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6307号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朗第十四经济合作社工业区A2栋4楼。法定代表人：陈炬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茶园里南路西十一巷4号之三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胡康林，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被告：陈锋年，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匠公司）、陈锋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邓汝辉一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被告正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康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锋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回合同款8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曾用名为“广州弘远玻璃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2020年6月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两被告协助原告编制原告公司的《环境影响报告表》，拿到政府审批批复文件以及国家排污证。同时约定：两被告在合同期限内不能按时完成排污许可证发放，所收预付款全额退回，环保工程、设备不拆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陈锋年的账户支付了85000元。2020年11月17日，被告陈锋年通知原告无法继续提供项目服务并同意全额退还已经收取的85000元款项，但一直未能履行退款义务。2020年12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再次签订《退款协议书》。两被告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退还85000元，但截止至今，两被告仍未履行退款义务。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正匠公司辩称：一、被告正匠公司与案涉《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及所谓《退款协议书》无关。该合同是被告陈锋年使用假冒正匠公司的印章签订的，而陈锋年与被告正匠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正匠公司从未将盖章的空白合同交予他人，也从未将印章交予他人使用。被告正匠公司从2019年9月15日开始备案使用的公章刻有13位阿拉伯数字，此前不带阿拉伯数字的公章已经于2019年9月15日销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所盖印章与被告正匠公司的公章存在肉眼可辨的明显区别。因此，在本案中，被告正匠公司同为受害人，其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正匠公司已经向公安部门报警并在广州日报刊登声明。二、原告与被告正匠公司至今未就案涉的环保业务有过任何联系。原告与被告陈锋年都从未跟被告正匠公司提起涉案的环保业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此环保业务是由黄某介绍，原告与被告陈锋年完全是单向联系，从未提及被告正匠公司的其他员工或事宜，且原告与被告陈锋年谈及办理环保手续工作过程中，多次提及“红包”、“领导关照”等内容，明显没有按照正常审批程序办理原告的环评手续。《退款协议书》中“曙光大厦”地址与被告正匠公司的注册地址不符，原告未尽必要的合理注意义务。综上，被告正匠公司对涉诉事项毫不知情，无需承担案涉合同的任何责任。三、被告正匠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从未收取原告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正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锋年无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10月12日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广州弘远玻璃有限公司，后于2020年6月18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被告正匠公司于2015年6月4日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锋年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原告持《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显示：甲方（原告，下同）委托乙方（被告正匠公司，下同）进行广州市弘远玻璃有限公司的环评报告编制表、资料收集、组织专家评审会议、沟通审批等工作；乙方在获取甲方提供项目全部相关资料后于三个月完成广州市弘远玻璃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编写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批复（如因国家或地方环保政策变动，相关办证期限将作相应顺延）；在领取环评批复后3个月完成专家评审和工程验收以及国家排污证发放；项目负责人：陈锋年；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全部办证经费总额90000元，在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需付乙方工作办证费40000元；乙方完成报告表，网上公示结束后，提供“环境影响报告表”以及“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给甲方的同时，甲方即付给乙方办证费用20000元，作为工程验收及专家评审费用，在领取排污证当天支付剩余费用30000元。环保工程总价为70000元，进场前二十天甲方需付乙方工程预付款40000元，工程完成后付20000元，通过验收拿到排污证10000元整；乙方在合同期限内不能按时完成排污许可证发放，所收预付款全额退回，环保工程、设备不拆除等。该合同中有“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印章字体无阿拉伯数字）并有被告陈锋年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9日。2020年6月11日、6月25日、6月26日、8月10日、8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炬燃通过其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陈锋年中国建设银行62×××30账户分别转账支付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5000元。2020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锋年签订《退款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20年6月9日签订了《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了人民币85000元的合同款项；2020年11月17日，乙方通知甲方，因乙方原因无法继续提供项目服务并同意全额向甲方退还已经收取的合同款项85000元；就乙方向甲方退还相关款项事宜，达成还款计划如下：自2020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退还人民币85000元合同款；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还款期内出现逾期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每迟延一日，应按退还总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迟延违约金；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可以要求乙方承担等。该合同中同样加盖有“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印章字体无阿拉伯数字）。2021年1月6日，原告（甲方）与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卢海韵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参与本案；甲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向乙方支付首期基本律师费5500元；待案件结案后，甲方应于收到债权或赔偿款项后三日内向按照收到的裁决金额、执行金额或调解金额的8%向乙方支付后期律师费等。2021年3月4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律师费发票，确认收到律师费5500元。现原告认为两被告未依约退还合同款项85000元，成讼。另查明：2019年9月15日，被告正匠公司申请销毁原企业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申请刻制新印章，上述企业公章为“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字体无阿拉伯数字）。根据被告正匠公司于2020年6月3日签订的《环保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显示，新刻制的印章为“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字体有阿拉伯数字）。再查：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广州新鑫音响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正匠公司、胡康林、陈锋年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111民初11956号]，该案中，本院对被告正匠公司的公章与被告陈锋年于2019年9月10日、9月14日加盖的“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由被告陈锋年加盖的公章与被告正匠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诉讼中，原告为证实其与被告陈锋年之间就案涉合同的磋商及履行情况，向本院提供了原告员工与被告陈锋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律师与被告陈锋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其中原告员工与被告陈锋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7日，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陈锋年（以下简称陈）建立联系，原告表示其系通过案外人黄某介绍，想办证；陈询问了厂房地址、房屋所有权及权属证明、营业执照等。6月8日，陈向原告表示办证费用及环保工程费用共计165000元，分三期支付，原告相约与陈面谈。6月9日，陈向原告发送合同文本。之后，原告多次催促陈抓紧时间办理，但陈均未能成功办理相关证件。10月29日，陈向原告表示如果11月15日不能上公示，其公司在11月20日前退还85000元给原告。11月17日，陈要求原告提供银行账号，其让公司财务这几天退还款项。后被告陈锋年一直未向原告退款。原告律师与被告陈锋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2月12日，原告向陈发送退款协议，并表示会寄送给被告陈锋年，陈表示好的。后原告向陈表示陈冒用正匠公司公章，陈则表示其没有冒用公司公章进行违法行为，其现在还与公司有业务和金钱上的交接，其承认会退还案涉款项。原告询问其与正匠公司之间有何关系，有没有相关合作协议、劳动合同，陈则表示这几年都是口头协议。被告正匠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正匠公司为证实其就陈锋年冒用其公章一事报警并刊登声明，向本院提供了报警回执及在报纸刊登的声明。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正匠公司应当在（2020）粤0111民初11956号案件发生后即采取上述措施，而其现在才采取上述措施，存在疏忽。另原告表示因案涉合同及退款协议书中加盖的“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现被告正匠公司持有的印章目测已经不一致，其不申请公章鉴定。庭审中，原告表示案涉合同是其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陈锋年在原告的经营场所内签订的；合同签订当天，被告陈锋年持“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通过手机出示过被告正匠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办证文件，但未向原告提供由被告正匠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至于为何收款账户为被告陈锋年的个人账户，是因为被告陈锋年向原告表示此种收款方式比较方便；原告基于被告陈锋年已经持有了“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查看了被告正匠公司的营业执照，故未再审查被告正匠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或股东构成情况。被告正匠公司则表示其公章一直由法定代表人胡康林持有，从未授予他人使用该公章；被告陈锋年曾经于2016年、2017年向被告正匠公司介绍过环保业务，但未成功，后无任何业务往来。以上事实，有《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转账明细、退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印章缴销回执、印章备案记录、报警回执、声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调处本案。根据原告、被告正匠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正匠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预付合同款85000元的问题。对此，本院论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而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而无过失。所谓“善意而无过失”，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何人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交付方式和地点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虽然被告陈锋年持“广州正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被告正匠公司缴销并刻制新公章的时间，且加盖的公章并非被告正匠公司重新刻制的公章。原告在未审查被告陈锋年是否为被告正匠公司的股东或者员工，亦未审查被告陈锋年是否获得被告正匠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径行与被告陈锋年签订案涉合同，后在长达半年的履行期限内，从未与被告正匠公司进行联系确认下，又与被告陈锋年签订《退款协议书》，由此可见，原告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主张被告陈锋年构成表见代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建设项目环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及《退款协议书》对被告正匠公司无约束力，上述合同及退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应当认定为原告与被告陈锋年，原告要求被告正匠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退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陈锋年立即退还上述款项8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与被告陈锋年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偏高，本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自逾期之日即2021年1月1日起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退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被告陈锋年违约，原告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可以要求被告陈锋年承担。现原告基于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500元，该费用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最高标准。原告要求被告陈锋年支付上述费用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陈锋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陈锋年退还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合同款项8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陈锋年向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2.68元，由被告陈锋年负担。原告广州弘远包装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82.68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陈锋年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082.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级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邓汝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 炜书 记 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