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11民初2899号。法定代表人：张南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洪，系该司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经双，系该司员工。被告：刘圣早，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会能，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翠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竹物业公司）与被告刘圣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翠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洪、罗经双，被告刘圣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会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翠竹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翠竹企业集团与刘圣早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并返还房屋给原告；2、刘圣早补交翠竹园1栋***号住宅（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2年1月至2019年12月住房租金108668元、装修费8000元及利息。审理中，原告明确租金计算方式为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为12元/平方米的单价，月租金为931.44元；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为16元/平方米的单价，月租金为1241.92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为20元/平方米的单价，月租金为1552.4元。原告明确利息包括，以10000元为本金自198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共23854.02元；以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为3575.5元；租金利息自2012年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为17707.21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日，被告以极端方式逼迫翠竹集团留守处承担其在1986年4月发生在广州军区后勤部饲料添加剂厂的五级工伤安装假肢的费用，故张道槐用1998年按照中央规定停止生产经营的翠竹企业集团名称，与刘圣早签订《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以房屋租金作为刘圣早安装假肢的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30条规定，安装假肢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017年7月成立的翠竹物业公司，不应承担同一工伤的第三次赔偿。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8741号判决认为广州军区后勤部饲料添加剂厂按照1986年国家标准赔偿给刘圣早的钱，以及2011年张道槐利用翠竹企业集团第二次以房屋使用权赔偿刘圣早假肢安装费，不能等同于2004年国家实施的政策标准，判决再次支付刘圣早工伤保险赔偿款222750元。判后，原告申请判后答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告知原告，对于收回房屋和钱建议原告依法维权，通过相关诉讼途径要求刘圣早返还。原告据此要求收回2011年抵偿给刘圣早的房屋。故提起诉讼。被告刘圣早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翠竹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在本案提起诉讼请求的基础是《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以及《工伤补偿协议》，该两份协议是翠竹企业集团与刘圣早于2011年签订的，而翠竹物业公司于2017年注册成立，并无证据证明翠竹企业集团将上述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翠竹物业公司。事实上，前述两份协议已履行完毕，也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因此，有权起诉解除合同的主体只能是翠竹企业集团。二、《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以及《工伤补偿协议》均为翠竹企业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份协议均确认涉案房屋使用权永久（可继承）归刘圣早使用，同样内容签署两次，是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工伤受害人承担安装、定期更换假肢，以及期间的住院费用等的各项费用，双方协商一致，刘圣早为谋得长期稳定的住所放弃安装假肢。协议签订后，翠竹企业集团向刘圣早颁发了其自行制作的《房屋使用权证书》，该证书的附件包括协议书、说明等文件，清楚表明抵偿原因，并非针对刘圣早一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与案件无关，不能证明欺诈、胁迫事实，即便存在该种违法情形，翠竹企业集团在此后近十年间从未提出异议。三、翠竹企业集团并非国企，以房屋使用权抵偿的协议书并不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况。2006年4月，翠竹企业集团与同和干休所签订协议书，载明军队退出该公司，同和干休所将自建房屋使用权作了分配之后，亦全面退出翠竹企业集团。翠竹企业集团的股东只剩下湖北省当阳市农工商总公司等，因此翠竹企业集团不是军企，是历史产物，其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与其起诉状中声称的协议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相互冲突。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书、裁定书、告知书、判后答疑笔录、结案证明、判决书、庭审笔录、开庭传票、收回房屋的使用权函、工伤赔偿协议书、房地产权属人声明、工伤补偿协议、刘圣早房屋使用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协议书等、房屋分配平面图、罗经双房屋使用权证书、照片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1日，刘圣早（乙方）与翠竹企业集团（甲方）签订《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记载2006年4月，为便于管理，翠竹企业集团和同和干休所达成协议，翠竹企业集团因生产经营需要曾向职工筹集过部分生产资金，自1998年以来企业干部职工每月只发200-300元生活费，余下工资一直拖欠到现在，因此企业累计拖欠职工个人工资和集资款达12367834元，其中包括欠乙方的伤残补偿，约定甲方用翠竹园内自编号特1栋1单元***号（已办产权编号特1栋119号），建筑面积60.12平方米的住宅用房折价伤残补偿给乙方，乙方表示理解和同意；房屋交接时间为2011年4月1日，交接时甲方给予乙方《房屋使用权证》作凭证；乙方获得该住房后，除土地按国家规定的使用年限外，房屋永久属乙方所有，可自用或出租，并可转让给子女等直系亲属，若转让给子女等直系亲属以外的其他人，必须征得甲方同意，甲方此时享有优先受让权并可按双方协商价格赎回；今后若政策允许，办理上述房屋独立产权的条件成熟，甲方可出面统一协调代办，相关费用应由乙方支付；否则，甲方有权不予办理。该协议中还记载该些土地和房屋，同和干休所已在1998年以该所名义办理了合法产权证书，产权证号：穗房地证字第××号。刘圣早依据上述协议书领取了涉案房屋《翠竹企业集团房屋使用权证》，编号：翠集房字第××号，房屋座落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云祥路176号翠竹园特1栋1单元***号，建筑面积60.12平方米，其中含公摊面积6.76平方米，产权来源为甲方对乙方伤残后自愿不继续安装伤残用具（假肢）的一次性补偿，集体产权证编号为穗房地证字第××号。2011年6月28日，刘圣早（乙方）与翠竹企业集团（甲方）签订《工伤补偿协议书》，记载乙方是甲方下属饲料添加剂厂拌药车间工人，1986年4月16日在工作中因工负伤，之后甲方除给予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外，还按月发放工资至今；约定一、甲方从2010年9月即乙方经劳动能力鉴定后次月起停发乙方工资，按5级工伤标准发给其伤残津贴，其标准为本人工资的70%：本人工资按广州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计算……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已发工资不足1722元部分由甲方补发，之后根据其变化而浮动，直至乙方年满60岁退休为止。二、甲方自2011年4月1日起取消乙方福利住房，将现住房按总额8000元包干由乙方自己负责维修后，作为甲方对乙方伤残后自愿不继续安装伤残用具（假肢）的一次性补偿，给予办理《翠竹企业集团房屋使用权证》，由其永久使用，乙方子女按规定享有继承权；六、乙方年满60岁退休之前，若甲方倒闭，甲方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第29条的规定，对乙方予以补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等。2019年10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874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刘圣早不服（2019）粤01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要求翠竹企业集团及被告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9354元、一次性解除合同补偿金94609.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2750元。该案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答复，记载刘圣早于1986年4月受伤，2010年8月取得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待遇项目属于2004年1月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刘圣早不能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待遇项目。2、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显示经翠竹企业集团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刘圣早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伤残等级）为伍级。3、穗劳人仲案[2017]8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圣早与翠竹企业集团于198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2016年4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云人社工更（2016）298号《变更老工伤人员支付待遇方式通知书》，同意将刘圣早的工伤待遇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5、刘圣早于2015年10月20日写给翠竹企业集团的《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申请报告》，拟证明刘圣早应当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且10000元是后续安装假肢以及贴补生活的费用。该判决认定，“刘圣早的工伤虽然发生在1986年，但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的《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明确载明刘圣早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伤残等级）为五级；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变更老工伤人员支付待遇方式通知书》[穗云人社工更（2016）298号]亦载明：依据《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136号）的规定，同意将刘圣早的工伤保险待遇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018年5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社会保险基金中心向刘圣早核发了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4550元。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圣早的工伤虽然发生在1986年，但仍然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工伤保险条例》（2010修订）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2019年5月21日，广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再次进行了修订，由于本案涉及的工伤认定与工伤待遇均发生在2019年7月1日前，根据《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2019年5月21日广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第37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工伤待遇有关问题不适用上述决定规定的内容，即本案判决仍应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三十三条规定：五级、六级伤残职工本人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一）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十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八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五十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四十个月的本人工资。本案中，刘圣早与翠竹集团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翠竹集团应向刘圣早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对于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根据上述《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经计算为222750元（计算方法：7425元/月×60%×50个月）。本案中，虽然翠竹集团对刘圣早作出过补偿，但该补偿不能等同于刘圣早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刘圣早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翠竹物业公司与翠竹集团为关联企业，刘圣早亦于2017年8月到翠竹物业公司工作，刘圣早要求翠竹物业公司与翠竹集团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翠竹物业公司应与翠竹集团共同向刘圣早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2750元。”最终判决翠竹企业集团及翠竹物业公司向刘圣早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275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出示2019年11月15日（2019）粤01民终18741号案的判后答疑笔录，记载答疑中案件审判人员称房子和一万元不能等同于工伤待遇，若有异议，认为是不当得利，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主张；并告知对于收回房子和钱的问题，建议依法维权，通过相关诉讼途径要求刘圣早返还。另查，2017年7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破终13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翠竹企业集团留守处自称，翠竹企业集团移交广州军区善后办管理，公章被封存，原法定代表人张道槐已于2015年去世，至今未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现有留守人员自发成立“留守处”，并刻制“翠竹企业集团留守处”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成立在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规定。《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是由刘圣早与翠竹企业集团签订，翠竹物业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虽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认定翠竹物业公司与翠竹企业集团是关联企业，该认定是基于刘圣早于2017年8月到翠竹物业公司工作，故对刘圣早的工作单位的关联关系的认定，并非等同于翠竹物业公司与翠竹企业集团在其他经济及事务行为中均属于同一主体。本案为合同纠纷，应遵照合同相对方固定原则，现并未有证据证实翠竹企业集团将《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翠竹物业公司并取得刘圣早的同意，故翠竹物业公司与《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并无利害关系，无权对《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协议书》提起诉讼并要求解除，亦无权基于该协议书要求刘圣早返还房屋及支付费用。因此，对于翠竹物业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翠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艾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孔捷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