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斗，男，193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河，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永富，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大连市长海县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公司，住所地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塔山街。负责人：任红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裴斌，总经理。上诉人杨芳因与被上诉人董文斗、乔永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重新计算被上诉人董文斗的损失费用；3.判决被上诉人乔永富共同承担本案法医鉴定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董文斗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总额计算过高。1.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标准，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于3年的计算年限不予认可，考虑到被上诉人董文斗的年纪已近90岁，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1-2年，其他待发生后另行起诉。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需要赔偿。二、本案已认定为好意同乘，应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出于好意让被上诉人董文斗搭乘车辆，上诉人的车辆既非营运车辆，也未额外收取任何费用，考虑到权利义务的平衡及上诉人助人为乐的精神，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减轻至少50%的赔偿责任。三、法医鉴定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乔永富应共同承担。上诉人交纳的上诉费用应按照150442.86元计算，应为3308.86元，一审收取的数额不合理。董文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属好意同乘，并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已是照顾上诉人的一个结果。民法典关于好意同乘条款中的但书部分规定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上诉人撞到停在路边的车辆，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故好意同乘中减轻责任的规定不适用于上诉人。2.一审判决采信了关于参与度的鉴定结论，而被上诉人自身的疾病并非过错，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被上诉人自身的疾病从未产生明显危害身体的结果，没有造成一级伤残瘫痪在床的结果，目前身体状况完全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后果。尽管被上诉人对本案有以上疑问，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被上诉人对一审的判决结果是可以接受的，只想尽快结束本案诉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上诉人杨芳在我公司未投保乘客险，故我公司无法向被上诉人董文斗赔付。乔永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董文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杨芳、乔永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合计74127.96元(具体数字待鉴定后增加确定），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如原告诉讼请求所述。原告无责任，被告杨芳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乔永富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董文斗被送至长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9日出院，住院38天。2020年4月10日又入长海县人民医院治疗至4月20日出院，住院10天。2020年5月16日在长海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20年5月25日出院，住院9天。2020年11月19日原告董文斗再次住院治疗，11月27日出院，住院8天，原告董文斗住院治疗四次共计65天。本起事故中，被告杨芳垫付费用27772元；被告人保长海支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支付预赔金额10000元。另查明，被告乔永富的辽Ｂ×××××号车辆在人保长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是2020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6日。被告杨芳的辽Ｂ×××××号车辆在平安大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是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及护理人数、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人数、时间、营养补偿时间、用药是否合理、后续治疗及费用等进行鉴定，同时被告也申请，对原告的年龄太大，伤病共存，伤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等项目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534号）意见为：被鉴定人董文斗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1处。被鉴定人4次住院可设1.5人护理。出院后建议设1人陪护终身。营养补偿5年。后续治疗费用按10000元给付或庭议。四次住院期间用药均属合理。（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535号）鉴定书意见为：1、本案被鉴定人董文斗外伤史主因形式与原发性疾病之间有一定因果关联性；外伤参与度为80%-85%。2、其他详见分析说明。对上述鉴定意见，原告对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534号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对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535号鉴定意见书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鉴定结论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能因此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杨芳对这两份鉴定报告没有异议，认为对参与度的鉴定应当采纳；被告人保长海支公司对原告鉴定的关联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另外原告并没有内固定，不应有后续治疗费。对其重新鉴定申请，因无据佐证且不符合重新鉴定申请的规定，不予支持；对其不应有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因鉴定中心给予答复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中心的答复意见。针对董文斗的损失，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67335.09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等。被告杨芳没有异议。2、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住院期间19500元（住院65天×200元／天×1.5人）；（二）出院后护理费142140元（按3年计算，参照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7380元）。被告杨芳质证意见：认为每天护理费应该为120元，住院天数及人数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出院后3年时间过长，认为原告年龄大，可以考虑1-2年。3、营养费（按3年计算）54750元。被告杨芳质证意见：认为每天50元标准没有意见，但毕竟原告是近九十岁的老人，我们认为应按照一到两年进行保护，其他待发生后另行起诉。4、残疾补偿金236900元（按5年计算，每年47380元）。被告杨芳对此没有异议。5、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住院65天，每天100元）。被告杨芳认为，天数没有异议，但每天标准应该按照8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杨芳质证意见：认为100000元过高，应该为50000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杨芳对此没有异议。8、法医鉴定费5460元。被告杨芳没有异议，提出我方也产生鉴定费1000元。原告对被告产生的鉴定费没有异议。被告人保长海支公司书面提出答辩意见，认为对原告鉴定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针对原告的具体赔偿明细，意见如下：医疗费我方已经预付10000元，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部分票据已经过医保核算的医疗费用不应计算在医疗费总数中。关于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出院后护理期限最长不应超过1年，营养费的计算期限不应超过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是41880元（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0元，后续治疗费因为原告没有使用内固定，不同意赔偿。关于责任比例，因被告乔永富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比例为3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对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董文斗作为被告杨芳车上的同乘人员，相对于被保险车辆辽Ｂ×××××而言，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及商业三者险第三人，被告平安大连分公司不需要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可对于被告乔永富的车辆来说，则是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因辽Ｂ×××××号车辆在人保长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由人保长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告杨芳、乔永富在此次事故中的承担主次责任，故应由被告乔永富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乔永富应承担的部分由人保长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被告杨芳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芳所驾驶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且其也未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原告系无偿搭乘人，原告搭乘被告杨芳车辆的行为属于好意同乘的情形。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故酌定被告杨芳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70%的赔偿责任后的80%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具体合理损失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67380.09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收费票据1900884008号医保统筹支付7260.57元，个人支付1790.94元；1801057194号医保统筹支付7742.02元，个人支付1590.64元；1936766046号医保统筹支付156.28元个人支付206.12元；1936867992号医保统筹支付210.18元个人支付350.56元），计医疗费为52011.04元。2、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住院期间19500元（参照大连市人社局发布的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中医院护工标准，酌定医院护工每天200元。住院65天×200元／天×1.5人）；（二）出院后护理费125640元（暂按3年计算，参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1880元）。合计护理费为145140元。3、营养费（暂按3年计算）54750元。4、残疾补偿金209400元（按5年计算，每年418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住院65天，每天10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0元。综上，原告董文斗的各项损失合计547801.04元。其中交强险核定医疗费用为113261.04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交强险核定伤残赔偿费用为434540元（包括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由于董文斗外伤史主因形式与原发性疾病之间有一定因果关联性；外伤参与度为80%-85%。酌定外伤参与度为80%。这样原告董文斗要求赔偿的合理损失为438240.83元（547801.04元×80%）。由人保长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此款已经支付完成），在伤残赔偿费用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318240.83元由人保长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0%赔偿，即95472.25元，两项合计215472.25元，扣除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余下的205472.25元由被告人保长海支公司赔偿给原告；超出交强险的318240.83元由被告杨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22768.58元。又因被告杨芳系好意无偿搭载原告，对此应减轻杨芳民事责任，酌定被告杨芳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杨芳应赔偿原告董文斗的损失为178214.86元，扣除杨芳垫付的医疗费用27772元，余下的150442.86元由被告杨芳承担。法医鉴定费6460元，被告杨芳应承担5168元（6460×80%），扣除杨芳支付的法医鉴定费1000元，被告杨芳应承担法医鉴定费4168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被告人保长海支公司不同意，故该笔费用待以后发生时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董文斗11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董文斗95472.25元。三、被告杨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0442.86元。四、法医鉴定费6460元，被告杨芳承担4168元。上述判决内容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4元，由原告负担2834元，被告杨芳负担504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杨芳负担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因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驾驶车辆无偿搭载被上诉人董文斗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文斗之间构成好意同乘，一审法院据此减轻上诉人20%的赔偿责任合理适当，上诉人主张应至少减轻其5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护理费和营养费的期限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一审法院暂按3年期限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和营养费适当，上诉人要求按照1年到2年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案涉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乔永富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故双方应分别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部分，因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按照参与度比例进行计算未提出上诉，故按此标准以及肇事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好意同乘减轻的责任比例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鉴定费为2894元（6460元×80%×70%×80%），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1894元；被上诉人乔永富负担1550元（6460元×80%×30%）。案件受理费部分，本院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予以表述。综上所述，杨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杨芳给付被上诉人董文斗鉴定费2894元，被上诉人乔永富给付被上诉人董文斗鉴定费1550元；四、驳回上诉人杨芳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董文斗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7824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4694元，由被上诉人董文斗负担1119元，由被上诉人乔永富负担2011元，上诉人杨芳和被上诉人乔永富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长海县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杨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被上诉人董文斗负担50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3258元，多预收的1732元退还给上诉人杨芳，被上诉人董文斗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