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林盛街道办事处笑林路2号。负责人：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王海滨，北京市法拓(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吉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柳树乡柳树村。法定代表人：陈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法定代表人：李长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以下简称：煤矸石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吉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达公司）及原审被告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朱闻天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矸石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官对本案事实认定、裁判依据及适用法律本末倒置，逻辑混乱，违背了法律适用的步骤。法律适用的步骤，首先要查明和确认案件事实，其次要选择和确定案件事实相符合的法律规定，最后以整个法律体系的目标为标准，从两个前提中推导出法律决定或法律裁决。虽然法律事实的获得是一个在法律规范与事实之间的循环过程，法律人的目光在事实与规范之间来回穿梭，而不是在事实与证据之间来回穿梭。本案中法官打破了法律适用步骤，首先论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力，再根据得出的结果推测事实依据推测的事实，寻找法律规范而作出最终裁判。法官的目光在证据与事实之间来回穿梭，这样的违背法律适用步骤的裁判结果，难以让上诉人信服。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经上诉人查询，上诉人单位并没有被上诉人所称的运输合同，也没有任何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的合作痕迹，故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一审法官在裁判文书第三页第一段最后一句表述到：“煤矸石建材厂、煤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吉盛达公司支付过相应的运费”。这种论述根本不是一个法律人应该有的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为什么要证明自己给过被上诉人相应的运费。一审判决认定吉盛达公司曾为煤矸石建材厂运输过残土，但对成为运输残土的数量及单价、金额，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论述查清的结果。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被上诉人对此陈述不清，所属数量、数额及发票的数量、数额不相符合，明显是为了索要运费而编造的数据。被上诉人的诉求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本案裁判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程序错误。对于发票复印件及供货商明细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一段中发现一名叫李玉森的人在一审过程中从来没有叫李玉森的人出现在法庭，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官也没有组织书面质证何来的证人证言。对于证人刘伟的证人证言，法官没有组织质证，属程序错误，且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再次，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诉称，本案事实发生在2014年，开具发票时间为2016年，至今已有五年之久，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吉盛达公司辩称。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履行运输合同义务。运费双方结算确认为271920元，上诉人尚拖欠21317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经被上诉人申请，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刘伟厂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原被告双方的质问，其证言表明因生产空心砖等建筑材料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运输协议，被上诉人为其运输残土，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运输残土的义务，运费为27万多，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具体数额与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为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双方结算确认运输费数额为271920元。五张增值税发票均系国家税务局监制，有税号、密码区、二维码、开票日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名称及纳税人识别号等客观真实，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两项证据均客观真实、有效。上述运输费上诉人仅支付58750元，尚有213170元至今未还。二、一审法院对刘伟的证言已进行询问，并组织对证人进行了质证，不存在程序错误一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对证人刘伟在上诉人处任负责人时的身份情况、任职情况已明确认可。证人刘伟出庭后，一审法院已对关于刘伟本人的身份及任职情况，被上诉人是否被上诉人运输残土、经办的负责人、残土运送的登记核量、运费的结算数额、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级单位的管理、上诉人现任具体负责人、被上诉人多年连续催收运费、欠款等事实情况，对证人刘伟进行了详细询问。经一审法院也组织上诉人对关于运送残土的登记情况、运送残土及支付运费的负责人等问题，对证人刘伟进行了质问，证人也对上诉人给予回答。一审法院对证人刘伟的证言已进行询问并组织了质证，不存在程序错误。三，被上诉人始终未放弃对上诉人拖欠运费的催收，本次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前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对于上诉人拖欠运费，被上诉人始终未放弃催收。多年多次连续向上诉人的上级管理单位、总厂级领导韩安东、上诉人的原负责人刘伟厂长本人、上诉人现任负责人李玉森催收拖欠的运输费，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对其本方提出的观点或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均是其单方口头说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无拖欠运费的事实等意见，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不应得到支持，其上诉意见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煤业公司辩称，同上诉人意见一致。吉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残土运费213,170元及利息（以213,17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吉盛达公司曾为煤矸石建材厂运输过残土，2016年8月30日吉盛达公司向煤矸石建材厂开具总金额为271,920元的运费发票，依照约定，该笔费用应由煤矸石建材厂负担。吉盛达公司自认已收到运费58,750元，煤矸石建材厂尚欠剩余运费213,170元。吉盛达公司持续向煤矸石建材厂催要上述欠款，但煤矸石建材厂至今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九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吉盛达公司已依约为煤矸石建材厂运输了残土，煤矸石建材厂则应依约支付相应运费，现吉盛达公司请求煤矸石建材厂支付尚未支付的剩余运费213,1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六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六百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自吉盛达公司为煤矸石建材厂开具全部发票时，应视为双方已对应支付的运费总额进行了结算，吉盛达公司已将需运输的全部残土运输到了约定地点，参照上述规定，煤矸石建材厂应在结算的同时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煤矸石建材厂未能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结合上述规定及吉盛达公司的请求，本案煤矸石建材厂应自开具全部发票的次日即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吉盛达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赔偿吉盛达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煤矸石建材厂的财产不足以履行对吉盛达公司全部债务时，煤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吉盛达运输有限公司运输费213,1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13,1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运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作为主张存在法律关系的被上诉人一方，应对其与上诉人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证人刘伟的证人证言，二审阶段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其中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运输费总额一致，与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刘伟证人陈述的有关运输数额体现在发票上，及二审证人朱某陈述的有关对完账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到上诉人公司财务处挂账。同时，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抗辩的双方仅因存在已付款金额58750元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其开具27万余元的发票，不符合客观常理。上诉人也未举证被上诉人基于双方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开具了该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一、二审阶段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身份系上诉人公司原负责人刘伟及保卫科科长，二者均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总运费为发票记载金额。上诉人认可刘伟的身份，也未否认朱某的身份。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总运费为发票记载金额。一审法院据此，扣除上诉人已付运费，判决原审被告给付被上诉人剩余运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关于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未组织对刘伟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遗漏的质证环节，完全可以在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予以表达。且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人刘伟进行了发问，在二审阶段，本院亦明确询问上诉人对刘伟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因根据上诉人原负责人刘伟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向其本人及上诉人现负责人李玉森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矸石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林 红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强文清书 记 员 郑 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