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宾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环路242号之一。法定代表人：许锦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逸华，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宋梅，女，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妙芹，女，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斌，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和平，女，汉族，1980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广州宾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斌、原审第三人石和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被上诉人张智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裴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智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智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并无损害任何股东的合法权益，更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导致无效的情形。本案决议不存在违反法律、公序良俗情形。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对强制性规定的识别”中对强制性规定是限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涉案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列举或认定股东会决议存在违反何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适用公司法第20、22条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智斌并未向公司提出借款。公司向其他股东出借款项是基于其他股东提出的请求。其次，公司为了公平起见在股东会决议上已列明了与张智斌持股比例对应的款项存留在公司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的张智斌“利益”根本没有被处分或取消。再者，公司并没有排除向张智斌出借款项，而一审法院则认为无具体向张智斌出借款项的时间表。一审法院既假定了当时张智斌已经提出了借款又假定了公司将来一定不向张智斌出借款项的情形，而这种假定一审法院不止出现一次。更为重要的是，现阶段对宾富公司起诉及冻结账号只有张智斌，但公司还是认为无论张智斌是否提出借款，其持股比例对应款项均存留于公司且在双方纠纷妥善解决后进行处理的决定公平合理。此外，各股东与公司已经约定一年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期限未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宾富公司认为在还款期未到之前，现阶段股东暂不需要还款，股东在还款期届满前一个月申请延期，公司要视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通过股东的申请。（三）一审判决侵害公司及股东自治权。一审法院认为前后两次的借款利息必须对等是错误的。股东与公司基于借款关系并约定利息是公司的自治权处分权的体现，在司法实践上，考虑利息只判断合法性，不考虑合理性，且本案的案由是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一审判决不应机械认定借款利息错误。（四）张智斌提及1800万项目升级改造费不实，其隐瞒了该数额已经调整为500万元左右的事实。但是无论该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并无审查该项目实际情况，仅以书面显示的数字就认定势必影响公司正常运行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宾富公司已经多次表态出借款项不影响任何项目。我方二审补充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实公司向股东出借款项的行为不影响宾富公司正常的运营管理，不损害宾富公司利益。张智斌辩称，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借用公司款项至今未还利息，且在2021年7月3日又再次延长借款期限。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目的就是侵占宾富公司财产。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石和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宾富公司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宾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宾富公司是2015年5月2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广州市番禺区，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许锦辉，经营范围为场地租赁等。股东为张智斌以及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石和平。2018年12月25日订立的宾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逸华出资350万元（占股35%），张智斌出资240万元（占股24%），钟宋梅出资220万元（占股22%），田妙芹出资150万元（占股15%），石和平出资40万元（占股4%），上述出资期限均为2018年12月30日前。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必须经股东所持表决权半数通过，但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20年6月15日，宾富公司执行董事向公司各股东发送通知称2020年7月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事项为：选聘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6月16日，张智斌向公司执行董事和其他股东发送了《关于召集股东会临时会议的提议暨对2020年7月2日股东会议议题的异议意见》，称：提议就以下事项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通过股东会的充分讨论和表决流程，就以下事项作出决议：1.就全面审计还是专项审计的审计目的、必要性、审计要求作出决议；若决议审计，确立甄选审计机构的原则。2.因宾富公司股东间矛盾突出、共管公章、U盾问题凸显，股东会应就共管公章、U盾事项作出决议并形成规章制度。请执行董事按照公司章程召集并主持股东会临时会议。昨日收到许先生2020年7月2日召开股东会的提议，议题仅有选聘审计机构一项，与本人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审议事项不符。在此本人提出异议，请执行董事修正该次股东会的审议事项。2020年7月2日宾富公司公司按期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委托代理人到场参加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记载：所做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72%同意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内容如下：一、同意选聘广州尚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会计账目进行全面审计。二、同意选举黄沛为公司监事、免去张智斌的公司监事职务。三、同意股东向公司借款，借款总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公司按照相应股东的持股比例进行出借，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但公司暂不向张智斌提供借款，与张智斌持股比例对应的款项存留于公司账户，待张智斌与公司的资金纠纷妥善处理后再进行处理。同意决议的股东为：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2020年7月6日，石和平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作出上述股东会决议后，宾富公司公司依照上述决议第三项于2020年7月6日向李逸华出借700万元，向钟宋梅出借440万元，向田妙芹出借300万元，于2020年7月7日向石和平出借80万元，并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公司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借款方收到公司出借资金之日起算。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借款方如需延长借款期限的，应在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向公司提出申请，并偿还本期借款利息。双方就延长借款期限另行签订书面协议。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宾富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股东为：张智斌、李逸华、田妙芹，代表公司100%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100%同意通过。决议内容如下：截止至2018年2月10日，公司已产生包销款及运营周转资金共计70851947元。为确保公司正常运营，除公司注册资金外，各股东已支付的款项均作为公司借款，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自款项汇付至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公司现金充足后，按照股权比例向各股东结算返还本息。在庭审中，宾富公司和第三人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称在作出2020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时，公司财务账上尚余3000万余元，实际按照2000万元出借款项，尚余1000万元，公司并无对外债务。因张智斌与公司之间尚有纠纷，故暂不向张智斌出借款项。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张智斌（甲方）、田妙芹（乙方1）、李逸华（乙方2）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作为宾富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投资的星汇名庭四期定制物业项目的运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上述项目的商铺销售金额超过2.1亿元、公寓销售金额超过1.4亿元的，对超出部分留存1800万项目升级改造费用后，双方按股份比例每月分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张智斌作为宾富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向公司各股东出借款项的决议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首先，该决议损害了股东张智斌的利益。该决议称按照股东股权比例向股东出借款项，暂不向张智斌出借款项，虽并未明确称之后也不会向张智斌出借款项，但并无具体的向张智斌出借款项的时间表，在事实上排除了向张智斌出借款项。该借款利息低且实际并无具体明确的还款期限，各股东除张智斌外均从公司获取了低成本无期限的借款，该决议明显损害了张智斌的利益。其次，该决议损害了宾富公司的利益，借款利息明显较低（股东向公司借款利息为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而公司向股东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还款期限未定（虽约定了一年的借款期，但可在期限届满前一个月申请延期），公司向股东借款需要付出年利率24%的利息成本，而股东向公司借款只需付出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的利息成本，明显不对等。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需要流动资金（张智斌已经举证证明公司需要留存1800万元的项目升级改造费，在出借给各股东款项后，公司账目资产为一千余万元），公司将大量流动资金低成本长期出借给股东，势必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综上，宾富公司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股东张智斌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2020年7月2日《广州宾富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同意股东向公司借款，借款总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公司按照相应股东的持股比例进行出借，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但公司暂不向张智斌提供借款，与张智斌持股比例对应的款项存留于公司账户，待张智斌与公司的资金纠纷妥善处理后再进行处理”决议事项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宾富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提交以下证据：1.《宾富公司及股东委托运营管理协议》（2020.5.25），拟证实宾富公司在向股东出借款项之日已经预留1000万资金，不存在损害宾富公司利益的情况。2.《股东会决议》（2021.5.19），拟证实宾富公司将星汇名庭项目交由江门乐盈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跟进，宾富公司无需预留预定的500万元资金。宾富公司至今没有对外债务需要承担，也没有其他项目需要经营。3.《股东会会议记录》（2021.7.3），拟证实张智斌同样想向公司借款，但因与公司之间诉讼没有借到，但公司已经预留其份额。该会议记录亦有记载各股东商议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各方确认审计机构已退还资料给公司，宾富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无法出具审计意见。除此外，宾富公司股东认为公司利润现在没有办法计算，没有办法进行分配。4.（2021）粤01民终96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张智斌曾提起股东代位权诉讼，但被生效裁定予以驳回起诉。经质证，张智斌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500万元预留资金仅仅是项目的公共部分升级改造款，并不涉及其他改造费用。宾富公司对外承包是在公司被其他股东掏空后张智斌作出的无奈选择。证据3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对应张智斌二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能够证实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在借款到期后续借，且没有支付已发生的利息。张智斌提交《股东会决议》（2021.7.3），主要内容为：宾富公司持股76%的股东同意，向宾富公司借款的股东，先向公司归还到期借款利息，借款续借一年，后续等该案生效判决出来后再行商议。经质证，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张智斌拟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利息之所以没有偿还，是因为财务尚没有进行核算。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宾富公司与张智斌在讼案件主要有：1.宾富公司诉张智斌及案外人委托合同纠纷案【（2020）粤0703民初6015号】，宾富公司要求张智斌退还其个人账户收取的公司款项18426064元。张智斌认为款项均在案外人公司账户，与其无关。该案正在一审审理阶段。2.张智斌诉宾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2020）穗仲案字第19501号】，张智斌要求宾富公司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6890000元，宾富公司提起反请求要求张智斌返还多收取的款项3530000元。该仲裁案件正在审理阶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宾富公司2020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第三项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公司法并不禁止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框架范围内通过股东意思自治决定公司经营方针、资金使用等事项。但是公司股东自治行为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也即“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二，涉案争议股东会决议，是就宾富公司向除张智斌之外其他股东出借款项形成的决议。宾富公司及其他股东将张智斌排除在现阶段借款人之外的原因，是认为张智斌与公司存在在诉案件。但是，宾富公司及其他股东并无证据证实张智斌作为当事人的其他讼争案件，系因张智斌恶意诉讼而发生。在宾富公司及其他股东所称讼争案件并无作出生效判决前，张智斌无论基于主动还是被动参加诉讼，均是对于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宾富公司及其他股东以此将张智斌排除在现阶段决议权利主体之外，明显是对张智斌的“区别对待”。第三，宾富公司其他股东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又再次通过股东会决议延长借款时间，但至今未有证据证实借款股东已向宾富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宾富公司及其他股东坚称公司有充足资产且无其他大额费用支出，但是在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二审提交的《股东会会议记录》（2021.7.3）中，各方又均认为公司利润现在没有办法计算，也没有办法进行分配。也即，在宾富公司现有状态下，除张智斌之外的其他股东能够通过低息借款方式享有股东红利，但张智斌既无法获得股权分红，也没有办法享受与其他股东同等待遇的低息借款利益，对其明显不公。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宾富公司2020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内容，损害了宾富公司股东张智斌的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决议内容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张智斌称其在宾富公司内部受到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等股东恶意针对，股东关系已经严重恶化。在此特殊时期，宾富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更应当兼顾各股东之间的利益平衡，避免加剧股东矛盾而使宾富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此外，从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并不涉及宾富公司经营事项的决策，而仅仅是对宾富公司资金使用的内部安排。因此，涉案股东会决议被认定为无效，既不会增加宾富公司经营负担，也不会损害宾富公司债权人利益，而仅仅使得宾富公司资金恢复原状，有利于宾富公司做好下一步经营统筹安排和正确化解股东纠纷。综上所述，宾富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宾富置业有限公司、李逸华、钟宋梅、田妙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