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8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1，女，198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男，1956年9月2日出生，住址山西省河津市，系原某1舅舅。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2，女，199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3，女，1998年3月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2，女，1963年10月14日生，住址：山西省河津市，系原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某4，男，2010年8月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系原某4母亲），女，198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运城众赢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芮城县。        法定代表人：姚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男，199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某1、原某2、原某3、原某4因与原审被告运城众赢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赢安保公司）社会保险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830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1、原某2、原某3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父亲的工亡补偿金重新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之父原发苗认定为被上诉人原某4赖以生存的家庭经济支柱，明显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原某4的法定代理人马某向法庭出具了同上诉人之父原发苗的离婚证明及离婚协议，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原某4母亲马某在2012年6月14日同上诉人之父原发苗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原某4由马某抚养，原发苗不支付抚养费。上述证据充分说明自2012年起，被上诉人原某4一直随其母亲生活，且由马某独自抚养，并非同原发苗一起生活，他们三人也并非系一个家庭。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之父生前同被上诉人原某4之母马某已离婚多年，父亲并不支付其抚养费，父亲的工亡并未给原某4的生活造成影响，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之父原发苗生前同上诉人原某4生活紧密，原发苗工亡原某4家庭劳动和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的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工亡补偿金分配不公，二审法院应予以补正。1．被上诉人原某4在原发苗工亡后，其生活远远高于父亲去世之前。被上诉人原某4在上诉人父亲工亡前，只是其母亲独自抚养（原发苗不支付抚养费）。在上诉人的父亲去世之后，被上诉人之母马某向父亲生前所在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原某4系父亲婚生儿子，被上诉人运城众盈安保服务有限公司在为上诉人父亲原发苗申请工亡时，将被上诉人原某4列为原发苗生前供应亲属，社保部门经审核后确认原某4系原发苗之子，让原某4享受了供应亲属抚恤金，每月按父亲生前工资30％给原某4发放抚恤金，一直发放到其18周岁。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原某4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发苗工亡其生活水平急剧下降，而是生活水平比之前提高了。因为原发苗生前并不给原某4支付抚养费，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原某4生活水平下降为由，给其分配35％，明显过高。2．三上诉人目前生活也非常困难，特别是上诉人原某3更应得到照顾。二上诉人目前均没有正式工作，原某1入农，原某2外出打工，均靠微薄的收入维持生活，特别是原某3更为困难。在原某3九岁时，由于被上诉人马某的不道德，将父亲原发苗的人、财全部夺走。原某3终日想父盼父，现在父亲突然离去，马某为了占有丧葬费擅自将父亲火化，再次剥夺上诉人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对上诉人的精神打击是何其之大，上诉人终日以泪洗面，痛苦之极，原某3更是悲不自胜。但一审判决在分配工亡补偿金时却未能予以照顾，而是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在工亡补偿金中扣除16000元用于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父亲原发苗的丧葬费为28992元社保部门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原某4的母亲马某，这一费用足以满足父亲的安葬，而一审判决却随意增加16000元，并从工亡补偿金中扣除，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某4的身份尚存质疑。上诉人父亲生前从未告诉过上诉人，他还有一个儿子，在父亲去世后，马某突然提出原某4系父亲的亲生儿子，对此上诉人深表质疑，特别是一审后所发生的事情，更令上诉人怀疑其身份，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原某4做亲子鉴定，确定其身份的合法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分配显失公平。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分配。        原某4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发苗是在和原某4及其母亲马某共同生活在一起，原发苗的收入是其共同生活的精神支柱；2、作为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在工亡补助金的分配上明显不公，原某4尚在小学就读，是未成年人，对其以后的生活打击是显而易见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原某4享受了供应亲属抚恤金，这是国家对于未成人的补贴，并不等于其生活水平的提高；3、对于丧葬补助金，是一个补助的性质，而现实生活中的实际花费明显高于28992元，超出之外的7万多元应当由原发苗的子女共同承担；4、原某4的身份有其母亲出示的出生证，是婚生子女，其身份不容质疑。        众赢安保公司答辩称，这应该属于他们家庭内部分配问题，公司不参与，不发表意见。        原某4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应享有并分得父亲原发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的70％，即593026元，其余254154元由三被上诉人均等分割。二、请求依法判令丧葬费用约10万元（上诉人母亲已支付近6万元，埋葬费用暂按4万元计）由三被上诉人承担7.5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分配比例上明显不公，且对逝者原发苗身后的丧葬费用的认定和承担的分配比例上明显不当，请求中院依法改判。理由如下：原审判决置本案现实情况于不顾，明显偏袒三被上诉人一方，其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原某4做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审判决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偏重认定为“更是对其失去亲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属于定性错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和司法实践精神，其性质应为“财产性质的收入损失赔偿”，也即“家庭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它更主要的作用是：基于工亡职工死亡而导致其家庭预期收入减少而产生的具有填补性质的财产损失。对该笔款项在近亲属之间的分配，应充分考虑逝者原发苗近亲属和逝者生活紧密程度及经济依赖程度包括近亲属的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等因素，合理确定死亡近亲属所受财产损害的大小，进而在死者近亲属之间进行合情合理合法的分配。具体到本案，逝者原发苗和上诉人原某4、马某同属于一个家庭，其工资收入主要用于该家庭的生活开支，并且上诉人原某4尚未成年正在读小学，自出生至今9年多年一直与其父亲共同生活在一起，其对父亲原发苗的生活紧密程度和经济依赖程度更大，在分配该财产时，应予以重点考虑。三被上诉人虽然系逝者原发苗的女儿，但均已成年、成家，有劳动能力有生活来源，且10多年来与其父亲的生活无交集无往来，也不在同一家庭生活，因而在日常生活和经济上对逝者原发苗的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相对较低。上诉人原某4系原发苗唯一的未成年儿子，父亲的猝然离世，给上诉人的家庭带来致命的打击，上诉人日后的上学、生活都举步维艰。原审法院惘然不顾本案现实，判决上诉人分得831180的35％，明显不公。故，基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属于收入损失的赔偿的性质，参照《民法典》第1130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及司法实践，上诉人做为逝者原发苗生前最为亲密，生活依赖程度最高的未成年儿子，应依法重点予以照顾，分配比例应酌情认定为70％，即593026元，方能更好的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更符合立法本意。二、根据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的原则，三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父亲原发苗身后的丧葬费用，而不应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父亲原发苗自2020年9月9日离世至今，已近半年有余，在垣曲殡仪馆守灵期间，只有上诉人和其母亲孤儿寡母二个人苦苦守了8天，期间三被上诉人做为人女，在上诉人之母电话通知其父亲死亡后，均未到垣曲奔丧，均未踏进垣曲半步，均未为其父置办一针一线衣物穿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上诉人之父死后仅靠上诉人母亲一人之力，操办了火化事宜，三被上诉人不让埋葬，其行为明显违背当地风俗。做为子女在享受父亲死后带来的财产权利时，更应依法履行子女对父亲生养死葬的义务，才更符合人伦天理，上诉人做为未成年人，愿意和三个已成年的姐姐们一起承担早日将父亲尸骨入土为安的义务，以慰父亲在天之灵。工伤待遇核定丧葬费用为28992元，明显不够办理丧葬实际所需，根据丧葬的现实情况，除去28992元外，买墓地等尚需近10万余元。原审判决脱离现实，未充分考虑父亲身后丧葬花费的现实情况和尚未埋葬的现状，不顾权利义务平等的民事审判原则，只是机械的认定丧葬花费16000元，且予以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予以扣除，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罔顾本案现实，草率结案，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分配比例上明显不公，且对上诉人之父原发苗身后的丧葬费用的认定和承担的分配比例上明显不当，请求中院依法改判。        原某1、原某2、原某3答辩称，1、我认为婚姻的家庭和事实的家庭是不一样的；2、关于丧葬费的问题，原发苗去世之后，当时我参与过调解，调解的过程是原发苗葬在哪里，三个女孩表示葬在河津，并就调解的整个具体过程达成了协议，有保安在场证明；3、关于男孩没有成年的问题，不能将男孩没有成年作为依据；4、奔丧问题，对我们三个女孩来说，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一切责任由对方承担。        众赢安保公司答辩称，不发表意见，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原某1、原某2、原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父亲原发苗工亡补助金63538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原告原某1、原某2、原某3与第三人原某4，系同父异母姐弟关系，均是工亡职工原发苗的子女。原发苗生前有过两次婚姻关系，现均已离婚，但离婚后一直与未成年第三人原某4的母亲马某并第三人实际生活在一起。工亡职工原发苗生前在被告众赢安保公司工作，公司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2020年9月9日，原发苗在被告公司安排的垣曲新建小学负责安保工作，在该校值班期间突发心梗去世。被告公司依法向芮城县人社局申请了工亡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偿金847180元芮城县人社局已打入被告公司账户。后就原发苗的安葬事宜，三原告与第三人迟迟不能协商一致，最后由第三人法定代理人马某操办了原发苗的火化事宜，因第三人家庭困难，被告公司预付第三人丧葬费用50000元，包括丧葬费28992元，被供养人抚恤金公司按月打给第三人。马某操办原发苗的火化事宜，共支付火化、占用殡仪馆8天、购买骨灰盒、购置死者衣物穿戴、贡品、司仪、亲朋好友吊唁用餐等各种费用有票据的52004元。后三原告同被告多次协商领取父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未果。被告公司称，由于三原告与第三人意见分歧，迟迟不能将工亡职工原发苗安葬，并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分配问题不能协商一致，拿不出分配方案，故暂无法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工亡赔偿金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是用于工亡职工的丧葬支出。供养亲属抚恤金则是按月发放给工亡职工生前供养的亲属的生活补助金，都不存在工亡职工亲属之间的分配。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工亡职工直系亲属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工亡职工直系亲属的物质补偿，更是对其失去亲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其应由与工亡人员关系最亲近的直系亲属享有的共同共有财产，该补助金不是遗产。现行法律法规虽对此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与死者原发苗关系最亲近的直系亲属应为其四个子女，即本案的三原告及第三人，均应取得相应份额。原、被告之间本应协商解决，使该款起到应有作用，但却因此发生纠纷，三原告现请求被告支付并与第三人分割并无不当。综合考量死者生前与各亲属之间的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进行分配，但并非平均分配，根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抚慰性质，考虑各近亲属与死者的身份关系、共同生活以及实际生活状况进行合理分配。三原告与第三人失去父亲，无疑在精神上的痛苦都是一样的，但与工亡者生前一起生活比较紧密的未成年第三人还正在上小学，除了精神上的痛苦，更失去了赖以生活的家庭经济支柱，依靠没有正式工作的母亲一人支撑家庭，生活困难较大，加之第三人开销较大，家庭劳动能力和生活水平也急剧下降。另外，第三人法定代理人在办理原发苗火化事宜过程中除丧葬费外，确有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6000元。三原告应分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16000元=831180元中65％的份额，即540267元。第三人应分得剩余35％的份额即290913元，扣除已得的50000元-28992元-16000元=5008元，实际应得数额为290913元-5008元=285905元。上述分得的工亡补助金，由被告予以支付。对被告与第三人202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因于法无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三原告的合理请求及第三人的合理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运城众赢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原某1、原某2、原某3分得的原发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40267元；二、被告运城众赢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第三人原某4分得的原发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85905元；三、驳回原告原某1、原某2、原某3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4元，减半收取5077元，由三原告及第三人各负担25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某1、原某2、原某3提供一份原发苗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张照片、原某2与马某的短信。原某4质证意见为：死亡证明上的电话对我没用，后来我就注销了，照片体现不出什么。原某4提供短信记录，证明在原发苗下葬之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原某1、原某2、原某3未到垣曲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2、殡仪馆的收款收据，证明原发苗土葬时的花费情况，买墓地1.8万元，亡故用品共37575元。3、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及农商行原某4的存折，证明原某4家庭生活困难，享受低保的补贴。原某1、原某2、原某3质证意见为：关于丧葬费用问题，我们只认国家的，其余的不认。发的短信都是陷阱，我们不认可。是把原发苗火化之后的证据，我们不认，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火化的。对短信我们也进行了回复，我们当时回复的是如果下葬在垣曲，我们不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原发苗的工亡补助金分配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于丧葬费的分割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原某1、原某2、原某3认为其与原某4均是原发苗的子女，应当平均分配，其三人应当分配75％。原某4认为，其系未成年人，正在读小学，与父亲原发苗生前一直在一起生活，且家庭经济困难，在分配父亲原发苗工亡补助金时应分70％。原某1、原某2、原某3与原某4系同父异母姐弟关系，原发苗生前有过两次婚姻关系，现均已离婚。离婚后，原发苗一直与原某4、马某在一起共同生活，原发苗的离世，给子女们都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还使原某4失去了赖以生活的家庭经济支柱，此外原某4还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家庭较为困难。原某1、原某2、原某3均系成年人，且与其父亲原发苗生前不在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考虑各近亲属与死者的身份关系，共同生活以及各家庭实际生活状况，酌定原某1、原某2、原某3分得原发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5％的份额，原某4分得其余35％的份额是合法公正的，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原某4认为除去工亡待遇核定丧葬费用28992元外，买墓地等花费需10万元，但上诉人原某4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且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丧葬的实际情况已经支持其16000元，故对于原某4的该项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原某1、原某2、原某3提出对原某4的身份尚存质疑问题，在一审时原某1、原某2、原某3未提出亲子鉴定，在二审时提出，且原发苗已经火化，失去鉴定条件，故原某1、原某2、原某3的该项请求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8元，由上诉人原某1、原某2、原某3负担10154元，由上诉人原某4负担10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审判员    梅智勇审判员    解和吉二O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