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鸿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新区路53号绿景家园F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3325873G。法定代表人：刘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辳，男，196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富，男，196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康，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祖文民森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O组团商业2b幢1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1926102U。法定代表人：何登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文，男，194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鸿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锋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启富、郑康、贵州祖文民森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文科技公司）、杨祖文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42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锋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20）黔0423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鸿锋投资公司财产执行，对冻结鸿锋投资公司存款516048元予以解除冻结。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的，不能进行变更和追加。《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规定可以追加因受让瑕疵股权而成为公司股东的人为被执行人，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以及第十九条中的“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均指的是公司设立时或增资时的股东，并不包括受让股权的股东。上诉人鸿锋投资公司不是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所指的股东，作为债权人的杨启富、郑康，仅可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股东出资未到位的新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受让股权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如果将《追加规定》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规定的“股东”扩大解释包含“受让人”，即与实体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受让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冲突，导致在执行程序中未审先决，损害受让人的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因此，《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及第十九条规定的“该原股东”仅指的是公司设立时或增资时的股东，并不包含通过股权受让取得股权的股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得出追加鸿锋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错误结论。二、一审未查明祖文科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案件事实。无论是追加企业法人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还是追加公司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都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或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案中，对于祖文科技公司的财产情况，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部分全文均未涉及，因此，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不存在，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权利，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决。杨启富、郑康、祖文科技公司、杨祖文未作答辩。鸿锋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黔0423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原告财产执行，对冻结原告存款516048.00元予以解除冻结；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启富、郑康起诉祖文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0月24日法院作出（2019）黔042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祖文科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26日，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民终738号民事判决，除维持一审判决外（一审确定履行金额为288152元），还加判祖文科技公司的履行义务（二审加判履行金额为22041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祖文科技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杨启富、郑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2月2日，法院根据杨启富、郑康的申请，作出（2020）黔0423执480号执行裁定，追加鸿锋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2020年12月8日，法院作出（2020）黔0423执480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鸿锋投资公司账户存款516048.00元。2012年8月13日，被告祖文科技公司依法设立，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二人。其中，股东杨祖文认缴注册资本70％，实缴700万；股东宋燕文认缴注册资本30％，实缴300万。2014年10月8日，宋燕文将自己30％的股权转让给伍晓松。2016年11月25日，伍晓松再将其3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祖文科技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中，追加本案原告作为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依法认定如下：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第一，法院执行人员在执行中，依法开展相关执行查控措施，查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二，原告系被告祖文科技公司的股东之一，其认缴投资额为600万，尚有300万未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原告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主要是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逃避债务的规制，在当前有限责任公司的现实运作下，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的现象普遍存在，当公司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如果允许股东与受让人之间因转让股权，并因此导致受让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必然导致债权人权利因执行不能而受损，同时也违反公司法关于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以其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立法要义。此外，原告虽然系继受取得被告祖文科技公司股东资格，其权利义务与其他股东在法律上的地位平等。本案原告已经不是受让人，而是合法股东之一，且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25日。法院强制执行所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被告祖文科技公司与杨启富、郑康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此时公司以其独立法律人格对外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后果公司依法应予承担。被告杨祖文代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属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鸿锋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原告贵州鸿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追加鸿锋科技公司为（2020）黔0423执48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严格防止投资者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鸿锋投资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股权转让取得祖文科技公司30%股权，上诉人未提供关于股权转让双方对相关事宜的具体协议，但从祖文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显示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其受让的30%的股份原始股东为宋燕文，宋燕文认缴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实际出资300万元，上诉人受让祖文科技公司30%股份时应当知道其受让股份的股东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开展执行查控措施，查明被执行人祖文科技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祖文科技公司的原股东与上诉人在没有真实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行为已损害了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裁定追加上诉人作为（2020）黔0423执480号案的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资本充实和维持的规定精神。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若认为祖文科技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向法院提供财产线索，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祖文科技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所述，鸿锋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贵州鸿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贺云雪书 记 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