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元，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山东国曜琴岛（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李沧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夏庄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邓立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山，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道口路17号。法定代表人：邢昌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山，男，青岛公交集团李沧巴士公司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曲阜路4号。负责人：张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松，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杜亚元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李沧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沧巴士）及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市南支公司）、张松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亚元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亚元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沧巴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杜亚元误工期、误工费认定错误。杜亚元一审已经提供了三甲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单，且病历中也对病假原因进行了具体表述，主要是外伤导致脑部受伤、记忆力减退等后续症状，杜亚元已对其实际存在的351天误工期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60日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的标准为2020年青岛市用人单位最低工资标准明显过低，应当以杜亚元的实际收入为标准确定误工费具体数额，即便杜亚元没有举证，也应当参照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而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第二，一审判决对杜亚元护理期、护理费认定错误。虽然杜亚元没有住院，但多处骨折，且脑部存在严重后遗症，除肋骨骨折影响人的日常行为外，鼻骨骨折所造成的行为障碍也无可避免。杜亚元养病期间均由其配偶在家照顾，应当按照其配偶的工资标准向杜亚元支付护理费。第三，一审判决对杜亚元交通费认定错误。杜亚元多次去医院复查，票据形成时间和费用能够说明实际花费，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与杜亚元举证事实差别较大，应当予以改正。第四，一审判决忽视了杜亚元脑部记忆减退且期限较长、难以恢复的问题，对该部分伤害后果应当在本案中综合考虑，现杜亚元症状加重，已产生了新的事实，且该症状与先前进行鉴定的鼻骨、肋骨骨折不在同一区域，不属于同一鉴定内容，因此，应当对杜亚元的脑部进行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李沧巴士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符合法律法规，也充分考虑了杜亚元的伤情。杜亚元已到退休年龄，也无法提供误工证明，李沧巴士认可事故当天杜亚元就诊医院的检查报告，其他的检查报告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参照我国人体损害误工费、护理费评定规范，认定护理期和护理费符合法律法规，且充分考虑了杜亚元的伤情。3.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杜亚元的伤情和出于人道主义认定交通费，符合法律法规。4.一审期间杜亚元已申请鉴定，但杜亚元并没有去做鉴定，系杜亚元自愿放弃，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杜亚元自行承担。公交集团述称，同李沧巴士答辩意见。人保市南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杜亚元已经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但法院委托后杜亚元自己放弃了鉴定，因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标准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杜亚元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张松未作陈述。杜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公交集团、李沧巴士、人保市南支公司、张松连带赔偿杜亚元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暂计1万元；残疾赔偿金等在伤残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集团、李沧巴士、人保市南支公司、张松承担。诉讼过程中，杜亚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公交集团、李沧巴士、人保市南支公司、张松赔偿杜亚元医疗费17066.27元、误工费73400.35元、护理费6273.53元、交通费5444.5元，共计102184.6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8日17时许，杜亚元在乘坐大型客车鲁ＢＪ××××号（327路公交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鲁ＢＪ××××号大型客车与鲁ＢＫ××××号重型自卸车相撞，致使杜亚元身体多处受伤。杜亚元作为乘客与公交集团、李沧巴士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公交集团、李沧巴士、人保市南支公司作为承运人及承运人的保险人，应当对杜亚元所受到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杜亚元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八医）门（急）诊病历2份、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青医附院）门（急）诊病历15张、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以下简称齐鲁医院）门诊病历26张、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7张、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张、检查报告单10张；门诊收费专用票据116张。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杜亚元提交病假证明书22张，欲证明杜亚元误工381天，但其在本案中仅主张351天。经质证，人保市南支公司与公交集团及李沧巴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主张该病假证明非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误工期的依据。根据相关标准，其方认可60天的误工期间。张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杜亚元的误工期限及误工费，法院将在法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述。2.杜亚元提交交通票据1宗，欲证明其共花费交通费5444.5元。经质证，人保市南支公司与公交集团及李沧巴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称该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张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费用不一定是杜亚元本人使用。对于交通费的认定情况，法院将在法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3月8日17时52分，案外人张井华驾驶的鲁ＢＫ××××号车辆沿上苑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张松驾驶的鲁ＢＪ××××号车辆沿顺河支路南向北行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杜亚元正乘坐张松驾驶的鲁ＢＪ××××号车辆，并因此受伤。此次事故中，案外人张井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松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同日，杜亚元到八医就诊，医院建议ＣＴ、接骨七厘米1.5ｇｐｏｂｉｄ、观察3-5天，必要时复查，不适随（诊）。同日的ＣＴ报告单显示：1.颅脑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异常，请结合临床，必要时短期复查；2.鼻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3.双侧上颌窦炎；4.右侧中叶索条影；5.双侧肋骨未见明确错位骨折征象，请结合临床，必要时1-2周复查除外其他隐匿性骨折可能。二、2019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杜亚元曾到八医、青医附院、齐鲁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及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2019年3月12日，杜亚元到青医附院作鼻骨ＣＴ平扫（冠位）检查，鼻骨ＣＴ平扫报告单显示：1.右侧鼻骨骨折可能性大，请结合临床，必要时ＣＴ三维进一步检查；2.双侧上颌窦炎；3.鼻中隔右偏。胸部ＣＴ平扫显示：骨性胸廓基本对称，纵膈、气管居中……。2019年4月11日，杜亚元到山东省立医院做肋骨ＣＴ平扫＋成像检查，影像诊断报告显示影像学诊断为符合左侧第5、6前肋骨折愈合期ＣＴ表现，请结合临床表要是复查以除外其他骨折。三、经杜亚元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杜亚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误工期限进行鉴定。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接到委托后多次电话通知杜亚元，但其均未按约定时间到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故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将本案退案。退案后，杜亚元方明确表示不再鉴定。四、庭审中，杜亚元对其损失情况提出如下主张：（1）医疗费17066.27元；人保市南支公司、公交集团及李沧巴士对杜亚元主张的医疗费辩称：①杜亚元事发当天的检查报告单上显示其存在双侧上颌窦炎，说明其自身在事故发生前就具有鼻炎相关病情，因此在事故发生后其治疗过敏性鼻炎的相关用药均与本次事故无关，是治疗自身疾病；②杜亚元主张的医疗费中应予扣除的情况：文飞系治疗失眠的；申维系治疗慢性脑血管疾病；每素玉和乐友均系治疗抑郁症；思金、爱赛平、盐酸氨卓斯汀鼻喷、左西替利嗪、开思亭均系治疗湿疹、过敏性鼻炎等疾病；乐松系治疗风湿性关节炎；2019年6月25日中药上的发票系根据门诊病历记载系治疗月经病类，女珍系滋补肝肾明目乌发，奥夫平系预防双向情感障碍，奥搏系改善增强记忆，孟鲁司特纳系抗过敏药物，欧兰宁系抑制精神分裂药物，舒眠系改善睡眠质量，盐酸氟桂利嗪滴丸系治疗心脑血管疾病，乐喜林系治疗脑梗塞后遗症，同时2019年5月9日的中药饮片1025.8元，以上药品均无法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杜亚元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不应由人保市南支公司、公交集团及李沧巴士承担。经查，2019年3月15日，杜亚元抽血对甲状腺激素水平进行检查，并为此花费128元；2019年6月25日，杜亚元到青医附院中医科门诊就诊，初步诊断为月经病类，并为此开具中药，共花费208.53元；2020年4月21日，杜亚元因焦虑状态、紧张型头痛花费医疗费663.86元；2020年5月7日，杜亚元因焦虑状态花费医疗费761.95元。2020年4月21日及2020年5月7日的挂号费分别花费26元。（2）误工费73400.35元，人保市南支公司及公交集团、李沧巴士认可60天的误工期；（3）护理费6273.75元，人保市南支公司及公交集团、李沧巴士称，杜亚元未提交任何护理费支出的证据，且根据其伤情，并未住院治疗，无需专人护理，因此对护理费不予认可。（4）交通费5444.5元，人保市南支公司及公交集团、李沧巴士称，杜亚元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且远超出合理必要的范围。五、杜亚元称，其受伤前在一个韩国服装厂上班，从事生产工作，月工资4000元左右，受伤之后再未去厂里上班，并称当时的劳动合同已找不到，工资有时现金发放，有时银行转账，因收款的银行卡已销户，无法提供当时的交易明细。六、2020年青岛市市区用人单位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庭审中，杜亚元同意案涉款项由李沧巴士向其支付，李沧巴士亦同意由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杜亚元与李沧巴士成立城市公交运输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李沧巴士作为承运人负有将乘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合同义务，现李沧巴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致杜亚元受伤，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李沧巴士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杜亚元受伤，故杜亚元因受伤所支出的直接的、合理的、必要的医疗费应由李沧巴士承担。杜亚元因检测甲状腺及治疗月经病类所产生的医疗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李沧巴士负担。关于治疗鼻炎的费用应否由李沧巴士负担，法院认为，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是一种客观事实，与事故造成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个人体质不属于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形，故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后续治疗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虽杜亚元在事故发生当日医院检查其之前就患有鼻炎，但因本次事故造成杜亚元鼻骨骨折，故杜亚元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因治疗鼻炎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李沧巴士负担。关于2020年4月21日及2020年5月7日，杜亚元因焦虑状态产生的医疗费应否由李沧巴士承担问题，法院认为，因该两次诊疗已据事故发生长达一年之久，且考虑杜亚元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等相关因素，且法院已支持杜亚元较长期限内的医疗费用，故该两次因治疗焦虑状态所产生的医疗费应由杜亚元自行负担。综上，李沧巴士应支付杜亚元医疗费15251.93元（17066.27元-128元-208.53元-663.86元-761.95元-26元-26元）。关于误工费，根据杜亚元的两处伤情，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酌情认定误工期限为60天。因杜亚元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情况及收入状况，并结合其年龄因素，法院按照2020年青岛市市区用人单位月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杜亚元的误工费数额。故李沧巴士应支付杜亚元误工费3820元（1910元×2个月）。关于护理费，根据杜亚元的伤情，其无需专人护理，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该费用应为杜亚元乘坐一般普通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杜亚元的伤情及多次检查等情况，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500元。杜亚元同意本案的相关款项由李沧巴士负担，李沧巴士亦同意由其负担，故法院确认该费用由李沧巴士负担。张松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因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李沧巴士承担。该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杜亚元主张人保市南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李沧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亚元医疗费15251.93元、误工费3820元、交通费2500元，共计21571.93元；二、驳回原告杜亚元对被告张松的起诉；三、驳回原告杜亚元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的起诉；四、驳回原告杜亚元对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五、驳回原告杜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亚元提交CT报告单一份，证明杜亚元鼻骨骨折后产生鼻窦炎后遗症，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公交集团、李沧巴士认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杜亚元受伤之前就患有鼻炎，因此与本案无关；人保市南支公司认为杜亚元一审提交的事发当天的检查报告上明确记载，其存在双侧上颌窦炎，因此其在事故发生前即具有鼻窦炎相关病情，且其在一审已经申请伤残鉴定，因未按时参加查体导致退案，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应再在二审中申请伤残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杜亚元提交CT报告单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事项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针对杜亚元的上诉主张，本院逐一进行分析。关于误工期限及误工费的问题，杜亚元乘坐李沧巴士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鼻骨及肋骨受伤，一审法院根据杜亚元的伤情、治疗情况，结合医院的医嘱，在杜亚元放弃对误工期限鉴定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杜亚元误工期限为60天并无不当。杜亚元受伤时没有工作，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青岛市市区用人单位月最低工资标准来认定杜亚元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的问题，杜亚元受伤后并未住院治疗，根据杜亚元的伤情，一审认为杜亚元无需专人护理，不支持护理费适宜，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综合考虑杜亚元的伤情、就诊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二审是否准许杜亚元伤残等级鉴定的问题，杜亚元二审提交的CT报告单显示其患有鼻窦炎后遗症，但通过其受伤当日就诊医院的CT报告单看，该症状在受伤当时就已出现，不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杜亚元一审中放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导致鉴定机构退鉴，二审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对杜亚元二审中要求伤残等级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亚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杜亚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霞审 判 员 范黎强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王雪迪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