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兴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金科，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珊珊，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史珊珊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岩，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史珊珊、黄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逾期利息以6720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史珊珊、黄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罚息利率计收标准为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第一，罚息利率计收标准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有效。虽然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三条“中国人民银行是经国务院授权的利率主管机关，代表国家依法行使利率管理权”、第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各种利率是法定利率”，但是中国人民银行经国务院批准决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对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不再设立上限。因此济南农商行与史珊珊、黄岩可以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在借款合同中自由约定贷款利率计收标准。济南农商行与史珊珊、黄岩在《个人借款合同》第8.2条中约定“史珊珊、黄岩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济南农商行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此，上述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利息计收标准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属于有效约定。第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以下简称《贷款利率通知》）不能作为本案裁判逾期利息计收标准的法律依据。《贷款利率通知》作为中国人民银行针对银行业内部制定的管理性文件，不属于我国立法机关制定的法律、法规，虽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参照”，但既不能作为确认银行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信贷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也不能作为本案裁判逾期利息计收标准的法律依据。第三，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应当是以欠还本金6720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收。《民法典》66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而在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计收标准。因此在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逾期利息计收标准的情况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计收，即年利率8%×（1+100%）=16%予以计收，且该年利率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逾期利息应当以欠还本金6720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收。史珊珊、黄岩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济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史珊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7209.77元，支付济南农商行截止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含罚息）6863.73元、复利298.97元；自2020年10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依法判令黄岩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史珊珊、黄岩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史珊珊（借款人）与济南农商行（贷款人）签订电子版《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济南农商银行）个借字（2019）年第00019019号]，合同约定：史珊珊向济南农商行借款10万元，期限为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借款种类为个人信e贷（信用），借款用途为其他消费，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借款在合同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8%），借款支付方式为借款人自主支付，还款方法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合同第6.5条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归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且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第8.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8.4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第8.7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评估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第10.1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对于通过信e贷网上办理的合同，借款人点击“同意”后即为确认并签署。2019年1月7日，黄岩向济南农村商业银行小微贷中心出具《担保人承诺书》，承诺自愿为借款人史珊珊在济南农商行申办的借款（金额10万元、用途装修、期限1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济南农商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济南农商行提交的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载明，济南农商行于2019年1月8日向史珊珊账户（账号*********）发放了贷款10万元，月利率为6.66667‰，合年利率8%。2020年1月7日贷款到期，史珊珊逾期未还清本金。截至2020年10月21日，史珊珊欠济南农商行借款本金67209.77元、利息6849.28元。济南农商行当庭陈述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6863.73元，包括期内利息14.45元、罚息6849.28元；济南农商行当庭明确，其主张罚息是以欠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执行利率上浮100%，即年利率16%计收，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其主张复利是以欠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史珊珊与济南农商行通过电子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史珊珊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向济南农商行申请借款，济南农商行按约定发放了贷款，但史珊珊未按时足额还款。济南农商行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史珊珊支付剩余借款本金67209.77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农商行无证据证明史珊珊尚欠期内利息14.45元，关于该期内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农商行主张的罚息，《个人借款合同》第8.2条约定的罚息利率为借款执行利率上浮100%。《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一审法院将罚息年利率调整为8%×（1+50%）=12%。济南农商行有权主张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的罚息，一审法院确认罚息以6720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济南农商行要求按照罚息年利率的标准对史珊珊欠付的期内利息计收复利，济南农商行未能证明史珊珊尚欠期内利息，故对济南农商行主张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岩向济南农商行出具《担保人承诺书》，系黄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济南农商行对该承诺书予以承认，一审法院认为黄岩与济南农商行之间实际形成保证合同关系。黄岩有义务依据该承诺书对史珊珊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史珊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7209.77元；二、史珊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罚息（以67209.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黄岩对史珊珊的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由史珊珊、黄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济南农商行提交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2003年公示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和其他文件的截图一份，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不是法律法规文件，只是银行内部的管理性文件。史珊珊、黄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将罚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2%计算是否正确。对此，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济南农商行的损失情况，并体现对史珊珊逾期的惩罚性，将罚息利率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2%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