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慷，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仲杰，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婧娅，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慷因与被上诉人苏仲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慷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20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2．杨慷不承担返还50万元购车款的责任；3．诉讼费用由苏仲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对于别克GL8的归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查明苏仲杰通过天津滨海农商银行向杨慷转账40万元，并以一台别克GL8抵顶10万元购车款。对于“以别克GL8抵顶的10万元购车款”杨慷有异议，因为该别克GL8车辆并未交接给杨慷，杨慷并未获得该车辆，因此判令杨慷返还苏仲杰转账的40万元和别克GL8抵顶的10万元购车款共计50万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并未查明涉案别克GL8的归属，即使杨慷参与交接涉案车辆及接收抵顶购车款车辆，但此次交易均是由王凯联系、实施的，最后获得的购车款除了用来偿还当时在山东购买涉案奔驰车的借款外，剩余款项人民币19，500元杨慷转账给周美华（王凯母亲），因此杨慷并非是该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仅仅是合同上的名义相对人，不应作为适格被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        苏仲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针对杨慷所称其并非适格被告，杨慷与苏仲杰之间存在着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从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杨慷是直接履行合同的主体，也是适格被告。（一）在案的书面合同中的签字为双方真实签字，符合认定杨慷身份的形式要件。原审案件中经杨慷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经过鉴定得出涉案合同中的杨慷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可知杨慷知晓合同的存在，且自愿签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慷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于法有据。（二）除了上述形式要件，还有多个证据证实杨慷与苏仲杰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全部过程，包括交付车辆、接收车款及折抵车辆的全过程，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1．原审诉讼过程中，有证人温振东出庭作证，该证人在回答法官及代理人询问时，均回答在交付涉案车辆当天，杨慷是在履行现场的。2．证人明确回答法庭，在履行合同当天，双方离开时的交通工具是苏仲杰将自己开来的一辆别克GL8车辆交付给杨慷，随后苏仲杰驾驶涉案车辆离开。3．银行流水证据可以证实苏仲杰通过天津滨海农商银行向杨慷转账40万元，杨慷接受该款项后并无异议。（三）本案主体之间法律关系清楚，杨慷存在混淆法律关系的情况。本案中有充足证据证实杨慷全程无异议的参与了合同履行过程，主体身份已经确定为合同一方适格当事人。至于杨慷一直强调从他人处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如何获得，涉案车辆卖给苏仲杰后的卖车款如何分配，如何使用，均是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的事由，杨慷可以与他人通过另案解决，并不能以此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本案存在真实客观的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即涉案车辆被其他法院司法执行，导致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解除要件，原审法院据此判处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三、原审法院关于作价10万元车辆的事实已经做出了充分无误的认定。原审中证人温振东明确回答了苏仲杰将别克GL8车辆交付给杨慷的事实，其虽然不能回答该抵扣车辆的价值，但根据双方约定的50万元总车款，及苏仲杰给杨慷转账的40万元事实可以推断该别克车辆作价10万元合理合法，符合常理判断，原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也是有理有据，且该证人还是杨慷申请的，其针对客观事实的答复更具有真实性，足以被采信。综上，应驳回杨慷上诉，维持原判。        苏仲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苏仲杰、杨慷签订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2．判令杨慷向苏仲杰返还车辆使用费5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苏仲杰向杨慷购买顾伟名下的云A292GW奔驰小型越野车，价格50万元，苏仲杰通过天津滨海农商银行向杨慷转账40万元，并以一台别克GL8抵顶10万元购车款。同日苏仲杰与杨慷签订了《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载明：“甲方（交车方）：杨慷，身份证号：XXX乙方（用车方）：苏仲杰，身份证号：XXX。经双方共同协议自愿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现对该协议的质押担保物车辆进行移交：第一条、移交标的质押物车辆：1．车辆品牌型号：奔驰G500，车牌号：云XXX，发动机号：XXX，颜色白，公里数；2．钥匙一把，行驶证，原购置证，保险单（以实际已交查看为准）。第二条、车辆使用权交接内容：1．自本协议签订起（以签协议时间为准）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的经济问题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乙方在交接使用前应自行对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状态，确认无不良状态并自愿接受）；2．乙方在交接使用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3．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等级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4．甲方对乙方移交标的质押物车辆属车辆静态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车辆，若因违法移库（如无驾驶证，脱审驾驶证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5．本协议签订后如发生争议，由天津滨海新区大港区人民法院管辖。备注：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此车（牌照：云XXX）为银行或担保公司贷款车辆。甲方（交车方）：杨慷，乙方（用车方）：苏仲杰。签订日期：2019年3月11日”。杨慷将案涉车辆云XXX交付给苏仲杰。2020年7月24日，因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顾伟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支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云XXX奔驰小型越野车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苏仲杰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苏仲杰向杨慷购买汽车，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苏仲杰依约履行了向杨慷交付购车款的义务，杨慷提供的案涉车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该车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导致苏仲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仲杰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关系，返还购车款50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慷主张本案苏仲杰系与案外人王凯交易案涉车辆，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申请追加王凯为本案被告，因苏仲杰将购车款汇入杨慷账户，杨慷收取购车款40万元，苏仲杰与杨慷签订了《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并且证人温振东亦证明杨慷参与交接案涉车辆及接收抵顶购车款车辆，杨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王凯系案涉车辆买卖当事人，故对杨慷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仲杰与杨慷之间关于云XXX奔驰小型越野车买卖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杨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苏仲杰购车款50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00元由杨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苏仲杰以一台别克GL8抵顶10万元购车款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苏仲杰与杨慷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杨慷是否应当向苏仲杰返还购车款以及具体返还数额。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        关于苏仲杰与杨慷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杨慷作为交车方，苏仲杰作为用车方，双方针对案涉车辆签订了《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合同对移交的案涉车辆品牌型号、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颜色等具体车辆信息进行了载明，还明确了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合同签订当日，苏仲杰向杨慷账户转款40万元。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及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杨慷称其并非是买卖合同实际相对方，仅仅是名义相对人的主张，因苏仲杰将40万元购车款汇入杨慷账户，且杨慷对案涉《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系其本人签名无异议，杨慷提供的证人温振东亦证明杨慷参与交接案涉车辆过程，杨慷也承认全程参与了案涉车辆的交接，杨慷的主张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苏仲杰与杨慷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杨慷是否应当向苏仲杰返还购车款及返还数额问题。苏仲杰向杨慷支付了40万元购车款，杨慷向苏仲杰交付车辆，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因案涉车辆为抵押车辆，杨慷对涉案车辆并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而将该车辆出卖给苏仲杰，致使苏仲杰不能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最终导致该车辆被人民法院司法执行，双方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仲杰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苏仲杰要求杨慷返还50万元购车款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合同》对于买卖车辆的价款并未约定，苏仲杰述称双方口头约定车辆价格50万元，支付方式为其向杨慷转账40万元，并以一台别克GL8抵顶10万元购车款。关于车辆价格为50万元的主张，苏仲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苏仲杰向杨慷支付40万元购车款，对于该部分款项，杨慷应予返还。关于苏仲杰所称以一台别克GL8抵顶10万元购车款，通过杨慷及一审证人温振东的陈述，能够确认在案涉车辆交接现场，杨慷一方确实将一台别克GL8开走，但关于该台别克GL8抵顶购车款的具体数额，仅有苏仲杰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苏仲杰要求杨慷返还别克GL8抵顶款10万元的诉请，暂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杨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杨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苏仲杰购车款400，000元；        四、驳回苏仲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苏仲杰负担1484元，由杨慷负担59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苏仲杰负担1760元，由杨慷负担7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王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