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掌中万象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988504844。法定代表人：胡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桥，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闻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690159992。法定代表人：温庆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掌中万象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万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闻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掌中万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闻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闻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闻远公司所提交的验收单仅做了形式审查，而未进行实质审查。首先，对于闻远公司提供的验收单是否是其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取得的，一审法院并未核实，也未询问闻远公司送货后向掌中万象公司履行过何种义务、案涉设备是否达到了可以正常使用的标准等。实际情况是案涉设备闻远公司送货后并未提供相应的软件、安排技术人员或售后人员进行调试等服务，该设备至今仍然不能正常使用。掌中万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克明在送货后曾多次沟通闻远公司员工李志超要求其尽快协调技术人员分配账号、并到现场进行调试。后因李志超离职，2020年1月份此项目由闻远公司的另一名负责人罗阳辉负责和掌中万象公司对接，胡克明也向罗阳辉反馈了设备尚不能正常使用，请其协调技术人员或售后人员到现场进行调试，但罗阳辉和胡克明说，因原来负责此项目的同事李志超离职了，送货时间也比较长了，公司这边他需要给领导有个交代，因此请胡克明帮个忙，先在其事先准备好的验收单（内容为：上述设备及配套软件已全部到货并通过验收）上盖个掌中万象公司的公章，一是他好跟领导有个交代，二是他也好去协调技术人员尽快解决。在此情形下，掌中万象公司为了尽快使案涉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就为罗阳辉在验收单上盖了章。但是验收单盖完章后，罗阳辉并未协调技术人员或售后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分配账号等工作。胡克明多次沟通罗阳辉尽快调试，罗阳辉都建议胡克明与客服直接联系。后胡克明多次联系客服，客服的答复是“谁送的货谁负责调试，请联系项目经理解决”。时至今日，该设备仍然处于全新、不能使用状态，因此一审法院仅对验收单进行形式审查，即推定闻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其次，一审中，闻远公司声称其于2020年7月28日向掌中万象公司开具了全额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系闻远公司在掌中万象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开具。闻远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案涉设备并未达到正常使用状态，因此，该发票掌中万象公司至今未做抵扣。二、一审法院法律文书送达程序有瑕疵。掌中万象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参加一审庭审，而非一审判决中所述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仅向掌中万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克明手机上送达了电子传票，并未进行书面送达。开庭当日胡克明因在上海出差，曾沟通承办法官派同事参加庭审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承办法官答复“来不及了”，因而导致一审时掌中万象公司未能参加庭审。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支持了闻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应予纠正。闻远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掌中万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依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闻远公司已经按照《购销合同》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设备已经调试正常运行，但掌中万象公司长期拖延设备验收，恶意拖欠支付应付款项。经闻远公司多次联系，掌中万象公司于2020年1月才对设备进行验收，但仍拒绝付款。后期，掌中万象公司要求闻远公司提供后台账号，闻远公司均按照掌中万象公司的要求提供了账号。但掌中万象公司仍以设备不能运行为借口，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按照合同约定，设备调试正常并通过验收之后，后期出现的技术问题，均为售后服务，闻远公司已全面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一审判决后，闻远公司仍按照掌中万象公司的要求两次到济宁嘉祥现场调试设备，直到设备正常运行。2.闻远公司多次催促掌中万象公司提供开票信息及公司地址，但其拒绝提供。闻远公司按照“企查查”网站找到掌中万象公司的邮箱，通过邮件核对开票信息，掌中万象公司回复“开票信息无误”后，闻远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并按照发票地址邮寄。掌中万象公司称发票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具，毫无事实依据。综上，掌中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闻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掌中万象公司清偿闻远公司货款80000元及违约金4000元；2.诉讼费用由掌中万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掌中万象公司（买方）与闻远公司（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SDWYS20181022-002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掌中万象公司向闻远公司购买4G一体化基站（WIN-E100-TP）、2G一体化基站（RD-GSM）、闻远通信LTE/LTE-A基站协议栈软件V1.0、闻远通信LTE/LTE-A基站物理层软件V2.5的产品各一套，总价款80000元。设备到货安装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40000元，设备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4000元，设备签收满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货款即16000元。卖方在收到货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买方提供与收到货款等额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地址邮寄给买方。卖方于2018年10月22日安排交货。买方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5日内完成验收工作，如买方认为不符合验收标准的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如买方未在收到产品之日起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卖方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产品质量保修期为自产品交付买方之日起算36个月。买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迟延一天，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闻远公司向掌中万象公司提供了货物，《设备验收单》中验收情况记载“上述设备及配套软件已全部到货并通过验收”，掌中万象公司在设备验收单上盖章确认，但验收日期为空白。闻远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向掌中万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中，闻远公司称设备到货时间为2018年10月份，设备验收日期为2020年1月份，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闻远公司与掌中万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闻远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掌中万象公司亦在设备验收单中盖章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掌中万象公司最晚应在设备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即64000元，闻远公司称设备验收日期为2020年1月份，结合其首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日期为2020年10月，故一审法院对其所述2020年1月份为设备验收的日期予以采信。合同约定设备签收满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货款即16000元，虽闻远公司辩称到货日期为2018年10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设备验收日期为2020年1月份，截止目前亦已远超过一年时间。综上，掌中万象公司的付款时间均已满足合同约定，现闻远公司要求其支付其货款8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掌中万象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闻远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4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掌中万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放弃抗辩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掌中万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远公司货款80000元；二、掌中万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远公司违约金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掌中万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5月27日掌中万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克明与闻远公司客户经理罗阳辉电话录音，证据二、2021年5月29日-6月1日掌中万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克明与闻远公司客户经理罗阳辉短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据三、2021年6月3日、6月4日掌中万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克明与闻远公司售后技术人员丁某电话录音两份，证据四、2021年6月5日掌中万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克明与闻远公司售后人员丁某短信聊天记录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掌中万象公司在设备未达验收标准的情况下为配合闻远公司协调售后尽快使设备达到可以使用状态时出具的验收单，实际情况是掌中万象公司配合闻远公司出具案涉设备验收单时，设备根本不具备使用条件，到目前为止设备一直不能正常使用，闻远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闻远公司对上述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验收单是合同项下设备达到运行条件的唯一证明，合同验收单在掌中万象公司完全知情自愿的情况下盖章确认，说明闻远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达到付款条件。在证据一中，闻远公司罗阳辉所说的为一审判决之后及合同验收单盖章的情况下，闻远公司为掌中万象公司所作的售后服务，闻远公司积极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直到设备正常运行。另外，证据一中掌中万象公司胡克明所说未给其提供账号密码等信息毫无事实依据，在本案一审中闻远公司已提交证据（聊天记录）证明已向胡克明提供后台账号。另外，证据一中胡克明表述直接让银行划走款项证明胡克明已对欠款事实及闻远售后服务认可；证据二中，掌中万象公司胡克明在短信中所述，有些内容罗阳辉并未回复不能证明罗阳辉对短信内容全部予以认可，无法证明掌中万象公司的证明目的。在短信内容中闻远公司已明确说明设备已经验收，应达到付款条件，后期设备出现问题，闻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做好售后服务；证据三的内容为闻远公司技术正常的售后沟通，对掌中万象公司胡克明所述内容并不认可，从内容中得知掌中万象公司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为设备断电，与设备质量无关，胡克明在证据中予以认可；证据四中，掌中万象公司所提三项功能在合同中并无要求，系新添加的技术内容与本合同要求无关。闻远公司提交企查查网站掌中万象公司的企业邮箱复印件、闻远公司与掌中万象公司关于发票信息的邮件往来、发票抬头，拟证明合同项下的发票是在掌中万象公司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开具，故掌中万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对发票开具不知情，毫无事实依据。掌中万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为闻远公司工作人员向掌中万象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确认开票信息，而掌中万象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的内容也仅为开票信息无误，并不证明闻远公司开具合同项下发票系掌中万象公司知情，更不能证明其开具发票即具备了设备验收条件。经审查，掌中万象公司提交的证据、闻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掌中万象公司与闻远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内容合法有效。闻远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掌中万象公司亦在载明了“上述设备及配套软件已全部到货并通过验收”的《设备验收单》中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掌中万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掌中万象公司主张设备未进行验收且不能正常使用，但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掌中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济南掌中万象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