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创新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6799840687。法定代表人：张振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云，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乐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乐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诉请要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对案涉被污损地面进行清理，一审将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行为清除作为上诉人的诉请予以下判，严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矛盾。1、（2020）辽02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2020年1月21日解除，即在此之前双方合同依然是合法有效的。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必须负责缴纳取暖费。上诉人依据双方尚未解除的房屋租赁合同条款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前的取暖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取暖费与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性。如果按照被上诉人逻辑，意味着案涉租赁合同于其单方作出时就解除，之后的合同条款对其不再具有任何约束力，其只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即可。这不仅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合同解除时间不符，也意味着法院对违约行为的变相鼓励和支持，是严重损害公平原则，也严重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明确确认被上诉人遗留物品于2020年6月13日搬离。该判决明确确认房间内的物品系被上诉人遗留，而并非上诉人留置，故在案涉租赁合同已解除后，被上诉人无法定依据非法占用上诉人房屋，理应依法承担房屋占用费，否则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王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第一，本案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就其提交的起诉状第四项诉讼请求进了明确，即对房屋二楼地面存在的墨汁墨粉进行清理，并且一审最后一次庭审即2021年4月2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三个月内进行清理，而上诉人提出时间太长，要求两个月内进行清理，最终一审法院也是按上诉人要求判定由被上诉人在两个月内进行清理。第二，本案不能以（2020）辽0212民初274号判决认定的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作为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该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3日向旅顺口区法院提起诉讼，而旅顺口区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才立案，又于2020年1月21日向上诉人一方送达起诉状，因法院的送达、审理延后导致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延后，故应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明确告知不再使用租赁房屋的时间即2019年8月30日来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而无须承担实际履行合同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在可以通过申请暂停供暖来防止取暖费的发生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取暖费的发生，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自行承担取暖费。并且，（2020）辽0212民初274号及（2020）辽02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因无力经营不再具备履行租赁合同的能力，客观上无法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上诉人要求支付取暖费是要求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这种要求与已经生效的两份判决相悖。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与解除合同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不能同时适用，即在本案中，不能同时认定合同应解除，又要实际履行。退一步说，假使由被上诉人承担实际履行合同的义务，支付取暖费，又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解除合同而支付违约金，那么被上诉人支付取暖费最多支付至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定的解除日2020年1月21日止，即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取暖费。同时，被上诉要承担违约金也应是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7项中约定的，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须承担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而依据（2020）辽0212民初274号判决，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自合同解除日到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一年期租金止期间的房屋租金作为违约金，已完全超过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数额，同时也覆盖了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取暖费金额，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取暖，明显是加重被上诉人一方违约责任。从平衡双方利益角度，也不应由被上诉人再行支付取暖费。另外，按社会常理，租户在租赁期内违约不再使用租赁房屋，通常都是承担押一付三中的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在取暖期到来前不使用租赁房屋不需要支付取暖费。平等的法律主体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守约一方的利益应予保护的同时，违约一方的利益也应被保护，不应要求违约一方承担已经承担过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已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留置在租赁房屋内的物品，从正常逻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有的物品占用租赁房屋不是被上诉人的主观意愿。被上诉人也曾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振峰、代理人张晶沟通要求返还留置物品，但上诉人明确不交取暖费不允许搬离物品。案涉物品是在（2020）辽02民终3684号审理过程中，经主审法官主持，上诉人才同意被上诉人搬离的。上诉人以自己的不当行为来要求被上诉人为其支付费用，明显无事实依据。盖乐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取暖费100,000元、电费1104.03元；2.赔偿中介费损失32,000元；3.赔偿原告房屋占用费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共计80,300元；4.二楼地面墨汁墨粉造成的污损进行清理，如无法清理则出具修复方案；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原告王琳与被告盖乐普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1063035号、编号为1063036号《房屋租赁合同》两份。2020年4月9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王琳与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编号为1063035、1063036）于2020年1月21日解除。后王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中查明：王琳于2019年8月30日发送《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告知盖乐普公司不再租赁案涉房屋，其将于2019年9月15日前从案涉房屋搬出。盖乐普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玉秀签收了该邮件。2020年6月13日，王琳将遗留在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搬离，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交接房屋。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大连永圣供热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购买方名称为大连市理工盖乐普司法鉴定技术研究院，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取暖费，价税合计50,000元。2019年12月26日，大连永圣供热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购买方名称为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取暖费，价税合计169,916元。再查明，2019年3月27日，盖乐普公司支付瑞家装饰（大连）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中介费共计两笔合计40,000元。又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盖乐普公司承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费1104.03元及对二楼地面墨汁墨粉造成的污损进行清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琳于2019年8月30日发送《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告知盖乐普公司不再租赁案涉房屋，其将于2019年9月15日前从案涉房屋搬出。盖乐普公司的股东兼监事王玉秀签收了该邮件。关于取暖费一节，被告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虽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但原告已在供暖期前已知晓被告违约，其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采取适当措施，故其要求被告支付供暖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占用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13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因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1月21日解除，且被告早已告知其将于2019年9月15日前从案涉房屋搬出，原告未举证证明曾要求被告将物品搬离并及时收回房屋，也未举证证明采取了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对扩大损失不得要求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介费。原告支出的中介费用系原、被告通过居间方出租与承租案涉房屋产生的居间服务费用，属于缔约成本，原、被告已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中介费损失，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费1104.03元及要求被告清理二楼地面墨汁墨粉造成的污损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被告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均予以承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电费1104.03元；二、被告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二楼地面墨汁墨粉造成的污损进行清理；三、驳回原告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原告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4479元，被告王琳负担2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大连市2019年度的取暖期期间为2009年11月5日至2020年4月5日。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王琳以承担违约责任为代价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其与上诉人盖乐普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法院亦判令被上诉人王琳与上诉人盖乐普公司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21日解除，但在合同解除前，被上诉人王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依合同约定由其缴纳的案涉租赁房屋已发生的电费、暖气费。现被上诉人王琳以其2019年8月30日已向上诉人盖乐普公司发送《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告知不再租赁案涉房屋，上诉人盖乐普公司未及时办理暖气停供而发生的暖气费用，属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部分，不应予以赔偿的观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纳此意见，未支持上诉人盖乐普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琳支付暖气费的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王琳作为合同的违约方在其向上诉人盖乐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其次，被上诉人王琳诉请法院判令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法院送达起诉状给上诉人盖乐普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此时取暖期已经过半；再者被上诉人王琳作为违约方诉请法院解除合同，从客观的角度也不应要求守约方上诉人盖乐普公司作出法院一定会判令解除合同的判断。鉴于法院确定案涉租赁房屋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故本院确定被上诉人王琳应支付缴纳2019年11月5日至2021年1月21日的取暖费用（3370×31÷2=52,235元）。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盖乐普公司请求被上诉人王琳支付房屋占用费、中介费的主张及支持上诉人盖乐普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琳支付电费1104.03元、清理二楼地面墨汁墨粉造成的污损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盖乐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琳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暖气费52,235元。四、驳回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原告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3382元，原审被告王琳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盖乐普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3382元，被上诉人王琳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