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圣杰，行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女，该公司人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北京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寰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72000元。事实和理由：张丽丽在2018年10月22日下午曾给我公司人事打电话询问竞业禁止，我公司人事在电话中明确张丽丽不需要履行不竞争义务，张丽丽于2018年10月29日被我公司开除。我公司在开除张丽丽时未要求张丽丽承担不竞争义务，在开除后双方的多次劳动诉讼、名誉权诉讼中也从未要求其承担不竞争义务。我公司在2019年12月19日第一次仲裁开庭时已明确提出不需要张丽丽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在2021年5月24日第二轮劳动争议开庭时也明确表述其不需要履行竞业禁止。双方签订的《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约定了我公司履行或免除不竞争义务的形式，该不竞争义务是一个明示义务，并非默示义务，员工离职时未书面提出要求其承担不竞争义务就意味着已经免除了其该项义务。由于我公司未要求张丽丽履行不竞争义务，故无需支付其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张丽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馨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馨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丽于2018年1月16日入职馨寰亚公司，从事总经理工作，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订立《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劳动合同约定，张丽丽实行月薪制，每月为20000元。2018年10月29日，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解除劳动关系。就此馨寰亚公司提交了应聘人员信息登记表、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京02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书，张丽丽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认可。馨寰亚公司与张丽丽签订的《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约定：“3.竞业禁止。3.1在受雇于公司期间以及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结束后的两（2）年内，在中国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员工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设立、经营、参与任何与公司或任何关联公司直接或间接竞争的实体或个人，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为该等实体或个人工作、提供财务支持、担保或任何建议，亦不得直接地或间接地从事任何与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业务相类似的活动（“不竞争义务”）。3.2鉴于员工在劳动关系结束后对公司负有不竞争义务，在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时，公司总计应向员工支付相当于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前一年该员工从公司取得的年总收入60%的补偿金，平均分为两期由公司分别在劳动关系结束后的第一周年日和第二周年日支付给员工。为避免疑问，此处的“收入”不包括员工从公司处取得的或将要取得的股票期权和股权（如有）。受制于本第3.2条的规定，如果法定的最低不竞争补偿金高于上述补偿金额，公司与员工同意并确认，应适用法定的最低不竞争补偿金。尽管有上述规定，如果在员工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公司自行选择免除员工的不竞争义务，员工兹此同意，公司有权不支付上述补偿金。为避免疑问，尽管有本段的上述规定，在中国法律允许的最大范围内，除非本协议允许或经公司书面批准，员工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向任何其他公司或个人披露保密信息。”张丽丽曾就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补偿问题以馨寰亚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42号裁决，裁决馨寰亚公司支付张丽丽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2000元。该裁决作出后，馨寰亚公司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2民初24488号民事判决，判决馨寰亚公司支付张丽丽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2000元。该判决作出后，馨寰亚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97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丽以馨寰亚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2021年1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1］第94号裁决书，裁决馨寰亚公司支付张丽丽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馨寰亚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馨寰亚公司、张丽丽签订的《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包含竞业限制条款，张丽丽依据双方约定的标准要求馨寰亚公司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馨寰亚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第七条没有明确要求张丽丽履行竞业限制，并称如果需要张丽丽遵守竞业禁止义务，会在离职的时候明示说明。但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为本合同的附件”，其中《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约定“如果在员工与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公司自行选择免除员工的不竞争义务，员工兹此同意，公司有权不支付上述补偿金”。现馨寰亚公司虽主张曾口头告知张丽丽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张丽丽发出了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通知，因此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馨寰亚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丽丽在竞业限制期内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其应依约向张丽丽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丽丽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如果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馨寰亚公司在与张丽丽签署劳动合同的同时，与张丽丽签订有《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其中包含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条款，且张丽丽依照双方上述约定要求馨寰亚公司支付第一期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过诉讼获得判决支持。馨寰亚公司现主张其公司从未对张丽丽离职后加以竞业限制要求，并在张丽丽离职当时及双方前次进行仲裁和诉讼中均已口头告知张丽丽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张丽丽对此不予认可，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馨寰亚公司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馨寰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丽丽在竞业限制期内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馨寰亚公司应依约向张丽丽支付第二期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馨寰亚公司主张无需向张丽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馨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馨寰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