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革，男，汉族，1968年1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峰，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达，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王晓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廷革、张志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张志刚、王廷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王晓波与王廷革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的发包方‘王晓波’上的签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系其本人所签，该合同系王晓波与王廷革所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承包协议明显系伪造，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不能仅凭一份司法鉴定书（王晓波对鉴定意见并不认可），作为认定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的依据；2.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书中存在的诸多漏洞，并未对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必要的审查。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关于承包土地的位置、面积、垄数等情况与王晓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220381106234010051JJ）载明的土地实际情况明显不一致。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中，显示2018年-2027年1.3垧土地每年承包价为2,200.00元，2028-2041年每年承包费为3,571.00元，且国家关于土地的各种优惠政策，如直补粮补等无条件归承包方王廷革所有。目前，王晓波的承包地每年的粮补直补也有几千元，每垧地现在承包价也接近10,000.00元。可见，协议书上述约定是极为荒谬的，不合情理。王廷革主张土地承包协议书成立，其应向法庭提交支付王晓波承包价款72,000.00元的凭证。王廷革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曾向王晓波支付过全部承包价款的凭证；二、一审法院审理时，存在程序违法。（一）对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晓波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鉴定过程不合法、样本虚假，但一审法院仍然采信并根据鉴定意见做出错误认定，明显程序违法。1.鉴定意见未依法审查样本字迹来源，程序不合法。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在对检材中“王晓波”的可疑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时，并未依据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3.1的要求，严格审查委托人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交的样本字迹来源，样本字迹并非委托人当场提取的，也不属于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未经过法庭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故委托人提供样本不符合鉴定要求；2.鉴定材料样本YB1和YB2并非本人书写，无对比检验基础，因未考察真伪，鉴定意见必然失实。样本YB1为2020年1月21日《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凭证》复制件，但和王晓波手中的原件相对比，签名笔迹和手印的位置均不相符，故该样本YB1不应作为比对样本。样本YB2为2018年4月15日《公示结果确认书》复制件，王晓波、双榆树一队原队长陆明亮和会计韩玉文，于2020年11月5日，到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去核实《公示结果确认书》原件签名，韩玉文当庭承认该样本原件上“王晓波”系其代签。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调取上述两个样本时，未经王晓波确认，且未经法庭质证，在未辨明真伪情况下作为样本提交违法了鉴定程序规定；3.鉴定分析过程简单片面、不严谨，不足以支持鉴定结论得出。样本的数量少。在仅有的对比样本YB1-YB6之中，YB1和YB2并非王晓波所书写，不具备对比鉴定条件。笔迹鉴定时，通常要求委托方提交的检材和样本，均应是原件，但上述样本均为复印件。不能准确、真实、全面地呈现各个笔迹的各种一般及细节特征。对比检验分析不全面、不客观，鉴定意见不可靠；（二）原审王廷革应出庭应诉，以便于法庭查明事实真相。根据王廷革提交《土地承包协议书》，其作为承包方在协议上签字，而张志刚作为中间人。王晓波此前和王廷革、张志刚仅仅是认识，双方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从未和二人签过任何承包协议。但中间人张志刚却在今年春天借口王廷革已将案涉耕地转包给他为由，强种王晓波土地，双方多次发生争执，导致矛盾激化。王廷革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间接导致庭审无法查清事实；三、张志刚抢种王晓波承包经营地，属于侵权行为，其应返还1.4垧耕地，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张志刚在原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王廷革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显示承包双方为王晓波和王廷革，张志刚仅作为中间人。2020年7月15日，张志刚在（2020）吉0381民初1974号案件庭审中，称其前来抢种王晓波承包经营耕地系王廷革委托其代耕种，其系受托人；然而张志刚提交了2020年5月19日，黄黎先和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显示黄黎先是发包人、其作为土地承包人，存在明显矛盾。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明张志刚的真实身份。对其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抢种王晓波承包经营耕地的侵权行为未予认定。王晓波一家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以此耕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此前和张志刚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但张志刚却无端上门抢种耕地。一年来，其行为给王晓波家人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其应及时返还抢种土地，并赔偿全部损失。王廷革、张志刚伪造证据，意图非法侵占上诉人耕地，行为极为恶劣。张志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廷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廷革、张志刚停止侵害王晓波的权益，并返还耕种王晓波的土地1.4垧；2.判令王廷革、张志刚赔偿给王晓波造成的经济损失化肥钱3,3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志刚、王廷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晓波与王廷革（阁）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分得土地1.3垧承包给王廷革（阁）。承包年限24年。自2018年-2027年10年承包费22,000.00元，其余14年的2028年-2041年承包总价50,000.00元。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中证人为张志刚。承包费已交付完毕。2020年1月20日王晓波与王桂华就其1.4垧土地与刘志成签订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廷革提供了2018年王晓波与王廷革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王晓波对发包方上的“王晓波”的签名有异议，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法院按法定程序组织双方抽签对外选择了鉴定机构，经双方抽签选择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张志刚、王廷革手中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王晓波”的可疑签名笔迹特征与王晓波本人亲笔书写签名的笔迹特征相吻合。王晓波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称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分析过程片面、不严谨、鉴定结论不科学。并提供了证人村会计韩玉文当庭证言，用以证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的公示结果确认书样本上的签名系韩玉文所签，但该证言不足以否认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比对的样本有王晓波在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时的本人签名、王晓波在疫情期间上班签到的本人签名、王晓波在（2019）吉0381民初510卷宗中地址确认书上的本人签名、在诉前调解笔录上的本人签名等样本为参照依据。公示结果确认书只不过是双方在进行鉴定时为鉴定机构提供的参考样本之一，并不是唯一样本，鉴定意见并不是根据该公示结果确认书作为唯一比对样本，而是全面综合上述各种检材综合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对王晓波的该项异议法院不予支持。王晓波又提供了双榆树信用社贷款票据一张，用以证明指纹和笔迹与鉴定时提供的样本不符。经审查，王晓波提供的贷款票据只有手印，没有明显签名，手印里面有可见部分不完整不清晰字迹，手印周围没有本应和手印里连贯的字迹，无法确定为原件。总之，王晓波庭审中提供的贷款票据与鉴定样本中法院依法调取的商业银行当场提供给法院的贷款票据并非同一贷款票据，故对其称贷款票据上不是其签名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晓波与王廷革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的发包方“王晓波”上的签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系其本人所签，该合同系王晓波与王廷革所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王晓波与王廷革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王廷革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任何违法和违约行为。王晓波以自己与王廷革没签订过承包合同、王廷革侵权种地为由，并以张志刚代王廷革耕种亦侵权为由，要求王廷革、张志刚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承包合同尚未到期，王晓波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晓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王晓波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晓波与王廷革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王晓波将其分得1.3垧土地承包给了王廷革，王廷革耕种案涉土地系基于与王晓波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并非无权耕种。现王晓波主张王廷革、张志刚停止侵害，返还案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晓波主张鉴定程序存在违法问题，鉴定检材通过二审庭审质证，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虽然诉中鉴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合理性，鉴定意见的形成符合行业规范、符合客观实际。现王晓波主张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但其所陈述的理由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王晓波主张王廷革应出庭应诉，以便查明事实真相的问题，王廷革已经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本人必须出庭应诉，故王晓波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晓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晓波负担。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学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