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26071号原告：张思明，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荣磊，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文军，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费燕，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思明与被告毛文军、费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荣磊，被告毛文军、费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思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年8月28日被告毛文军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至被告费燕的行为；2.依法判令两被告配合办理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至共同共有状态；3.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费4万元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毛文军、被告费燕原系夫妻关系，共有一子毛某某。自2018年10月起，被告毛文军及其儿子毛某某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后一直未还，原告于2020年8月起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一、被告毛文军、毛某某共同返还原告张思明借款193万元并支付原告张思明借款利息407,935.45元(截至2020年7月31日)；二、被告毛文军、毛某某共同支付原告张思明以193万元为基数计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的利息；三、被告毛文军、毛某某共同支付原告张思明律师费10万元。2021年5月24日，原告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本次执行终结。然起诉前原告得知，本案两被告在原告债权形成后为逃避债务，将毛文军动迁而得的动迁房，毛文军的产权份额全部转让至被告费燕名下，造成执行阻碍。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张思明对被告毛文军享有的债权经过生效判决书的确认，而两被告将涉案房屋产权由共同共有状态变更为被告费燕一人名下的行为，虽发生于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之前，但被告毛文军的借款行为发生在房屋产权变更之前，且该变更行为导致被告毛文军并无足够财产可供执行，有损于原告债权的实现。因此，被告毛文军作为债务人与被告费燕之间的上述行为显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法主张撤销。原告的律师费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被告毛文军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系争房屋与另外两套房屋(一套中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套小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均系被告毛文军父亲毛永康老房动迁而得，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两被告离婚时，小套房屋已经由被告毛文军出售用于归还赌债，故离婚时两被告约定中套房屋归被告毛文军，小套房屋已经由被告毛文军出售，故实质也归毛文军，本案系争房屋归被告费燕。此外，被告毛文军现有的中套房屋经强制执行，也足以抵偿原告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3日，本院就原告张思明与被告毛文军、费燕以及本案案外人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沪0112民初3248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一、被告毛文军、被告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思明借款193万元并支付原告张思明借款利息407,935.45元(截至2020年7月31日)；二、被告毛文军、被告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思明以193万元为基数计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的利息；三、被告毛文军、被告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思明律师费10万元；四、驳回原告张思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毛文军以及案外人毛某某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共向原告张思明借款193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毛文军、毛某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张思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2021)沪0112执6851号案执行。2021年6月24日，本院以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出具(2021)沪0112执685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及内档资料，关于本案系争房屋两被告于2019年8月24日共同申请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申请从两被告共有的状态变更登记为被告费燕单独所有。2019年8月28日，相关不动产权属登记机关核准了该申请。关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毛文军，该房屋另登记设立两项抵押，抵押债权分别为330万元(抵押权人季雪峰)和200万元(抵押权人杨正圣)，庭审中被告毛文军确认该两笔债权均未清偿。关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原登记在被告毛文军名下，2017年7月16日，被告毛文军与张佩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房款对价300万元。上述三套房屋系被告毛文军父亲毛永康于2006年9月就其原坐落于联明村XXX队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所得。另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并于2019年8月30日登记离婚，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生育一子毛某某，已成年，无须抚养；共同财产处理：双方财产在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债权债务在各自名下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再查明，原告(合同甲方)就本案撤销权纠纷与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合同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律师接受甲方委托，就甲方与毛文军、费燕之间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律师费金额40,000元。原告后实际支付了该笔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在法律适用方面，因原告于2021年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有二：第一，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第二，该行为影响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关于条件一，两被告认为被告毛文军并不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双方是合理的离婚财产分割，约定中套、小套房屋归被告毛文军，大套即本案系争房屋归被告费燕。但根据本案的查明事实，关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小套)已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出售，虽然两被告主张出售款是用于偿还被告毛文军的个人赌债，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故而也不能认定小套房屋属于两被告离婚时的一项真实有效的财产分配。另关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中套)，其设立的抵押债权本金就高达530万元，而该债权至今尚未获清偿，此对该房屋的残余财产价值有重大负面影响，其价值甚至可能接近于零。故此，本院难以认定本案系争行为是一次合理的离婚财产分割分配行为，换言之，被告毛文军将原先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系争房屋全部转让登记在被告费燕名下的行为，可与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项下的无偿转让财产等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等视同观。关于条件二，被告毛文军至今未履行原告的债权，而根据判决查明的事实，该债权成立生效时间也早于被告毛文军实施无偿转让行为的时间，而被告毛文军现有的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上设立的高额抵押债权也使原告此类一般债权人从中全部受偿的可能性极小。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毛文军无偿转让本案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影响了原告张思明的债权实现。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就本案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且数额也相对合理，故本院认定应当由原告的债务人即被告毛文军个人负担。综上，被告毛文军的上述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张思明的债权，应当予以撤销，被告毛文军也理应承担原告就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所产生的额外费用。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毛文军将其享有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被告费燕的行为，被告毛文军与被告费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中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属状况恢复登记至被告毛文军与被告费燕共有的状态；二、被告毛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思明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毛文军、费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昺颢法官助理 黄志诚书 记 员 黄志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