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315号。法定代表人：林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波，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乐祥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魏集镇桑王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建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曹忠娥，女，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原审被告：滨州市耀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金茂商都建材城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军，经理。原审被告：王新军，男，1967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原审被告：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云星智选假日酒店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西拉沐沦大街万达广场。负责人：孙雨薇。原审被告：孙雨薇，女，1986年1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西拉沐沦大街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孙雨薇，董事长。上诉人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乐祥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祥公司）、原审被告曹忠娥、滨州市耀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阳公司）、王新军、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云星智选假日酒店分公司（以下简称拓扑公司分公司）、孙雨薇、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海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止到2021年1月9日本息合计5504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借款人是曹忠娥，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担保合同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曹忠娥在一审时称自己签署的系空白合同，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曹忠娥作为借款人，应该明知被上诉人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应该承担的责任。所以无论是借款人曹忠娥，还是被上诉人乐祥公司均清楚自己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孙建娥只是顶名，庭审中孙建娥称自己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企业日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是由曹忠娥和王**经营管理。王**与曹忠娥系夫妻关系，所以无论王**是否被羁押，作为夫妻共同经营企业曹忠娥为其借款签署的保证合同能够体现公司的意志，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上诉人认为作为担保人无论何时签署担保合同，只要在借款期间提供担保，并且明确了具体担保事项符合担保法的要求。作为担保人的被上诉人无论是在曹忠娥借款当日，还是借款后没有归还借款前时间内所做出的担保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一审被上诉人辩称自己从没有提供过担保，曹忠娥没有经过公司授权加盖公章不发生法律效力，系不诚信的陈述。担保合同加盖的公章系被上诉人的印章，合同加盖人系曹忠娥，曹忠娥与王**系夫妻关系均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曹忠娥能够掌控被上诉人公章及相关公司资料，说明了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所以一审判决采纳了被上诉人答辩主张判决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认定。五、一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参与了本案的审理，此时王**也早被羁押，被上诉人代理权限同样来源于曹忠娥，上诉人认为担保合同与代理合同、代理授权属于同一类情况。一审曹忠娥参与庭审，曹忠娥持有被上诉人印章及公司相关材料授权代理人参与庭审的行为一审法庭予以认可，那么上诉人持有的担保合同应该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总之：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上诉人出具担保合同，该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根据担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乐祥公司辩称，一、乐祥公司未签署担保协议，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孙建娥是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存在顶名一说，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表意机关，法律并不要求法定代表人必须有投资和控制管理公司的行为，所以只有孙建娥才能法定代表公司，未经孙建娥授权任何人无权代理乐祥公司为意思表示。三、上诉人一审当庭认可涉案担保合同系曹忠娥签署并加盖公章。曹忠娥显然无权代理乐祥公司，所以即使有公章也不产生担保效力。四、曹忠娥不是乐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使是实际控制人也不具有对外代表或代理乐祥公司的权利和职能。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对乐祥公司的请求是正确的。孙雨薇述称，一、孙云星是拓扑公司、拓扑公司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一审判决书中是第八被告，上诉人把他的被告的身份撤回了。我个人认为是与事实不符的，近一年来在此案孙云星同曹忠娥控制的企业借了大额度的滨州农商行的信贷资金，投资了拓扑公司和拓扑公司分公司。这也是曹忠娥女士的丈夫王**及其弟弟曹敏共同找到孙云星和孙云星控制的两公司为博海小贷公司担保的重要因素。因为当时博海小贷公司李尊虎经理在王**、曹敏二人陪同下到了内蒙古赤峰市找到了孙云星落实担保措施时，明确向孙云星坦陈：王**企业借这些资金主要用于偿还前期向农商银行的贷款。因此，孙云星明白他的担保实质是在给自己的前期借款做担保，当然是无法拒绝、又心悦诚服的为博海小贷公司担保。这是真实的，客观的，也是对于前期共同借款人的精神抚慰和风险补偿。当然此笔贷款出现风险由孙云星及他实际控制的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因此二审法院应当恢复孙云星此案中被上诉人身份，承担被上诉人义务；孙云星被羁押不能作为免除担保的条件，因为还涉及实际控制企业的资产处置。二、此笔借款担保，一审法院判决以我作为公司法人代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首先，这笔借款担保是在我个人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客观地讲，因为我弟弟征信存有问题，不能注册公司，我才做了挂名董事长。这次我没有在担保合同上签字，也反证我是挂名的，原告不认识我，第一被告没有找过我。其次，对于我弟的企业经营管理事项全部由他和他的团队运营，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参与：我在公司没有岗位、没有办公室、没有工资社保、没有一分钱的分红报销和往来。企业六七十人的队伍，认识我的和我认识的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人。第三，我完全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我自己的财产。这里我要举证，我把两个企业从成立到终止运营期间的企业账簿全部打印出来一会提交法庭，法庭可以查询，两个企业账簿中，没有我孙雨薇一笔资金往来!(因为全部账簿都提交了，查询也方便，没有审计的必要，故此我没有聘请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证明，如果法庭需要，我按法庭要求办理)。因此，我虽然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公司财产完全独立我个人财产，符合《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是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三、当下我在北京打工，我弟出事后在家陪伴多病的父母，我个人没有房产，没有资产，也没有工资收入了，对于这么大额度借债，此生我也偿还不了，判决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仅与法无据，对于我显失公平，对于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意义。综上，恳请滨州市中院法庭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我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裁撤。拓扑公司、拓扑公司分公司述称，拓扑公司、拓扑公司分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我们确实为别人承担担保了。曹忠娥、耀阳公司、王新军均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博海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第一被告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86240元，合计5086240元；3.判令第一被告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除第一被告外的其他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金额为89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2020年7月10日，原告（债权人）与被告曹忠娥（主债务人）签订三份《个人经营、消费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180万元、200万元，借款金额总计500万元。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执行固定利率为月利率1.68%，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即月利率3.36%。偿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分期付息，自借款发放本月起每个公历月2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11月25日，其他两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2020年7月10日至2021年1月9日。2020年5月26日、202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耀阳公司签订三份《保证合同》，为上述主债务提供保证，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等）、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20年7月31日，原告与乐祥公司签订三份《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的签章均系被告曹忠娥所加盖，曹忠娥并非乐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工、股东或实际控制人。2020年5月11日，原告与拓扑公司分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20年5月11日至2022年5月10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500万元整，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限期内发生的在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债权人因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支出均构成被担保债权的一部分；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20年5月26日、2020年7月10日，原告分别将借款120万元、200万元、180万元打入被告曹忠娥指定的滨州鑫之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名下农行滨州市分行账户。被告曹忠娥未归还本息，截至2021年1月9日，被告曹忠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期内利息504000元、逾期罚息36000元。2020年8月3日，原告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执行回款的15%收取代理费。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5340元。另查明，耀阳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一人股东为被告王新军；拓扑公司分公司系拓扑公司成立的分公司，拓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一人股东为被告孙雨薇。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被告曹忠娥签字，且原告按照曹忠娥委托支付了贷款，故曹忠娥关于其不应归还本息的抗辩，不予采纳。曹忠娥在《保证合同》上的签章行为，系无权代理，且事后未经乐祥公司追认，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曹忠娥代理行为有效的证据，乐祥公司抗辩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涉案三份保证合同对乐祥公司不发生效力。拓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拓扑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均系一人股东孙雨薇，拓扑分公司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应视为拓扑公司知情并同意，故拓扑公司分公司的保证合同有效。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被告曹忠娥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被告曹忠娥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被告曹忠娥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截至2021年1月9日借期内利息504000元及逾期罚息（截至2021年1月9日逾期罚息为36000元及自2021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340元系其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故原告关于该费用由被告承担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发生，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耀阳公司、拓扑公司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故，若拓扑公司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拓扑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清偿份额向被告曹忠娥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新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王新军对被告耀阳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拓扑公司账户不属于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被告孙雨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孙雨薇对被告拓扑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504000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21年1月9日逾期利息为36000元及自2021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曹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5340元；三、被告滨州市耀阳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清偿份额向被告曹忠娥追偿；被告王新军对被告滨州市耀阳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云星智选假日酒店分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清偿份额向被告曹忠娥追偿；若其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孙雨薇对被告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423元，由被告曹忠娥、滨州市耀阳商贸有限公司、王新军、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云星智选假日酒店分公司、孙雨薇、赤峰市拓扑轻奢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博海小贷公司与乐祥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签订三份《保证合同》，但该三份保证合同乐祥公司的签章均系曹忠娥所加盖，而曹忠娥并非乐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工或股东。博海小贷公司作为专业金融公司，有义务审查曹忠娥所加盖印章是否得到乐祥公司的授权，其没有履行该审查义务，且无证据证实曹忠娥系乐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有权代理，乐祥公司对曹忠娥的行为亦未追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曹忠娥在《保证合同》上的签章行为，系无权代理，且事后未经乐祥公司追认，涉案三份保证合同对乐祥公司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此外，鉴于原审被告孙雨薇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上诉，其主张二审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海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23元，由上诉人滨州经济开发区博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