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724民再1号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法定代表人：张军，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聂贵林，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臣，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河瑞，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关富军，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孙文世，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庞泽田，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庞海田，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裴爱斌，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马志会，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史爱国，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关富贵，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孙文川，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原审被告：赵志江，男，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第三人：魏有贵，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与原审被告聂贵林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冀072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冀072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冀0724民再1号民事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聂贵林不服判决，上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冀07民再6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沽源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原审被告聂贵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臣、原审被告关富军、孙文世、庞泽田、庞海田、史爱国、关富贵、孙文川、赵志江、第三人魏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在本次再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与第三人返还超期承包饲养的28头基础母牛(这28头牛的具体租赁情况如下：租赁人马志会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贵、关富军、孙文世；租赁人关富贵5头牛，担保人史爱国、庞海田、孙文世、赵志江；租赁人裴爱斌5头牛，担保人孙文世、庞泽田、关富贵、赵志江；租赁人关富军5头牛，担保人庞泽田、赵志江、史爱国、关河瑞；租赁人庞海田1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军、赵志江、孙文川；租赁人孙文世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庞海田、关富军、关富贵；租赁人赵志江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军、关富贵、孙文世)，如不能返还，按照每头牛16000元予以赔偿；2、要求给付租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为了发展养牛业，于2014年6月12日，原审第一被告在其他被告担保的前提下并让上述被告中的7名被告同原告签订了养殖协议书，同原告处提走了28头基础母牛。协议除了权利义务还明确约定，合同期为三年（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回收时有证据证明死亡的，每头牛赔偿原告10000元，丢失的母牛赔偿原告16000元，若擅自卖掉母牛，除按照母牛价格加倍赔偿外，还必须按照母牛价格承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原告。另外，不论被告之间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28头牛现在实际是聂贵林饲养的，要求返还给原告。聂贵林辩称，我没有与恒信公司签订过租牛合同，我不认识租牛的农户，我没有领取过恒信公司的28头牛，因此恒信公司无权要求我归还28头牛，也不支付租金。因租赁关系不存在，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交付的牛不符合约定，有小牛、病牛。本案的实际承租人是第三人，原告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关富军等人辩称，首先，恒信公司要求我们为聂贵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聂贵林与恒信公司并不存在租牛合同关系，那么主合同权利义务都不存在的情况下，所谓的担保责任无从谈起，我们不应该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其次，恒信公司与我们达成的《合作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牛也没有实际交付农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也不应该承担义务。魏有贵陈述，我是从6户农民中接过28头牛。当时从恒信公司拉的牛，每头牛2600元租金，我也交了28头牛的租金。合同上写的是带犊母牛，但实际领取的牛是病牛、小牛，并且在后续过程中，恒信公司未进行防疫、技术指导、培训、保险事宜，给我造成很大损失。后我无法饲养，就将牛放到我战友聂贵林的牛场养着，一开始我给付饲料费，后将牛折价给聂贵林，抵顶了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我和6户农户都分别签了协议，内容就是养牛产生的后果由我负责，与农户无关。恒信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履行协议，负责交回已经超期承包饲养的28头基础母牛，并给付超期租金直至判决之日止；2、若原审被告不能按照协议如数交付母牛及二年租赁费，要求原审被告履行养殖协议书第三款规定，超期按租赁标准给付租金；3、若原审第一被告不能履行本协议，由原审第二至十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为了发展养牛业，原审第一被告在第二至十二被告担保的前提下并让11名担保人同原审原告签订了养殖协议书，同原审原告处提走了28头基础母牛。协议除了权利义务还明确规定，合同期为三年（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回收时有证据证明死亡的基础母牛每头牛赔偿原审原告10000元，丢失的母牛赔偿原审原告16000元，若擅自卖掉母牛，除按照母牛价格加倍赔偿外，还必须按照母牛价格承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原审原告。合同到期后，原审被告拒不履行，几经协商无果，为了依法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免遭侵害，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恒信公司属驻沽源县养殖企业，依据沽源县政府政策性帮扶养殖户发展养牛产业，出租基础奶牛。被告聂桂林为享受政策性养殖业扶持待遇，回乡从事养牛产业，借被告关河瑞等11位村民之名，分别与原告签订了租牛合同，协议共出租28头奶牛，约定每头牛每年租金2600元，期限三年，租金一年一付，到期还牛。现因合同到期，不仅拖欠二年租金未能给付，而且拒绝还牛。所租28头基础母牛从始至终均由聂桂林雇的人饲养管理并收益，而合同签名的所有租户却从未租养到牛。原告要求协议签名人及实际承租人聂桂林履行合同义务先后被拒。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双方奶牛租赁纠纷，尽管签订时合同存在挂名情形，但出租方在事后知晓的情况下，也认同聂贵林为实际承租人，合同上的其他签名承租人从未收到过原告方的出租奶牛，是被告聂贵林支付原告第一年的合同租金。即在此之前三方均认可这种租赁关系，并无争议，据此，应认定属于双方为实现各自合同目的，自愿缔约行为，均无欺诈或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存在，其行为性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出租奶牛28头，自始履行合同约定的防疫服务义务，视为已完成出租方的合同义务。被告聂贵林接收原告出租奶牛后，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了出租方第一期的租金，且一直饲养管理承租奶牛，并从中受益。虽然履行期间未与原告书签或变更原合同承租人，但始终是实际承租人，况且部分约定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因事实租赁的形成是基于原合同名义承租人，具有牵连特征，已突破书面合同形式的相对性，与实际承租人之间，其合同地位已转换为有名无实性质，据此，应认定原告与实际承租人的事实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名义合同承租人从未享受合同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11位名义承租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有悖法理，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实际承租人合同期满，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提出让出租人找合同承租人，视为合同权利义务未履行部分又回转11名签合同租户，依据合同相对性，11名合同签订承租人，负有合同履行连带责任，所以，签订合同的承租人，有权依据合同认领并要回各自承租原告奶牛，各自履行合同到期归还原告奶牛义务。依据上述案件事实证据，原告诉求由实际承租人被告聂贵林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其他等11名合同承租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聂桂林归还承租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奶牛28头，缺损部分按16,000元计价赔偿，支付拖欠原告二年奶牛租金145,6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二、被告关河瑞、关富军、孙文世、庞泽田、庞海田、裴爱斌、马志会、史爱国、关富贵、赵志江、孙文川11人对被告聂桂林承租期满应归还原告奶牛义务，按协议约定承租头数，各自承担连带归还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本次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4月份，沽源县人民政府依托恒信公司高端肉牛养殖项目推进精准扶贫工作，由恒信公司负责购入安格斯肉牛，由重点贫困村的贫困户养殖，每户不超过5头。为降低公司与养殖户风险，养殖户之间成立互保互助小组，实行5户联保。2014年6月12日，本案原审被告关河瑞等11名村民作为乙方分别与作为甲方的恒信公司签订了“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扶持养殖户共同开发高端安格斯肉牛养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签订协议时，有部分原审被告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优质基础母牛出租给乙方，每人租赁5头牛，这11名农户中每5人互相担保，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若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有权于解除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收回牛，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付。每头牛购买时价格为13000元，租金是2600元，租金于每年6月12日前给付，逾期交付租金的应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未付租金的，视为违反合同约定，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基础母牛，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乙双方按照所签协议执行，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协议自动终止，且违约方必须对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签订合作协议当天发放了牛，签订合同的是55头牛，实际共发放53头牛。发放现场参加验收单位的有扶贫办、农牧局、小厂镇政府、小厂镇棠梨沟村委会。上述53头牛分别由刘满春领取20头、魏有贵领取28头及金万国领取5头。后刘满春将20头牛、金万国将5头牛退回恒信公司。11名原审被告中有的人是被刘满春借名的，恒信公司虽然明确了案涉28头牛的名义承租人及担保人，但依据其举证、魏有贵举证及陈述，对魏有贵借用的具体人员系何人，本院无法确定。不论魏有贵借用何人名义与恒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只是第三人魏有贵为了达到其本人养殖的目的，借助他们是贫困村的贫困户才能够与恒信公司签订此协议，实际他们未领取牛，而是由第三人魏有贵将牛领取养殖，并交纳28头牛的租金，同其他25头牛一同给付恒信公司137800元租金，开具了一张收据。2014年6月4日，第三人魏有贵分别与关富贵、关富军签订了协议，内容为由关富贵、关富军向恒信公司领取扶贫牛5头，关富贵、关富军只负责签字领牛，如公司再要一切费用或谈论一些事情都由魏有贵解决，领牛后的饲养、盈亏和上交公司等所需一切费用都由魏有贵承担，与关富贵、关富军无关。魏有贵在领取牛后，于2014年秋天将28头牛放到聂贵林的厂子里饲养，后于2016年或2017年将该28头牛折价抵顶给了聂贵林，用于折抵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魏有贵与聂贵林系战友关系，双方没有交付牛及抵顶的任何手续。2015年1月20日，为了给牛上保险，恒信公司到聂贵林的厂子里给案涉28头牛拍摄了照片。本院本次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原告的诉求、争议的事实及案件审理中查明确认的事实，本案案由并非原审案由租赁合同纠纷，应当为返还原物纠纷。第三人魏有贵借用11名原审被告中部分人名义与恒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被借用名义的人员只是名义承租人，而实际承租人系魏有贵，故与恒信公司履行该协议的相对方实为魏有贵，且案涉28头牛最初也由魏有贵养殖，因此，被借用名义的人员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其相关的担保人也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魏有贵作为实际承租人，本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但其在饲养一段时间后，却将28头牛折价抵顶给了聂贵林，用于抵顶其欠聂贵林的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但魏有贵不是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对28头牛的权属进行处分，对此，恒信公司也未予以追认，故魏有贵的处分行为无效，即其与聂贵林的抵顶行为无效，则聂贵林并未取得28头牛的所有权，其应当予以返还恒信公司，如果不能返还，应当予以折价赔偿。关于聂贵林主张其系善意取得的问题。首先，在2015年1月20日，恒信公司到其牛场为该28头牛上保险时，聂贵林此时应当知道该28头牛系恒信公司所有，而非魏有贵所有，故在此后的抵顶行为中，不构成善意；其次，聂贵林、魏有贵主张用28头牛抵顶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但是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视为聂贵林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故案涉的28头牛虽然已交付聂贵林，但聂贵林未构成善意取得，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恒信公司。至于聂贵林与魏有贵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聂贵林、魏有贵主张的恒信公司实际交付的牛的品种与约定的品种不一致，且有小牛、病牛等，因未举证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同时，该争议的事实属于恒信公司与魏有贵之间因租赁关系中就租赁物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中恒信公司基于物权而要求返还涉案的28头牛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魏有贵认为恒信公司实际交付的牛与约定不符，其可基于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聂贵林主张涉案的28头牛在其饲养期间死亡三头，但对于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保险是否已予以赔偿无法确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关于如不能返还，每头牛的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参照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每头牛13000元的购买价，本院酌定赔偿标准按照每头牛13000元计价。对于原审原告在本次再审的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给付租金，但不能明确租金的具体的金额或计算方式，该项请求不具体、不明确，本院无法认定。同时，原审原告增加的该项请求同本案中其基于物权而要求返还28头牛的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因案涉28头牛现由原审被告聂贵林养殖，其未取得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应当返还给原审原告恒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72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聂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第三人魏有贵抵顶给其的28头牛返还给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如不能全部或部分返还，按照每头牛13000元计价赔偿；三、驳回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被告聂贵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跃文人民陪审员  张秀丽人民陪审员  于 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郝丽静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724民再1号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法定代表人：张军，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聂贵林，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臣，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河瑞，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关富军，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孙文世，男，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庞泽田，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庞海田，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裴爱斌，男，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马志会，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史爱国，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关富贵，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原审被告：孙文川，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原审被告：赵志江，男，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第三人：魏有贵，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与原审被告聂贵林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冀072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冀072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冀0724民再1号民事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聂贵林不服判决，上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冀07民再6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沽源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原审被告聂贵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臣、原审被告关富军、孙文世、庞泽田、庞海田、史爱国、关富贵、孙文川、赵志江、第三人魏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在本次再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与第三人返还超期承包饲养的28头基础母牛(这28头牛的具体租赁情况如下：租赁人马志会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贵、关富军、孙文世；租赁人关富贵5头牛，担保人史爱国、庞海田、孙文世、赵志江；租赁人裴爱斌5头牛，担保人孙文世、庞泽田、关富贵、赵志江；租赁人关富军5头牛，担保人庞泽田、赵志江、史爱国、关河瑞；租赁人庞海田1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军、赵志江、孙文川；租赁人孙文世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庞海田、关富军、关富贵；租赁人赵志江4头牛，担保人关河瑞、关富军、关富贵、孙文世)，如不能返还，按照每头牛16000元予以赔偿；2、要求给付租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为了发展养牛业，于2014年6月12日，原审第一被告在其他被告担保的前提下并让上述被告中的7名被告同原告签订了养殖协议书，同原告处提走了28头基础母牛。协议除了权利义务还明确约定，合同期为三年（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回收时有证据证明死亡的，每头牛赔偿原告10000元，丢失的母牛赔偿原告16000元，若擅自卖掉母牛，除按照母牛价格加倍赔偿外，还必须按照母牛价格承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原告。另外，不论被告之间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28头牛现在实际是聂贵林饲养的，要求返还给原告。聂贵林辩称，我没有与恒信公司签订过租牛合同，我不认识租牛的农户，我没有领取过恒信公司的28头牛，因此恒信公司无权要求我归还28头牛，也不支付租金。因租赁关系不存在，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交付的牛不符合约定，有小牛、病牛。本案的实际承租人是第三人，原告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关富军等人辩称，首先，恒信公司要求我们为聂贵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聂贵林与恒信公司并不存在租牛合同关系，那么主合同权利义务都不存在的情况下，所谓的担保责任无从谈起，我们不应该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其次，恒信公司与我们达成的《合作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牛也没有实际交付农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也不应该承担义务。魏有贵陈述，我是从6户农民中接过28头牛。当时从恒信公司拉的牛，每头牛2600元租金，我也交了28头牛的租金。合同上写的是带犊母牛，但实际领取的牛是病牛、小牛，并且在后续过程中，恒信公司未进行防疫、技术指导、培训、保险事宜，给我造成很大损失。后我无法饲养，就将牛放到我战友聂贵林的牛场养着，一开始我给付饲料费，后将牛折价给聂贵林，抵顶了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我和6户农户都分别签了协议，内容就是养牛产生的后果由我负责，与农户无关。恒信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履行协议，负责交回已经超期承包饲养的28头基础母牛，并给付超期租金直至判决之日止；2、若原审被告不能按照协议如数交付母牛及二年租赁费，要求原审被告履行养殖协议书第三款规定，超期按租赁标准给付租金；3、若原审第一被告不能履行本协议，由原审第二至十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为了发展养牛业，原审第一被告在第二至十二被告担保的前提下并让11名担保人同原审原告签订了养殖协议书，同原审原告处提走了28头基础母牛。协议除了权利义务还明确规定，合同期为三年（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回收时有证据证明死亡的基础母牛每头牛赔偿原审原告10000元，丢失的母牛赔偿原审原告16000元，若擅自卖掉母牛，除按照母牛价格加倍赔偿外，还必须按照母牛价格承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原审原告。合同到期后，原审被告拒不履行，几经协商无果，为了依法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免遭侵害，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恒信公司属驻沽源县养殖企业，依据沽源县政府政策性帮扶养殖户发展养牛产业，出租基础奶牛。被告聂桂林为享受政策性养殖业扶持待遇，回乡从事养牛产业，借被告关河瑞等11位村民之名，分别与原告签订了租牛合同，协议共出租28头奶牛，约定每头牛每年租金2600元，期限三年，租金一年一付，到期还牛。现因合同到期，不仅拖欠二年租金未能给付，而且拒绝还牛。所租28头基础母牛从始至终均由聂桂林雇的人饲养管理并收益，而合同签名的所有租户却从未租养到牛。原告要求协议签名人及实际承租人聂桂林履行合同义务先后被拒。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双方奶牛租赁纠纷，尽管签订时合同存在挂名情形，但出租方在事后知晓的情况下，也认同聂贵林为实际承租人，合同上的其他签名承租人从未收到过原告方的出租奶牛，是被告聂贵林支付原告第一年的合同租金。即在此之前三方均认可这种租赁关系，并无争议，据此，应认定属于双方为实现各自合同目的，自愿缔约行为，均无欺诈或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存在，其行为性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出租奶牛28头，自始履行合同约定的防疫服务义务，视为已完成出租方的合同义务。被告聂贵林接收原告出租奶牛后，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了出租方第一期的租金，且一直饲养管理承租奶牛，并从中受益。虽然履行期间未与原告书签或变更原合同承租人，但始终是实际承租人，况且部分约定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因事实租赁的形成是基于原合同名义承租人，具有牵连特征，已突破书面合同形式的相对性，与实际承租人之间，其合同地位已转换为有名无实性质，据此，应认定原告与实际承租人的事实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名义合同承租人从未享受合同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11位名义承租人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有悖法理，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实际承租人合同期满，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提出让出租人找合同承租人，视为合同权利义务未履行部分又回转11名签合同租户，依据合同相对性，11名合同签订承租人，负有合同履行连带责任，所以，签订合同的承租人，有权依据合同认领并要回各自承租原告奶牛，各自履行合同到期归还原告奶牛义务。依据上述案件事实证据，原告诉求由实际承租人被告聂贵林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其他等11名合同承租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聂桂林归还承租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奶牛28头，缺损部分按16,000元计价赔偿，支付拖欠原告二年奶牛租金145,6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二、被告关河瑞、关富军、孙文世、庞泽田、庞海田、裴爱斌、马志会、史爱国、关富贵、赵志江、孙文川11人对被告聂桂林承租期满应归还原告奶牛义务，按协议约定承租头数，各自承担连带归还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本次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4月份，沽源县人民政府依托恒信公司高端肉牛养殖项目推进精准扶贫工作，由恒信公司负责购入安格斯肉牛，由重点贫困村的贫困户养殖，每户不超过5头。为降低公司与养殖户风险，养殖户之间成立互保互助小组，实行5户联保。2014年6月12日，本案原审被告关河瑞等11名村民作为乙方分别与作为甲方的恒信公司签订了“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扶持养殖户共同开发高端安格斯肉牛养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签订协议时，有部分原审被告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优质基础母牛出租给乙方，每人租赁5头牛，这11名农户中每5人互相担保，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若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有权于解除合同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收回牛，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付。每头牛购买时价格为13000元，租金是2600元，租金于每年6月12日前给付，逾期交付租金的应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未付租金的，视为违反合同约定，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基础母牛，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乙双方按照所签协议执行，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协议自动终止，且违约方必须对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签订合作协议当天发放了牛，签订合同的是55头牛，实际共发放53头牛。发放现场参加验收单位的有扶贫办、农牧局、小厂镇政府、小厂镇棠梨沟村委会。上述53头牛分别由刘满春领取20头、魏有贵领取28头及金万国领取5头。后刘满春将20头牛、金万国将5头牛退回恒信公司。11名原审被告中有的人是被刘满春借名的，恒信公司虽然明确了案涉28头牛的名义承租人及担保人，但依据其举证、魏有贵举证及陈述，对魏有贵借用的具体人员系何人，本院无法确定。不论魏有贵借用何人名义与恒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只是第三人魏有贵为了达到其本人养殖的目的，借助他们是贫困村的贫困户才能够与恒信公司签订此协议，实际他们未领取牛，而是由第三人魏有贵将牛领取养殖，并交纳28头牛的租金，同其他25头牛一同给付恒信公司137800元租金，开具了一张收据。2014年6月4日，第三人魏有贵分别与关富贵、关富军签订了协议，内容为由关富贵、关富军向恒信公司领取扶贫牛5头，关富贵、关富军只负责签字领牛，如公司再要一切费用或谈论一些事情都由魏有贵解决，领牛后的饲养、盈亏和上交公司等所需一切费用都由魏有贵承担，与关富贵、关富军无关。魏有贵在领取牛后，于2014年秋天将28头牛放到聂贵林的厂子里饲养，后于2016年或2017年将该28头牛折价抵顶给了聂贵林，用于折抵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魏有贵与聂贵林系战友关系，双方没有交付牛及抵顶的任何手续。2015年1月20日，为了给牛上保险，恒信公司到聂贵林的厂子里给案涉28头牛拍摄了照片。本院本次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原告的诉求、争议的事实及案件审理中查明确认的事实，本案案由并非原审案由租赁合同纠纷，应当为返还原物纠纷。第三人魏有贵借用11名原审被告中部分人名义与恒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被借用名义的人员只是名义承租人，而实际承租人系魏有贵，故与恒信公司履行该协议的相对方实为魏有贵，且案涉28头牛最初也由魏有贵养殖，因此，被借用名义的人员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其相关的担保人也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魏有贵作为实际承租人，本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但其在饲养一段时间后，却将28头牛折价抵顶给了聂贵林，用于抵顶其欠聂贵林的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但魏有贵不是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对28头牛的权属进行处分，对此，恒信公司也未予以追认，故魏有贵的处分行为无效，即其与聂贵林的抵顶行为无效，则聂贵林并未取得28头牛的所有权，其应当予以返还恒信公司，如果不能返还，应当予以折价赔偿。关于聂贵林主张其系善意取得的问题。首先，在2015年1月20日，恒信公司到其牛场为该28头牛上保险时，聂贵林此时应当知道该28头牛系恒信公司所有，而非魏有贵所有，故在此后的抵顶行为中，不构成善意；其次，聂贵林、魏有贵主张用28头牛抵顶借款、场地费及饲料费，但是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视为聂贵林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故案涉的28头牛虽然已交付聂贵林，但聂贵林未构成善意取得，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恒信公司。至于聂贵林与魏有贵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聂贵林、魏有贵主张的恒信公司实际交付的牛的品种与约定的品种不一致，且有小牛、病牛等，因未举证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同时，该争议的事实属于恒信公司与魏有贵之间因租赁关系中就租赁物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中恒信公司基于物权而要求返还涉案的28头牛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魏有贵认为恒信公司实际交付的牛与约定不符，其可基于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聂贵林主张涉案的28头牛在其饲养期间死亡三头，但对于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保险是否已予以赔偿无法确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关于如不能返还，每头牛的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参照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每头牛13000元的购买价，本院酌定赔偿标准按照每头牛13000元计价。对于原审原告在本次再审的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给付租金，但不能明确租金的具体的金额或计算方式，该项请求不具体、不明确，本院无法认定。同时，原审原告增加的该项请求同本案中其基于物权而要求返还28头牛的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因案涉28头牛现由原审被告聂贵林养殖，其未取得案涉28头牛的所有权，应当返还给原审原告恒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724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聂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第三人魏有贵抵顶给其的28头牛返还给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如不能全部或部分返还，按照每头牛13000元计价赔偿；三、驳回原审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被告聂贵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跃文人民陪审员  张秀丽人民陪审员  于 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郝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