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传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明，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泾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吴海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徐泾镇蟠龙社区XXX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振华，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鸣，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山本明(AKIRAYAMAMOTO)，男，1952年8月1日出生，住日本国京都县越前市。上诉人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泾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徐泾支行)、青浦区徐泾镇蟠龙社区XXX委员会(以下简称蟠龙居委会)、原审原告山本明(AKIRAYAMAMOTO)(以下简称山本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沈长明、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徐泾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被上诉人蟠龙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海威公司与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于2000年4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尚未登记在海威公司名下的4979.66平方米土地及该土地上面积为700平方米的房产为海威公司所有；2.改判蟠龙居委会履行合同协助办理绿卡房产证；3.改判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赔偿海威公司土地使用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皆同)23,065,312.05元；4.改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登记费、变更费及律师代理费由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转让协议》第一段表明了海威公司购买的系原上海市第一钢铁厂青浦联营厂(以下简称青浦一钢厂)全部土地的意思，由于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刻意隐瞒土地面积，才使海威公司误以为青浦一钢厂的全部土地面积为20亩，而非实际的29亩；《转让协议》所写的“约20亩”与第一段的表述相冲突，且土地大宗交易中用“约”表述面积十分罕见；青府土权(2000)字第223号文件表明抄送给海威公司，但实际海威公司并未收到过此文件，不知道土地面积的变更的情况。(二)青浦一钢厂的拍卖评估报告中，全部房地产的面积为3392.77平方米，海威公司虽取得了大部分房屋，但在另外9亩土地上的约700多平方米房屋并未取得，有权主张剩余的房屋面积。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辩称，从签订转让合同到办理产证对于土地面积都是明确为20亩，且已经履行完毕；从常理看，九亩土地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且所有政府批文都是海威公司申请的，其对土地面积是明知的，不存在认知偏差。不同意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蟠龙居委会辩称，蟠龙居委会仅有协助义务，至于办出何种产权证件系由政策和具体情形决定；海威公司未办出的产证面积在涉案房屋和土地动迁时实际是按有证房屋予以评估的。蟠龙居委会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协助办证义务，故不同意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威公司、山本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青集建(90)字第22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19523平方米(约29亩)集体土地中被非法侵占的6326.33平方米(约9亩)土地使用权为原告享有，原告有权办理房地产权证；2、确认青浦一钢厂名下2523.77平方米房屋为原告所有，原告有权办理房地产权证；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065,312.05元(计算公式：拆迁前土地差额6326.33㎡*0.5元/㎡/天*365天*8年+拆迁后土地差额4979.66㎡*0.53元/㎡/天*365天*12年+拆迁补偿款2,283,318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4、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登记费、变更费和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土地证号为青集用(90)224号的原青浦县土地管理局地籍档案载明：使用者为青浦一钢厂，实际用地面积19523平方米(29.285亩)。1999年8月12日，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出具(1999)青经执字第8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青浦一钢厂青集(90)第224号房地产权证。1999年10月22日，上海宝正拍卖有限公司受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的委托，出具《上海宝正拍卖有限公司价格咨询估价单》，载明：评估物品为青浦一钢厂的厂房及废水处理池等其它配套设施；评估结果为原机器设备160,000元、废水处理设施400,000元、地坪750,000元、水电设施及50T地磅200,000元、土地使用费1,180,000元、地上建筑物1,732,066.4元。1999年11月15日，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青经执字第873、874、875、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青浦一钢厂资产(详见拍卖清单)抵债给原上海市青浦县徐泾农村信用合作社所有，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2000年4月7日，原上海市青浦区徐泾农村信用合作社(甲方、出让方)、海威公司(乙方、受让方)、原青浦区徐泾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丙方、所在地)签订《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1999)青经执字第873、874、875、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青浦一钢厂的房屋、动产等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为了充分发挥现有资产的效益、盘活存量，经甲、乙、丙叁方多次协商，丙方积极配合，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甲方愿将所属的厂房及相应的物资等所有权转让与乙方，并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财产转让：1、房屋的位置：转让的房屋座落于青浦区徐泾镇蟠龙村原青浦一钢厂，地址华徐公路XXX号内所在地；2、房屋的面积：现有房屋面积合3392.77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约20亩；3、附属设备及设施：门卫房、配电房、地镑、落地行车及厂房内的行车设备、被封存的物品等现有设施与设备；二、转让价格：经协商后确定房屋、动产与不动产及有关设施的转让价格为贰佰贰拾万人民币正(整)……四、由丙方积极配合为乙方办理有关房产证明(绿卡)，办理产证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五、甲方应在签约后7天内做好厂区清场工作，搬迁厂区内其它厂家占用的房屋，用围墙划清厂区区域，围墙费用应由乙方与冷轧厂共同承担……十、本协议附原上海市青浦县人民法院(1999)青经执字第873、874、875、881号民事裁定书是本协议的附件，具有相同法效。2000年12月1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向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出具青府土权(2000)字第223号《关于同意上海第一钢铁厂青浦联营厂用地变更为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青浦蟠龙冷轧厂建设用地的通知》，同意青浦一钢厂用地19523平方米，变更为海威公司用地13197平方米、蟠龙冷轧厂用地6326平方米，其用地性质不变(村集体)、用途不变(工业)。该通知的抄送单位包括海威公司和蟠龙冷轧厂。2001年11月5日，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核发沪房地青字(2001)第00681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海威公司，房地坐落青浦区徐泾镇蟠龙村，土地使用面积13197.0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69平方米。2002年11月26日，海威公司向蟠龙居委会出具《财产确认书》，载明：根据《转让协议》，请蟠龙居委会再次确认下列财产属于海威公司：一、落地行车；二、50T地磅及房屋；三、1000KW变电房(其中315KW属蟠龙冷轧厂资产)；四、红线内的房屋。在该《财产确认书》落款处有蟠龙居委会盖章，蟠龙居委会原负责人顾永清签字及手写的“按原法院判决为依据”字样。2008年，因政府决定实施崧泽高架公路建设工程，涉案9亩土地中的部分被划入拆迁范围，蟠龙居委会(蟠龙冷轧厂)因此取得补偿费用2,283,318元。另查明，2000年2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作出上海银复[2000]090号《关于青浦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名称的批复》，同意上海市青浦县徐泾农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农村信用合作社。2005年10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作出沪银监复(2005)236号《关于上海市青浦区各农村信用合作社、分社变更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下属支行、分理处及其业务范围、高管人员任职资格的批复》，同意上海市青浦区徐泾农村信用合作社更名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泾支行(即农商银行徐泾支行)。2002年6月12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青府办发﹝2002﹞82号《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徐泾行政村区划调整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撤销蟠龙村的行政建制，新建蟠龙居委会。再查明，2016年，海威公司、山本明以蟠龙冷轧厂、蟠龙居委会为被告，以物权确认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海威公司、山本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沪02民初634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威公司、山本明撤诉。2018年，海威公司以农商银行徐泾支行为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海威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20273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威公司撤诉。审理中，海威公司、山本明提供《出资协议》一份及《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与AKIRAYAMAMOTO关于对共同出资购买房地产等财产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海威公司、山本明系共同出资购买青浦一钢厂资产，并以海威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转让协议》。农商银行徐泾支行和蟠龙居委会对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海威公司的证明目的。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认为，协议没有注明签署日期，系山本明与海威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蟠龙居委会认为，协议没有注明签署日期，且海威公司未提供山本明的出资记录及出入境记录等，无法证明协议系山本明签署，协议系海威公司故意伪造，山本明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农商银行徐泾支行、海威公司、蟠龙居委会签订的《转让协议》，海威公司以2,200,000元对价受让原青浦一钢厂名下土地约20亩、房屋3392.77平方米及附属设备、设施，由蟠龙居委会配合办理相应的房地产权证。该《转让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因山本明并非《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海威公司与山本明之间的《出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其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山本明无权依据《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关于海威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关于海威公司受让20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内容清楚、明确且并无歧义。即便协商过程中海威公司曾对青浦一钢厂的实际用地面积产生过误认，但2000年12月1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具青府土权(2000)字第223号文件时已抄送海威公司，其中载明了涉案29亩土地的使用权变更情况，此时，海威公司应当已经知晓原青浦一钢厂的实际用地面积，却在十余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不合常理。海威公司主张其实际受让的土地面积为29亩、因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原负责人的欺诈行为导致其对青浦一钢厂的实际用地面积产生误认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此外，涉案9亩土地中的部分已经被划入拆迁范围。因此，海威公司要求确认原青集建(90)字第22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剩余63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其享有，其有权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威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转让协议》中载明海威公司受让的房屋面积为3392.77平方米，而根据沪房地青字(2001)第00681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海威公司实际取得的房屋面积为869平方米，海威公司就剩余2523.77平方米房屋主张权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29亩土地及其上房屋原属青浦一钢厂所有，在执行程序中抵债给农商银行徐泾支行所有，相关民事裁定书及《上海宝正拍卖有限公司价格咨询估价单》中对于抵债资产具体范围的表述并不十分明确，海威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明确2523.77平方米房屋的具体指向，且未提供2523.77平方米房屋的相应权利凭证，故海威公司要求确认该2523.77平方米房屋为其所有，原审法院难以支持。进一步结合本案事实来看，海威公司在2001年取得沪房地青字(2001)第00681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后，并未就其受让的房屋面积提出异议。相反，海威公司还于第二年向蟠龙居委会出具《财产确认书》，就其受让的财产进行了确认。综合以上分析，海威公司要求确认原青浦一钢厂名下2523.77平方米房屋为其所有，其有权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威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系基于海威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而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在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情况下，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海威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海威公司前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不发生相应变更登记费用，海威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相应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其要求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共同承担本案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威公司、山本明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对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山本明(AKIRAYAMAMOTO)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126.56元，由上海海威科技实业公司、山本明(AKIRAYAMAMOTO)共同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海威公司提供的海威科技与上海固龙实业有限公司(案外第三人)签订于1999年10月8日的《合作协议》第一款记载“甲方(上海固龙实业有限公司)将原上钢一厂青浦联营厂使用的20亩土地的35年使用权作价220万元人民币投入，并以此作为合作条件……”；海威科技与青浦一钢厂于2000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款记载“甲方(青浦一钢厂)将原上钢一厂青浦联营厂使用的20亩土地的使用权包括房屋产权在内，作价110万元人民币投入。”上述两份合同均有海威科技公司盖章确认，海威科技与青浦一钢厂的《合作协议》于房地产权登记时向登记部门提交并备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威公司与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签订《转让协议》时，协议中指向的转让标的系20亩的土地使用权还是29亩土地使用权。结合原审中海威公司提供的两份《合作协议》记载的内容、海威公司与农商银行徐泾支行、蟠龙居委会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办理产证提交的申请材料，可知从转让意向的形成到最终办出系争土地的产权证明的整个过程，双方对于转让的系20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是明确且清晰的，不存在歧义；海威公司办理产证所备案的《合作协议》记载的为20亩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明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亦为13197.09平方米(19.80亩)；而且，青浦法院于1999年8月所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明确载明了青浦一钢厂的房地产权证号为青集(90)第224号，海威公司在签约时并非无法获悉青浦一钢厂土地实际面积，海威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于大宗的土地交易在签约时应当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充分了解受让土地的面积后方进行签约行为，现海威公司在签约及办出产证十余年后提起诉讼称对青浦一钢厂的土地面积认识有误，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与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结合《转让协议》以及青浦区人民政府出具的青府土权(2000)字第233号文件等，未予支持海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认定并无不当。基于海威公司对房地产权证记载的以外的9亩土地并无相应的权利，对赔偿土地使用费损失及该土地上700多平方米的房屋主张权利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海海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126.56元，由上海海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李 烨审 判 员  陈卓雅法官助理  徐伯亨书 记 员  狄 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