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强,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孝钦，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鸿亮,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召振,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河南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产业集聚区何寨村188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民伯路西侧1号。法定代表人:李轶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祥钰,北京雍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强因与上诉人赵鸿亮、被上诉人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孝钦，上诉人赵鸿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被上诉人吴召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被上诉人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被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祥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有证据证明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赵鸿亮存在有发包、承包关系,由于其管理以及建筑物选址不当,发生事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供电线路老化致杨德强触电受伤,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疏于对老化线路检修更换，没有给本案承建单位送达安全责任通知书,发生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德强施工中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应该判决让其承担30%的责任。赵鸿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鸿亮与杨德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赵鸿亮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与杨德强并不认识，杨德强不是赵鸿亮雇佣的工人,赵鸿亮没有向其发放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德强与赵鸿亮之间为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涉案厂房的建设主体不会是个人,只能是单位或公司,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地民权县双塔洗沙场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杨光普为涉案工程发包转包的重要环节,杨德强在一审程序中并未将本案关键当事人杨光普列为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应当对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直接判决赵鸿亮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四、吴召振明知赵鸿亮不具备钢结构安装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赵鸿亮,且没有尽到确认施工地安全的职责,且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其对杨德强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的“左手软组织电击伤”对于杨德强的受伤情况予以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杨德强在工作中被老化的电线电击受伤，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未尽到维护监管责任，是导致杨德强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删除了可以选择要求雇主承担责任的条款,且该解释适用范围为2004年5月1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本案应当适用该解释规定。六、杨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明知应该佩戴安全帽而不佩戴，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赵鸿亮在生产工作过程中,多次强调工人施工必须佩戴安全帽,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七、原审法院查明赵鸿亮为杨德强垫付12845.13元不符合事实,赵鸿亮实际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为四万元。杨德强受伤后,因其受伤严重,急需治疗,赵鸿亮出于人道主义为杨德强垫付四万元用于其住院治疗,对于垫付的四万元医疗费杨德强应当返还。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责任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赵鸿亮的合法权益。针对杨德强的上诉，赵鸿亮答辩称，杨德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称在工作中没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杨德强未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帽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施工过程中配发的有安全帽、安全带以及防护措施，赵鸿亮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是杨德强未按照施工作业的规定佩戴，而是将安全帽挂在了梯子上，这一行为明显违反了施工期间的安全规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德强诉称吴召振、赵鸿亮及案外人之间存在发包、分包的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由吴召振、杨光普等承担连带责任。针对赵鸿亮的上诉，杨德强答辩称，赵鸿亮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没有发放其他安全有力的设施，杨德强不存在过错，应该由发包方和转包方共同承担责任。吴召振答辩称，杨德强并非吴召振雇佣，杨德强也未接受过吴召振的任何监督管理，吴召振没有向其发放过任何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不应当承担雇佣责任。吴召振与杨光普签订合同之后，与赵鸿亮签订工程安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赵鸿亮应对现场施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并为每人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如出现安全伤亡等事故，赵鸿亮负责。合同还约定，进入工地的工人必须佩戴安全帽，吴召振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杨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吴召振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不认识吴召振，其和任何人都没有签订合同，对于涉案人员均不认识。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答辩称，杨德强认为由于线路老化导致其触电受伤，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杨德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鸿亮、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赵鸿亮、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强系赵鸿亮雇佣的工人。2020年5月25日，杨德强未佩戴安全帽在赵鸿亮承包的民权县双塔洗沙场工作时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德强在兰考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12845.13元，由赵鸿亮垫付，经诊断为脑震荡、枕部头皮挫伤、齿状突基底部骨折、左手软组织电击伤等，后转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陪护一人，花去医疗费93825.02元，出院医嘱显示注意休息、顶颈托固定2个月。2020年11月20日，经法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德强因意外致齿状突发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颈部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000元，护理期限2个月，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644.91元。杨德强育有一子杨毅宸，2013年3月2日出生，一女杨宸菲，2020年1月2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德强受雇于赵鸿亮，杨德强与赵鸿亮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赵鸿亮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杨德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杨德强未举证证明其与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亦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系因电路老化造成，故杨德强要求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杨德强摔伤后遭受的各种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06670.15元；2．营养费，20元／天×30天（住院天数）＝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0天（住院天数）＝1500元；4．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杨德强受伤后在住院，根据医嘱和鉴定结论确定为1人护理，护理费为4685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60天（鉴定确认天数）＝7702.68元；5．残疾赔偿金，34750.34元／年（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杨德强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杨毅宸被扶养人生活费20644.91元／年（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年＋杨宸菲被扶养人生活费20644.91元／年（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年］÷2人×10%（杨德强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99435.8元；6．误工费，4685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179天（自杨德强受伤住院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2979.68元；7．后期治疗费6000元；8．交通费，20元／天×30天（住院天数）＝600元；9．鉴定费1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德强意外致齿状突发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颈部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较大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为250388.31元。赵鸿亮应赔付杨德强：250388.31元×70%（赔付比例）-12845.13元=162426.69元（已扣除赵鸿亮垫付部分）。综上所述，杨德强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鸿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强各项损失共计162426.69元；二、驳回原告杨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杨德强承担975元，被告赵鸿亮承担1625元。二审中，杨德强提交的证据有：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在杨德强施工的时候，公司没有为杨德强发放安全帽，事故责任不在杨德强。赵鸿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人并没有出庭，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在一审庭审中，杨德强已经自认其到工地并没有佩戴安全帽，而是将安全帽挂在了梯子上，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吴召振质证认为，对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杨德强并非吴召振雇佣，其是否佩戴安全帽，并非吴召振责任。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质证称，同吴召振意见。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质证称，同吴召振意见。赵鸿亮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通话录音及转账记录、医疗费票据，证明：赵鸿亮给杨德强垫付医疗费38800元。证据2.照片一张，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地是在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证据3.电线照片两张，证明：由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的电线老化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德强质证认为，对赵鸿亮一共垫38800元没有异议，在郑州治疗的25955元没有起诉，对于其他的证据没有意见。吴召振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数额问题吴召振并不清楚，具体数额由法院予以核实认定；对于证据2，因吴召振并未和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有任何合同，单凭该照片也不能证明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工程就是吴召振的；证据3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单凭该照片也不能证明是电线老化导致涉案事故。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质证称，同吴召振意见。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质证称：证据3不是新证据，且仅凭照片无法证明线路存在老化问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杨德强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赵鸿亮提交的证据1通话录音及转账记录、医疗费票据，因杨德强对赵鸿亮一共垫付388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照片一张，因照片仅是静态的场景，不能实现赵鸿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电线照片两张，因该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本院不予重复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系杨光普发包给吴雷振（吴雷振与吴召振系同一人），双方之间签订有《工程承包合同》，后吴雷振与赵鸿亮签订了《工程安装合同》。二审中，经现场勘验，杨德强施工的案涉厂房高9米，加上檐为10米，共计约3000平方米。事故发生后，杨德强对赵鸿亮共计垫付38800元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二、一审责任划分和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杨德强在民权县双塔洗沙场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德强和赵鸿亮主张吴召振、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从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内容看，赵鸿亮承包民权双塔洗沙场钢结构、围栏安装工程，吴召振支付赵鸿亮安装人工生活费和工程款，赵鸿亮负责工人安全教育、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事宜。赵鸿亮对其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德强受雇于赵鸿亮，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赵鸿亮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杨德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涉案工程系赵鸿亮从吴召振处承包，吴召振未提交证据证明赵鸿亮具备相应资质，依据《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吴召振应与赵鸿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吴召振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德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系因电路老化造成亦无证据支持，故其要求河南辉光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民权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德强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杨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而是将安全帽挂在梯子上，且未系安全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适当。因杨德强认可赵鸿亮共垫付38800元，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德强应得的赔偿款数额为：250388.31元×70%（赔付比例）-38800元=136471.82元（已扣除赵鸿亮垫付部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德强、赵鸿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赵鸿亮、吴召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杨德强各项损失共计136471.82元；三、驳回杨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上诉人杨德强负担3548元，上诉人赵鸿亮负担3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玮审 判 员  宋 健审 判 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颖书 记 员  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