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芹，女，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骈天民，河南慎微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定军，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玉山，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曹玉芹因与被上诉人石定军及原审被告黄玉山、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玉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骈天民、被上诉人石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原审被告黄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芹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528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上诉人曹玉芹虽被被上诉人列为原审被告,但其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或诉讼标的无直接关联。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为2019年1月27日黄玉山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曹玉芹与此次股权转让无任何关联。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虽将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未阐明任何理由或法律依据。2、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只能选择与其具有交易合同关系之人作为被告,而不应将上诉人或其他无关的第三方作为被告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日,被上诉人石定军诉黄玉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时,其起诉状所列被告只有黄玉山一人,被上诉人对其诉求应当由何人承担责任已有明确认识。此次,被上诉人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仍为2019年1月27日黄玉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主体只有黄玉山与被上诉人两方。被被上诉人虚列为被告的曹玉芹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该两被告的诉请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共同诉讼需具备“共同的或同一种类的诉讼标的”的基本要求,故被上诉人在起诉黄玉山时同时起诉该二被告缺乏理据。3、被上诉人要求曹玉芹承担连带责任很显然也系基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交易合同法律关系。曹玉芹则与双方股权转让无任何直接关联。二、上诉人曹玉芹不应对黄玉山的债务承担责任2019年1月27日,被上诉人石建军与被告黄玉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告黄玉山与被告曹玉芹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曹玉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且债务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石建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石定军未尽到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主张曹玉芹对黄玉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三、2020年7月29日，上诉人曹玉芹从原股东黄玉青处受让股权,但已与原审被告黄玉山离婚,对原股东黄玉山的个人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020年1月14日,原审被告黄玉山与曹玉芹解除夫妻关系,曹玉芹取得的股权是从原股东黄玉青处获得,而非是黄玉山处取得。2019年年底被告曹玉芹一直为在编的人民教师,有着正当的工作。退休后从原股东黄玉青处受让股权开始经营该公司。因此曹玉芹与原审被告黄玉山在夫妻存续期间未有共同经营该公司的行为,对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为黄玉山的个人债务,与其无任何关系。综上,被上诉人将曹玉芹列为被告,实为被上诉人为争抢本案的管辖权，故意制造管辖争议,通过虚构事实，虚列被告的方式，将与本案实质争议或诉讼标的（涉案交易是否有效)无实质关联及利害关系的曹玉芹列为共同被告,人为制造“被告住所地”这一管辖连接点,真实目的为恶意规避地域管辖。无论是基于法律还是事实,本案被告曹玉芹都不是适格的法律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对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或者该案件发回重审。石定军答辩称，答辩请求：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证。2017年10月1日，石定军、黄玉山、朱新芝三人共同投资组建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其中石定军、黄玉山各占40％股权，朱新芝占20％股权。2019年1月27日，石定军将自己在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325万元转让给原审被告黄玉山个人，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27日，黄玉山在工商登记变更备案时，身为黄玉山妻子的上诉人曹玉芹作为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执行董事，又持该公司公章在《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处加盖了本公司公章，以确认对丈夫黄玉山受让行为的认可和担保。因第二笔转让款下欠60万元经多次追要，黄玉山和上诉人曹玉芹身为夫妻未及时支付，才诉至原审法院。虽然黄玉山与上诉人曹玉芹为规避外欠债务于2020年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但因该笔债务发生在黄玉山、曹玉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曹玉芹于2018年9月4日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但知道石定军与黄玉山之间股权转让事实，而且在该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处亲自加盖公司公章，对丈夫黄玉山受让该股权所欠债务，不但知晓而且认可。原审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不当，不但正确，而且符合法律法规，判决其对原审被告黄玉山所欠答辩人60万元股权转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且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曹玉芹三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曹玉芹上诉理由纯属断章取义，任意曲解法律。1、上诉人曹玉芹于2018年9月4日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公司进行管理和经营。2019年1月27日，答辩人将自己在公司40％的股权转让当时是其丈夫黄玉山时，其在工商登记机关企业股东变更登记时，还在丈夫黄玉山受让方处加盖公司公章，作为妻子，其对丈夫受让该股权不但知晓而且是同意该笔债务，该笔债务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夫妻共同债务，其上诉称对本案诉讼标的无实质管理依据不足，没有直接关联一说也属无稽之谈。2、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依据。因涉案债务发生在其与原审被告黄玉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玉山经其加章同意从答辩人处合法受让325万元股权，并没有作其它非法交易所用。原审将其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向法庭举出其丈夫黄玉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什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由答辩人举证为何是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认为其股权是用855万元从黄玉青处受让所得不属实。原审被告黄玉山为规避债务，在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有一个公司。其中黄玉山名下是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5月25日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其本人出资26万元，占52％股份，其余五股东分别是其妻上诉人、其子、其弟、其妹夫、其姑夫。上诉人曹玉芹名下是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虽是2018年1月9日由答辩人、原审被告黄玉山、朱新芝三人成立，但是2018年9月4日即变更登记在曹玉芹名下。其股权虽是2020年7月29日从黄玉青处受让所得，那么其855万元股权款又是从何而来，是否真实出资？证据在哪？黄玉青是谁？黄玉青是当时其丈夫黄玉山的大弟，其身为农民，从未经过商，其855万元购买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真实交易？交易凭证又在哪里？黄玉山未经其他公司股东同意是否可代表公司全体股东独自无偿地将公司9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弟黄玉青，黄玉青若没出资，是否存在虚假转让。上诉人又从其小孩叔黄玉青处以855万元购买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95％股权，交易是否真实，交易凭证又在哪里？截至目前，业经一审、二审，上诉人曹玉芹没有出示过一份交易凭证，哪怕是一分一文，855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上诉人不会说自己是背着855万元现金交易的？由此可知，上诉人与黄玉青之间股权转让，纯粹是虚假转让和交易，其目的明显，为原审被告黄玉山和自己规避债务、转移财产。黄玉山答辩称：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无意见发表。石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股份转让款80万元（当庭变更）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还清为止），第二被告、第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石定军、黄玉山、朱新芝共同投资组建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其中石定军、黄玉山各占40%股权，朱新芝占20%股权。2019年1月27日，经石定军（甲方）、黄玉山（乙方）协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石定军将其所有的金谷公司40%股权转让给黄玉山；二、股权转让款总额325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且完成双方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145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不计利息，2022年3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按银行利率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息。三、自合同签订三日内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手续。四、此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生效，生效之日为股权转让之日，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石定军作为甲方，黄玉山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金谷公司加盖公章。因黄玉山未及时支付双方约定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石定军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金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曹玉芹，黄玉山与曹玉芹于2020年办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曹玉芹所有，双方债权归曹玉芹所有，双方债务归黄玉山偿还。黄玉山于2019年3月30日向石定军转款20万元，同年5月1日转款20万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股份转让协议、照片、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石定军与黄玉山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根据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黄玉山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目前期限已经届满，黄玉山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石定军依据该协议要求黄玉山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提交证据显示，股权转让余款为60万元，故石定军主张80万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黄玉山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应当支付的转让本金，构成违约。石定军需求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9年，黄玉山与曹玉芹于2020年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二人虽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出分割，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需满足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或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条件。该债务发生在黄玉山、曹玉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曹玉芹作为金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定军要求曹玉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曹玉芹在承担的还款责任后可依据离婚协议向黄玉山追偿。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石定军与黄玉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即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故石定军要求金谷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定军股份转让费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时止）；二、被告曹玉芹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被告黄玉山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定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息县曹黄林镇李店村及曹黄林派出所证明一份，意证明黄玉青是黄玉山同胞大弟，黄海燕是黄玉山同胞小妹。二、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申请表。意证明黄玉山占该公司52％股份、曹玉芹占公司20%股份，其他三股东均是黄玉山、曹玉芹亲属的事实。三、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意证明黄玉山将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95％股份以855万元转让给其弟黄玉青，2020年7月29日，黄玉青又以855万元转让给曹玉芹，其中，黄玉青从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受让的95％股份，包含曹玉芹20%股份，即180万元的事实。四、曹玉芹、黄玉山在与朱新芝股权转让纠纷的二审上诉状各一份，意证明其本人自认股权受让人是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而事实上是黄玉山，无论二者是谁，曹玉芹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玉芹既是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又与黄玉山当时是夫妻关系。对此，曹玉芹对证据一认为证明上有错字，虽加盖有指印，但出处不清楚，认可证明内容，双方是兄妹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他们产生纠纷的时候还持有20%的股份有异议，曹玉芹2013年即退出玉山公司。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曹玉芹持有95%股权是在2020年7月29日持有的，也只能反映当天的情况。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玉山的质证意见同曹玉芹。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没有质证意见发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审被告黄玉山与被上诉人石定军之间就原审被告金谷公司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9年，上诉人曹玉芹作为黄玉山妻子，此时亦是原审被告金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该笔股权转让应当知晓，曹玉芹认为其未参与共同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黄玉山与曹玉芹于2020年在离婚时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归曹玉芹所有，双方债权归曹玉芹所有，双方债务归黄玉山偿还”，该约定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曹玉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上诉人曹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审 判 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明乐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