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程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建国，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宇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东三路**********。法定代表人：王勤，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亮，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建国、原审被告四川宇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代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铁公司不应向代建国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代建国是宇勤公司的内部班组，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条件和资格，不应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中铁公司。2.从代建国与宇勤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来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与代建国之间存在直接的工程转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公司没有与代建国签订合同，代建国与宇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与中铁公司无关。3.中铁公司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中的“发包人”，代建国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中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在未查清中铁公司与宇勤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情况的前提下，认定中铁公司欠付宇勤公司工程款33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系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代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维护中铁公司合法权益。代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代建国与宇勤公司之间虽然签订《劳务班组分包协议》，但代建国并未从宇勤公司领取工资，也未在宇勤公司享受社保待遇，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代建国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2.中铁公司与宇勤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中铁公司要求宇勤公司退场清算从而形成协议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明确，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代建国因劳务分包享有对宇勤公司的合法债权，宇勤公司请求其债务人中铁公司代为支付并取得中铁公司的书面同意和认可，代建国代替宇勤公司，与中铁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一系列协议均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3.关于中铁公司的发包人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生效时间为2021年1月1日，无法规范或适用于此前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而依据本案证据，中铁公司的发包人身份非常明确，代建国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4.关于中铁公司与宇勤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中铁公司与宇勤公司之间的《工程退场清算协议》是双方经过清算和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协议中对已发生产值、欠付工程款及付款时间安排等条款的约定。5.本案所有事实都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正确。宇勤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依据《委托付款书》代建国的工程款应当由中铁公司支付。代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代建国支付938729元，宇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与宇勤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铁公司（甲方）与宇勤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宇勤公司承包武青出入段、机投镇站-武青北路站区间明挖段（入线段）、西区大道站-机投镇站区间中间风井结构工程。2017年6月3日，宇勤公司与代建国签订《劳务班组分包协议》，宇勤公司将成都轨道9号线一期6标主体结构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代建国班组，后代建国班组实际施工的是成都轨道9号线一期5标段项目。2018年11月8日，中铁公司5标项目部（甲方）与宇勤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退场清算协议》，协议载明乙方发生总费用为850万元，甲方已支付514万元，剩余336万元未支付，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完毕。2019年1月30日，宇勤公司向中铁公司5标项目部发出《委托付款书》，委托中铁公司5标项目部于2019年7月25日前支付代建国工程款1558729元。中铁公司5标项目部在《委托付款书》上盖章，中铁公司党委书记唐志勇和项目经理邓涛签字确认。2020年11月11日，宇勤公司（甲方）与代建国（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承诺，乙方关于追索工程款的诉讼未能在2021年2月1日前审结并执行到位，甲方在该期日届满3日内支付乙方93万元。一审另查明，截至2020年6月23日，中铁公司共计向代建国支付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法释〔2018〕20号）“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宇勤公司作为承包人，尚欠代建国工程款，其虽然委托中铁公司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但中铁公司未支付，宇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未免除，故宇勤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中铁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对代建国的诉请予以支持，宇勤公司应当支付代建国工程款938729元，中铁公司在欠付宇勤公司工程款336万元范围内对宇勤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法释〔2018〕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宇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938729元；二、中铁公司在欠付宇勤公司工程款336万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宇勤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93.5元，由宇勤公司负担3296.75元，中铁公司负担3296.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公司是否应当向代建国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代建国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宇勤公司签订的《劳务班组分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有关禁止无资质、超资质等级承揽工程的规定，应属无效。虽然案涉分包协议无效，但作为劳务承包方的代建国已完成相应施工且宇勤公司并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或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代建国有权取得相应工程折价补偿款。本案中，代建国在一审中诉求中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系宇勤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签订《委托付款书》，应当由宇勤公司向代建国承担的付款义务已经转移给中铁公司，故中铁公司应当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宇勤公司与代建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宇勤公司对代建国作出的付款承诺，可以认定前述《委托付款书》仅系宇勤公司委托中铁公司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宇勤公司并未退出原合同关系，宇勤公司与代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发生转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在中铁公司未全部履行《委托付款书》的情况下，代建国依法仍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宇勤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宇勤公司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的结论并无不当，鉴于宇勤公司亦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关于宇勤公司向代建国支付工程款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中铁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宇勤公司与代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未发生转移，故代建国要求中铁公司向其直接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代建国系基于债务转移关系主张中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一审判决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认定中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代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3.5元，由宇勤公司负担3296.75元，代建国负担329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7.29元，由代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赵 韬审 判 员  田 笛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许琳琳书 记 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