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冠军，蚌埠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人人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金三里农贸市场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97358XXXX。法定代表人：汲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永，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剑与被上诉人安徽人人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皖0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皖03民终4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5月28日作出（2021）皖03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剑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和解协议首先确认双方的债务为897万元，和解成400万元是附条件的；在签署该协议时，上诉人特别强调“此协议未最终协议”，“未”字并不是一审认定的“为”字，因为签署协议时上诉人不认可该数字，所以使用了“未”字；上诉人之所以同意还款金额打折，是为了快速实现债权，现在被上诉人逾期未还，和解协议的目的已经落空，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全部债务；该和解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产生歧义，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合同法已被废止，一审仍适用该法判案错误。人人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剑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47万元，并承担逾期给付期间的利息886140元（以547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9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利随本清，直至实际还款时），合计635.614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汲泉现为被告（2019年3月15日名称由安徽人人家太阳能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人人家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9日，安徽人人家太阳能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经销商张X、朱XX、陈XX、蔡XX、李XX太阳能节能惠民补贴款总金额158.78万元。后汲泉多次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2019年4月30日，原告（甲方）与汲泉（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贷债务及惠民补贴款为人民币捌佰玖拾柒万元整（￥8970000），甲方同意乙方再归还甲方借贷债务及惠民补贴款人民币4000000元整（债权）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乙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给付150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给付10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给付100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给付500000元；乙方在履行完上述还款计划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双方此前所签署的所有书面协议（文件）自动失效作废，不再作为任何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的依据，此协议为最终协议；以上协议经双方或授权代理人签字起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其员工朱XX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1500000元，附言载明“安徽人人家债权债务”字样，于2019年6月4日通过朱XX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1000000元。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人人家公司欠原告的惠民补贴款及原告为其垫付的惠民补贴款以及被告法定代表人汲泉向原告的借款，经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协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并由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汲泉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对所欠款项的具体金额、归还计划等均作了确认。双方应按和解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以和解协议上未加盖其单位印章来否认上述债务并非被告债务，应由汲泉个人负责清偿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汲泉在与原告签订和解协议时，其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或者原告是否有理由相信汲泉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呢？通过2015年11月3日汲泉向原告出具的一张494000元的借条来看，该借条载明的494000元的借款产生的实际原因系原告代被告向其他经销商（杨X、刘XX、朱X、郝XX）垫付的惠民补贴款，原告为被告垫付补贴款后，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汲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未加盖被告印章）确认了该债务，由此可以看出，汲泉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人人家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在汲泉将上述借款及被告所欠原告惠民补贴款事宜一并处理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时，虽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原告有理由相信，汲泉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且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单位也实际部分履行了该和解协议，因此，对被告辩称未加盖公司印章而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因被告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而要求其按原欠款897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并未就未完全履行协议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故原告按897万元主张债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按和解协议确认的40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50万元后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对归还欠款的具体时间进行了约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人人家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剑欠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以欠款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款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款150万元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欠款偿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张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93元，由原告张剑负担33493元，被告安徽人人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剑提出一审对本案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贷纠纷发生在2019年4月30日民法典实施之前，故一审对本案适用合同法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剑上诉称案涉和解协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格式条款，按照法律规定，产生歧义时应当做对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和解协议系由被上诉人预先拟定；其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调解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故不属于“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故上诉人张剑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剑上诉称和解协议是附条件的，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偿还400万元，其就有权主张被上诉人还款897万元的意见。因双方在案涉调解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若人人家公司不按时还款400万元，则和解协议失效，张剑有权主张人人家还款897万元”的内容，上诉人张剑仅凭其个人对调解协议的解读作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将案涉调解协议中“此协议未最终协议”的内容理解为“此协议为最终协议”，显然比上诉人主张理解为“此协议并非为最终协议”更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张剑的该项上诉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3元，由张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玲玲审 判 员 卞新春审 判 员 王国强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锦书 记 员 杨 燕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