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求兰，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辉，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吴求兰因与被上诉人朱海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求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海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海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求兰与朱海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一审过程中朱海辉与吴求兰均已明确双方之间于2018年9月到2019年5月间是恋爱关系。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吴求兰认为朱海辉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体现的并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双方在热恋中互相赠与、共同承担恋爱间消费支出的事实，恰好说明了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一审判决将朱海辉分别转账给吴求兰的款项认定为借贷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相关的转账均发生在双方热恋期间，朱海辉为了追求吴求兰不断转账完全符合男女恋爱期间的心态，如果相关转账系借款，出借方会通过微信或备注的形式明确转账的性质。况且，当时双方共同生活居住，吴求兰已提供证据证明朱海辉其中转账90000元是用于归还信用卡，该款项不属于借贷。三、朱海辉主张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例如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朱海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朱海辉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求兰返还135230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12170.7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2月5日、2月12日、2月15日、2月16日、2019年2月27日，朱海辉分别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520元（该转账备注转账说明为“祝兰姐工作顺利身体”）、1000元、520元、1000元、4000元给吴求兰。2019年3月4日，朱海辉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吴求兰；2019年3月22日，朱海辉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吴求兰；2019年3月27日，朱海辉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吴求兰（该转账备注转账说明为“牙好胃口就好”）；2019年3月31日，朱海辉通过微信分四次各转账10000元给吴求兰，共计金额40000元；2019年4月6日，朱海辉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给吴求兰。以上微信转账金额共计83040元。2019年3月31日，朱海辉通过支付宝分五次各转账10000元给吴求兰，共计金额50000元。2019年3月20日，朱海辉为吴求兰代付购买刀具的款项134元；2019年3月21日，朱海辉分别为吴求兰代付购买酒杯酒具、手套餐具、春装上衣、春装衬衣的款项228元、146.17元、159.7元、336元；2019年3月22日，朱海辉为吴求兰代付购买洋酒杯及酒具的款项188.36元。以上消费金额共计1192.23元。2019年2月14日，朱海辉分别为吴求兰手机充值话费199.6元、299.4元；2019年3月15日，朱海辉分别为吴求兰手机充值话费199.6元、299.4元。以上充值金额共计998元。朱海辉认为，上述款项均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吴求兰应予以归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吴求兰提交了其向朱海辉银行账户转账的相关截图，其中2018年12月16日转账3000元、2018年12月27日转账12000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5000元，主张双方在恋爱中其向朱海辉转账的事实。另外，吴求兰还提供其2019年3月31日归还相关信用卡款项的还款记录（主张信用卡的总金额为109536元），主张朱海辉于2019年3月31日转账给其90000元系用于归还其信用卡。一审庭审中，吴求兰陈述其于2018年11月正式答应做朱海辉女朋友，双方保持男女朋友关系的时间持续到2019年5月。朱海辉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其在2018年11月23日之前本身有女朋友，其于2018年11月28日才开始正式追求吴求兰，但是吴求兰一直都没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朱海辉已就款项交付的事实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吴求兰亦对收到相关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该院对涉案转账的相关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朱海辉的相关转账是否属于其与吴求兰之间的借贷关系，围绕朱海辉的诉讼请求及吴求兰答辩意见，该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朱海辉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吴求兰的金额认定问题。1、朱海辉于2019年2月5日、2月15日分别转账给吴求兰的两笔520元。即使朱海辉不认可双方在上述转账期间为情侣关系，但朱海辉自认其在该段时间有追求吴求兰，故朱海辉以具有特殊含义数额转账给吴求兰，可认定为表明相关心意，应认定为朱海辉对吴求兰的赠与。2、朱海辉于2019年3月27日转账给吴求兰5000元。该笔款项的数额虽然不具有特殊含义，但转账时朱海辉有备注“牙好胃口就好”的内容，该转账同样是发生在朱海辉追求或双方恋爱的相关时段，在朱海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借款或者对此作出相关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认定属于赠与为宜。3、朱海辉于2019年2月1日、2月12日、2月16日、2月27日、3月4日、3月22日分别转账给吴求兰3000元、1000元、1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由于相关款项并不具有特殊含义，也没有备注特殊含义的内容，在吴求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属于赠与以及属于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认定这些转账属于双方之间借贷款项。4、朱海辉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吴求兰共计90000元。朱海辉对此主张是吴求兰为了购买车辆所借的款项，吴求兰则认为属于朱海辉赠与给其用于归还信用卡的款项，鉴于相关款项并不具有特殊含义，也没有备注特殊含义的内容，同一天多次转账较大金额的款项，并不符合日常赠与的常理，在吴求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属于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认定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款项。二、关于朱海辉为吴求兰代付消费款项共计1192.23元及手机话费共计998元的认定问题。朱海辉曾六次为吴求兰购物代付，四次为吴求兰进行手机话费充值，虽数额不大，但并没有明显超出日常生活中人情往来支出的合理范围，在朱海辉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形成明显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些款项系朱海辉对吴求兰作出的赠与行为。三、关于吴求兰转账给朱海辉的相关款项的认定问题。吴求兰曾向朱海辉转账共计30000元，朱海辉主张相关款项均是因为双方保险业务的需要而产生的，其中5000元没有归还，其余25000元已归还，但朱海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朱海辉主张其已归还25000元，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吴求兰转账给朱海辉的3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为宜。四、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因吴求兰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朱海辉主张利息应以89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止，即利息金额为122.04元（89000元×3.85%÷365天×13天），对朱海辉超出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吴求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89000元及利息122.04元给朱海辉；二、驳回朱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8.02元，由朱海辉负担1284.19元，吴求兰负担1963.83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吴求兰向本院提交一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吴求兰也向朱海辉转过账。除一审抵扣的款项外，吴求兰还向朱海辉转账了4200元。对吴求兰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海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吴求兰于2019年3月7日转账1200元，于2019年5月1日转账1000元，2019年5月2日转账2000元，合计4200元给朱海辉，朱海辉表示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海辉与吴求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海辉以其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月12日、2月16日、2月27日、3月4日、3月22日、3月31日转账给吴求兰3000元、1000元、1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90000元为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吴求兰返还借款。吴求兰抗辩转账系用于两个人的共同生活开支，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吴求兰自认2019年3月31日转账的90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个人的信用卡。在吴求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转款系偿还其他债务或者双方恋爱期间的赠与的情况下,朱海辉无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举证。故涉案款项119000元应认定为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吴求兰亦向朱海辉转账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还款并予以扣减并无不当。鉴于吴求兰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还向朱海辉转账4200元的记录，朱海辉亦同意予以扣减，扣减后的借款本金为84800元（89000元-4200元），而朱海辉主张的利息经计算则相应变更为116.28元（84800元×3.85%÷365天×13天）。综上所述，吴求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吴求兰一审期间未能及时提交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求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84800元及利息116.28元给朱海辉；三、驳回朱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02元，由朱海辉负担1219.97元，吴求兰负担2028.05元；朱海辉向一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3248.02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028.05元；吴求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2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5元，由吴求兰负担1922.91元，朱海辉负担105.14元；吴求兰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5元，由本院退回105.14元；朱海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