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3民初8175号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山门大道10号103房、503房。法定代表人：黎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5号楼507房。法定代表人：陈伟桃，职务：总经理。被告：陈伟桃，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力消防公司)诉被告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佰力消防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了陈伟桃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佰力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被告万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佰力消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万高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31000元；2.被告万高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73元（违约金以231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LPR(3.85%)的4倍计算，从2021年2月3日起计算，暂计至2021年3月24日，违约金应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止)；3.被告万高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700元；4.被告陈伟桃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万高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万高公司所承接的华谊兄弟文化城(一期)宗地一项目关于使用七氟丙烷自动灭火系统产品供货。约定合同总额为330000元。在《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1、合同签订2天内需方预付供方合同金额20%即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元整（66000）作备料款。2、货到需方所在工地项目地点后，需方到现场验货，确认货完好后，即支付供方剩余合同金额20%，即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元整(66000），供方交予需方合格证、检测报告、供货证明等资料。剩余尾款60%即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捌仟元整（198000），一个月后付清。”至2020年12月9日止，原告已将所有的货物送货至工程项目地（华谊兄弟文化城（一期）宗地一)。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万高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3000元，在2020年4月16日支付了货款33000元。2020年12月9日，原告与万高公司进行了对账，万高公司向原告签署了《确认函》，在《确认函》里约定，万高公司应在2020年12月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2021年1月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春节前支付货款50000元、2021年5月20日前付货款114000元。在签署《确认函》后，万高公司于2021年2月2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33000元，余款231000元一直未支付。就款项逾期支付问题，原告多次催款未果。经原告查询，被告万高公司因合同纠纷被其他公司诉至法院，万高公司均是败诉。原告认为，万高公司未依据《确认函》的约定逾期付款的行为是属于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按合同额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原告自愿按一年期LPR(3.85%)的4倍计算违约金。另外，因被告万高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万高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伟桃持股100%，其后陈伟桃将万高公司股份50%转让给广州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将40%的股份转让给广州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自己保留10%股份；经原告调查，陈伟桃持有广州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50%的股份，持有广州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75%的股份。原告认为，陈伟桃在万高公司与原告债务履行期间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关联公司，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利益，且陈伟桃不能证明自己财产与万高公司独立，应对万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万高公司答辩称：一、我司愿意归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27842元。因涉案买卖合同并未提及合同双方的履约时间，原告所提供的消防设备部分未完成安装，应扣除合同清单内“本项小计和运输、安装费”的总计和合计103158元；且我司与原告签订的确认函只承诺对账之用，表示我司计划付款的承诺，不能代表我司认可付款数额。二、我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须向我方提供产品清单、合格证、产品说明、检验报告等验收资料，同时须协助我司进行报警系统联动调试及消防验收工作，原告均未履行；且由于原告未服从项目计划安排，严重延误工期，导致业主单位委托第三方完成原告未履行合同部分的工作，扣除我司的部分工程款项，故我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原被告应各承担一半。被告陈伟桃答辩称：2018年6月22日，我通过律师见证书的方式将万高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广州市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何仁碧、陈锦乐、李伟津、李家壕，工商登记上也于2020年11月2日进行了相应变更，证明万高公司非我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我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讼争双方对证据进行交换质证。结合讼争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9日，原告佰力消防公司（供方）与被告万高公司（需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就华谊兄弟文化城（一期）宗地一项目向需方提供七氟丙烷自动灭火系统的产品供货、运输等。合同总额为330000元，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详见合同清单，如需供方安排人员上门安装设备（是），并需双方明确气体消防联动部分（停空调、停电、停风机/风阀、接消防中心信号）等工作内容由（需方）负责完成。合同签订后，需方应在2天内预付定金66000元，本合同在需方支付定金后生效。供方负责发货至需方所在工地深圳市华谊兄弟文化城（一期）宗地一，运输费用由供方负责，供方提供产品清单、合格证、产品说明书、检测报告等验收资料，并由需方指定人员黄忠武签收。交货时，由需方黄忠武当面验点产品并在供方物流送货单上签名。货到需方所在工地项目地点后，需方到现场验货，确认货完好后，支付剩余合同金额20%，即66000元，供方交予需方合格证、检测报告、供货证明等资料，剩余尾款198000元，一个月后付清。供方不按期完工或需方不按期付款，则每天按合同额1‰计收违约金。违约方自愿承担守约方通过法律途径追索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用、交通费。等等。同时合同附件为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清单，其中包括管件部分费用61158元以及运输、安装费42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万高公司供应了相关消防设备，被告万高公司也确认收到全部消防设备，但抗辩称由于原告部分消防设备未有安装完毕，而合同附件清单中列明的“管件部分”为安装所需材料，因部分消防设备未有安装，故万高公司不确认收到全部管件部分材料。2020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万高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截止2020年12月9日止，我公司已为贵公司华谊兄弟文化城（一期）宗地已送完货，部分已经安装完成，还剩部分可以随时等贵司通知过去安装，货款金额共计330000元，目前贵司已于2019年11月1日付款33000元，2020年4月16日付款33000元，尚拖欠264000元，经双方协商，计划付款如下：2020年12月支付50000元，2021年1月付款50000元，春节前支付50000元，2021年5月20日前付款114000元。被告万高公司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其后，被告万高公司于2021年2月2日付款33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因被告万高公司没有按时付款，故尚未提供合格证、产品说明书、检测报告等资料，同时原告与被告万高公司确认部分消防设备尚未安装完毕，也确认合同中未对安装时间进行约定。原告主张部分消防设备尚未安装完毕的原因是被告万高公司与项目业主单位华谊兄弟之间存在纠纷，一直没有通知原告对剩下的产品进行安装，而设备的安装需要被告万高公司协助与协调，原告在出具确认函中也记载了可随时联系安装事宜，但确认函签订后被告万高公司也未通知原告进行安装。被告万高公司则抗辩称原告送货之后一两个月由于施工场地的一部分地面没有完全施工无法安装，但是其有要求原告继续安装，后由于疫情原因施工停工，之后原被告就付款和安装事宜产生分歧处于僵持状态。被告万高公司同时表示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确认函只是付款计划而非确认货款数额，签订确认函后，2020年12月15日业主单位华谊兄弟公司与原告业务员沟通本案合同付款及安装事宜，但是原告业务员一直强调付款，没有履行安装义务，导致后来华谊兄弟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后委托第三方对施工场地未完成的消防设备进行安装，并扣除了万高公司部分工程款。为此被告万高公司提供了深圳华谊兄弟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对其的罚（扣）款通知单、工程合同履约执行情况催告函、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深圳华谊兄弟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关于华谊一期五区消防工程施工履约的函》、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珠江成本招标类文件审批表》复印件等，拟证明因施工现场部分工作未收尾导致万高公司被扣除工程款1800051.47元，因被告万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且部分证据的时间形成于涉案供货合同之前，也无法显示与本案的直接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万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另本院限期要求原告及两被告提交尚未安装的消防设备的数量清单，双方均未提交。庭审后，原告提供了原告公司业务员刘姿杏与被告陈伟桃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系因施工现场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全部完成安装，且已告知陈伟桃，陈伟桃也未曾对货物数量及货款提出过异议。其中2020年2月17日，陈伟桃问刘姿杏现场有没有安装，刘姿杏回复说“那时候外面去了一次，A3的地板还没打好，所以还没有装完，我们今天已经开工了，那边弄好以后我们可以随时过去安装了”，陈伟桃回复说“好的，我们那边初六偷偷开工了，年前还未做通水通电”。2020年12月9日，刘姿杏向陈伟桃催讨剩余货款，陈伟桃回复说“我叫公司查看了合同，应付：66000元，再付198000元”。2020年12月15日，刘姿杏将与华谊兄弟公司人员的沟通情况告知陈伟桃，陈伟桃说“如果他们愿意直接给钱你们，叫他们给了钱你就帮他做完工，这个是项目部一直追着要完工的陈工”，刘姿杏说“他现在要我们和你签的合同，要不要给他”，陈伟桃说“不要给他”。被告万高公司也提供了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只是双方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的内容存在异议，被告万高公司认为系原告因为万高公司未支付货款故一直未进场施工完成未安装的消防设备。另查明，被告万高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被告陈伟桃。2018年6月22日，陈伟桃、何仁碧、李伟津、李家壕、陈锦乐、广州市亮鼎投资有限公司在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在《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约定万高公司是一家于2015年依法注册的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1万元，至今未实缴，陈伟桃持有万高公司100%股权，现陈伟桃将该公司15%股权以100元转让给何仁碧，将5%的股权以90000元转让给陈锦乐，将10%的股权以180000元转让给李伟津，将10%的股权以180000转让给李家壕，将6%的股权以108000元转让给广州市亮鼎投资有限公司。陈伟桃在本案中自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11月1日，陈伟桃将其持有的万高公司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州市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毅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广州市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其中陈伟桃为广州市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和广州市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万高公司企业类型也于2020年11月2日被核准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前期律师费3000元；同时原告在本案中向本院申请保全被告万高公司名下价值240000元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原告为此支付了保全费172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成立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万高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万高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讼争双方在庭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未完成部分消防设备安装是否应扣除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和被告万高公司均确认部分消防设备未完成安装，双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具体的安装时间，且现双方均无法确认未安装的数量和金额；第二，原告在确认函中已告知被告万高公司剩余安装内容可随时联系要求原告进行，但其后被告万高公司虽辩称有通知原告进行安装，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2月施工现场尚不具备安装条件，2020年12月被告万高公司也未明确要求原告进行安装，原告已就安装事宜积极与被告万高公司沟通处理，且后续安装事宜需要被告万高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协商及配合，非原告单独可以进行，故不能安装事宜不能归责于原告；第三，被告万高公司从未就涉案货款提出异议，其在确认函上签名代表其确认货款数额，万高公司也确认收到涉案消防设备，也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被告万高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进行付款，存在先违约行为；再者，虽然被告万高公司抗辩称原告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品说明、检验报告等资料，但万高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也未提出异议，上述资料只是合同附随义务，不能作为对抗支付货款的理由，综上，被告万高公司抗辩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现确认函中确认的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已届满，被告万高公司仍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被告万高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310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被告万高公司逾期付款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本院考虑到原告确实有部分设备未安装，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不再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须支付相应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用等，现本案系由被告万高公司违约引发，原告也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相关票据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故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万高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关于被告陈伟桃的责任。陈伟桃虽辩称其于2018年6月22日通过律师见证的方式将万高公司股权转让他人，其现非万高公司的唯一股东，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不具有公示性和公信力，为陈伟桃与他人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对此也不知情，故陈伟桃不能以该股权转让协议对抗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有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万高公司虽然现企业类型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变更系基于2020年11月1日陈伟桃将其持有的万高公司股份转让给广州市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市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且转让价格均为0元，广州市万高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市万高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也为陈伟桃的关联公司，陈伟桃明显系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万高公司的股权；该变更发生在本案债务之后，且此时被告万高公司已有多笔负债，明显属于陈伟桃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坏了原告的利益，对此陈伟桃应对万高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伟桃对被告万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1000元；二、被告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三、被告陈伟桃对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447元和保全费1720元，由原告广州市佰力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被告广东万高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陈伟桃负担37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行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麦绮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