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2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杰，男，1979年6月19日生，汉族，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69号三楼，现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学，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泽好，男，1982年9月10日生，壮族，原住广西武宣县禄新镇新学村民委贵来村24号，现住广西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艳，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杰与被上诉人覃泽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桂128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覃泽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桂12民终1670号民事裁定，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向覃泽好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覃泽好将诉讼请求由解除合同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2021）桂12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明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讼争合同合法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已生效的（2020）桂12民终9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讼争的《厂房租用协议》合法有效。基于同一份《厂房租用协议》，本案一审判决却认定该协议无效，与前案已生效的判决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结果。2.一审法院在重审阶段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益，租赁合同纠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不能在一个案件中直接变更，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厂房租用协议》出租的不仅有厂房，还包括土地、机器设备等，一审判决直接确认《厂房租用协议》全部无效，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认为“无证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的合法性有待商榷。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等于违法建筑。即使是违法建筑，也不能一概否认其所有权。既然不能否定违法建筑的所有权，那就更不能限制其出租收益的权利。覃泽好辩称，一审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协议，一审确认合同无效正确，应予以维持。覃泽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所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覃泽好（乙方）与被告张明杰（甲方）签订《厂房租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河池市宜州区某厂房及机械设备整体出租给乙方，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12年，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30年4月30日止，第一年（即2018年）的租金为12万元，第二至第三年（即2019年与2020年）的租金为15万元，2021年至2023年每年的租金为17万元，2024年至2026年每年的租金为20万元，2027年至2030年每年的租金为24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交付半年的租金，先交房租后使用，提前一个半月支付下半年的租金；乙方可以变更宜州市利恒木材厂的厂名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定代表人仅限于乙方），机房不变更变压器户名，乙方全权负责分配变压器用电，合同期内，乙方须经甲方同意方可将本厂转租或者转让变更。协议签订后，张明杰依约将租赁场地及相关设备交付给覃泽好使用，后覃泽好用于经营宜州市森茂木业有限公司。另查明，被告向原告出租的在双方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中载明的位于河池市宜州区某厂房，即被告在该地块（土地红线图）上两处机房和仓库三面环绕之间的硬化地面上所建的钢棚厂房，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该用于出租的钢棚厂房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原告覃泽好与被告张明杰所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该《厂房租用协议》中涉及的租赁厂房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结束时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原告覃泽好与被告张明杰所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故被告张明杰主张原告覃泽好将诉讼请求由“解除合同”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以原告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来审理本案违反法律程序，且原告的主张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若干问题的解释》，其以上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覃泽好与被告张明杰于2018年4月26日所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明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广西宜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管理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用于证明宜州市利恒木材厂于2008年开始在工业园区经营；2.宜州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用于证明宜州市利恒木材厂使用广维矿山修理厂做加工厂，符合法律规定；3.宜州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复印件一份，拟用于证明上诉人租给被上诉人的设备是活封，可以使用与出租；4.上诉人所列的财产清单一份，拟用于证明《厂房租用协议》中上诉人只收取生产设备的租金。5.广西壮族自治区投资项目备案证明复印件一份，拟用于证明宜州市利恒木材厂是合法经营。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这些证据均在一审前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据3、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桂12民终93号判决已被本院（2021）桂1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厂房租用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双方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所出租的钢棚厂房为张明杰推倒广维公司原有建筑而兴建，至今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双方签订的《厂房租用协议》应当是无效的。一审认定本案讼争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张明杰已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张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志凌审 判 员 李剑峰审 判 员 黄美秀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贲玉瑕书 记 员 梁 捷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