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3110室。法定代表人：王久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仙台大街1468号彩晶大厦1楼110室。法定代表人：王利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湖，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华，被上诉人申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申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泉能公司与申达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为销售代理关系，双方之间为销售代理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擅自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而该协议的内容均与销售代理和开发密切相关，泉能公司与申达公司对于双方构成销售代理关系均无异议，故双方应构成销售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开发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是本协议产品在全国唯一的总推广商。现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医疗机构目录详见附表，以下简称“代理区域”）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为期一年（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该条是说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但是双方均确认该协议的履行期限起始时点为2017年5月8日，申达公司在起诉状中也确认“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申达公司一审提交保证金支付凭证并确认支付了保证金，合同生效。即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并通过实际履约行为变更了合同的代理销售期限起算时点，故双方自合同约定的2017年5月8目起已构成销售代理关系。第三，由于代理开发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无明确终止合作，且泉能公司还继续向申达公司供货，故应视为代理开发协议自动续约，双方的销售代理关系应顺延至最后一次供货行为。第四，自2017年5月8日开始，泉能公司已严格按照代理开发协议约定执行，充分保障申达公司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唯一销售代理商的权利，禁止其他供销商向前述医疗机构销售协议产品，并且给予申达公司唯一销售代理商的优惠供货价6.2元／支，该价格明显低于其他供销商的供货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泉能公司与申达公司将销售代理期限变更为从2017年5月8日开始执行合法有效，双方构成销售代理关系。（二）代理开发协议合法有效，故该协议各条款内容对泉能公司和申达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代理开发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该协议的各条款内容对泉能公司和申达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代理开发协议各条款内容自生效之日起，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条款在没有特别约定除外情形或附生效条件或附生效期限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恪守。第三，代理开发协议约定“窜货管理：为了更好的培植市场，维护各方的利益，甲乙双方应努力杜绝窜货行为的发生。”本协议内容是销售代理和开发，有关窜货条款在合同履行期内均持续有效，且自合同成立时即生效，合同并没有约定以“吉林中标之日”作为该条款的附生效期限，也没有对该条款的生效约定附条件。（三）申达公司在合同期内存在一系列的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并认为没能证实申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支持申达公司退保证金的诉求错误。首先，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二条“代理区域：1.……现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之约定，申达公司的销售代理区域仅限于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申达公司擅自将涉案产品销售至吉林省区域以外的黑龙江大庆市林甸县慈爱医院；申达公司还将涉案产品销售至吉林省区域内非医疗机构，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六条第2款，申达公司将协议产品销售至非医疗机构以及黑龙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次，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六条第5款之约定，每月五号前向泉能公司提供上月纸质盖章版的流向是申达公司的合同义务，而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申达公司已自认没有每月五号前向泉能公司提供上月流（纸质盖章），其一审提交的《货品销售明细表》显示，该表格打印时间显示为“2020-08-25'’，明显不是每月5日前提供；显示的数量仅为“190400支”，而申达公司提供的发票经统计数量为“290400'’支（详见附件1），远高于190400支，实际上供货数量为309988支，申达公司对于差额部分至今仍未提供真实、完整、准确的任何销售流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三，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六条第9款之约定，泉能公司应在每月5日前提供配送企业的准确医院销售流向单和真实库存，但是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申达公司并没有履行前述合同义务，而且存在提供虚假流向单的情形，已构成违约。第四，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九条约定，只有在发生不可抗力并且提供合法证明的情况下，才可免予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述一系列违约事实，明显不属于不可抗力。自始至终泉能公司也没有表示放弃追究申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四）申达公司未提供准确医院销售流向，其行为给泉能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条“从事药品研制、生产、经营、使用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标准和规范，保证全过程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和可追溯。”和第五十七条“药品经营企业购销药品，应当有真实、完整的购销记录。购销记录应当注明药品的通用名称、剂型、规格、产品批号、有效期、上市许可持有人、生产企业、购销单位、购销数量、购销价格、购销日期及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的其他内容。”之规定，申达公司依法必须保留真实、完整的购销记录。而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六条第5、9款之约定，提供真实、完整的销售流向单是申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泉能公司有权没收其保证金，并保留继续向其主张索赔的权利。（五）申达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且有窜货行为，故泉能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申达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不成立。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本案所涉保证金的主要作用是防止申达公司窜货以及出现其他违约行为，且对保证金退还是附条件，即退回保证金的必备条件之一是：在协议期内申达公司未发生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而申达公司显然不具备前述条件，申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和窜货行为，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申达公司辩称，（一）申达公司与泉能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已结清，故泉能公司应当退保证金。代理开发协议（以第二条第1款约定代理销售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代理开发协议第十条又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申达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多次购买本协议产品，但在此期间销售代理关系生效的前提“吉林中标”条件并未成就，申达公司也没有以泉能公司名义对外代理销售。因此双方只因实际购销行为而形成了一般买卖合同关系。除了买卖以外，泉能公司并没有完全按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履行甲方的权利义务。如：没有提供培训和市场支持活动，没有对销售流向提出异议，没有因销售流向问题而采取停止发货或调整市场的措施，没有及时向申达公司拟提出违约异议（直到诉讼中才提出），没有落实窜货调查和认定的相关程序，没有举证窜货样品和购买凭证的证据，没有向申达公司提出窜货的质疑，没有以窜货为由提出扣除保证金、索赔、处以窜货零售价2-4倍罚款甚至终止合同等等的主张。在签订本协议时，双方有着本协议产品能于一年内实现“吉林中标”的预期，双方签订本协议的重要目的是推动“吉林中标”并为中标后的市场开发工作作准备，因此合同才会在两处强调期限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当产品如预期进入吉林公立医院采购目录，本协议必会全面履行。但在中标前，双方还需磨合，如申达公司确实有向泉能公司报告销售流向，但泉能公司不作为。（二）本协议的内容十分丰富，涉及买卖、独家代理、市场开发等内容，不管用买卖合同还是代理销售合同来命名本协议，都是不全面的。鉴于双方签订本协议目的是奔“吉林中标”及后市场开发而去的，所以在“吉林中标”后，买卖、独家代理、市场开发这些内容无疑将构成有机的合同整体。但是，在中标前，如前所述泉能公司并没有完全按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履行甲方的权利义务，且没有发生任何损害结果，故无从认定申达公司违约。既然本协议约定了代理期限从“吉林中标”之日起算，既然泉能公司在中标前主动地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既然双方基于本协议实际进行多次买卖且现买卖行为已终止，那么双方的关系确实只达到买卖合同关系这个层面。如果说还不止，那就是双方都认对方是自己在吉林内唯一的供货商和经销商。可是说到流向管理和窜货调查机制，泉能公司没有落实好。结合本协议的目的去理解泉能公司在“吉林中标”前管理尚且松散、程序尚且缺失，也就不奇怪。（四）泉能公司放不下的“违约”属无中生有。申达公司与泉能公司做买卖持续了一年多，结清了全部货款。从原则上讲应该达到根本违约或违约行为导致泉能公司遭受一定经济损失时，才可没收。泉能公司事前不提异议、事后随意没收保证金的行为，就是滥用保证金条款的不诚信之举。泉能公司没有因为本协议而遭受损失，双方在买卖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也十分对等。即使如泉能公司上诉理由所言其维系了申达公司作为吉林唯一经销商的身份，双方权益也没有失衡，因为申达公司同样认准了泉能公司为唯一供货商，为泉能公司开拓了一定的市场，为产品在2019年12月实现“吉林中标”产生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能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最新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泉能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申达公司（乙方）与泉能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经销甲方产品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规格2ml:80mg，包装4支/盒，/800支/件，批准文号国药准字H20163200，生产厂家湖南一格制药有限公司；（注：上述内容本协议中简称为“本协议产品”）；甲方是本协议产品在全国唯一的总推广商；现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医疗机构目录详见附表，以下简称“代理区域”）的唯一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为期一年（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就乙方在代理区域内销售本协议产品，甲方为乙方之唯一供货方，且乙方从甲方采购本协议产品应仅限于在代理区域内指定的医疗机构销售。未经甲方书面授权许可：（1）乙方不得向除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采购本协议产品；（2）乙方不得将从甲方处采购的本协议产品售往除代理区域内指定医疗机构以外的其他任何地区及医疗机构，否则视为窜货；如乙方违反此条约定，则甲方有权处罚乙方直至取消乙方代理权；乙方有权利维护该产品在吉林省招标情况，确保该品种在吉林中标；吉林省至中标之日起第一年销售任务为30万支，需要每月15号前固定拿货；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此协议后7日内将保证金30万元打进甲方指定的帐户，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保证乙方代理医院的唯一销售代理权，禁止乙方所签约医院将本协议产品标的更换为同成分其他规格或其他厂家品种，否则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甲方保证销售分解的任务量按时按量提货完成；防止窜货，以及违反本协议的其它情况发生，如乙方想操作吉林以外省份医院，需向甲方申请，待批准后可操作；协议到期后，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作，且在协议期内乙方未发生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则甲方应在三十天内予以退回该保证金或转货款，保证金不计息；甲方对乙方的区域市场有权监督，甲方对于产品销售流向、数量和市场情况有知情权，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定期提供销售流向，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发货或调整市场；乙方应在上述代理销售区域内积极宣传推广销售本协议产品，不得向上述代理销售区域以外的单位及个人供货、销售，否则视为窜货，甲方可扣除乙方保证金及有权向乙方另行索赔，并取消乙方的代理权或终止合同；乙方发生窜货行为后，能够主动回收货物、并补偿被窜货方因已售窜货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继续保留乙方的代理商资格；乙方发生窜货行为后，不配合甲方的协调解决工作的，第一次按窜货量零售价2倍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予警告；第二次按窜货量零售价4倍承担违约责任并终止合同，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签订的医院中所销售的货物必须是甲方提供的货物（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及时提供所有医院的流向），如乙方从其他路径采购货物（非甲方提供）则视为窜货，按照窜货条款处罚；乙方必须每月五号前向甲方提供上月流向（纸质盖章）；乙方保证在代理销售期限内不销售其它厂家的同类产品，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若有窜货情况发生，一经发现一律按以下规定处罚：1.窜货的界定：如发现乙方超出被授权代理区域（或医院）将本协议产品销售到其它区域（或医院）的行为均认定为乙方（对其它区域的）窜货。窜货证据：a、窜货实物（样品）+b、该实物（样品）购买凭证（发票或医院、药店等专用收据）2.窜货数量的确定：一个窜货样品视为一件（400瓶/件）；对窜货方的处罚：1）非恶意窜货，窜货方能够主动回收货物、并补偿被窜货方因已窜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被窜货方不追究的，甲方继续保留窜货方的代理商资格，不处罚；2）窜货后，窜货方不能及时处理且对被窜货市场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没收窜货方的全部市场保证金，并对窜货方进行处罚：第一次按窜货量零售价2倍承担窜货赔偿责任，并给予警告；第二次按冲货量零售价4倍承担窜货赔偿责任并终止合同，情节严重者，甲方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签的权利;本协议壹式贰份，包括后续的销售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有任何删补，涂改视为无效，未尽事宜可另行协商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日，申达公司将保证金300000元支付给泉能公司，泉能公司于同日向申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今收到吉林省申达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交来马来酸桂哌齐特2ml开发销量防窜货保证金300000元。协议签订后，申达公司自2017年5月起开始向泉能公司采购案涉药品，申达公司称双方的交易持续至2018年9月止，期间共向泉能公司购买了数量190400支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庭审中，申达公司、泉能公司确认泉能公司的案涉药品未能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另外，泉能公司认为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销售的数量为309988支。但双方确认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没有续约。同时，双方亦确认申达公司所购药品的货款已经结清。根据申达公司提供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8年9月17日的货品销售明细表记载，申达公司在该期间向泉能公司购买的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有190400支，申达公司将购买的案涉药品主要销售给诊所、医药公司、药房和医院等。泉能公司认为根据上述货品销售明细表显示，在申达公司销售的上述药品中，销售给医药公司即非医疗机构的数量为125960支，占比高达66%。泉能公司为证实申达公司存在窜货行为，提供了一份泉能公司称系泉能公司工作人员谭小利与林甸县慈爱医院（黑龙江大庆市）单院长的录音，在该录音中，单院长确认其医院在2018年5、6月期间从申达公司处进了两批货，数量一件是800。同时，泉能公司认为申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亦没有按合同约定定期提供药品销售流向表。申达公司为证实其履行了向泉能公司提供流向表的义务，提供了其通过微信向泉能公司递交2017年10月、11月、2018年12月提供7月至12月流向表的微信截图。2020年9月8日，申达公司委托律师向泉能公司作出律师函，以泉能公司的产品未能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双方之间的代理开发协议期限已经终止为由要求泉能公司在2020年9月19日前退还保证金30万元。泉能公司没有按申达公司的要求将保证金退还。申达公司遂于2020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申达公司、泉能公司签订的《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代理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由于泉能公司的产品并未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故申达公司与泉能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销售关系，故泉能公司不能以申达公司系其授权作为吉林省区域内所属医疗机构案涉药品的唯一销售代销商资格来约束申达公司，申达公司在此期间将其从泉能公司处购买的药品再如何另行销售，并不构成窜货的行为。同时，双方亦确认交易期间的货款申达公司已结清，故在协议到期、双方实际已经终止交易且未能证实申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申达公司主张要求泉能公司将保证金300000元返还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泉能公司认为申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窜货行为的问题，前已述知申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窜货，理由不再赘述。同时，泉能公司仅凭一段电话录音，在无法证明通话人的实际身份，且录音内容亦无明确该院向申达公司购买的是什么药品的情况下，泉能公司据此就认为申达公司存在窜货行为的依据显然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使申达公司出现窜货行为，要没收其市场保证金的前提，也必须是窜货后申达公司没有及时处理且对被窜货市场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但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在双方交易期间泉能公司有向申达公司提出过存在窜货行为，仅是在申达公司起诉后才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显然有违常理，也与合同约定的对窜货行为处理方式及没收保证金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接纳。至于申达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定期提供销售流向，合同并无约定可以没收保证金，处理方式仅是泉能公司有权停止发货或调整市场。且申达公司亦提供了其通过微信向泉能公司发送销售流向的微信截图，泉能公司就此问题在诉前亦从无向申达公司提出过异议。据此，泉能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泉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达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二、泉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达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泉能公司负担。经审查，泉能公司于2020年1月1日中标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的采购名录。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泉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泉能公司向申达公司发货明细》，拟证实泉能公司发货共计289988支，金额1775845.6元；证据2.湖南一格制药有限公司发货至申达公司明细，拟证实湖南一格制药有限公司发货20000支，共计508080元。证据3.关于执行全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结果的通知。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的产品是有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的采购名单，申达公司没有给泉能公司货物的销售流向和库存情况，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也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经质证，申达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2是泉能公司自行制作的统计数据，双方的买卖持续多次和一定的时间，而双方都确认已结清货款，申达公司确认泉能公司提交的发票和出库单跟其提交的一致，但不确认泉能公司提交的自行统计药物的数量。因在买卖中也发生过退款退货，实在难以统计。证据3此前确实未发现原来案涉的药品已经在2019年12月进入挂网，实现吉林中标，但该时间已在双方履行买卖的期间以外，所以跟本案无关。二审期间，泉能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调查申请：（一）要求申达公司提交其已销售的309988支“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完整的销售流向单；（二）向黑龙江大庆市林甸县慈爱医院调查2017年5月8日至今申达公司向该医院销售协议产品的具体情况。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泉能公司确认曲生娇于2017年9月15日入职泉能公司，岗位为招商销售，于2019年7月5日离职，曲生娇任职期间，未收到申达公司提供的月流向表、配送企业的准确医院销售流向单及库存表等纸质盖章版的文件或电子版资料。（二）对于合同的理解，申达公司庭审中表示当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推动涉案产品在吉林中标以及为中标以后的市场开发工作做准备，所以内容包括买卖、代理管理以及开发等多方面的内容。签字合同后由于没有实现中标，双方着手开始进行买卖，由申达公司提出申请，泉能公司审批后发货，双方事后结算货款，申达公司也有定期向泉能公司发送货物流向，申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泉能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由于泉能公司的全国的总代理，申达公司是其授予的吉林省的总代理，申达公司应把产品努力做到中标同时要对终端市场进行开发。因为中标主张是指进入公立医院，但可以向私立医院或医疗机构进行销售，不影响协议执行，所以在产品进入公立医院目录之前，泉能公司会给予申达公司政策性支持，低价向申达公司供货，也是为了支持申达公司开发吉林省市场作出的让利，双方是代理关系，中标前就供应民营医疗机构。申达公司确认其有将产品销售给医药公司，但是医药公司最终也是销售给民营医院，其也有将货物流向发给泉能公司，但是泉能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泉能公司是否应向申达公司退回保证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代理开发协议中明确代理销售期限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止，每期一年（原则上从吉林中标之日起计算一年时间）。说明双方对于代理销售期限的理解存在争议。由于泉能公司是在2020年1月1日中标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的采购名录，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泉能公司的产品并未进入吉林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分类限价挂网采购目录，故申达公司与泉能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销售关系并无不当。第二，泉能公司认为申达公司存的窜货、没有在每月5日前向泉能公司提供上个月流向（直至盖章）、提供配送企业的准确医院销售流向单和真实库存等违约行为，故其可以不退还保证金。首先，关于窜货行为，泉能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的身份并不能明确，并不足以证实申达公司存在窜货行为，泉能公司主张申达公司存在窜货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要求法院向向黑龙江大庆市林甸县慈爱医院调查2017年5月8日至今申达公司向该医院销售协议产品的具体情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申达公司将药品销售至吉林省区域内所属的非医疗机构的问题，根据申达公司向泉能公司员工曲生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申达公司多次向泉能公司提交流向表以及库存，泉能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泉能公司也未对当时申达公司将药品销售给非医疗机构提出异议。再次，根据代理开发协议的约定，泉能公司没收市场保证金的前提是窜货后申达公司没有及时处理且对被窜货市场造成经济损失，泉能公司并未在双方交易期间提出申达公司存在窜货行为，其也未举证证实申达公司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最后，如一审法院所述，即使申达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方式定期提供销售流向，但合同并未约定此种情况下申达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泉能公司应向申达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正确。综上所述，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泉能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