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简称陕西铁路学院）。法定代表人：焦胜军，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萌，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陕西铁路学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军，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系陕西铁路学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王恒博，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锋，男，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王恒博之父。上诉人陕西铁路学院与上诉人王恒博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铁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萌、樊志军,上诉人王恒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铁路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在编事业编制人员，2013年，经被上诉人本人申请，上诉人同意委培被上诉人到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攻读博士，属于定向就业博士研究生，不是非定向就业博士研究生。双方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了《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2019年6月3日向上诉人提出《王恒博离岗告知书》后，就私自离岗再未上班，上诉人接到离岗告知书后，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上班，同时告知被上诉人应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此后被上诉人拒接上诉人电话，无法联系，隐瞒了已被西安财经大学录用为专任教师的事实。《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34条第2款适用的前提是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并不支持私自离岗。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应当适用《办法》第34条第1款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办法第三十三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法律、法规和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恒博上诉请求：1、判决《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为违法无效协议书，判决其第一条读博期间“绩效工资按50％发放”违法，第二条设定“违约金”和“违约期”违法；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以该《协议书》而欠发上诉人的绩效工资50％部分，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共66个月165749元，同时补缴、补齐由此基数产生的五险一金和职业年金。3、判决被上诉人立即给上诉人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证明和办理结转档案和社会保险等手续。4、判决被上诉人因欠发劳动报酬，上诉人以此理由与被上诉人解除聘用关系，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上诉人由2004年7月至2019年6月按15年工作年限计算的15个月经济补偿共计195298.80。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因为上诉人在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工作满十年而违法未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2014年7月至2019年6月共计60个月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共计781195.20；6、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因违法未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之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1个月143219。事实与理由：一、陕西铁路学院与王恒博签订的协议书存在胁迫，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和《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应当具备的条款之强制性规定。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认为“协议约定绩效工资按50%发放，其余在取得博士学位回院工作后补发，王恒博在毕业后未向陕西铁路学院提供毕业证书，王恒博为脱产学习，学习期间未向陕西铁路学院提供劳动，按照不劳不得的原则，相应劳动报酬不予发放”是严重错误的。王恒博属于在职学习，并向陕西铁路学院提供了足额的劳动；王恒博在2019年4月、5月、6月向陕铁院讨要补发工资时数次出示了毕业证书。三、一审法院判决“陕西铁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为王恒博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应予变更，变更为“立即为王恒博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其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四、一审法院认为“王恒博要求陕西铁路学院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诉请，因其属于事业单位聘用人员，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错误。《劳动合同法》适用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王恒博因为被上诉人未足额发放绩效工资而请求解除聘用合同，要求15个月经济补偿金195298.80元具有充分理由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60个月二倍工资的差额781195.2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被上诉人从2015年起未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143219元。陕西铁路学院、王恒博双方之答辩意见与各自上诉理由基本一致。陕西铁路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聘用合同；2、本案诉讼费10元由被告承担。王恒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无效，判决其读博期间“绩效工资按50%发放”违法，第二条设定“违约金”和“违约期”违法。2、判决被告支付以《读博协议书》而克扣原告的绩效工资50%部分，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共66个月165749元（按实际发放情况扣50%），同时补缴、补齐由此基数产生的五险一金和职工年金。3、判决被告立即出具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证明和办理结转人事、职称档案和五险一金、职工年金等结转手续。4、判决被告因克扣劳动报酬，原告以此为理由，与被告解除聘用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04年7月至2019年6月按15年工作年限计算的应给予原告15个月经济补偿共计195298.8元。5、判决被告支付因原告在陕西铁路学院工作满十年而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2014年7月至2019年6月共计60个月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共计781195.20元；判决被告支付因未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1个月143219元。6、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恒博于2004年7月到陕西铁路学院工作，属于事业在编人员。王恒博于2013年申请攻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非定向就业博士研究生，经公开招考，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录取王恒博为非定向就业博士研究生。2013年12月27日，陕西铁路学院（甲方）与王恒博（乙方）签订了一份《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鼓励乙方攻读博士研究生。（一）乙方在完成本职工作后,基本工资正常发放,绩效工资按照50%发放,其余绩效工资在取得博士学位回院工作后进行补发。（2013年的绩效工资已正常发放，2014年起按此办法执行）。（二）在职攻读取得学位回学院工作后，奖励标准如下：1、取得博士学位后，学院一次性奖励4万元，或在提交博士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后凭学费缴费发票给予报销（从取得学历学位后的一次性奖励4万元中扣除）；每年发放博士补贴1万元，发放3年；提供临渭校区住房一套（使用权8年）或一次性发放住房补贴2万元；提供科研启动资金2万元（按科研项目列支）；提供博士工作室，并支持成立研究所（室）；享受院内专业带头人待遇（3年），优先资助参加国内外各种培训、学术会议等；可直接列入副处级干部后备人选。2、凡未取得学位者，须返还学院已报销的学费；未经学院批准获得学位者，一律不予奖励。二、乙方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自取得博士学位证书之日起,在院工作期限不得少于八年。2、未达到服务期限而离开学校的:不足年限的违约金标准为每年10000元,并需返还学校在攻读期间所发放的基础绩效工资、攻读学位后发放的奖励及相关培训费用。甲方加盖了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人事处章。2018年12月19日，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授予王恒博管理学博士学位，王恒博取得博士学位证书；2018年12月20日王恒博取得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2019年4月23日王恒博因其母亲生病请求辞职，王恒博所在部门负责人、主管领导分别在“教职工离职审批表”上签字同意，王恒博提供的“教职工离职审批表”上人事部门意见栏及学院意见栏均无签字。陕西铁路学院未提供其学院进行答复的证据。2019年7月18日王恒博被西安财经大学录用为经济学院专任教师。2019年，王恒博向渭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渭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渭劳人仲案字（2019）第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恒博与陕西铁路学院均不服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陕西铁路学院与王恒博签订的《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王恒博主张其在受到胁迫下签订该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绩效工资按照50%发放，其余在取得博士学位回院工作后补发。王恒博在毕业后未向陕西铁路学院提供毕业证书，王恒博为脱产学习，学习期间未向陕西铁路学院提供劳动，按照“不劳不得”的原则，相应劳动报酬不予补发。王恒博要求陕西铁路学院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诉请，因其属于事业单位聘用人员，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参照《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二款规定，聘用单位自收到受聘人员正式书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之日起30日内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解除合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期限内进行答复，故双方聘用合同自2019年5月23日解除。合同终止后，原告应当按照该暂行办法在三个月内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保转移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并案被告）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并案被告）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为被告（并案原告）王恒博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王恒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承担10元，被告（并案原告）王恒博承担1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陕西铁路学院与王恒博签订的《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内容与陕西铁路学院2009年12月实施的《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教职工攻读学位管理及奖励办法》相符，该办法适用全体教职工，并非针对王恒博一人。王恒博在申请攻读博士学位时，应当知悉相关规定，故双方所签协议不存在胁迫性，王恒博主张协议无效，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乙方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王恒博）取得博士学位证书之日起，在院工作期限不得少于八年；2.未达到服务期限而离开学校的，不足年限的违约金标准为每年10000元，并需返还学校在攻读期间所发放的基础绩效工资、攻读学位后发放的奖励及相关培训费用”。本案中，王恒博于2018年12月博士研究生毕业，于2019年4月23日向陕西铁路学院提出辞职申请。因王恒博未按照协议约定回院工作履行其服务期限，故依约不应当补发50%绩效工资及相关待遇问题。王恒博要求陕西铁路学院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王恒博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王恒博辞职前，其属于陕西铁路学院事业编制人员，其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亦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陕西铁路学院主张继续履行聘用合同问题,王恒博于2019年4月23日提出辞职申请，陕西铁路学院30日内未予答复，参照《陕西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二款规定“聘用单位自收到受聘人员正式书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之日起30日内予以答复，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解除合同”。本案中，陕西铁路学院对王恒博的辞职申请，未在法定期限30日内予以答复，故应当视为同意解除聘用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铁路学院、上诉人王恒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陕西铁路工程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0元，由上诉人王恒博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员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