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3号回迁楼206房。法定代表人：肖白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启新，男，汉族，住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北泉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启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悦北泉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被上诉人凌启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北泉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悦北泉奇公司一次性向凌启新支付拖欠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工资共计1782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凌启新承担。事实和理由：悦北泉奇公司与凌启新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虽约定试用期标准为固定工资7500元/月，待转正后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其他，但凌启新自劳动合同签订后，一直按照基本工资2200元/月以及根据实际工作情况计算加班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工资、其他补贴等标准发放工资。凌启新在入职的近半年时间里从未因工资问题向悦北泉奇公司提出异议，应被视为悦北泉奇公司与凌启新以实际行为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的变更。双方工资计算标准应按照基本工资2200元以及其他加班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工资及补贴等计发。悦北泉奇公司承认因疫情影响，悦北泉奇公司拖欠凌启新2020年5月、6月以及7月前15天的工资，但根据上述计算标准，凌启新于2020年5月的应发工资为基本工资2200元、绩效工资1800元、加班工资1000元、其他补贴3471元，共计8471元；6月的应发工资为基本工资2200元、全勤工资300元、绩效工资3020元、加班工资800元、其他补贴300元，共计6620元；7月的应发工资为基本工资1099元、绩效工资1080元、加班工资400元、其他补贴150元，共计2729元（以上合计17820元），故悦北泉奇公司应向凌启新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工资为17820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计算的32801.37元。凌启新辩称，不同意悦北泉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凌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凌启新与悦北泉奇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悦北泉奇公司支付凌启新从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0419元；3.悦北泉奇公司支付凌启新从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876元；4.悦北泉奇公司支付凌启新经济补偿金9796元；5.悦北泉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凌启新（为乙方）与悦北泉奇公司（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内容包括：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用工之日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乙方同意在客服岗位（工种）工作；甲乙双方确认工作地点暂为琶洲区域；乙方的试用期工资7500元；乙方转正后基本工资为税前2200元，其他劳动报酬（包括绩效工资，其他工资、津贴、补贴、奖金、加班工资等）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甲方于每月25日左右发放工资等。2020年7月15日，凌启新与悦北泉奇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内容：兹有我公司运营部员工凌启新，原任我公司琶洲区域运营助理，至2020年7月15日因个人发展，主动申请离职，经协商一致，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现与我司解除一切劳动关系，即日生效，相关商业秘密在离职（不论何种原因）后仍因履行。另，凌启新在职期间，悦北泉奇公司向凌启新实际发放工资情况：2019年12月工资5000元；2020年1月工资5600元；2020年2月工资6000元；2020年3月工资6000元、3月配送费2271元；4月工资4000元。其余工资尚未支付。2020年9月15日，凌启新作为申请人列悦北泉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不[2020]4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无劳动关系证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凌启新不服上述处理结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凌启新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琶洲片区运营计划；2.（悦北内部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3.（客户）微信聊天记录；4.（虞慧贤）微信聊天记录；5.（肖白梅）微信聊天记录；6.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7.微信聊天记录、辞职申请；8.解除劳动关系协议；9.琶洲配送员提成统计表；10.凌启新工资明细；11.配送接单截图；12.不予受理通知书。悦北泉奇公司对凌启新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方面，凌启新确实在我方工作，但并非如计划的工作；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悦北泉奇公司入职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协商沟通按照2200/月工资，加上配送装水3元/桶，是双方对劳动合同的变更，若按照凌启新主张，其既要求按照固定工资每月7500元计算，又要求按照3元/桶计算提成，将在悦北泉奇公司处重复获得劳动报酬，也与该行业的计算工资习惯完全不一致；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7月悦北泉奇公司提出辞职是没有继续配送水，由其他人员负责；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在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中，凌启新与悦北泉奇公司之间都是按照底薪2200元，加上补贴计算工资的，所以每月工资都已经经过核算足额发放，不可能凌启新在半年的时间内对于工资不足额发放有克扣或者有计算错误从来没有提出异议，恰好证明的双方对于工资的变更是有意思表示，并且有实际履行；对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悦北泉奇公司之前并不存在克扣凌启新工资的情况，后面5、6月存在工资拖欠支付的情况是事实，但是因为疫情影响在相关货款收回困难的情况，与员工提前告知，而凌启新根据自身职业发展主动与悦北泉奇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面明确写明是因为个人发展主动申请离职，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不存在克扣工资未付，不存在发生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当然我方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并不包含5、6月未发工资，我方对5、6月未发工资认可；对证据9，除了7月不予以认可，其他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7月双方并不存在提成统计，刚才原件出示时，凌启新也没有出具7月份的原件，正如前述这一部分是由悦北泉奇公司的其他配送员其他处理；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1，因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悦北泉奇公司则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解除劳动关系协议；3.凌启新与悦北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白梅微信聊天记录。凌启新对悦北泉奇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劳动合同我方签名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当时悦北泉奇公司拿了空白的劳动合同要求凌启新签字，凌启新也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根据合同记载的试用期的工资是7500元/月，悦北泉奇公司陈述是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之中对工资进行变更，我方认为该说法是不存在的，因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除非是提升劳动者的工资不需要变更劳动合同手续，若关于工资支付的条件、组成发生变化，双方必须签订书面的变更合同，并且双方也没有办理任何的转正手续，悦北泉奇公司认为凌启新的工资是应当按照转正后的工资进行计算，我方认为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认为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悦北泉奇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证据3，因无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不存在有任何转换客户的行为，相反悦北泉奇公司为了逃避其支付工资的责任而栽赃给凌启新。一审诉讼中，关于离职时间，凌启新表示：2020年7月15日确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凌启新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17日。离职时有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但无书面，因为凌启新的工作在公众号进行工作及通过微信沟通，我方没有任何需要书面交接的手续，我方有配送桶装水的记录，具体工作内容为凌启新在小程序收到订单，按照配送数量送水以及水桶。对此，悦北泉奇公司表示：我方不认可凌启新该两天存在劳动，7月15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没有办理交接，在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到悦北泉奇公司一直催促凌启新交接，这两天的工作一直有其他的工作人员进行配送；凌启新出示的截图只是接单提醒，而并不是该订单配送或完成的证明材料，在其离职之后其账户没有及时删除，收到接单提醒是正常的。关于约定的工资标准，凌启新表示：固定工资7500元/月；因为在2020年3月16日起悦北泉奇公司要求凌启新兼职片区配送工作，配送费按每桶3元计算，配送的桶数以小程序需要向客户配送供应的桶装水为准。其中，3月提成为2271元、4月提成为4605元、5月提成为3000元、6月提成为3900元、7月提成为2670元。悦北泉奇公司则表示：双方工资在入职时约定试用期工资7500元/月，转正工资底薪2200元+绩效工资，实际上入职后双方经过实际工作的磨合已经按照转正工作以及发放工资，所以12月-4月期间每月工资都不是等额，而是按照工资计算方式计算得出，有4个月是低于7500元，有1个月高于7500元；2019年12月总共工作日16天，基本工资是1600元，补贴3900元，补贴的计算方式为通讯费400元、岗位补贴100元、交通补贴50元、电话补贴50元、社保补贴1000元，其余为绩效工资，所以每月工资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发放，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半年时间对工资计算和方法没有争议；2020年1月工资：基本工资1818元，其中节日补贴元旦、春节合计4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500元、交通补贴500元、岗位补贴100元，其他的为绩效工资，因为1月是春节放假12天，所以合计发放工资是5600元；2月工资：基本工资22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50元、交通补贴50元，岗位补贴1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6000元；3月工资：基本工资22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50元、交通补贴50元、岗位补贴1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6000元；4月工资：基本工资22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50元、交通补贴50元、岗位补贴1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8271元；5月工资：基本工资22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50元、交通补贴50元、岗位补贴1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8471元；6月工资：基本工资2200元、全勤奖3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电话补贴100元、交通补贴2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6620元；7月工资：基本工资1099元、社保补贴500元、电话补贴50元、交通补贴100元，其余的为绩效工资，合计发放2729元，因为7月份只工作一半，所以补贴也是按照一半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凌启新、悦北泉奇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持异议，凌启新提交证据确可证明其为悦北泉奇公司提供劳动，悦北泉奇公司亦有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鉴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及约定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以及约定解除时点为2020年7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7月15日。凌启新主张2019年12月9日以及2020年7月16日、17日亦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述书面协议约定不符，且凌启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之后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问题。虽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但悦北泉奇公司确认仍未发放凌启新2020年5月、6月、7月的工资；且从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悦北泉奇公司2020年3月除工资外另发放一笔配送费提成，可印证凌启新主张，即悦北泉奇公司亦未向凌启新发放2020年4月配送费提成。与此同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这个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因悦北泉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期间的工资支付台账以证明凌启新的工资标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悦北泉奇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凌启新的主张，认定凌启新2020年5月至7月的基本工资为7500元/月以及另有2020年4月至7月的配送费提成未发放，金额具体为4月提成为4605元、5月提成为3000元、6月提成为3900元、7月提成为2670元。因此，经计算，凌启新应向悦北泉奇公司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4605元，以及2020年5月至7月工资28363.1元（计算公式：7500元+3000元+7500元+3900元+7500元/月÷21.75天×11天+2670元，注：2020年7月1日至15日法定工作日为11天）。另，鉴于其余月份工资已结清并发放，且未有证据反映凌启新对此前工资提出异议；且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作出“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的合意，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凌启新主张的其余月份工资差额，则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悦北泉奇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凌启新确认其上系其签名，合同显示双方约定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故凌启新在本案主张悦北泉奇公司支付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凌启新在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因个人发展，主动申请离职”、“经协商一致，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完成”，故凌启新在本案主张其他解除劳动关系事由并主张悦北泉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与前述书面约定不符，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凌启新与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凌启新2020年4月工资差额4605元以及2020年5月1日至7月15日工资28196.37元；三、驳回凌启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凌启新已预付），由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悦北泉奇公司与凌启新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凌启新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悦北泉奇公司虽上诉称其不应向凌启新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4605元以及2020年5月1日至7月15日工资28196.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因悦北泉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期间的工资支付台账以证明凌启新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凌启新的主张，认定凌启新2020年5月至7月的基本工资为7500元/月以及另有2020年4月至7月的配送费提成未发放并无不当，悦北泉奇公司应向凌启新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4605元以及2020年5月1日至7月15日工资28196.37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悦北泉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悦北泉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