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城沂州路68号崇诺律所。法定代表人：荆海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田，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越锋，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越锋追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越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工资3476.1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工资3476.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苏越锋自2019年10月2日入职给百世快递派送快件这一事实，但百世快递实际由东营丰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森公司）承揽经营，与世通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世通公司提交的汇通快运收款收据、百世快递收款收据、丰森公司的证明、《百世快递业务服务合同》《快递派送服务合同》可以证实，百世快递实际由丰森公司承揽经营，与世通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中百世快递快件派送业务的实际承揽经营情况是：2015年7月15日起，丰森公司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承揽了东营地区百世快递业务，该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董万军账户向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交付押金、网建费、站点转让手续费等相关费用，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东营二部（董万军）开具收款收据。2.苏越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而且仅能说明其与东营二部的关系，结合世通公司提交的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东营二部（董万军）开具收款收据这一证据，也能说明世通公司派送的百世快递由丰森公司承揽经营；苏越锋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不能确认录音双方当事人身份，也不能证明其录音中所提到的“老王”是谁。即使该录音内容真实，也仅证明苏越锋给百世快递派送快递，但不能证明百世快递与世通公司存在任何关系；苏越锋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显示其通过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海燕的银行账户领取报酬，但不能证实其与苏越锋之间存在劳动或其他法律关系。董万军原系世通公司工作人员，其后来从世通公司离职并设立丰森公司承揽百世快递在东营的业务，因其尚未建立完善的财务系统，暂通过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为其快递人员发放报酬，但与世通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李春明与世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东营仲裁委员会做出东劳人仲案字[2021]第12号仲裁裁决书，世通公司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21）鲁05民特15号民事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春明承认其承揽丰森公司的百世快递快件收取、派送业务，并经世通公司居间协调，由丰森公司向李春明支付欠付的劳务费，李春明放弃向世通公司、丰森公司的其他请求，也可以证实百世快递业务与世通公司无关。即使存在拖欠苏越锋工资的事实情况，拖欠工资也不应由世通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苏越锋给百世快递派送快件这一事实，但世通公司与百世快递实际承揽经营者丰森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属劳动关系。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三条的规定，关于以包片或者签订委托协议方式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与单位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劳动者自带工具，没有底薪，以包片等名义或者签订委托协议等形式为单位工作的（如快递员、超市促销员、送水员，一般应当按照约定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但是劳动者确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除外。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苏越锋的陈述，其收入主要来源于两部分，一是向相关快递业务对方收取快递费，该快递费用扣除交给丰森公司的部分，其余归苏越锋所有，快递面单由苏越锋向丰森公司购买；二是为丰森公司送快递件，每单有确定的费用。从苏越锋收入来源看，其收入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固定制工资形式，也不符合计件制或计时工资形式。苏越锋自备车辆，每天至丰森公司提取快件并投递。同时将揽到的客户交寄的快件交至丰森公司。双方未就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险等进行约定，可以认定苏越锋所得报酬源自其向寄件客户收取的快递费扣除速递公司收取的面单费、中转费等的差额，以及丰森公司按其投递快件数量向其支付的投递费用。苏越锋在取、送快递业务过程中所使用快递面单向丰森公司购买，所使用交通工具亦由苏越锋自备，双方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苏越锋每月收入差异巨大，丰森公司与其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丰森公司虽向世通公司提供了工作牌、扫描器，为其工作提供便利，但苏越锋以自己的技能、自备交通工具自行揽件、送件，自担经营风险，难以认定其与丰森公司形成人格上、组织上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不应认定其与丰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苏越锋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苏越锋辩称，一、世通公司帮着丰森公司做辩护，并且拒绝支付苏越锋的拖欠工资和双倍工资，世通公司应向苏越锋支付拖欠的工资和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百世快递与世通公司的老板是王建峰和荆海艳夫妇的，苏越锋的工资是荆海艳发的，苏越锋的中转费和代收货款都是转入荆海艳的支付宝账户中。三、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苏越锋具有强制性，苏越锋必须遵守。四、苏越锋工作时用公司APP软件签收快递，用物流APP软件寄出快递，这也说明苏越锋在工作中受公司的管理。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世通公司不向苏越锋支付工资3476.15元；2.依法判决世通公司不向苏越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苏越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越锋自2019年10月2日入职给百世快递派送快件，工资由荆海燕通过其东营农商银行账户发放。2020年6月份苏越锋辞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0月份，应王建峰请求帮忙送快递，工资亦未支付。苏越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通话录音显示，苏越锋2020年5月份工资2379.71元未支付，10月份工资1350元已发253.56元，尚有1096.44元未支付。双方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苏越锋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世通公司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2379.71元、10月份工资1350元；支付双倍工资38029.87元。2021年4月1日，该委出具东劳人仲案字（2021）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工资3476.1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共计35202.3元。该裁决书于2021年4月2日送达苏越锋和世通公司。世通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荆海燕，股东为荆海燕和王建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苏越锋与世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从苏越锋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世通公司股东王建峰系苏越锋所从事快递业务的负责人，苏越锋所从事的工作系世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苏越锋日常服从世通公司的管理，世通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世通公司抗辩苏越锋与董万军、东营丰森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苏越锋主张的工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世通公司未对苏越锋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供任何证据，苏越锋提交的证据基本能够证明苏越锋2020年5月份工资2379.71元、10月份工资1096.44元未发放的事实；故苏越锋主张的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476.15元。关于苏越锋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苏越锋于2019年10月2日入职，工作至2020年6月辞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世通公司应支付苏越锋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计算方式：8784.5元÷30天×28天+7880.33元+2625.38元+2379.71元+4645.21元+2379.71元+3616.9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越锋工资3476.1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共计35202.3元；二、驳回苏越锋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世通公司提交协议书、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5民特1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在世通公司提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过程中，李春明与世通公司及丰森公司达成了协议，世通公司之后撤回了申请，协议书的签订者李春明与苏越锋是同一种情况，可以证实苏越锋与世通公司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苏越锋质证认为，其就此事曾询问过李春明，李春明说当时做调解的时候只说给其钱，没说是丰森公司还是世通公司给钱，李春明当时只是和王建峰协商。苏越锋提交企信宝查询资料、卸车表、收件费用的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一组，证明百世快递与世通公司的老板是王建峰和荆海艳夫妇的，苏越锋的工资是荆海艳发的，苏越锋交中转费和代收货款的钱通过支付宝转入荆海艳的支付宝账户中。世通公司质证认为，苏越锋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百世公司与世通公司无关联，丰森公司的股东是董万军，其持有丰森公司全部股权；董万军曾在世通公司工作，丰森公司成立之初因董万军不熟悉财务管理，委托世通公司财务代为管理一段时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世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苏越锋提交的收件费用支付宝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在从事快递工作中接受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海艳的管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苏越锋提交的企信宝查询资料、卸车表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案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工资3476.1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荆海燕王建峰系世通公司的股东，苏越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的快递业务由王建峰负责和管理；荆海燕系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越锋入职后的工资由荆海燕发放；世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业务，苏越锋从事的快递工作为世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由于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认定世通公司与苏越锋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世通公司主张其与苏越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劳动者工资发放证据由用人单位掌握，用人单位有能力也有条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本案中，苏越锋主张世通公司欠发其工资3476.15元，世通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全额发放了苏越锋的工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依据苏越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世通公司欠发苏越锋工资3476.15元，并无不当。此外，世通公司未与苏越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苏越锋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世通公司支付苏越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726.15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世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文强审 判 员 于秋华审 判 员 童玉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兰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