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宏英，女，194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楠，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宏英因与被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寿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渭区人民法院（2021）陕05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被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宏英上诉请求：1、撤销（2021）陕05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焦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立即返还焦宏英人民币724560元；3、判令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向焦宏英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294171.4元（2020年12月1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积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抵债协议的焦红英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抵债协议上诉人没有见过，一审事实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本案纠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另抵债协议本质上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2、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对民间借贷事实已经“查实确定无误”，上诉人无须举证民间借贷合同及履行情况；3、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焦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0006457、0006458、0006459、0006460、0006461、0006462、0006463、0006464、0006465、0006466、0006467、0006468、0006469、0006470、0006471的15份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墓位使用合同书》无效，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724560元人民币；2、依法判令被告向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294171.4元（2020年12月1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标准，累计计算直到退款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墓位使用合同书》十五份，分别为：合同编号0006457（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F区6排20号豪华型龙凤呈祥，费用56810元）、0006458（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F区6排21号豪华型龙凤呈祥，费用56810元）、0006459（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F区6排22号豪华型龙凤呈祥，费用56810元）、0006460（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F区6排25号豪华型龙凤呈祥，费用56810元）、0006461（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F区6排26号豪华型龙凤呈祥，费用56810元）、0006462（墓穴位置：德园二台之陵园B区7排27号福禄安康，费用56810元）、0006463（墓穴位置：德园二台之陵园B区7排19号福禄安康，费用56620元）、0006464（墓穴位置：福禧园之陵园B区3排10号洪福齐天B，费用56620元）、0006465（墓穴位置：爱园之陵园G区5排16号相濡以沫，费用41420元）、0006466（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G区5排17号相濡以沫，费用41420元）、0006467（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G区5排17号相濡以沫，费用41420元）、0006468（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E区3排17号花好月圆，费用42800元）、0006469（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E区3排17号花好月圆，费用42800元）、0006470（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E区3排19号花好月圆，费用42800元）、0006471（墓园位置：爱园之陵园博爱西A区3排113号靠山碑，费用17800元）。上述十五份合同被告龙寿山公司均向原告出具了与合同金额相对应数额的收款发票。庭审中，被告龙寿山公司向本院递交《抵债协议》一份，甲方为龙寿山公司、乙方为原告焦宏英、丙方为原唐隆公司客服中心，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因河北唐隆投资有限公司，唐隆实业有限公司（唐隆系）借乙方的借款无法偿还，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用墓位抵偿河北唐隆债权，由乙方提供借款合同、借条、收据等原件及已付利息清单等文件资料，经丙方查实确定无误后，由甲方用自己拥有的墓位抵偿乙方债权……”，协议下方有各方签字盖章。庭审中，原告焦宏英称《抵债协议》自己并不知情，签字也并非自己所签，对该《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原告还称，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也并非自己签字，但对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予以认可。此后，原告以与被告之间系借款关系、被告给原告出售墓地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要求法院确认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724560元，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本院曾要求原告提供向被告出借款项的相关证据，但原告在本院限期内未能提供。本院曾对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双方调解意见差距太大，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被告对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并无异议。关于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墓地是一种特殊商品，不能自由买卖；《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公墓管理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严禁传销和炒买炒卖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要合理确定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的价格，明码标价……”；《陕西省殡葬管理办法》也规定：“骨灰公墓的骨灰安放格位和墓穴，凭殡仪馆、火葬场出具的火化证明办理租用手续”。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涉及的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24560元，被告主张原告从未向被告出借750000元，该750000元系原告与唐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提供原、被告及唐隆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而原告坚称自己向被告出借款项750000元、该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是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转换为买卖关系。本院曾要求原告提供向被告出借款项的相关证据，但原告在本院限期内未能提供。且在本院与原告谈话中，原告坚持要求被告龙寿山公墓承担返还724560元的责任，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龙寿山公墓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其要求被告龙寿山公墓返还724560元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焦宏英与被告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0006457、0006458、0006459、0006460、0006461、0006462、0006463、0006464、0006465、0006466、0006467、0006468、0006469、0006470、0006471的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焦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9元，减半收取6984.5元，由原告焦宏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焦宏英提供证据：1、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唐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完全相同，工作人员张应斌既是唐隆公司负责人又是被上诉人委托人，两公司人事和业务混同有关联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认定。2、视听资料及视听资料文字整理，证明：抵债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焦宏英签名系被人模仿，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双方根据该抵债协议签订了《墓位使用合同书》，被上诉人将借条收回，应认定抵债协议的真实性。3、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购买款的事实；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墓位使用合同书》是基于上诉人焦宏英、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及案外人唐隆公司三方达成的《抵债协议》形成。《抵债协议》约定：唐隆公司无法偿还上诉人焦宏英借款，三方协商同意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用墓位抵偿唐隆公司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本案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受让唐隆公司债务，成为新债务人。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认定无效，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龙寿山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焦宏英724560元。上诉人焦宏英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294171.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焦宏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渭区人民法院（2021）陕05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焦宏英与被告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0006457、0006458、0006459、0006460、0006461、0006462、0006463、0006464、0006465、0006466、0006467、0006468、0006469、0006470、0006471的15份《墓位使用合同书》无效。”）二、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21）陕05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焦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焦宏英724560元。四、驳回上诉人焦宏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953.5元，由上诉人焦宏英负担6053元，被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龙寿山生态公墓有限公司负担149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丽宁审 判 员 秦文强审 判 员 李 谦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徐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