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成，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广丽，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系张德成、胡广丽之子），男，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玲，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市中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兴隆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董加斌。上诉人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因与被上诉人袁玉玲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市中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兴隆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三村委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袁玉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玉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016年，胡广丽代袁玉玲与张德成、张海涛领取拆迁安置过渡费，每年9000元”，既没有胡广丽本人的陈述证实，也没有任何其他书面证明。在本案中，胡广丽在一审中并未出庭，从未认可代领涉案的过渡费。袁玉玲在一审提交的一份2016年的过渡费明细表二张，既没有胡广丽的签名，也没有兴隆三村委会的印章，不能证明由胡广丽领取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袁玉玲在法庭的单方陈述，就径行认定上述过渡费由胡广丽领取，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海涛在一审庭审中，也从未认可2016年的过渡费全部由胡广丽领取。张海涛多次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过渡费由兴隆三村委会以现金形式发放给了胡广丽，这与袁玉玲在一审中陈述由胡广丽领取的事实不符。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中，张海涛给予袁玉玲的15万元不包括涉案的9000元过渡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海涛与袁玉玲在离婚案件中，袁玉玲作为离婚案件的原告，曾起诉要求“依法分割村民福利、青苗补偿费及过度补偿款共计18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在2015年9月1日的庭审中，明确共同财产为“袁玉玲名下应领取的2015年过渡费9000元、2015年过节费2000元......”。之后，在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10月23日的庭审中，张海涛亦认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了2015年袁玉玲的9000元过渡安置费。2015年10月23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张海涛与袁玉玲达成调解协议，于2015年10月23日一次性支付给袁玉玲财产补偿款15万元，已就袁玉玲的离婚诉讼请求一次性处理完毕。根据以上事实，在该案中，袁玉玲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2015年9000元过渡安置费”已经人民法院处理过，在本案中又主张该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该请求不应支持。袁玉玲自离婚案件起诉至调解完毕，从未放弃2015年过渡费9000元，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是根据袁玉玲在离婚案件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的调解，15万元的补偿款当然包括了上述2015年的过渡费。退一步讲，如果与袁玉玲认为不包括2015年的过渡费9000元，也是袁玉玲在离婚案件中自愿放弃了该部分，不得向人民法院重复主张。其三，一审判决对袁玉玲是否应当享受每年9000元的过渡安置费，并未审查。一审法院调取了张德成与市中区兴隆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载明每年9000元的过渡费相关补偿事宜，即补偿对象是那些人员，该过渡费的性质是否属于村民福利，袁玉玲是否有资格享受等问题，不得而知。袁玉玲自2015年10月23日与上诉人张海涛离婚后，其已经不属于张德成的家庭成员，拆迁补偿包括涉案的过渡费，是对张德成所建房屋和家庭成员的补偿，袁玉玲自离婚后，本不具有享受资格，其之后取得所谓的过渡费，兴隆三村委会有权主张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共有物分割纠纷。袁玉玲在一审中放弃了要求分割济南市市中区3号以张德成为户主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的相应份额之诉讼请求，不存在共有物分割问题。按照袁玉玲主张，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没有合法事由占有其过渡费，只存在返还过渡费的问题，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一审法院适用共有物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庸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所列第三人名称错误，致使程序违法。一审中，在起诉状中所列第三人名称为“济南市市中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兴隆三村民委员会”判决书中所列第三人名称“济南市市中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兴隆三村村民委员会”，虽然一字之差，但是不同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在整个开庭笔录和判决书中，所列兴隆三村委会名称皆错误。开庭传票等环节亦可能存在错误，导致兴隆三村委会未出庭参与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无基本证据证明，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袁玉玲辩称：一、张海涛在一审期间已经自认胡广丽领取了2015年的过渡费。张海涛系胡广丽、张德成的儿子，且一直共同居住，对涉案补偿款是谁领取的情况非常清楚。二、袁玉玲与张海涛离婚调解书中并不包括2015年过渡费9000元。离婚调解时，2015年过渡费还没有发放。他们也没有给2016年的过渡费。三、一审法院已经将传票送达兴隆三村委会，程序并无不当。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向袁玉玲支付两年过渡费18000元及经济损失（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兴隆三村拆迁安置，当时，袁玉玲与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在同一户籍中。2015年、2016年，胡广丽代袁玉玲与张德成、张海涛领取拆迁安置过渡费，每年9000元。自2017年起，该拆迁安置过渡费由兴隆三村委会直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袁玉玲与张海涛已于2015年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出具的（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记载“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袁玉玲与张海涛离婚......四、张海涛于2015年10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袁玉玲财产补偿金15万元。”张海涛抗辩称2015年的9000元过渡费已经在离婚调解时处理，给袁玉玲的15万元补偿金中包含该9000元；2016年的9000元过渡费系以现金方式给付袁玉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袁玉玲提交的拆迁安置过渡费领取表和张海涛的自认，一审法院对胡广丽已领取了2015年和2016年本户籍下袁玉玲与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的过渡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过渡费中包含袁玉玲应得的每年9000元过渡费，共计18000元。张海涛抗辩，袁玉玲与其离婚时双方调解达成的一次性财产补偿金15万元中已包含2015年的过渡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海涛抗辩2016年的9000元过渡费已以现金的形式向袁玉玲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海涛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袁玉玲要求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向其返还共计18000元过渡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怠于履行支付义务，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袁玉玲要求的以1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田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玉玲返还拆迁安置过渡费（2015年和2016年）共计18000元；二、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玉玲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提交一审法院（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民事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包括袁玉玲的起诉状、2015年9月1日庭审笔录、2015年10月23日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袁玉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袁玉玲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海涛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袁玉玲在该案中提出了“分割青苗补偿费及过渡补偿款共计18万元”的诉讼请求。2015年9月1日庭审期间，袁玉玲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其名下2015年过渡费9000元及其儿子2015年过渡费9000元。张海涛在该次庭审中表示：此前的钱父母领走后早就给了其夫妻二人，唯独今年的过渡费和过节费没有给其夫妻二人。一审法院查明的调解书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本案一审期间，袁玉玲向一审法院提交过渡费明细表、通知等证据，载明2016年1-12月，兴隆三村委会仍将袁玉玲以儿媳身份列入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家庭户中。张海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称：2015年过渡费已经包含在离婚的调解书中，2016年的给了现金。二审期间，张海涛解释称：1.2015年过渡费45000元（5口人的，包括袁玉玲的）汇入了张德成账户，并不是胡广丽领取。2.2016年其家庭只领取了四口人过渡费36000元的，不包括袁玉玲的9000元。3.其并未说过2016年过渡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袁玉玲，其说的是兴隆三村委会是以现金形式发放。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拆迁过渡费是以家庭为单位按照家庭人口领取，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不属于袁玉玲、张海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海涛作为本案当事人及胡广丽、张德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自认2015年全家五口人过渡费45000元全部汇入张德成账户，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45000过渡费中包括袁玉玲的过渡费9000元。张海涛在（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庭审中称胡广丽、张德成尚未向其支付2015年过渡费中其夫妻的份额，因此，2015年过渡费在双方离婚时尚不是袁玉玲与张海涛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2015）市少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该款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支付袁玉玲2015年过渡费9000元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过渡费，袁玉玲提交的过渡费明细表及通知等证据足以证实2016年1-12月，兴隆三村委会仍将袁玉玲以儿媳身份列入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家庭户中，因此，2016年过渡费仍应由该户户主统一领取。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上诉称仅从兴隆三村委会领取36000元（不包括袁玉玲份额），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支付袁玉玲2016年过渡费9000元并无不当。经审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向兴隆三村委会送达了有关诉讼材料，程序并无不当。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关于一审判决中兴隆三村委会的名称错误的上诉主张，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可由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补正处理。综上所述，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张德成、胡广丽、张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