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01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钧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号7号楼2142室。        法定代表人：沈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海道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银羚大街19号（安泰华庭）3号楼3单元3251室。        法定代表人：倪洪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堂，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钧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海道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22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钧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2218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因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海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不能就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不能成立。本案虽与（2020）青01刑终221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21号案件）有关联，但无论从诉讼主体、法律关系、法益保护对象上看，二者均有不同。本案诉讼当事人与221号案件的诉讼参与人并不一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理由是双方之间基于项目合作而形成的借款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是《民法典》和《民事诉讼法》的规范，而221号案件解决的是行为人合同诈骗罪与非罪及受何种刑罚的问题，依据的是《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二者实体法基础、保护法益、诉讼目的等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的民事诉讼请求既不可能与221号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相同，更不可能在实质上否定221号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故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依据之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但上诉人是本案合同纠纷的相对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的被告明确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清楚，诉请事由与被上诉人住所地也位于一审法院的主管管辖区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起诉”与法不符。2、上诉人诉请并不适用一审法院据以裁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该条款为《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约束的是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不包括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和该条规定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突破了上述条款的规范情形和范围，而上诉人此前对本案并没有提起过诉讼，无“一事不再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明确规定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免除单位民事责任的承担。具体到本案，张海涛作为被上诉人的监事，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经济合同，上诉人审查该公司的证明文件，据以信任并与被上诉人开展经济活动，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道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2．判令海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赔偿损失365750元，合计1865750元。诉讼过程中，钧润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海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99953.82元，并以1499953.82元为本金按照2021年3月发布的LPR3.85％的4倍给付自2019年8月30日暂计算至2021年3月31日的利息365750元，利息实际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倪鸿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01刑终22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8月29日张海涛谎称承建了中国石化青海分公司位于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尖扎县坎布拉镇的新建加油项目，以海道公司的名义与钧润公司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约定由钧润公司垫付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150万元，竣工后海道公司支付全部垫付资金及利润。中石化青海分公司在尖扎县坎布拉镇无新建加油站项目，尖扎县自然资源局也未收到过坎布拉新设中石化加油站项目的申请，张海涛将骗取的1500000元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日常消费，判决张海涛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冻结在案的张海涛建设银行账户内余额46.18元依法发还钧润公司，并责令张海涛向钧润公司退赔剩余违法所得1499953.82元。因生效的（2020）青01刑终221号刑事判决已确定1500000元为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情节，刑事判决中有明确的退赔金额，对钧润公司主张的1499953.82元因同一法律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作出处理，已确定给付义务主体，钧润公司对其损失应当向有关机关申请处理，不能就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应驳回钧润公司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钧润公司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钧润公司（乙方）与海道公司（甲方）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在青海省黄南州尖扎县卡布拉为中国石化青海分公司修建加油站，钧润公司以出借给海道公司的形式垫付土地出让金。海道公司承诺收到约定的款项后3日内从约定账户向政府足额交付土地出让金。2019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海道公司为了支付案涉协议中新建加油站的土地出让金，向钧润公司借款1500000元，双方对出借土地出让金的借期及利息作了约定。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钧润公司向海道公司的账户转款1500000元，海道公司出具了收据。其后，海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洪飞受张海涛指使先将上述1500000元从公司账户转至自己个人名下，再将其中700000元转给张海涛，800000元交给案外人李成彬。案发后，检察机关因张海涛涉嫌犯罪对其依法提起公诉。（2020）青0104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及（2020）青01刑终2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海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并判决张海涛向钧润公司退赔剩余违法所得1499953.82元。张海涛现服刑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海道公司与钧润公司签订《加油站合作协议》及《借款合同》，加盖公司公章，合同及公司印章并非伪造，钧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涉款项1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进入海道公司对公账户，二者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案外人张海涛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处罚，上述合同价款作为犯罪所得由张海涛向钧润公司进行退赔。但由于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行为人张海涛，而民事诉讼的被告人是海道公司，两个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能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因此钧润公司需要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尽管刑事案件确定了追赃，在海道公司不是该案件的当事人的情形下，钧润公司对刑事被告人之外的民事主体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和审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第128条第二项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生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综上，钧润公司起诉海道公司要求其承担民事返还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一审法院应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22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韩雪梅审判员    李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晓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