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大元路以南、保税大道以西长沙黄花综合保税区综合大楼502。法定代表人：郭春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平，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和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赤坭大道中67号2栋。法定代表人：陆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配贻，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敬，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鱼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和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湘0121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鱼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和信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世鱼管理公司支付和信医疗公司全部货款。世鱼管理公司收到货物后将货物出口美国进行销售，却因和信医疗公司未取得出口国目的地美国FDA准入认证，导致口罩无法销售，全部积压在美国仓库。世鱼管理公司多次要求将货物退还和信医疗公司。世鱼管理公司已为该批口罩发生了巨额的运输费用和仓储费用，蒙受了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不应简单粗暴判决世鱼管理公司承担全部损失，要求世鱼管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二、世鱼管理公司要求将货物退还和信医疗公司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新冠疫情突发，当时美国政府关于口罩进出口政策也经历了由松变紧的过程。特别是2020年5月底后，美国加强了口罩FDA准入的管理控制，影响到世鱼管理公司与和信医疗公司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情势变更，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因此，和信医疗公司提供的口罩在美国当地无法销售，世鱼管理公司与和信医疗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无法预见，现世鱼管理公司明确要求将货物退还给和信医疗公司，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和信医疗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一审法院应根据公平的原则，支持世鱼管理公司的退货要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世鱼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信医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世鱼管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和信医疗公司按合同如期交付，货物已经验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世鱼管理公司认为和信医疗公司未取得美国FDA认证，但FDA认证并不属于合同约定，合同仅约定要按照B12626标准交付产品。世鱼管理公司要求将货物返还和信医疗公司不成立。按B12626标准交付的是防护口罩，和信医疗公司不需要知道世鱼管理公司向哪里销售，只要交付货物。世鱼管理公司所述应当由世鱼管理公司负责，与和信医疗公司方无关。和信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鱼管理公司于三日内清偿货款3172680元；2、世鱼管理公司于三日内清偿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自2020年6月4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为69221.79元)；3、世鱼管理公司于三日内清偿由和信医疗公司暂行代付的运费16622.5元；4、世鱼管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5月16日，和信医疗公司和世鱼管理公司签订《口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世鱼管理公司向和信医疗公司采购货物如下：KN95-hxC1-2（蝶形-耳挂式）型非医用一次性防护口罩（随弃式面罩），318箱共286200个，金额为2003400元；KN95-hxB1（船形）型非医用一次性防护口罩（随弃式面罩），72箱共103680个，金额为725760元；KN95-hxA1（杯形）型非医用一次性防护口罩（随弃式面罩），77箱共55440个，金额为443520元；以上金额合计3172680元……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承担：由和信医疗公司委托运输方将货运至中国境内世鱼管理公司指定地点，运费费用由世鱼管理公司承担……付款方式及开票信息：双方约定采用银行汇款方式付款，世鱼管理公司于货物到达境内指定机场后15日内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交货方式及运输：交货期为2020年5月18日24时前将全部货品交至指定地点；交货地点为湖南长沙黄花机场。验收方式，世鱼管理公司收到货物后对质量、外观、包装、数量等方面有疑问的，须及时通知和信医疗公司，和信医疗公司应于收到世鱼管理公司通知后1日内解决，未能及时解决，世鱼管理公司有权退货，如给世鱼管理公司造成损失的，和信医疗公司应予赔偿……。2、2020年5月18日和信医疗公司将货物送至世鱼管理公司指定的机场即湖南长沙黄花机场，收到货物后世鱼管理公司未对货物提出异议但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1、和信医疗公司、世鱼管理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签订了《口罩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和信医疗公司向世鱼管理公司提供口罩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但世鱼管理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内向和信医疗公司足额支付相应货款；世鱼管理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和信医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和信医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等问题，世鱼管理公司称货物出口到美国，但没有FDA的认证，无法出售，但《口罩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世鱼管理公司向和信医疗公司采购的口罩需FDA认证，世鱼管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口罩在美国销售需FDA认证，故对世鱼管理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口罩采购合同》中明确了货款金额，和信医疗公司亦通过微信与世鱼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吴刚对账，世鱼管理公司尚欠和信医疗公司货款317268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和信医疗公司要求世鱼管理公司支付货款31726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利息是否应支付以及支付标准的问题。和信医疗公司认为，逾期利息应自收货之日起往后延15天，故从2020年6月4日起以3172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逾期利息；世鱼管理公司认为，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但世鱼管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以3172680元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世鱼管理公司是否应支付运费7085元的问题；和信医疗公司认为，世鱼管理公司应清偿和信医疗公司代付的运费7085元；世鱼管理公司认为，运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口罩采购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以上产品含税，由和信医疗公司委托运输方将货运至中国境内世鱼管理公司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世鱼管理公司承担；现和信医疗公司提供了请款书、银行业务凭证、发票证明货物运费为7085元，且世鱼管理公司也认可实际收到了和信医疗公司运送到黄花机场的货物，故对和信医疗公司要求世鱼管理公司支付运费708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和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72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726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限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和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7085元；三、驳回广州和信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868元，减半收取16434元，由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和信医疗公司与世鱼管理公司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现和信医疗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世鱼管理公司交付口罩，世鱼管理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按期向和信医疗公司支付货款，明显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支持和信医疗公司要求世鱼管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世鱼管理公司上诉称和信医疗公司未取得出口国目的地美国FDA准入证，导致口罩无法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支持世鱼管理公司退货请求的意见，本院认为，情势变更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发生了不可预见的情势变更，致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丧失，若继续履行合同会显失公平，因此，允许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在发生情势变更情形时，当事人应当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或者及时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本案中，世鱼管理公司将涉案口罩出口至美国，因美国政策变化，涉案口罩因无FDA准入证无法在美国进行销售。该政策对于世鱼管理公司确有一定的影响，但世鱼管理公司仍可以选择将涉案口罩转卖至其他国家或者将涉案口罩运回国内及时止损。然世鱼管理公司既未将涉案口罩转卖至其他国家，亦未将涉案口罩及时运回国内，也未以情势变更为由向法院起诉解除涉案合同，反而放任涉案口罩一直滞留在美国仓库至今。在和信医疗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时，世鱼管理公司又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退还货物，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世鱼管理公司因其消极行为产生的后果应自负其责。据此，对世鱼管理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世鱼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8元，由湖南世鱼速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