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光，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雯，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发，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志振，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观娣，女，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石志光因与被上诉人邹志振、朱观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志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逾期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支持石志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邹志振、朱观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载明：“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告主张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根据证据一、四可知，邹志振和案外人朱某分别向石志光借款20万元、10万元，而且邹志振作为担保人在朱某的《借据》上签名，口头约定月息3分。邹志振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微信向石志光转账9000元、于2019年11月22日、11月27日通过微信向石志光共转账10000元（其中的1000元系邹志振因逾期支付利息给石志光的喝茶钱）、于2019年12月向石志光支付9000元利息、于2020年1月13日通过微信向石志光转账9000元、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朋友支付20000元利息（其中的2000元系邹志振因逾期支付2月、3月利息给石志光的喝茶钱）、于2020年5月9日通过朋友扫码支付其4000元利息（4月份未支付利息、5月份还差2000元利息未付清）。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由此可见，自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邹志振都是按照约定月息3分向石志光支付其借款及朱某的借款利息，即每月9000元。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邹志振向石志光微信转账的时间、金额没有规律性，认定案涉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石志光与邹志振已经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法院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一审法院认为石志光“提交的朱某《借据》约定的月利息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与原告主张月息3分不符”这一情况，在（2020）粤0118民初615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认定了朱某与石志光约定的利息已变更为月息3分，截至2020年3月也是按照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同时石志光也向本案一审法官释明了该情况，所以石志光主张的月息3分与事实一致，法院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书载明：“……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石志光与邹志振已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而且截至2020年3月份邹志振也是按照约定向石志光支付利息，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认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邹志振、朱观娣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石志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邹志振、朱观娣应向石志光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法院应予以支持。邹志振、朱观娣均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石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志振、朱观娣立即偿还石志光借款共计200000元；2.邹志振、朱观娣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邹志振、朱观娣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从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邹志振、朱观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志光与邹志振是朋友关系。邹志振与朱观娣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广州中友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成立，邹志振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观娣担任监事。2019年9月6日，邹志振向石志光出具《借据》和《收款确认单》，《借据》载明：本人邹志振现向石志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为300天等内容。《收款确认单》载明：本人邹志振向石志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本人已于2019年9月6日收到此笔借款100000元，借款人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如下：户名邹志振，账号62×××4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2019年9月6日、7日，石志光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2×××80账号向邹志振62×××46账号分别转账50000元，共计转账100000元。2019年9月12日，邹志振再次向石志光出具《借据》和《收款确认单》。《借据》载明：本人邹志振现向石志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5天等内容。《收款确认单》载明：本人邹志振向石志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本人已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此笔借款100000元，借款人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如下：户名邹志振，账号62×××4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2019年9月12日，石志光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2×××80账号向邹志振62×××46账号两次转账50000元，共计转账100000元。2019年9月12日《借据》载明案外人朱某向石志光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邹志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2020年3月18日，邹志振向石志光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邹志振承诺在2020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30万中的20万给石志光，剩余10万在2020年12月31日归还等内容。2019年10月18日，邹志振通过微信向石志光转账9000元。2019年11月22日，邹志振通过微信向石志光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27日，邹志振通过微信向石志光分别转账2000元和3000元，共转账5000元。2020年1月13日，邹志振通过微信向石志光转账9000元。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石志光的申请依法作出（2020）粤0118民初6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邹志振、朱观娣所有的价值256934元财产。石志光为此预交财产保全费1804.67元。一审庭审中，石志光陈述《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邹志振向石志光的微信转账均是支付利息，除此之外，邹志振在2019年10月支付了9000元利息，在2020年3月18日通过朋友支付20000元利息，在2020年5月9日通过朋友扫码支付4000元利息，以上利息是包括邹志振的借款利息及案外人朱某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石志光主张邹志振共向其借款200000元，并提交《借据》《收款确认单》、转账凭证等到庭佐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石志光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没有证据证明邹志振已经清偿借款的情况下，石志光诉请邹志振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石志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且邹志振也是按月息3分支付其借款及案外人朱某的借款利息，即每月9000元，但石志光提交的朱某《借据》约定的月利息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与石志光主张月息3分不符，结合案涉《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及邹志振向石志光微信转账的时间、金额没有规律性，不能确定邹志振向石志光转账的款项是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故石志光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问题，邹志振未按其承诺在2020年3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朱观娣的责任问题，朱观娣与邹志振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邹志振、朱观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志光与邹志振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邹志振与朱观娣的夫妻共同债务，邹志振、朱观娣应共同向石志光承担清偿责任。邹志振、朱观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答辩，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志振、朱观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石志光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石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财产保全费1804.67元，由石志光负担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邹志振、朱观娣负担案件受理费4504元和财产保全费1804.67元。二审阶段邹志振、朱观娣均未提交新证据，石志光二审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20）粤0118民初615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据2.（2020）粤0118民初6150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在（2020）粤0118民初615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已认定了案外人朱某与石志光约定的利息已变更为月息3分，邹志振也是按月息3分向石志光支付其借款及案外人朱某的借款利息，即每月9000元；邹志振、朱观娣应向石志光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证据2有原件，证据1是从卷宗复印的，无原件。本院认为该案件涉及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各自独立，从该案件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月息3分或者按照同贷四倍标准计算利息的约定，不能直接得出本案所涉借款亦应当存在同样约定。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邹志振、朱观娣是否应当向石志光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是明确具体的，在没有利息约定或者利息约定不明时，不应支持出借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借据》及《收款确认单》均无利息约定，石志光虽然主张双方存在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但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存在该口头约定，邹志振、朱观娣也未证实确实存在该口头约定，故本院对石志光关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邹志振的还款金额与频率不具有规律性，虽然石志光将差额解释为邹志振因逾期支付利息而自愿向其支付“喝茶钱”等，但均未对此提交证据，邹志振、朱观娣也未证实石志光的相关主张，本院对石志光关于邹志振实际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再次，从常理而言，出借人对于是否向借款人出借资金占有主动地位，如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出借人完全可以在出借资金时，要求在合同或者借据中书面载明利率标准，而本案《借据》及《收款确认单》等债权凭证均未有利息约定；最后，石志光提交的（2020）粤0118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亦能证实，其向案外人朱某出借资金时就曾将利息约定明确记载于《借据》中，说明石志光是有将借款利率记载于《借据》中的意识的，但其并未在本案《借据》及《收款确认单》中写明利率，说明其当时对于两笔借款是否收取利息的态度是有区别的。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支持石志光关于月息3分的主张，并无不当，石志光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志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上诉人石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