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爱军，男，197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解放路385号。法定代表人：杭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群，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爱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射阳农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爱军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保证金的问题。依照“法不溯及既往”和“就旧兼就轻”的原则，射阳农商行给予季爱军的处分不应该依据是2009年8月通过的《责任追究办法》，应该适用2005年版的追究办法，因为季爱军的相关违规行为均发生在2009年8月份之前；根据2005年版的追究办法，射阳农商行无权收取保证金，且“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劳动者订金、保证金、押金”。射阳农商行违法收取季爱军保证金，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且季爱军在经手的贷款发生风险后，积极主动清收，并没有造成所谓的“较大损失”。季爱军是为了保住工作岗位,才实际缴纳保证金。2.停岗至办理内退的工资问题。按照射阳农商行“停岗不停班”的要求,季爱军在停岗期间,一直遵守射阳农商行的劳动纪律，执行射阳农商行的工作要求和工作安排,在除处分期以外的工作期间,应当享受相应的劳动报酬。季爱军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向射阳农商行进行要求和主张，且直至2020年才发现个人保证金账户并没有贷款绩效工资转入,亦未超过时效的问题。根据《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2010年“开门红”劳动竞赛补充通知》等规定,季爱军有资格获得10000元奖金，直到2020年6月前后，季爱军才得知其他员工均通过不同途径获得了总行发放10000元,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射阳农商行发表答辩意见：1.关于处分决定。季爱军在劳动仲裁中并没有针对处分决定提出诉求，根据仲裁前置的原则，不应在后续提出相关的诉求；季爱军对2011年的处分决定已经签字认可；处分决定中有2008-2009年的违规放贷，也有2009年-2010年的违规放贷，处分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正确无误的；2.关于保证金。保证金性质是赔偿款，季爱军的违规行为给射阳农商行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依照规章制度应当进行赔偿，且季爱军至今未赔偿到位，在2011年1月7日双方的谈话笔录中季爱军承认有接近300万元的贷款未收回，截止目前射阳农商行还有将近200万元的贷款没有收回。3.关于贷款绩效工资、工资待遇，奖金，季爱军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按照规章制度作为停岗人员，即使有贷款绩效工资也应该计入保证金账户，赔偿射阳农商行的损失。季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射阳农商行返还上岗保证金213408元及利息；2.射阳农商行支付所谓停岗至办理内退止的工资580000元；3.射阳农商行支付2009年上半年绩效工资23242元、2009年下半年绩效工资（以射阳农商行计算为准）、2010年开门红竞赛奖金10000元；4.射阳农商行解除对季爱军的处分，恢复季爱军的工作人员资格，重新安排季爱军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爱军于1990年到射阳农商行上班。2011年4月18日，射阳农商行作出射农商行发（2011）92号《关于给予季爱军开除留用二年的处分决定》，主要内容是：一、主要错误事实，1.季爱军发放调查不实贷款7笔，148万元；2.违规发放化整为零贷款2笔，35万元；3.发放借名贷款70万元；二、处理决定，季爱军在担任城北分理处主办信贷、大客户经理期间，工作不认真，发放贷款审查不严，调查不实，致使部分贷款手续不合法；贷后跟踪检查不力，致使部分贷款丧失了清收的最好时机。所经手发放的贷款存在大量的风险隐患。为严肃行纪，对照2009版《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第47条第5款、第49条第1款和第141条之规定，在季爱军缴纳3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给予季爱军开除留用二年的处分，同时给予违规积分24分的处罚。在处分期内签订贷款清收计划，直至全额收回，否则解除劳动合同。本决定从2011年4月1日起执行。射阳农商行2009版《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第47条规定，在贷款调查过程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除赔偿损失外，还给予有关责任人警告至记大过处分，如造成较大损失的，责任人难以赔偿到位的给予有关责任人撤职至开除处分或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包括合同当事人未全部到场，客户经理代签或允许合同其他当事人代签的。第141条规定，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因工作过失，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损失额度较小的，由相关责任人按比例负责赔偿，损失额度较大的，每个责任人的最高赔偿额度不超过30万元。第166条中规定，造成100万元以上的经济损失，为规定的重大经济损失和重大事故。《射阳农商行2009年劳动工资分配办法》第五条特别事项中第一条规定：“未持证上岗和停薪人员只计发基本保障工资，存款绩效按工资实际计酬，贷款绩效工资计入个人保证金账户。”第169条规定，本办法经射阳农商行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生效，自公布之日起实施。季爱军出现违规行为后，射阳农商行于2008年12月对季爱军停岗，改发生活费。处分决定作出后，射阳农商行于2011年4月18日收取季爱军保证金120000元，于2014年4月25日收取季爱军保证金93408元。2015年9月8日，季爱军向射阳农商行提交《提前离岗申请书》，申请提前离岗。同日，射阳农商行与季爱军签订《射阳农商行员工提前离岗协议书》，约定了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法定的退休年龄为止；季爱军在提前离岗期间改发提前离岗生活费，提前离岗生活费标准参照规定的内退生活费标准执行；季爱军的社会养老金、医疗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等，以提前离岗生活费为基数，由双方按照各自承担的比例缴纳协议终止时止等内容。签订协议后，射阳农商行和季爱军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至今。季爱军向射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射阳农商行返还上岗保证金213408元，并以213408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为205390元；2.射阳农商行支付58个月的工资580000元；3.射阳农商行支付2009年上半年绩效工资23242元、2009年下半年绩效工资（以射阳农商行计算为准）、2010年开门红竞赛奖金10000元。射阳仲裁委于2020年10月11日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20）第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支持季爱军的仲裁请求。庭审中，关于保证金，季爱军陈述：2011年4月18日，公司监察人员找到我，让我交300000元保证金，再把处分决定给我。当时我只有股金98000元，银行说股金可以冲抵180000元，另外我缴纳了120000元，我交钱之后才拿到处分决定的。98000元股金到期后，不是我主动交的，是银行把我的股金转给其他人后，直接扣了我93408元，剩余的40000多元才给我。当时扣钱的时候，射阳农商行说我很快就上岗了，所以没有全扣。我处分期满后，射阳农商行一直没有安排我上岗工作，反而主动让我内退。既然射阳农商行没有安排我上岗工作，这个保证金射阳农商行就应该退给我。射阳农商行陈述：根据我行《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第47条、49条的规定，季爱军违规放贷给我行造成了重点经济损失，应当赔偿。我行在处分决定中写明了季爱军缴纳30万元的前提下才给予开除留用二年的决定。30万元无论是保证金还是赔偿来称呼，都是季爱军给我行造成经济损失从轻处分的一种方式。根据处分决定，季爱军在处分期内要全额收回贷款，否则解除劳动合同。季爱军在处分期内，没有全额收回贷款，且在处分期内被人举报，根据公司规定应当开除。我行在季爱军处分期满后继续对其停岗并发放生活费，已经是从轻处理了。射阳农商行提交举报登记表、调查报告、谈话笔录等证据，证明季爱军在处分期内被人举报，违反公司规定，应解除其劳动合同，季爱军请求射阳农商行办理内退。关于2019年上半年的绩效23242元，季爱军陈述已转入其保证金账户，但保证金账户没有该笔款项。射阳农商行陈述根据公司规定，季爱军只发放基本生活保障，不享受贷款绩效工资，即使该笔绩效工资存在，季爱军的300000元保证金也未全部支付完毕。关于2019年下半年的绩效，季爱军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关于2010年的开门红竞赛奖金，季爱军陈述其在2017年知道有这个奖金，其应当享有。射阳农商行陈述根据公司规定，季爱军只发放基本生活保障，不享受奖金。关于580000元工资，季爱军陈述其主张的是2008年12月至2015年10月共计82个月，扣除处分期24个月后，剩余58个月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主张。季爱军陈述其在该段时间内正常上班，应当领取每月不少于10000元的工资。关于季爱军主张的各项请求，季爱军陈述其一直通过打报告、发微信等方式向射阳农商行主张，直至2020年才通过申请仲裁的方式向射阳农商行主张。射阳农商行陈述直至仲裁才知道季爱军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季爱军主张的上岗保证金问题。根据射阳农商行2009版《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第47条、141条和166条的相关规定，员工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因工作过失，给单位造成较大经济损失，除赔偿损失外，责任人难以赔偿到位的给予有关责任人撤职至开除处分或解除劳动合同；损失额度较大的，每个责任人的最高赔偿额度不超过30万元；造成100万元以上的经济损失，为规定的重大经济损失和重大事故。而射阳农商行对季爱军作出的《处分决定》中明确载明了季爱军的违规行为包括发放调查不实贷款7笔计148万元、违规发放化整为零贷款2笔计35万元和发放借名贷款70万元。季爱军对《处分决定》并无异议，因此季爱军的违规行为已对射阳农商行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射阳农商行可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要求季爱军赔偿损失并对季爱军给予相应处分。案涉《处分决定》中明确了在季爱军缴纳3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给予季爱军开除留用二年的处分。故射阳农商行辩称的季爱军缴纳的213408元为射阳农商行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要求季爱军承担的赔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季爱军陈述其缴纳的213408元为处分期满后的上岗保证金，如射阳农商行在处分期满后未安排工作要予以退回，对此射阳农商行不予认可，季爱军亦未提交相应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现季爱军要求射阳农商行返还保证金213408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季爱军主张的2009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绩效工资、2010年开门红竞赛奖金和停岗至办理内退止的工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克扣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无故拖欠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克扣工资偏重于用人单位在工资支付数额上的主观故意，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以规定、行为、言语等方式，明确作出少发或不发工资支付数额的意思表示；而无故拖欠工资偏重于用人单位在工资支付时间上的主观故意，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超期支付、未按期支付但承诺支付、未明确拒绝支付少发或不发部分工资。本案中，季爱军主张的绩效、奖金和工资均是季爱军认为射阳农商行未发或少发其的劳动报酬，故季爱军主张的该项请求应依法认定为克扣工资争议。克扣工资仲裁时效为一年。季爱军主张的2009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绩效工资、2010年开门红竞赛奖金和2008年12月至2015年10月（扣除处分期24个月）期间的工资，季爱军于2020年才向射阳仲裁委申请仲裁，因季爱军的申请已超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季爱军主张的解除处分、恢复工作人员资格和重新安排工作岗位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须仲裁前置，季爱军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提出该项诉请，故对季爱军在本案中提出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季爱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季爱军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季爱军提交了2019年上半年到仲裁之前，其和射阳农商行有关人员微信、短信的聊天内容，拟证明季爱军一直在现射阳农商行反映自己的诉求，并没有超过时效。射阳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中也没有对处分决定提出异议，仅仅是对个别问题比如考核问题要求进行复查，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佐证季爱军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季爱军请求撤销处分决定的问题。经查，射阳农商行于2011年4月18日即作出《关于给予季爱军开除留用二年的处分决定》，季爱军对该处分决定予以了签收，并未提出异议或者申请复核等程序；该处分决定已经实际执行，季爱军已经按照处分决定实际缴纳了相关款项；季爱军在仲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该处分决定均未提出异议，现在二审中对该处分决定提出异议依据不足，且该请求亦也未经仲裁程序。另根据处分决定及季爱军与射阳农商行纪检部门工作人员的谈话内容，虽然季爱军违规发放贷款行为发生在2009年之前，但存在多笔贷款在2009年时并未实际清偿到位的情况，据此处分决定适用2009年版《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保证金的性质问题。2009年版《员工违规行为责任追究办法》第141条规定，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因工作过失，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损失额度较小的，由相关责任人按比例负责赔偿，损失额度较大的，每个责任人的最高赔偿额度不超过30万元。射阳农商行引用该条对季爱军作出“在缴纳3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给予季爱军开除留用二年”的处分决定。季爱军在一审中认为该款项是处分期满后的上岗保证金，二审中认为按照2005年版追究办法，不需要缴纳保证金。射阳农商行则主张该款项是季爱军对射阳农商行的经济赔偿。如上文所述，季爱军对处分决定一直是认可的，保证金是基于季爱军给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而缴纳的，该保证金性质应为赔偿款，且该赔偿款的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季爱军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绩效工资、开门红竞赛奖金、停岗至办理内退止的工资问题。季爱军于2009年1月起即被停薪、停岗，现未有证据证明季爱军应享有2009年的绩效工资及2010年开门红竞赛奖金；且季爱军主张的绩效工资、开门红竞赛奖金、停岗至办理内退至的工资应当属于季爱军认为射阳农商行未发或少发其的劳动报酬，属于克扣工资争议，仲裁时效应当为一年，但季爱军于2020年才向射阳仲裁委申请仲裁，已超仲裁时效；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季爱军的相关诉讼该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季爱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爱军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虹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陈炳秀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