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河，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龙井南路3号置贤创业创意科技大厦1009房（之五）。        法定代表人：潘益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发回原审法院予以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现场施工监理与实际施工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不同的身份主体。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两份《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中的第四条第三项均明确约定为“派置李金河同志为甲方代表协调现场施工监理”，而一审法院却刻意地将该明确身份约定的条款视而不见，还将李金河的现场施工监理身份错误的视为实际施工人，以致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股东潘诗林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李金河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于李金河”的表述，存在明显的错误。因为潘诗林虽属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股东，但两者属于两个独立的身份主体，潘诗林与李金河所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中，无论是在合同头面的“发包人（甲方）”还是在合同的结尾“发包人（签字）”处，均无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名称，也没有显示潘诗林系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代理人。因而，案外人潘诗林与李金河所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自始至终无效，更不存在实际履行。故，该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二、李金河作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管理涉案工程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李金河作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派置施工现场为其协调现场施工监理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更没有给中山林华装饰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相反，因李金河为之尽心尽责的管理，给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创造了90余万元（占工程造价25％）的巨额利润。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忽视了合同的公平原则和建筑安装企业经营收益（盈利）的合理原则，以至于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的片面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辩称，1．本案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转包事实存在，李金河作为包工包料的施工人，我公司委托股东潘诗林与其签订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但是不能否认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是家庭企业，潘诗林是公司监事及股东，是代表公司签署业务及对外履行职务的外在表现。3．李金河在本案中也提出反诉，反诉事实理由的陈述中，认可潘诗林以代理人的身份与李金河签署合同的事实，并认可工程转包的事实，只是认为合同没有履行。中山公司一审中出示了案涉合同的履行证据并出具相应的收据及雇佣农民工代付的工资的证据，可以说明转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金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金河返还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超付的工程款623，16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金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发包人、甲方）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739号明园新时代大酒店金座三楼发包给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施工，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100天，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20日，本合同工程暂定造价为360万元。工程结算方式：按三层图纸施工。约1800平方米，总价为360万元，一口价包死。第四条约定派置李金河同志为甲方代表协调现场施工管理。第五条约定乙方派项目经理潘诗虎同志负责现场施工工作。签订上述合同当日，案外人潘诗林与李金河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另行发包给李金河进行施工。工程期限100天，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20日，本合同工程暂定造价为207万元。工程结算方式：按三层图纸施工。约1800平方米，总价为207万元，一口价包死。第四条约定派置李金河同志为甲方代表协调现场施工管理。第五条约定乙方派项目经理潘诗虎同志负责现场施工工作。潘诗林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函，说明本人系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股东，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是其与儿子潘益良共同设立。其于2018年10月5日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签署了关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739号明园新时代大酒店金座三楼装修工程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同日，受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与工程实际施工人李金河签署《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明确声明，本人与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无转包、分包、挂靠等合同法律关系，本人与李金河签署《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并非个人行为，是受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就涉案装修工程本人与李金河无直接合同法律关系。另查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基于涉案工程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共计向李金河支付材料费、工具费、借支生活费1，684，050元，向李金河支付工资997，399元，合计2，681，449元。李金河出示证据显示，2020年6月30日，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于2018年10月5日与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100天（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20日），实际工期为226天（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20日），所涉工程范围及面积包括：有色小区18栋101室86平方米、201室86平米；金辉大厦24楼2402室154平米，共326平米。施工现场负责人为李金河，工程款结算人系潘诗林，全部工程款已向施工单位“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完毕。针对上述李金河出示的《证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出示证据显示，2020年12月2日，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御品足道养生馆关于以下房屋装修费用支付对象进行说明。有色小区（18栋101室86平方米、201室86平方米）和金辉大厦（24楼2402室154平方米）明园石油花园B座1308室，共326平方米的房屋装修与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是甲方（御品足道养生馆）自行支付装修费58，000元给工人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上述规定以及本案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御品足道养生馆签订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签订该合同当日，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股东潘诗林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李金河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于李金河，李金河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完工且被合格使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应向工程承包人李金河支付工程款。庭审中查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已经向李金河支付材料费、工具费、借支生活费1，684，050元，向李金河支付工资997，399元，合计2，681，449元，而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李金河签订的转包合同包干价为207万元，因此，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向李金河多付工程款611，449元，一审法院对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主张的李金河返还超付工程款623，164元予以支持611，449元。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要求李金河自起诉之日支付多付工程款的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向李金河存在超付该工程款的事实，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要求李金河支付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金河自2019年6月9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向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李金河辩称其与潘诗林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系雇佣关系，其出具收据系职务行为，但是李金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金河向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611，449元；二、李金河自2019年6月9日至欠款611，44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向中山林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李金河的上诉意见和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河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的转包关系。李金河上诉称其系作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现场施工监理履行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金河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股东潘诗林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可以证实潘诗林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金河进行施工，合同包干价为207万元。其一，李金河上诉称潘诗林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身份主体，故潘诗林不能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潘诗林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函，可以证实潘诗林认可其与李金河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且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向李金河转包涉案工程亦符合客观事实。故李金河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李金河上诉称其与潘诗林签订的上述《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李金河一直在负责现场的施工，且根据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举证，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亦一直在向李金河支付材料费、工具费、借支生活费及工资等相关费用，故李金河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李金河主张其身份系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的现场施工监理，故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李金河从中山林华装饰公司处转包涉案工程后，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和其同时在中山林华装饰公司与甲方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御品足道养生馆履行合同过程中作为中山林华装饰公司现场施工监理的身份并不矛盾，两种身份李金河可以同时具备。因此，李金河以此否认其在转包合同中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李金河返还中山林华装饰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并偿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金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49元（李金河已预交），由李金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欣审判员    张昊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