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访，男，汉族，1981年3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保胜，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传勇，男，汉族，1970年9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访因与被上诉人姚传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姚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传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德访是为案外人刘士会出具欠条时候作为证人签字，而完整的欠条版本已经被姚传勇刻意撕掉一部分。由姚传勇和王德访将案外人刘士会、案外人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王习文作为第三人重新审理，才能查清事实。有时候欠条并非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现实的情况是王德访存在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可能。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姚传勇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法院认为中断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姚传勇已经丧失了胜诉权。本案欠条出具于2017年8月23日，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本案到2020年8月22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根据最新的《民法典》第192条规定，足以认定姚传勇的诉讼时效已过，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王德访通过王习文给姚传勇支付过欠款，这一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德访如果拖欠其劳务费就应当是王德访支付，而不是案外人王习文支付，王习文支付的行为不能用于王德访案件的诉讼时效中断，且王德访一直主张并非王德访欠姚传勇欠款。另外，三年期间姚传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追偿欠款的任何书面或者证据，这不符合正常人的做法，又恰好能证明王德访确实不欠款姚传勇的劳务费用。而诉讼时效问题应当由姚传勇承担举证责任。三、姚传勇和王德访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王德访也不拖欠姚传勇任何欠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工程由发包方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刘士会，姚传勇给刘士会打工干活，王德访在法律上与姚传勇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起诉王德访不适格。姚传勇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且当时王德访是给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打工，只是作为公司代表签字，单纯一个欠条很难恢复欠条出具的背景情况。姚传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德访的上诉。姚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德访立即向姚传勇支付劳务工资85590元，并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德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传勇与王德访在打工时认识。2017年王德访介绍姚传勇到北园大街康正集团的工地上从事劳务工作，包括水电安装、贴瓷砖等工作。2017年8月23日王德访为姚传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工人工资113430元，康正集团工地，总共欠壹拾壹万叁仟肆佰叁拾元整。欠款人王德访，身份证。”后因索要劳务费事宜，姚传勇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德访认可欠条系其本人书写，但辩称当时中午喝了酒，本来是想作为证明人来证实是刘士会欠姚传勇钱；该欠条应该是一整张纸，下面还有刘士会的签字。姚传勇述称欠条原件就是这样，若是刘士会签字，也会起诉刘士会。姚传勇主张出具欠条后王德访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24日通过王习文给其转账共计2万元，王德访还在2018年通过信用卡透支给其1万元，在长清国舜工地上工作时王德访还欠其人工费2160元，现共欠85590元未付。为此姚传勇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王德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银行明细恰好证明是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姚传勇付款，并非是王德访付款。王德访辩称发包方是青岛欧凯艺墅装饰有限公司，王德访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又分包给刘士会，姚传勇是给刘士会打工的，涉案劳务费已经由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刘士会全部支付给姚传勇，王德访没有义务也不拖欠姚传勇劳务费。为此王德访提交分包合同一份、工程造价表一份以及微信转账截图15张，其中王德访在2017年6月至8月期间曾经九次通过微信支付给姚传勇31500元，六次转账给刘士会电工12500元。姚传勇对分包合同和工程造价表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造价表与本案无关，微信截图恰恰证实了王德访曾经在结算前将人工费转账给姚传勇。一审法院认为，姚传勇与王德访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姚传勇系经王德访介绍来到康正工地上工作。王德访辩称其是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但未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王德访认可其找姚传勇干瓷砖的活，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亦证实了此前确实由王德访支付给姚传勇部分劳务费，亦有青岛欧凯艺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王习文直接转款给提供劳务者的情形，足以证明姚传勇和王德访之间存在口头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姚传勇提供了劳务，王德访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王德访给姚传勇出具了欠条，说明双方已经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王德访辩称其是作为证明人来出具欠条的且当天喝了酒，一审法院认为王德访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时作为欠款人和作为证明人的不同和意义，且应当对醉酒状态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和后果具有预见性，喝酒不能成为阻却民事行为生效的法定事由，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德访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欠条的出具是2017年8月23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是2020年8月22日，姚传勇起诉时已过该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德访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届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出具欠条后王德访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24日通过王习文给姚传勇转账共计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故从2018年4月24日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本案的立案日期为2021年4月7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德访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姚传勇主张王德访还欠其长清工地的人工费216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德访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人工费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姚传勇自认出具欠条后王德访又支付了3万元劳务费，王德访对此不予认可，但该支付方式与王德访的述称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姚传勇主张王德访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劳务费的数额应计算为83430元（113430元-30000元）。姚传勇、王德访之间未约定利息，姚传勇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此前曾经向王德访主张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其利息的请求应当自姚传勇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21年3月11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德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传勇劳务费83430元及利息（以8343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0元，由姚传勇负担24元，王德访负担946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王德访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德访主张涉案欠条并非完整的欠条版本，依据上述规定，王德访应当负担举证责任，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王德访主张是以见证人身份进行签字，与欠条中注明的“欠款人”字样不一致，欠条中亦无“见证人”字样，对王德访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承发包主体问题，姚传勇可依据合同或结算单据选择诉讼途径，姚传勇依据欠条起诉并无不当。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欠条未明确注明还款时间，对王德访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德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王德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