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81民初4971号     原告：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滨海镇利欧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8913048T。       法定代表人：王相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峰，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於华国，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超，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军，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欧集团）与被告於华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1年5月17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欧集团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林萍、王玲峰，被告於华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夏启超、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欧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给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为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00％股权。2016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於华国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被告於华国。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於华国需在2016年10月2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支付给原告。实际上被告於华国当时因自身资金紧张并未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2019年6月原告再次向被告於华国催讨该笔股权转让款，被告於华国建议因其自身资金紧张将向第三人借款用于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但是希望原告在被告全额支付股权款后能出借150万元让其先于偿还第三人的借款。原告表示同意，被告遂于2019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全额支付了该笔股权转让款，当日原告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於华国交付了150万元借款。尔后，原告多次催讨要求被告於华国偿还该150万元借款，但被告均以不能成立之理由推诿搪塞。       被告於华国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从原告提供的凭证，该款用途并未标注为借款，事后也没有形成借贷合意，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所确认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8月20日，原告利欧集团与被告於华国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由原告聘请被告担任管理类工作。2016年2月25日，利欧集团发布《关于於华国职务任命的通知》，任命於华国为总裁助理，分管温岭基地国内销售部和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集团副总裁颜土富汇报工作。2016年10月21日，原告利欧集团与被告於华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股权以人民币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於华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於华国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6月28日，利欧集团在对深圳证券交易所2018年年报问询函回复的公告中记载了应收於华国处置环境科技15％股权的款项150万元。2019年7月17日15时57分，案外人蔡欧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温岭市支行城中分理处银行柜面转账给被告於华国150万元，16时07分，被告於华国将该150万元转入利欧集团账户，备注为股权转让款。同日17时14分，利欧集团转账150万元至被告於华国账户，备注为退回。17时31分，被告於华国在中国农业银行温岭市支行城中分理处银行柜面转存150万元至案外人蔡欧美账户。后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50万元，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150万元借贷关系。       另，被告於华国持有《补充说明》一份，该补充说明中记载：我公司将控股的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15％股权无偿转让给於华国作为补偿，我公司与於华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我公司将持有浙江利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於华国，同时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仅作为工商登记使用，於华国实际无需向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由我公司安排提供资金走股权转让款的财务支付流程，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并加盖有利欧集团公章。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补充说明》中打印文字“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印章“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重合部分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的《补充说明》中印刷文字“司”与“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之间形成的先后顺序关系应该为先有印文，后有文字。并由利欧集团支付鉴定费12400元。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劳动合同书、任命书、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2018年年报问询函回复的公告、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补充说明、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合同关系。一、从法律上讲，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原告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至少应当举证证明：一是存在借贷合意，二是资金已实际交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原理，对于借贷关系成立和借贷合意存在的证明责任在于原告，原告对此进行的举证属于本证。而被告对此的否认在性质上属于反证。区分本证和反证的意义在于，二者的证明标准并不相同。通说认为，本证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反证只需将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心证状态由“内心确信”拉低到“真伪不明”即可。反证的证明标准要低于本证。因此，在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被告对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证明标准要低于原告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标准。       二、从本案看，第一，从涉案资金的流转模式上看，蔡欧美先向於华国转入款项，於华国转至利欧集团，利欧集团转回给於华国，於华国转回给蔡欧美，每一收款方在收到款项之后几分钟内即将款项转出。实际上，蔡欧美、利欧集团、於华国之间的闭合性循环转账关系中，三方之间的转款仅系账面的资金循环，而并无真实的资金增加，不符合民间借贷资金通融的特征，账面的资金流向记录并不必然对应真实的款项交付情况。第二，从三方发生涉案款项流转的背景来看，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被告之间签有股权转让合同，案涉转账的发起系为应对2019年6月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应收股权转让对价的问询。如被告於华国需要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又愿意出借，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於华国和蔡欧美一起去银行，由被告向蔡欧美先行借款，再于同日向原告借款归还，这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原、被告及蔡欧美三方在短时间内有计划地进行循环转款，且涉案款项流转期间，蔡欧美作为与利欧集团密切关系人，故有理由相信三方对于循环转款系明知。第三，从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看，原告截取了循环转账中的一环主张借款，但并无借款协议。在该转账凭证中，原告备注为：退回。结合上一笔转账，被告在转账凭证中备注为：股权转让款。那么，根据字面理解，不管是针对股权转让款的退回亦或转账款退回，均无法得出在该笔资金流动是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利欧集团作为上市公司，应当具备完整规范的财务制度，将公司款项出借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或提供借款后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均不合理。       综上，被告抗辩案涉款项转账系为了应付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该抗辩具有合理性。而原告作为主张借款事实发生的一方，应当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的举证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款项是否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论处，双方可另行主张。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利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吴颖琼     二○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张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