议规定取得甲方商标、经营策略和管理模式以及技术秘密的使用权；门店改变经营场所或经营范围，应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及法定代表人已盖章签字，并写明签署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乙方未签字。2018年6月24日，王方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收款户名为张永强、卡号为×××68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5日，王方柏通过张学娟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再次向前述张永强账户转账90000元。五条人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王方柏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合作费90000元。另查明，厦门納原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更名为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19日，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王方柏发送《五条人糖水铺招商手册》，王方柏接收后表示看完并向工作人员询问了已加盟的店铺等情况，并表示要到五条人公司的总部去看看，工作人员向王方柏发送了该公司的地址。2018年6月22日，王方柏前往五条人公司实地考察后，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王方柏发送《思东店财务报表》《万达店财务报表》，王方柏就成品监督、财务报表等问题进行了询问，工作人员表示财务已下班，无法查看财务报表。2018年6月23日，王方柏通过微信与工作人员沟通签约问题，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合作经营协议书》，王方柏询问了产品是否难以被复制、迭代、培训等问题，工作人员进行了相关解答。同日晚上，双方同意网签协议，双方协商确定协议内容为单店、三年一签，加盟费9万加品牌押金1万，押金不合作时可以退。王方柏表示当天会转款。2018年7月15日，王方柏向工作人员确认收到合同，工作人员询问店铺选址情况，王方柏表示店铺还在选择当中；后工作人员解答了王方柏关于店铺选址的相关问题，并通过微信发送了《五条人糖水铺工程条件》，告知店铺供电、厨房排油烟及补风、给排水等方面的工程条件。交谈过程中，工作人员提示王方柏合同签好字要寄回，王方柏未表示异议。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五条人公司与王方柏亦先后多次就店铺选址问题进行交涉，五条人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微信向王方柏发送了《店面设计所需（加盟商提供）》，告知店铺的前期配套需求、门店需提供素材清单及说明。2020年5月9日，王方柏通过微信联系五条人公司工作人员，说“……店还没有开，考虑了几天感觉压力太大了，那个店不准备做了，解约这边是和您谈么”，工作人员表示无法退还合作费用，双方商谈未果，王方柏于2020年5月16日表示要向法院提起诉讼。五条人公司为第2XX4号、第2XX2号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于2020年6月5日公告五条人公司的特许经营备案情况，并标注其经营资源为第2XX2号注册商标。原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有效期至2021年6月24日，双方确认截止庭审时王方柏仍未开设店铺，王方柏亦明确表示其不愿意再继续经营“五条人”品牌店铺。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王方柏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王方柏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本院予以准许。王方柏称是在不了解五条人公司及加盟项目的情况下签约，五条人公司隐瞒商标、备案等相关情况，但从王方柏与五条人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看，在签订合同进行加盟时，王方柏对五条人公司及品牌等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五条人公司在与王方柏签约前亦已经取得了涉案商标，故王方柏认为五条人公司违约的意见，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方柏在签订协议后，未按协议约定确定店面并进行经营，未依约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其要求五条人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及支付相应款项利息的诉求，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核心内容在于涉案“五条人”商标的使用，由于合同存续期间王方柏一直未开店经营，商标并未真正用于经营，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关于合同解除后果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协议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五条人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等因素，酌情退还王方柏品牌合作费3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方柏与被告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方柏返还品牌合作费36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方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4元，减半收取1292元，由原告王方柏负担827元，由被告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合作经营协议书》有效期已届满。王方柏主张《合作经营协议书》最早于2020年5月9日向五条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五条人公司庭后自述与王方柏签订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主张及本案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五条人公司是否需要返还品牌合作费。本院认为，五条人公司与王方柏签约时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直至2019年5月方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未在合同签订前向王方柏披露相关情况，但特许经营备案属于《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管理性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且五条人公司已向王方柏提供了协议约定的经营资源的使用权，不存在根本违约或欺诈的情形，并不影响《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效力。王方柏未依约选址开店，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原审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为依据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5月9日，王方柏询问解约事宜但未正式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请求，其关于于前述时间向五条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已过有效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以起诉方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效力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本院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书》于原审起诉状副本送达五条人公司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加盟费本质上属于特许人允许被特许人使用其无形资产的报酬，也是特许人为了建立品牌进行投资的一种回收途径。本案中，五条人公司积极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的主要义务，王方柏因自身原因未实际开店经营以至未能获得后续支持服务，其关于要求五条人公司退还全部加盟费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协议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五条人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等因素，酌情判令五条人公司退还王方柏品牌合作费36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原审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予以尊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五条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2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福建省（2020）闽0203民初22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方柏与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起解除；三、驳回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减半收取1292元，由王方柏负担827元，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厦门五条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廖惠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商梦莹）书记员（ 陈 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