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37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广电网络传媒发展股份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广播电视中心生活楼**。法定代表人：莫佛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燕山，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淑娴，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城市中心区鸿福路**南峰中心首层**/div>负责人：王志雄，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思涵，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威，该分行员工。一审被告：东莞市益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振华工业区西横一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钟林根，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广东佳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振华工业区西环一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诉讼代表人：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管理人。一审被告：东莞市科来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霞朗桥风工业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淑怡，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张福柱，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一审被告：张淑怡，女，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一审被告：陈子灵，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一审被告：钟林根，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一审被告：东莞市三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宝石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福柱，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东莞市新福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人民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东莞市嘉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天宝路**之六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子灵，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东莞正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振华工业区振华西二横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福庆，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东堤中路**华信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倪海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璐，该分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东莞广电网络传媒发展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广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及一审被告东莞市益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根公司）、广东佳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彩公司）、东莞市科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来公司）、张福柱、张淑怡、陈子灵、钟林根、东莞市三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新福利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嘉信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正田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韶关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莞广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应收账款是否客观存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也没有举证证明。《应收账款余额表》与本案应收账款无关联性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享有质权，缺乏证据证明。（二）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及佳彩公司的相关判例均可证明上述论断是成立的。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在诸多案件中均存在类似的违规操作，为达到放款目的，对明知不存在的应收账款仍接受质押。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此类存在明显主观故意的违规放贷行为不应当得到确认与鼓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对其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东莞广电公司已提交大量证据证明案涉应收账款不存在，并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佳彩公司破产案件中的清算报告、债权清册、应收账款清单等材料以查明案涉应收账款不存在的客观事实，但二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处理。综上，东莞广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提交意见称，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已举证证明案涉应收账款真实存在、明确具体。自2013年4月起，佳彩公司和东莞广电公司几乎每季度都有向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出具确认应收账款金额的文件，东莞广电公司对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是明知且同意的，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对案涉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已尽到合理的注意及审查义务。因此，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案涉应收账款质权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东莞广电公司的再审申请。广电韶关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对二审判决有关广电韶关分公司部分予以认可，对于东莞广电公司和佳彩公司应收账款事宜，广电韶关分公司不知情，请法院依法裁量。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二审判决认定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并有权优先受偿是否有误。（一）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应收账款的真实存在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材料，2012年1月6日、1月12日，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佳彩公司与东莞广电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佳彩公司为东莞广电公司有线数字电视机系统用户终端接收机（机顶盒）及相关产品的供应商，具有长期良好合作关系，佳彩公司拟在一定阶段内向中信银行东莞分行进行银行融资，其中某项担保条件为用佳彩公司对东莞广电公司的已发生和将发生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佳彩公司与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将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及项下具体业务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5年10月26日，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与佳彩公司、科来公司、益根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向佳彩公司、科来公司、益根公司综合授信3.88亿元。同日，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与佳彩公司、科来公司分别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佳彩公司、科来公司分别向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借款103706929.38元、138865818.74元、11005375.90元；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与佳彩公司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佳彩公司向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提供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出质的应收账款为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佳彩公司、科来公司、益根公司结清其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所有债务期间，佳彩公司对包括但不限于东莞广电公司和广电韶关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已发生的及将发生的），担保的债权为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依据与佳彩公司、科来公司、益根公司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6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3.88亿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2015年10月26日，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就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5年12月15日，佳彩公司、东莞广电公司向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出具《应收账款余额表》，确认截至2015年11月30日佳彩公司对东莞广电公司的应收账款余额为492369827元，佳彩公司在二审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东莞广电公司对上述应收账款及《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应收账款余额表》上其公司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同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及签名系虚假或者伪造。东莞广电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佳彩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东莞广电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以及东莞广电公司与佳彩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发生业务交易及资金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案涉应收账款并非客观存在。鉴于上述审计报告均为当事人自行委托中介机构出具，审计结论亦是基于当事人提供的财务报表或者会计报表、会计账簿等资料作出的，并非人民法院委托进行的审计，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审计结论不足以证明东莞广电公司与佳彩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应收账款的事实，并无不当。东莞广电公司申请再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其关于案涉应收账款并非真实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案涉应收账款质权依法设立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与佳彩公司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在信贷征信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应收账款质权依法设立，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东莞广电公司主张案涉《应收账款余额表》与本案无关，与前述已查明事实不符。东莞广电公司在《应收账款余额表》加盖公章、相关负责人签名，应视为对应收账款真实性的确认，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收账款作为债权具有相对性，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作为第三人难以完全知悉基础交易合同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在出质人佳彩公司和应收账款债务人东莞广电公司共同出具《应收账款余额表》、对应收账款余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应当认为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对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尽到了基本的审查注意义务，除非有证据证明中信银行东莞分行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拟出质的应收账款虚假或者不存在依然接受质押，但东莞广电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此，二审判决基于在案证据材料并结合其他相关案件事实，认定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并有权优先受偿，有相应的依据，并不缺乏证据证明。若东莞广电公司坚持认为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在办理案涉应收账款质押贷款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操作的情形，可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循合法途径向相关金融监管部门反映解决。（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东莞广电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关于“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应收账款债务人未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质权人以应收账款债务人为被告，请求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能够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质权人不能举证证明办理出质登记时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仅以已经办理出质登记为由，请求就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东莞广电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该解释自2021年1月1日施行，而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发生在2015年，二审判决则是2020年10月13日作出，故基于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该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即便可以参照适用，由于东莞广电公司已经盖章确认案涉应收账款余额，该款规定适用的基础，即“应收账款债务人未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并不存在，本案不符合该款规定的情形；再次，若可以参照适用，则该条解释第一款关于“以现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应收账款债务人向质权人确认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后，又以应收账款不存在或者已经消灭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东莞广电公司作为应收账款债务人在向质权人（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确认应收账款余额后，又主张该应收账款不存在，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符合该款规定。由此，鉴于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发生在2015年，本案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应收账款质押事宜作出相应的裁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东莞广电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东莞广电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未准许其调取佳彩公司相关债权、应收账款等证据的申请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东莞广电公司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东莞广电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二审法院未准许东莞广电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至于东莞广电公司申请再审所提交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四初字第16号、（2016）粤19民初74号、（2018）粤19民初8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5336号等民事判决，以佐证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经查，这些文书均属于一审判决书，没有证据显示是否已经终审生效，且所涉案情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具有类案比较的基础。综上所述，东莞广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莞广电网络传媒发展股份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于 明审 判 员 朱 科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希木书 记 员 张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