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群，女，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南京街185-4-48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大街165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立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立群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立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人肖国玉生病后，韩立群已通过电话方式告知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再向韩立群收取保险费以及鉴定费用。众所周知，投保人购买保险就是为了出现意外事故或重大疾病后能够得到经济补偿和保障。所以，肖国玉生病后，韩立群第一时间与人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通过电话取得联系，但遗憾的是当时负责接电话的客服人员也许是对业务不熟悉或者是对工作不认真，告知此种重大疾病不在保险范围内，不能理赔。因为听信了人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的话，韩立群当时就没再坚持理赔，导致此事拖了这么多年，给韩立群和肖国玉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二、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出现争议后，应作出不利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解释。人寿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和自身失误，以极不负责任的态度，不尊重被保险人患病时间的事实，故意刁难投保人，以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韩立群要求人寿保险公司能够尊重事实，本着为投保人负责的态度，积极处理此事，退回韩立群多交的保险费，而不是一味强调投保人的过错，来达到不退保险费的目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对弱势群体予以保护。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保险人于2017年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公司于2017年给付了保险金。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从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免收韩立群此后的各期保险费。韩立群主张肖国玉发病后通过电话方式向人寿保险公司告知保险事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保险条款虽然属于格式条款，但条款内容均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会让人产生歧义，不存在争议，且韩立群对保险条款的各项规定均已了解。在被保险人申请理赔后，我公司也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考虑韩立群的实际情况，虽然鉴定结论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不符合《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重大疾病脑中风的规定，并且超过了索赔时效，但人寿保险公司仍进行了理赔，并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足以体现人寿保险公司的积极态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审。        韩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退还九年保费8640元（960元／年×9年）及利息（自200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832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韩立群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合同号为1999220205S42000023115号的康宁终身保险，被保险人为肖国玉，每年保费为960元。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若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2008年，肖国玉发生脑出血住院，韩立群称其电话联系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但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称不属于理赔范围。2017年6月，韩立群到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公司要求肖国玉进行是否符合理赔条件的鉴定。2017年7月10日，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鸣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伤鉴字第2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肖国玉左侧肢体瘫残疾程度不符合《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重大疾病之三脑中风的规定，韩立群支付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832元。2017年8月24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理赔核定通知书，载明：本公司决定给付保险金2万元，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合同责任范围，根据合同约定，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合同继续有效。现韩立群提起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退还自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其交纳的保险费，并要求退还鉴定费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韩立群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康宁终身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韩立群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其交纳的保险费，依据康宁终身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若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故韩立群应自保险金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的保险费。韩立群主张被保险人肖国玉于2008年发生脑出血，发生疾病后其给人寿保险公司报案，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称该疾病不属于理赔范围，故应自人寿保险公司应当给付之日，即肖国玉2008年发生疾病之日起免交保费。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2008年并未接到韩立群的报案电话。因韩立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韩立群于2008年进行过报案要求理赔，故韩立群主张2008年人寿保险公司就应该进行理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韩立群提供的证据及人寿保险公司自认，可以认定韩立群于2017年到人寿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人寿保险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已经给付了2万元保险金，故保险金的应当给付之日及实际给付之日均为2017年，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免交了韩立群之后的各期保险费，现韩立群要求人寿保险公司返还2008年12月至2016年12月其交纳的保险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韩立群主张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其进行鉴定，否则不进行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是否进行鉴定系人寿保险公司与韩立群进行协商，韩立群为了理赔而进行鉴定，现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立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韩立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1999年12月6日，韩立群投保案涉保险，交费期限20年，交费日期为每年12月7日。韩立群已交保费18年，累计交保费17，280元。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初次发生、并经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确诊患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时，本公司按基本保额的二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责任即行终止。若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免交以后各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二、……”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患重大疾病的，由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委托的代理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交下列证明、资料：1．保险合同及最近一次保险费的交费凭证。2．被保险人的户籍证明与身份证件。3．附有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理显微镜检查、血液检验及其他科学方法检验报告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如有必要，本公司有权检查被保险人的身体，费用由本公司负担。4．如为代理人，应提供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等相关资料。”第二十三条释义中重大疾病包括脑中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从何时免收韩立群的保险费，即是从发生保险事故之日还是从人寿保险公司理赔之日；二是韩立群支付的鉴定费及检查费是否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案涉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对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韩立群认为应当从发生保险事故之日即肖国玉2008年8月25日患病之日起免交保险费，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应当从理赔之日即2017年8月24日向肖国玉给付保险金之日起免交保险费。        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约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两项保险责任：一是肖国玉在保险期内确诊患重大疾病时，人寿保险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二是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人寿保险公司免收以后各期保险费。该两项保险责任均以肖国玉患重大疾病为前提，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实质上的牵连关系，即肖国玉何时申请理赔以及人寿保险公司何时予以理赔，均不应影响韩立群获得免交部分保险费的保险利益。基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对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可以做如下理解：当肖国玉确诊患重大疾病时，人寿保险公司就应当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然后根据应当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时间是否发生在交费期内，确定是否免除以后各期保险费，如果应当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时间发生在交费期内，人寿保险公司就应当免除以后各期保险费。也就是说，只要肖国玉患重大疾病的时间在交费期内，人寿保险公司就应当免除韩立群以后各期保险费。故韩立群对该项约定的解释能够成立，其主张从发生保险事故之日起免交保险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韩立群已交纳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保险费8640元，其请求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因韩立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肖国玉在患重大疾病后及时申请理赔，其对交纳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保险费存在过错，故其请求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费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肖国玉申请理赔时，人寿保险公司有权检查其身体，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韩立群在为肖国玉申请理赔过程中，应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向鉴定机构支付肖国玉的鉴定费及检查费832元，其请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该项费用由韩立群负担，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韩立群主张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韩立群申请对理赔申请表的填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理赔申请表的填写时间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韩立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韩立群返还保险费8640元；        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韩立群给付鉴定费及检查费832元；        四、驳回韩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关晶审判员    李会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