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工业区华富路33号。法定代表人：张永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清，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江，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常业，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林，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佩艳，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丽，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翠，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泉源，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第三人：黄秋盈，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及原审第三人黄秋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可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清、邹江，被上诉人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莱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停止损害可莱公司利益的行为，具体包括归还财务账册、合同、人事资料等重要文件，停止以可莱公司名义对外发布函件；2.判决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赔偿可莱公司经济损失5391674.72元（其中经营利润损失3391674.72元，财物损失200万元）；3.判决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承担可莱公司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2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可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维护可莱公司利益更换公司收款账户，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1.根据张永贵与夏常业、张吉林签署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公司对外客户收款账户使用的是张永翠及黄秋盈以个人名义开办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说明，可莱公司一开始就是使用以个人名义开办的银行账户作为外客户收款账户，并非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使用公司公账对外收款。2.公司指定临时账户是为了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维护公司利益而迫不得已采取的措施。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公司原指定的收款账户持有人黄秋盈离职了，其个人账户不能再作为公司收款账户继续使用，因此可莱公司在2019年6月8日召开股东会，但到会股东未能就变更账户达成一致，为了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可莱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决定启动临时账户。张吉林指派的财务人员黄艳丽，拒不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支付指令，支付无法正常进行，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而且黄艳丽还受张吉林指示，将本应用于日常支付的100万元打入到因与张吉林的个人纠纷已被法院冻结的公司公账中，导致公司不能进行日常经营支付。可莱公司更换账户有向书面告知全体股东。公司变更临时账户，不仅有及时在公司微信工作群通知了全体股东，更有以快递的形式向各股东发出书面通知。且该临时账户只从2019年6月10日使用到2019年6月30日止，从2019年6月30日起即启用了公司在建行开的公司公账，并再次向各股东发出书面通知。临时账户中所收取的款项，均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综上，可莱公司一开始便是使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常用账户，并非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使用公司公账收款。因张永翠及黄艳丽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以及公司常用账户的控制人，拒不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款项支付指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出于维护可莱公司的正常运营才启用临时账户，且临时账户的使用时间仅为20余天，期间所收取的款项，均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因此，法定代表人启用员工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临时收款账户，完全是在不得已的特殊情况下为了保证公司正常经营而采取的临时措施，完全符合可莱公司以及股东的合法利益，并无不妥。而夏常业、张吉林等却向可莱公司客户发函通知不得向公司的临时账户汇款，该行为明显是损害了可莱公司的合法利益。（二）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损害行为致使可莱公司的订单被取消，甚至失去经营场地，最终陷入无法继续经营的境地，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因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损害行为致使可莱公司遭受巨额损失。如上所述，2019年5月10日起，在张吉林指使下，黄艳丽拒绝支付经总经理张永贵审批的应付款项，导致可莱公司2020年订单量比2019年减少近三分之二。经核算，因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行为导致公司客户取消订单的金额达8479186.8元，结合可莱公司的经营利润率以及童装行业利润率，按照40％的平均行业利润率计算，可莱公司的经营利润损失为3391674.72元。2.因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损害行为致使可莱公司丧失了经营场地。据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提交的一审证据，张永翠及黄艳丽在未获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厂房业主签署解除租赁合同，这不仅反映出了可莱公司是因张永翠及黄艳丽的损害行为失去了经营场地，更反映了可莱公司资产被黄艳丽和张永翠侵占且遭受了损失的事实。3.因本案被诉人数较多，且损害事实的审查认定存在一定的复杂性，可莱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聘请专业律师代理处理本案的诉讼事宜是合法合理。因此，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应当承担可莱公司因追究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损害行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三）本案对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损害行为及赔偿责任的审查并不以可莱公司是否进入清算为前提。1.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清终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清申129号裁定内容：可莱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解散尚存争议，可莱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法院不能确认可莱公司的解散事由已经出现，故夏常业申请对可莱公司强制清算，不符合受理条件，法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2.如上所述，夏常业对可莱公司的清算申请已被驳回，可莱公司具体进入解散清算的时间目前尚未得知，本案对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的损害行为及赔偿责任的审查不应以公司的清算为前提。3.既然可莱公司并未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应当返还可莱公司的财务账册、合同、人事资料等重要文件。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辩称，（一）可莱公司一开始所使用的个人账户是经三个股东共同决策达成一致意见的账户；而张永贵在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约定好的个人收款账户变更为公司员工张航的个人账户，其目的是侵吞公司资产，基于此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为维护公司正常运营秩序才向客户发函要求将货款支付至公司账户。（二）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的行为是基于公司章程、合作协议的合法行为，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公司订单的减少与张永贵滥用大股东权利、滥用法定代表人权利，擅自更改公司账户具有直接关联，张永贵才是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人。（三）公司丧失经营场地的主要原因是长期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在出租方广州市丰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张永贵作为大股东、掌握公章的法定代表人拒不处理。为此，股东张吉林、夏常业多次催促张永贵处理租赁相关事宜，张永贵置之不理，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此时公司早已在张永贵擅自作出放假通知后进入停止经营的状态），黄艳丽、张永翠才接受股东张吉林、夏常业的委托处理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宜。（四）（2021）粤01民互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该案生效后可莱公司将进入清算程序，财务账册、合同、人事资料等文件是公司清算的重要资料，应待清算组成立后交由清算组，此时交由可莱公司等于交由张永贵控制，不利于维护可莱公司的合法权利，也不利于保护全体股东合法权益，同时也可能损害可莱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倪泉源、黄秋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可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停止损害可莱公司利益的行为，具体包括归还财务账册、合同、人事资料，停止以可莱公司名义对外发布函件；2.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向可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391674.72元（含经营利润损失3391674.72元，财物损失2000000元）；3.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向可莱公司赔偿维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可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70.9元，由可莱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可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结合《解除合同协议》，黄艳丽、张永翠在损害可莱公司利益的前提下，仍与可莱公司的物业管理公司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该相关物业由张永翠实际控制的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使用。2.服装委托加工合同、送货单、转账记录及结算单，拟证明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签约人、付款人、结算单确认人均是张永翠，由此证明张永翠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质证，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一，由于可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贵擅自更改公司收款账户，擅自安排工人停工放假等一系列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公司陷入僵局。张永贵拖欠可莱公司承租物业租金及物管费，在出租方广州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可莱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物管费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股东张吉林、夏常业多次要求张永贵处理与解除租赁合同相关事宜，张永贵作为法定代表人利用掌握公章的便利，拒不配合，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张永翠、黄艳丽迫于无奈才在2020年3月与出租方签署解除合同。第二，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是邱平生、高荣芳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证据中并不能证明张永翠是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使用可莱公司原承租场地，是在出租方解除与可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之后，可莱公司与出租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张永翠利用该公司侵占可莱公司经营场所的行为。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第一，张永翠具有从事服装行业的相关经验，基于此，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委托其处理服装加工相关的事宜，即使有签署合同的行为，也是归于公司的行为。该组证据是不能够证明张永翠是在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广州在现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可莱公司原承租场地，其所从事的服装行加工行业也非可莱公司垄断的行业，任何组织、个人均有权与第三方签订相关的合同，委托第三方进行服装加工，该行为不存在损害可莱公司的利益。第三，该组证据显示委托加工行为均产生在2020年3月以后，而可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贵于2019年10月12日、11月25日擅自通知停工，进而导致公司停止经营。2019年10月19日，可莱公司股东也做出了公司解散的决议，依法应当进行清算程序。由于张永贵的阻挠至今才未成立清算组，在此情况下可莱公司依法只能进行与清算有关的活动，而不能开展经营活动。因此更不存在所谓的损害可莱公司利益的情况。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向本院提交了（2021）粤0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夏常业、张吉林于2021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司解散诉讼，请求解散可莱公司。该案于2021年6月30日判决解散可莱公司。经质证，可莱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目前是尚未生效，我方已经提出上诉。公司是否解散与夏常业、张吉林等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损害的责任没有关系。即便是将来公司经过司法程序解散，也不影响夏常业、张吉林等对其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矛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可莱公司主张夏常业、张吉林、柴佩艳、黄艳丽、张永翠、倪泉源损害公司利益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实质系一种侵权责任，可莱公司所主张的夏常业、张吉林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需要从该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予以判断。第一，关于夏常业、张吉林等人阻碍可莱公司正常经营的问题。根据可莱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张永贵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擅自更换公司的收款账户，本身就违反公司章程，也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夏常业、张吉林等要求财务人员将公司相关款项转至公司原来的收款账户，以及向公司客户发函通知不得向张永贵擅自更换的银行账户汇款，没有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也无违背可莱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可莱公司认为夏常业、张吉林等人的行为阻碍公司的经营，导致公司订单减少，缺乏充分的理据支持。第二，关于夏常业、张吉林等人擅自解除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可莱公司经营过程中，张永贵与夏常业、张吉林之间已经丧失了合作的基本信任，相互产生诸多纠纷。在2019年10月19日，可莱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解散公司的决议，公司的经营实际上已陷入停滞。在此情况下，夏常业、张吉林等人出于避免损失扩大的考虑，与出租方解除厂房的租赁关系，难以认定为损害公司的利益。鉴于可莱公司已经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在公司未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夏常业、张吉林又另行提起司法解散之诉，财务报表、银行卡、收付款账号、合同、人事资料、销售系统账户密码、客户资料等公司清算的重要资料，此时不宜直接交由张永贵所控制的可莱公司保管。综上，可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可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