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立功，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荣，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成，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红，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淮安区面粉厂院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明，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进，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谭立功、吉荣、王广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明、原审被告吴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立功、吉荣、王广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德明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涉案淮安市雅洁毛巾厂（以下简称雅洁厂）于2011年10月20日已经停产，不可能产生欠付货款的事实，后雅洁厂由原审被告吴进实际控制，即使存在欠付货款，被上诉人王德明主张的313287元货款也应当是其与吴进之间个人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且其中包含180000元的借款，该18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已另案主张，本案属重复计算，应当扣除。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被上诉人王德明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棉纱业务发生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在供货期间，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雅洁厂一直在生产，2011年10月20日该厂是否停产以及2011年10月到2013年11月期间该厂是否生产与本案无关。对雅洁厂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313287元，除了有作为合伙人的原审被告吴进出具的欠条之外，还有入库单，现金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一直向雅洁厂索要欠付的货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1328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曰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雅洁厂于2004年3月31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谭立功。2009年12月30日，被告王广红提出退伙，四被告签订退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同意王广红退伙申请，王广红的股金分两个月全额退还，具体由谭立功负责安排退还，王广红退伙后以前雅洁厂的一切债务与王广红无关，不再享受合伙人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7月31日，雅洁厂注销。原告于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向雅洁厂供应纱线，吴进通过转账或支付现金的方式给付部分货款，尚欠313287元货款由被告吴进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到王德明纱款共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叁仟贰佰捌拾柒元整（313287元）利息（2013年6月-2015年5月共计64800元，合计叁拾柒万捌仟零捌拾柒元整（378087元）据吴进”。欠条中载明的利息64800元，系雅洁厂另欠原告18万多元借款的利息，对该笔借款及64800元利息，原告已另案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与雅洁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雅洁厂是否欠付原告货款313287元；三、四被告对雅洁厂欠付原告货款313287元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雅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雅洁厂于2004年3月31日成立，2017年7月31日注销，本案讼争货款发生在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5月28日，处于雅洁厂存续期间，而淮安市吉利毛巾厂在2015年5月29日成立。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提出雅洁厂在2011年10月20日已停产，但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吴进为了证明雅洁厂在2011年10月20日后还在生产经营且原告主张的货款发生在雅洁厂存续期间，提供了雅洁厂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账目凭证，账目凭证包含了：雅洁厂的工资福利发放表、厂房租赁合同、租金水电费的票据，雅洁厂与世帛纹制中心的对账单、与通港物流的对账单、与王德明的往来账目、与东立染业公司的加工费明细表及还款明细、与多名客户业务往来的对账单。其中部分工资福利发放表中有被告谭立功签署同意发放的意见和其领取工资的签名。被告吴进提供的以上证据包括了雅洁厂在生产销售毛中过程中购买原材料、加工、纹制、染印、物流、销货等所有环节，能够证明雅洁厂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没有停产。在一审法院（2011)楚商初字第0320号（张爱和诉雅洁厂、谭立功买卖合同）案调解笔录中谭立功陈述“2012年年后因为2月份刚过春节，基本不生产，希望从3月份开始还款，8月28日前还清”，说明了雅洁厂只是在春节期间不生产，而不是被告吉荣所称的在此之后雅洁厂已不生产。对于被告谭立功提出其在此期间领取的工资系在吉利毛巾厂打工的工资，签署“同意发放”系帮吴进核对发放的工资有无出入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对被告谭立功提出原告的纱线是供应给吉利毛巾厂使用的，因吉利毛巾厂在2015年5月29日才成立，故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雅洁厂欠付原告货款313287元的事实存在。理由如下:为证明雅洁厂欠付原告货款313287元的事实，原告提供了2013年-2017年原始出账账册，该出账账册完整的反映了原告与交易对象之间的供销往来明细、资金往来明细，其中记载吴进项下的出货时间、出货品种、出货金额与原告提供的由吴进出具96份入库单上记载的时间、数量、金额能相互对应，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提出的96份入库单为连号系伪造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外，96张入库单的总金额为1349824元，被告吴进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货款1036537元，尚欠313287元，原告提供的出账账册记载的现金收入和其在农业银行银行、工商银行借记卡的账户明细清单，经核对，能够印证雅洁厂尚欠原告货款313287元的事实。对被告吉荣提出该笔货款为吉利毛巾厂的货款，因吉利毛巾厂在2015年5月29日才成立，在货款发生的期间内吉利毛巾厂还未成立，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三、四被告对雅洁厂欠付的货款313287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被告王广红虽然在2009年12月30日与其他三位合伙人签订了退伙协议，但是雅洁厂从2004年3月31日开办到2017年7月31日注销期间，雅洁厂的合伙人一直都是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四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未能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四合伙人签订的退伙协议仅在股东内部有效，对外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对雅洁厂欠付原告王德明的货款313287元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吉荣提出原告这么多年没有索要过欠款，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但是被告吴进作为雅洁厂合伙人之一，其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一直在催要货款。故对被告吉荣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向雅洁厂出售纱线，雅洁厂理应给付货款，现雅洁厂已注销，雅洁厂作为普通合伙企业，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作为雅洁厂的合伙人，应对雅洁厂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德明货款313287元及利息（以313287元为基础，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4月27曰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99.5元，由被告谭立功、王广红、吉荣、吴进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一审法院（2021）苏0803民初274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部分内容以及该案所涉借条。结合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王德明、吴进明知如果是合伙债务则需要加盖雅洁厂的公章，或由雅洁厂负责人签字确认。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交欠条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的签名，其他合伙人也不知情，更没有向其他合伙人要过货款，所以应该认定债务为吴进的个人债务，而非合伙债务。被上诉人王德明质证称：对庭审笔录和借条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一审法院（2021）苏0803民初2747号案件已经作出判决，判决四个合伙人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诉人虽然主张已提起上诉，但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状。原审被告吴进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原审被告吴进陈述：“谭立功是负责雅洁厂的全面工作，其是负责进货和付款，王德明送货是直接与其对接的，所以就由其出具了相关条据和支付货款，钱都是其本人的或者跟别人借的钱付给王德明的，以前有会计，也有合伙协议，都是正常走账的，2011年雅洁厂被案外的其他单位起诉欠付货款后被法院封了设备，之后就没有流动资金，谭立功就与其协商让其贷款来经营，其后来就用房产抵押贷款十四万，该款打入了谭立功的账户，后来钱都用完了，为了厂里的生产就继续借钱，并用自己的账户转钱给王德明。涉案的货款发生在2013-2015年期间，是原雅洁厂所欠的货款，其于2015年才注册成立自己的毛巾厂。王德明确实一直在要钱，都是口头上要的，基本上都是到厂里找其当面要，因为一直在供货，都是一边供货一边要。被上诉人王德明陈述：入库单是吴进出具的，所以也是与吴进对账的，欠条也是对之前账目的一个结算。以前到雅洁厂拿货款不需要找谭立功签字，直接由吴进付款。吴进是雅洁厂的销售负责人，与吴进联系要货款就视为与雅洁厂联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与雅洁厂所有合伙人挨个联系要货款。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德明主张其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雅洁厂供应纱线，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对此有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入库单、欠条、现金日记账、银行流水，以及原审被告吴进提供的雅洁厂的账目明细，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采信。上诉人以雅洁厂于2011年10月20日已停产，以及原审被告吴进自己注册了纱厂为由，主张雅洁厂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买卖关系，在时间上不吻合，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就欠付货款数额提出的异议，经审查，一审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等相关送货证据，结合收款日记账等收款证据，经核算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实之处，至于上诉人有关180000元借款已包含在本案欠付的货款数额中，因被上诉人已另案主张，本案中应予扣除的观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此抗辩，且对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实难予以采信。由于雅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由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四人合伙注册成立，三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对雅洁厂的债务依法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虽然三上诉人中有人已经实际退伙，但因未办理变更登记，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公示效力，其仍应承担原合伙人的责任，其可待承担责任后另行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对三上诉人主张应由原审被告吴进一人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与雅洁厂的实际管理人一直有来往，也有其它的经济往来，吴进也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涉案债权，且在经济交往中一并追讨欠款也符合常情，涉案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主张涉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立功、王广红、吉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9元，由上诉人谭立功、王广红、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王 敏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