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曾用名刘新），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彤彤，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杰，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现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兴因与被上诉人张宏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购买合同》中约定价款只是对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的估值，最终价款还应根据设备的具体修理支出进行核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合同标的设备进行检查，在xx招商负责人戴某的协调下，双方约定如设备问题，可以重新协商定价。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第三人可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错误。2020年11月1日，上诉人运行设备时发现中央空调有故障，后检查发现中央空调需要更换12台电机并且泳池设备无法使用，故上诉人请施工人员更换了泳池的全部池壁膜、沙缸及水泵。上诉人已经支付施工人员泳池部分修理费用25000元，尚有2800元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约定，合同标的的价款应当扣除上述修理费用，应为31200元。因此，上诉人需付给被上诉人的剩余价款在扣除已支付的价款和电费后，还需要根据设备修理费用进行核减结算，不应按照合同预估的价款支付，一审法院未考虑设备的故障情况而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剩余价款是59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二、一家健身至今尚未正式开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购买合同》中约定，剩余款项上诉人于一家健身达美中心店开业当天付给被上诉人。由于原XXX健身会员维权问题，一家健身无法正常开始营业，为了解决会员的维权问题，一家健身发布了《关于原XXX老会员免费健身的通告》。通告中虽表明可向原XXX会员提供免费健身时间，但并未确定会员即日起可以在一家健身进行健身。因此，该通告不能证明一家健身在通告发出之日起就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开业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该错误事实认定上诉人应于2020年11月2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是错误的。张宏杰辩称，第一，针对张宏杰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购买合同中约定价款，只是对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的估值，最终价款还应根据设备的具体维修支出进行调整，张宏杰对此不予认可，张宏杰认为双方的购买合同属于传统意义上的买卖标的物，属于二手物品，张宏杰在出卖该批设备时，本就是属于贱卖。刘兴常年在健身行业工作，我方有理由认为刘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有一定阅历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购买常识和判断能力。刘兴与张宏杰在签订购买协议时，已经就相关的标的物进行对价协商，并当场签订了购买协议，已经达成意思表示，合同具有法律上的效力性。若所购买的中央空调等设备，张宏杰认为存在瑕疵可以当场提出，但双方在签订购买协议时，刘兴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且刘兴在上诉状中提及双方在签订购买协议时约定，如设备有问题可以重新协商定价，刘兴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关于一家健身至今是否开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在庭审过程中予以查明认定，一家健身已经具备了相关的开业条件。刘兴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关于原XXX老会员免费健身的通告》，落款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一家健身已经接纳相关的新老会员在场地进行健身，若刘兴认为应当用健身行业内的开业标准来要求被上诉人的认知，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得当。第三，刘兴提出的关于设备问题，在2020年9月12日，张宏杰与刘兴签订的购买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场地中的中央空调拥有设备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张宏杰）无关，由乙方（张宏杰）自行负担。因此在该案当中，刘兴就设备的问题再提出上诉，完全没有道理，浪费司法资源。张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兴支付张宏杰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兴承担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宏杰将利息标准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张宏杰（甲方）与刘兴（乙方）签订《购买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在长沙市岳麓区（原XXX健身游泳）场地内的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双方协议价格十二万伍仟元整（125000元）。乙方先预付15000元给甲方，剩余款项110000元，乙方于一家健身达美中心店开业当天付给甲方。逾期未付，甲方可直接处理拆卸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并且预付的15000元不予归还。注：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场地中央空调、泳池设备，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负责。若发生不可控因素，甲乙双方可以协商一同处理。协议签订以后，张宏杰即将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刘兴使用，刘兴分别于2020年9月12日付款5000元，9月13日付款10000元，之后双方因为对预存三个月电费的问题存在争议导致刘兴没有按时付款，经张宏杰催促，刘兴又于2020年11月11日付款30000元，共计已付款45000元，后续款项经张宏杰多次催促，刘兴一直以一家健身尚未开业为由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张宏杰与刘兴均同意关于预存电费21000元的问题不在本案当中进行处理。另查明，2020年11月25日，一家健身长沙达美中心店发布《关于原XXX老会员免费健身的通告》，内容为自一家健身达美店试营业以来，得到了会员广泛的认可与较高的评价，现总部针对原XXX健身会员，提供免费健身的福利。原XXX健身会员只需带上本人原有剩余时间6个月及以上的会籍合同或有效凭证，一家健身达美店免费向合同本人提供6个月的健身时间，在此期间如您满意一家健身的服务，办卡时可找店面会籍经理赠送相应时间。湖南XXX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及其岳麓分公司分别已于2021年2月24日、2月23日注销，其注销以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是张某。张某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其对张宏杰将原XXX健身俱乐部的中央空调等设备出售给刘兴的行为没有意见，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宏杰与刘兴签订的《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宏杰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刘兴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购买协议的价格125000元是否包含预存三个月电费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就电费问题不在本案当中处理，双方另行解决，且双方也一致确认预存电费的金额为21000元，故一审法院将该笔电费21000元从设备购买的总价中剔除，本案张宏杰、刘兴双方就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的购买价格应当为104000元，刘兴已付款45000元，剩余款项59000元，刘兴应予支付。关于付款时间的问题。协议约定剩余款项在一家健身达美中心店开业当天由刘兴支付，在张宏杰与刘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就一家健身的开业时间进行确认，最终刘兴给予的答复是2020年11月19日公司决定开业，但刘兴当庭又表示该时间只是预计营业时间，一家健身达美中心店至今尚未正式开业，开业应当以开始计算会员会籍时间为准，现在一家健身对会员均是提供免费6个月的健身时间，尚未开始计算会员的会籍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刘兴不能以健身行业内行内人认可的开业标准来要求普通大众对开业的认知，且会员的会籍时间从何时开始计算只有刘兴本身才清楚，而根据刘兴提交的《关于原XXX老会员免费健身的通告》可知，至少刘兴从公告发布之日起即2020年11月25日已经开始接纳老会员以及新会员在一家健身场地内进行健身消费，可以认定一家健身已经开始实际经营。故刘兴应于2020年11月25日向张宏杰支付剩余款项。刘兴至今未付，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刘兴应以未付款项5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刘兴提出泳池设备存在问题，双方协商时认可若存在问题可不作价的约定。刘兴当庭认可这只是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刘兴的该抗辩意见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兴提出张宏杰系无权处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原湖南XXX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已经出庭就相关情况进行说明，并接受法庭询问，其对张宏杰处分这批设备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张宏杰的行为系有权处分，刘兴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宏杰支付价款59000元，并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11月26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张宏杰负担234元，刘兴负担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兴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内容为上诉人刘兴与泳池施工负责人在微信对话中对泳池施工费用进行结算。证据二、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内容为刘兴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李某2万元，以上两证据拟证明刘兴请施工人员更换了泳池的全部池壁膜、沙钢及水泵，施工费用为278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施工人员泳池部分修理费用25000元，尚有2800元未支付。刘兴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戴某证言：我是戴某，男，汉族，1981年5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系湖南XXX公司营销部招商主管。张宏杰是达美那边健身的第二任老板，张宏杰当时走的时候，所有的东西就留在那里。我们当时是沟通协商好的，如果新进来商铺转让这些东西，肯定是要出钱的。后面我就将刘兴引过来了，当时我们三人在健身房的二楼沟通设备转让事宜，购买总价是12万元，21000元的电费那是预交的，这是没争议的，空调作价49000元，泳池及设备作价5万元。张宏杰那边原话就是：“这个东西我肯定是保证你可以使用的，我也不可能拿一个坏的来卖给你”，所以说当时就沟通好了。后面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他们把协议签了，那个协议我不了解。过了段时间刘兴告诉我，泳池设备跟净化器膜都是坏的，我说你要保存证据拍照，还有你用了多少钱，你要有个单子。张宏杰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游泳池设备维修人员李某在微信中所载明的身份信息并没有进行提交。对于证据二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转款的交易时间为2021年4月1日，距离刘兴与张宏杰签订购买协议已经7个月时间，其中的设备维修并不能证明是购买时设备的瑕疵。张宏杰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言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当庭的陈述表明证人与刘兴事先就认识，再找到张宏杰。第一次的沟通与第二次的沟通，双方在价格上、细节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该证言不应当采信。本院认定：对于刘兴提交的证据一、二，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证人证言，证人陈述的是张宏杰与刘兴就涉案设备转让的一个协商过程，双方签订《购买协议》时证人并不在场，且其陈述的交易价格与最终签订《购买协议》时的价格不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双方之后还进行了协商，以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为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购买协议》中剩余价款的确定及约定的剩余价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刘兴上诉主张《购买合同》中约定价款只是对中央空调、泳池及设备的估值，最终价款还应根据设备的具体修理支出进行核减。《购买协议》对转让设备的价格及风险有明确约定：“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场地中央空调、泳池设备，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负责。若发生不可控因素，甲乙双方可以协商一同处理”，该约定对于产品质量责任及风险转移的约定明确，《购买协议》签订后，转让的设备出现任何问题均由刘兴承担。刘兴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订《购买协议》，应受协议内容约束。现刘兴主张因泳池及设备有质量问题，双方应另行作价，由张宏杰核减签订《购买协议》之后泳池设备的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刘兴上诉主张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一家健身达美中心店开业当天支付，因该店未开业，故未达到付款条件。刘兴不能以健身行业内行内人认可的开业标准来要求普通大众对开业的认知，且会员的会籍时间从何时开始计算只有刘兴本身才清楚，而根据刘兴提交的《关于原XXX老会员免费健身的通告》可知，至少刘兴从公告发布之日起即2020年11月25日已经开始接纳老会员以及新会员在一家健身场地内进行健身消费，可以认定一家健身已经开始实际经营。故刘兴应于2020年11月25日向张宏杰支付剩余款项。刘兴至今未付，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刘兴应以未付款项5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刘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曾慧红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