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法定代表人：陈西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强斌，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简称“试验院”）因与被上诉人冯强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21）陕058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试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被上诉人冯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试验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华阴市人民法院(2021)陕0582民初357号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错误把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曾约定，冯强斌向中国兵器试验院提供特定的劳务服务，试验院依约定按月向其支付劳务费，冯强斌与试验院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对试验院亦没有人身隶属性。劳动关系的本质是管理与被管理以及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性，故冯强斌与试验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冯强斌向试验院提供特定的劳务服务，试验院向其支付劳务费，双方之间为契约合同关系，为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将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所以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等法律法规，得出双方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结论，并错误要求试验院支付冯强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被上诉人冯强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在一审诉讼中，(原告)试验院诉称其与冯强斌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但是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冯强斌与单位曾签过好几次劳动合同。2、冯强斌在一审中提交了胸牌复印件，工作照片，设备维护修养卡，值班表，会议记录复印件，银行卡明细等充分而必要的证据，被答辩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3、冯强斌于2010年2月4日在被答辩人处工作，先后在试制、冲床靶架处，保卫保密部岗位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4、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答辩人应与冯强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理应支付冯强斌双倍工资，华阴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有理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无误。一审法院认定冯强斌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当然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综上，试验院的上诉无凭无据，希望中级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华阴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试验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原告不用支付被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0年2月4日起至今，被告冯强斌在原告试验院工作，先后在试制、重床、靶架处、保卫保密部工作，岗位依次为钳工、保卫等，月基本工资从1000元逐渐提升至每月1850元，2020年9月调岗后工资降为1700元，工资由试验院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按月发放。从冯强斌入职至2019年之前，试验院曾与其连续签订过数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一年。2020年6月因试验院决定对包括冯强斌在内的聘用人员岗位实行劳务外包，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冯强斌不同意，遂于2020年9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试验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试验院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800元并支付2019年防暑降温费985元。华阴仲裁委审理后于2021年2月3日作出阴劳人仲案字【2020】第902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申请人其它申请事项。”原告试验院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又查，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冯强斌每月工资为1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在用人单位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能否判令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是否应该支付冯强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冯强斌自2010年2月4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至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在试验院连续工作已满十年，且双方曾连续签订数份一年期限劳动合同，符合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试验院应当依据冯强斌的主张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劳动合同属于特殊合同，在订立合同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协商,这些都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人民法院不能迳行裁判。在试验院应当与冯强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以劳动者的主张为前提条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试验院违反法律规定不与冯强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冯强斌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现冯强斌要求试验院支付从2020年2月4日起至提起仲裁申请时止共7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与冯强斌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强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由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负担5元。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4月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9月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根据上述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被上诉人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对此上诉人也没有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试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兵器工业试验测试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