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琦荣，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纪维，浙江浙杭（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浙江浙杭（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利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万好家居A幢1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FKQK42。                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姚骏，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飞，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祥生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海丰西路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BPLP4N。                法定代表人：叶国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婷，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B楼4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6397708X9。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可，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琦荣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利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悦公司）、海盐祥生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8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琦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琦荣的全部诉请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利悦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未进行认定。一审认为推荐房产促成交易系利悦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利悦公司相对应取得的合同权利系向上诉人收取10万元费用，该认定是错误的。仅凭支付凭证和收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原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带看房免费，利悦公司不能据此收取任何费用。利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任何的所谓服务，利悦公司表示推荐房屋是免费的，中原公司表示其只负责带到售楼中心，销售工作是由祥生公司自行完成，故中原公司、利悦公司均未促成交易，促成交易也不应收费。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利悦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再者，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向张琦荣告知过任何收费项目和标准，故意隐瞒与本案相关的收费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利悦公司所提供的所谓中介服务不应收取任何费用。上诉人所支付的10万元系参与充抵活动，若该款确为中介服务费，则利悦公司在收费时未告知中介服务应当告知的内容，事后又称自己提供了中介服务，其行为存在欺诈。2．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共同欺诈张琦荣，导致张琦荣错误支付10万元费用。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隐瞒了房屋的备案价格，隐瞒了中介费及收费主体。祥生公司则虚构了“优惠”，且伙同利悦公司虚构了交易场景。3．一审法院认定张琦荣所付10万元是向利悦公司支付是错误的。一审未确认祥生公司是否举办了充十万抵十五万的活动，尽管祥生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拒绝承认该事实，却在另案庭审中向海盐法院提交了书证，足以证明祥生公司确有举办该活动。张琦荣系因参加祥生公司的充抵活动，才支付的10万元，祥生公司员工使用利悦公司的POS机刷取上诉人的费用，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张琦荣所付10万元系自愿，严重偏离事实，该认定为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收款收据加盖利悦公司公章是错误的，张琦荣提交的证据中无法显示所盖公章内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事实部分，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但最终事实存疑部分，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其所述的情况进行认定，显然是对于举证责任的归置没有正确适用。在张琦荣提出相关异议后，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要求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举证，反而认定张琦荣证据不足，实属不公。                利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张琦荣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其在一审中自认了刷卡的事实，利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当场开具了10万元的收款收据。整个过程中，张琦荣知道该10万元为中介服务费，其自愿支付该费用并接受利悦公司的服务。张琦荣没有证据证明交易中可能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况，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其数年之后才提起诉讼是因为房屋价格上涨没有达到预期。张琦荣除了首付款之外还进行了银行房屋按揭，可推知在数月中其对于支付房款之外的10万元应该是明知的，也能证明其是自愿支付的，况且10万元是在付了定金之后再付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利悦公司与张琦荣之间系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查明张琦荣在购买房屋时知晓其房屋的购买价格，认定10万元属于中介服务费，驳回张琦荣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祥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经一审法庭认定，上诉人确认了合同相对人系利悦公司，与利悦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祥生公司并非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与祥生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祥生公司也已交付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案涉10万元并非向祥生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要求祥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者，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故祥生公司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依据。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本案中存在欺诈，从一审庭审中经上诉人确认的事实中可知，上诉人与祥生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2月21日，协议载明房屋总价为1126231元，而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之前，此后再办理按揭贷款，上诉人在支付首付款及办理按揭贷款时已明知房屋总价款，显然上诉人是明知10万元款项系服务费而非购房款，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房一事上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不能因为上诉人自称未尽到注意义务而来追究祥生公司的责任，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中原公司辩称，首先，张琦荣主张的是合同纠纷，中原公司与张琦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中原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中原公司、祥生公司、利悦公司并非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与张琦荣签订合同，故要求中原公司、祥生公司、利悦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原公司、祥生公司、利悦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相应的意思联络和共同侵权，故要求中原公司、祥生公司、利悦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次，张琦荣支付10万元款项的对象以及支付的事实都是清楚的，不存在任何欺诈。最后，张琦荣主张利悦公司返还10万元的中介费，与其上诉主张该10万元系充抵活动的费用自相矛盾。                张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连带退还张琦荣100000元并赔偿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张琦荣经中原公司介绍到祥生公司开发的海盐祥生悦澜湾楼盘看房，最终确定了购买意向。2017年11月，张琦荣与祥生公司签订《祥生悦澜湾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张琦荣向祥生公司购买13号楼2单元405室房屋，建筑面积85.45平方米，总价1126231元，张琦荣于2018年2月21日支付定金50000元，2018年3月10日付300000元，余款96231元2018年3月20日前付清。2018年3月25日，张琦荣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祥生公司支付46231元。当日，张琦荣又同样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利悦公司支付100000元，利悦公司向张琦荣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处加盖了利悦公司公章。                一审另查明，祥生公司与利悦公司曾签订《海盐祥生悦澜湾小区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利悦公司通过整合自身渠道资源，为祥生公司开拓客户及推广销售事宜。利悦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祥生悦澜湾项目分销代理合同》，约定利悦公司委托中原公司为利悦公司分销祥生悦澜湾项目房屋。                2020年9月23日，海盐县住建局向张琦荣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提供信息：海盐县武原街道城东路919号悦澜湾小区13幢405室商品房预售备案建筑面积为85.45平方米，毛坯价格为11315元／平方米，装修标准为1865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服务合同纠纷。张琦荣与祥生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张琦荣已支付购房款，祥生公司交付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涉案款项100000元并非向祥生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张琦荣诉请祥生公司退款并赔偿于法无据。张琦荣与利悦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利悦公司通过与中原公司的合作关系，向张琦荣推荐了祥生公司的房产并促成了交易，张琦荣自愿支付了相关服务费用，利悦公司亦出具了收款凭证，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张琦荣主张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共同对其进行欺诈，导致其作出错误的行为向利悦公司支付了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对张琦荣要求利悦公司、祥生公司、中原公司连带返还100000元并赔偿3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张琦荣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除一审认定的两笔付款外，张琦荣还支付了300000元（含定金50000元），合计付款446231元。其中100000万元由利悦公司收取。                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张琦荣就案涉商品房与祥生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1315元，装修单价为每平方米1865元，合计总价款为1126231元。张琦荣于2018年3月25日前支付346231元，剩余房款780000元以商业贷款的形式支付。                二审中，中原公司和利悦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具体合作模式据中原公司称，系利悦公司委托其寻找意向客户并带客户到楼盘察看，如果意向客户成功购买了房屋，利悦公司会支付其相应佣金。但对案涉利悦公司收取的10万元，中原公司表示不清楚，他们只是基于与利悦公司的合作关系收取代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琦荣经中原公司介绍前往祥生公司开发的位于海盐县悦澜湾的楼盘看房。其间，中原公司介绍张琦荣看盘系受利悦公司的委托履行其与利悦公司之间的合作事宜。最终利悦公司收取了张琦荣10万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属于利悦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对合作事宜收费的安排。张琦荣上诉认为利悦公司未为其提供服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认为利悦公司通过中原公司带其看房应属免费，实际上构成一种重大误解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权利。对此，张琦荣在2018年3月26日与祥生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其购房总价为1126231元，2018年3月25日前支付346231元，余款780000元通过商业贷款的形式支付。则截止该日，其应当知道其已超额支付100000元。然其直至2020年12月21日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予以返还，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撤销期限。同理，其主张被上诉人构成共同欺诈，以致其错误支付100000元，亦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撤销期限，依法应认定其已丧失请求撤销的权利。至于张琦荣上诉强调祥生公司隐瞒备案价格、其实际销售价格有充十万抵十五万的优惠活动等，经查，祥生公司与张琦荣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与海盐县住建局出具的《政府信息申请答复书》中该套房屋的备案价一致，不存在价格不实的情况。而祥生公司是否举办过充十万抵十五万的优惠活动根据现有证据并无法予以证实。相反，如确有此活动，则张琦荣更应意识到其实际已付款已远超其应付款。在此情况下，其直至近2年9个月后才向各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上诉称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的该10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琦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坤            审判员张鑫杰            审判员杨剑    二○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苏轶            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