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小兰，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原审第三人：杨永贵，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童小兰与被上诉人陈勇、原审第三人杨永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童小兰、被上诉人陈勇、原审第三人杨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童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童小兰用自身积蓄及亲朋借款按揭购买案涉房屋，并由童小兰负责偿还月供。杨永贵与童小兰虽系夫妻关系，但两人婚姻关系不稳定，童小兰长期在外租房生活，未居住在杨永贵母亲在青羊区的安置房内。杨永贵对家庭缺乏贡献，致使所购房屋无钱装修居住。一审法院认定童小兰、杨永贵及二人之子生活在杨永贵母亲安置房屋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童小兰唯一居住用房，如不能排除执行则有违善意文明执行理念。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507号裁判观点，配偶以本地唯一住房为由可以排除执行。综上，案涉房屋应当排除执行。被上诉人陈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购房款并非童小兰支付。且童小兰有房屋居住。房屋拍卖以后会支付童小兰属于其所有的50%拍卖款，不影响童小兰的利益。第三人杨永贵称，案涉房屋是童小兰支付首付款及按揭。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是个人债务，与童小兰无关。童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小兰与杨永贵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4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位于温江区并取得不动产权证（2017）温江区不动产权第0××7号，登记权利人为童小兰，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50%，按份共有人杨永贵，证书号：川（2017）温江区不动产权第0××8号，所占份额50%。案涉房屋至法庭辩论终结未居住使用，童小兰、杨永贵与二人之子共同生活在杨永贵母亲位于青羊区商业街的置换安置房屋内。2019年4月10日，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童小兰、杨永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15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杨永贵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41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二、杨永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勇借款本息合计494880元；三、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杨永贵未履行生效的（2019）川01民终141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陈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川0115执2353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保全查封的案涉房屋依法启动评估拍卖程序。童小兰以案涉房屋系共有财产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及拍卖，2020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15执异104号执行裁定，驳回童小兰的异议请求，2020年8月26日，该执行裁定书送达童小兰。2020年9月9日，童小兰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唯一住房”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本案中，童小兰、杨永贵及其二人之子现均居住生活在成都市青羊区，居住之房屋并非对外租借，执行拍卖之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清水房状态，且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童小兰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其及其所扶养家属之生活所“必需”。故，本院对童小兰提出的“唯一住房”排除强制执行的事由不予采纳。关于各占50%之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以上法律规定来看，案外人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是一种非此即彼、全有或全无的司法判断，除非执行标的易被分割，此外，要么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而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要么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而被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作为执行拍卖之案涉房屋是难以进行实物分割的整体，童小兰对涉案房屋享有50%份额的所有权，但该房屋享有的部分共有权权益不足以完全排除强制执行，本院可以在保障其共有人权益的基础上对涉案房屋采取进一步的拍卖、变卖等处分性强制执行措施。故本院对童小兰主张不予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在执行处置过程中，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规定，采用分割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方式对童小兰所享有的50%份额予以折价保留，以顺利推进执行程序，实现申请执行人和共有权人之间的权益保护平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童小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童小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童小兰向本院提交租房协议，拟证明如拍卖案涉房屋，童小兰只能租房居住。陈勇质证认为，童小兰并不是租房居住，有拆迁安置房供其居住。本院认为，童小兰所提交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童小兰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陈勇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杨永贵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童小兰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童小兰、杨永贵购买房屋的事实及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童小兰主张案涉房屋首付及按揭均系自己支付，故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在童小兰、杨永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夫妻两人名下。童小兰主张房屋首付及按揭均系自行支付，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永贵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在民事强制执行中，执行标的的共有权人仅享有在拍卖程序中主张财产份额及法定优先购买权的权益，而非享有排除案涉房屋整体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虽然童小兰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但由于该房屋中包含了被执行人杨永贵的财产份额，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共有财产可以被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的规定，被执行人配偶童小兰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在保障共有人权益的基础上对涉案房屋采取进一步的拍卖、变卖等处分性强制执行措施。童小兰的该项上诉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童小兰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唯一居住用房是生活必需品，故应当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本案中，杨永贵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在依法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的前提下处置其名下案涉房屋，但应采用分割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方式对共有权人童小兰所享有的份额予以折价保留。根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现仍系清水房，童小兰、杨永贵未实际入住。童小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两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唯一居住用房是生活必需品。故童小兰的该项上诉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童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小璐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张艳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宋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