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小河兴镇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耿贤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荣，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法定代表人：彭建伟，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建伟，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塑业）、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绿工贸）因与被上诉人彭建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塑业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中兴塑业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三绿工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三绿工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中兴塑业与上诉人三绿工贸之间一直滚动计算双方的账目往来。截止到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中兴塑业向上诉人三绿工贸共支付模具款2158960元，已经双方会计核对。上诉人三绿工贸提供的合格模具的价格为165万元，故上诉人三绿工贸应当返还上诉人中兴塑业模具款508960元。二、根据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三绿工贸首次交付模具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15日前，而涉案模具实际试模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根据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三绿工贸应当首次交付模具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而实际试模的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根据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三绿工贸应当交付模具的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前，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从上述三份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三绿工贸提供的模具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直至起诉时也是在试模而未交付，事实上已严重违约。故上诉人中兴塑业按照合同约定一倍的价格要求上诉人三绿工贸返还74100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三绿工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中兴塑业提供了合格的模具。2020年12月21日，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工作人员到上诉人中兴塑业处进行现场勘验，上诉人三绿工贸不认可车头模具、模芯为其公司生产，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三绿工贸未向中兴塑业交付合格的模具。根据上诉人中兴塑业的法定代表人耿贤明发给被上诉人彭建伟的图纸可以确定在上诉人中兴塑业处的模具系三绿工贸生产。一审法院未到现场就真实情况进行勘察，程序存在违法。如果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即可查明上诉人中兴塑业处的模具系上诉人三绿工贸生产，其他厂家生产的模具产品并非涉案模具。且若上诉人三绿工贸提供的模具合格，那也需要向上诉人中兴塑业提供模具图档3D／2D数据和零件明细表及所有的文件资料，以便以后维修需要。       三绿工贸答辩称，上诉人中兴塑业在一审时已明确收到相应的模具，且在两年左右时间内从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现主张模具质量不合格，与常理不符。一审鉴定时，其保存的模具已生锈，且并不是上诉人三绿工贸所交付，故无法对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       三绿工贸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三绿工贸与上诉人中兴塑业签订了三份模具开发合同，上诉人三绿工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中兴塑业交付了模具，上诉人中兴塑业也认可已收到上诉人三绿工贸交付的模具。现上诉人中兴塑业主张三绿工贸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上诉人中兴塑业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三绿工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的交易往来明细以证明上诉人中兴塑业尚欠模具款421150元的事实。而上诉人中兴塑业仅认可欠款329990元，却未能提供已付91160元的凭证。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中兴塑业的主张，仅要求其支付拖欠的模具款329990元，明显不当。       中兴塑业答辩称，上诉人三绿工贸交付的模具一直处于试模状态，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基于上诉人三绿工贸的违约行为，其应当支付违约金。至于上诉人三绿工贸主张继续支付模具款，因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交付合格的模具，故一审法院不应对其主张予以支持。       彭建伟均未做答辩。       中兴塑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三绿工贸立即返还模具款508960元，并支付违约金101792元；被告彭建伟承担连带责任。       三绿工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1、反诉被告中兴塑业立即支付模具款421150元，并赔偿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三绿工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彭建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原告中兴塑业多次向被告三绿工贸定作模具。2018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三绿工贸签订了一份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价值295000元的模具，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后43天。2018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三绿工贸签订了一份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三绿工贸完定作价值380000元的车灯模具，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后90天。2018年6月1日，原告又与被告三绿工贸签订了一份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三绿工贸定作价值66000元的模具，模具开发周期为合同签订后45天。上述三份模具开发合同均约定：定作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在一周内向被告三绿工贸支付40％的预付款，待客户确认PPAP模具完整后支付40％模具款，其余20％的款项在模具交付生产后6个月内付清；如迟交，按每日模具总价值的0.1％罚款。原、被告交易系滚动结算，原告主张共向被告三绿工贸定作价值2401000元的模具，截止2018年12月底原告已支付了2071010元。现原、被告因模具质量问题产生争议诉至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对涉案模具的质量及模具生产的塑料产品进行司法鉴定，后因被告否认原告指定的模具或主要组件为其提供，致使鉴定机构难以确定鉴定对象，无法完成鉴定而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是涉案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己付的模具款508960元是否成立；二是被告三绿工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01792元是否合理；三是原告尚欠被告多少模具款，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模具款421150元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模具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对模具质量进行鉴定，但经双方现场确认，被告认可其中一套模具为其提供，但认为时间过久而损坏、模芯存在更换的情况，其余均非为被告提供，认为无法进行鉴定。该院认为，首先，原告虽提供了四份图纸，认为可以按图纸确定模具是否为被告生产，但原告在庭审中亦自认另有按照涉案图纸向其他厂家定作过模具，且定作的全部模具现还在原告处，故在被告三绿工贸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模具是否由被告三绿工贸制作难以确定。虽原、被告对模具交付时间有争议，但在原告自己制作的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中所载，原告认为2018年1月27日和4月1日签订的模具都基本在2018年12月份左右交付，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有一年多的时间，在上述期间内原告认为其一直在试模，不能进行正常生产，但一直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此与常理不符。现原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模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模具，被告三绿工贸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涉案的三份模具开发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27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1日，被告主张其己按合同约定交付模具，但未能提供交付模具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被告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1792元，应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原告尚欠被告模具款421150元，并要求其支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尚有329990元模具款未支付，但又认为应扣除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模具款等87950元，实际仅欠款242040元，但未能提供其垫付款项的充分证据，被告又予以否认。该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原告尚欠被告模具款329990元，对于该款，原告应予清偿。另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彭建伟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其涉案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01792元，被告彭建伟负连带责任；二、原告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模具款329990元，并赔偿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三绿工贸有无按时交付合格的模具给上诉人中兴塑业；二是上诉人三绿工贸是否需向上诉人中兴塑业退还模具款508960元；三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中兴塑业尚欠模具款数额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模具开发合同有三份，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27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1日。上诉人三绿工贸主张其已按照约定及时交付涉案模具，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三绿工贸未按时交付模具并承担一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至于交付的模具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对涉案模具及模具生产的塑料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无法确定鉴定对象而退回。上诉人中兴塑业认为可以根据涉案图纸确定模具是否系上诉人三绿工贸生产，但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根据涉案图纸向其他厂家定作过模具，且定作的模具尚在上诉人中兴塑业处，在涉案模具是否为上诉人三绿工贸生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应当由上诉人中兴塑业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签订后将近两年的时间，上诉人中兴塑业也未就质量问题向上诉人三绿工贸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中兴塑业称涉案模具质量不合格，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中兴塑业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上诉人三绿工贸退还相应模具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三绿工贸称上诉人中兴塑业欠其模具款421150元，其应当就自己的这一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如提供有中兴塑业方签字的送货单等可以确定交易总价或者能证明尚欠款项的结算单、欠条等相关证据，但其均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中兴塑业自认尚有329990元模具款未付，但认为帮三绿工贸垫付了模具款87950元，实际欠款为242040元，但其对于垫付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中兴塑业自认的款项确定尚欠模具款数额，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上诉人常州中兴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692元、台州市黄岩三绿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至坚     审判员王文兴     审判员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玲珑     代书记员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