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孙英村一组。法定代表人：金生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兵，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太兴村。法定代表人：刘庆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开敏，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往来款7071396.26元人民币；2、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9页认定：“该《证明》不能证明银丰公司与博拓公司进行了具体结账，并不具备债权凭证证明效力”与事实不符，应该认定银丰公司应该承担7071396.26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7071396.26元是双方经过对账形成，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有效的。2015年3月15日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戚某生并通知了被上诉人，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又将债权转回自身名下并通知了被上诉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五百零二条、五百四十五条、五百四十六条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是有效存在的。3、被上诉人当时的会计出具的《证明》可视作债权凭证，具有债权凭证证明效力。2014年2月21日被上诉人当时的会计出具的《证明》有效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债权债务达成合意，承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存在，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有效的约束力。该《证明》具有真实性、准确性，可视作债权凭证，具有债权凭证证明效力。4、上诉人博拓公司系独立存在的公司，现股东与原银丰公司、博拓公司股东已经没有关联，原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博拓公司没有关系。银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证明是当时银丰公司和博拓公司均由戚某生实际控制且即将分家时，戚某生要求会计出具的。当时公司资产尚未审核，债权债务尚未理清，且该证明是作为对账用的账面往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需要进一步对账才能确定，不应当直接以证明上所载金额为准。即该证明不具有债权凭证证明效力。且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该证明出具前向上诉人转账406万的事实。该406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不在证明所载的707万元之内，由此可知证明上的金额确实不是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是正确的。二、2015年3月15日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戚某生是有效转让，即在2019年5月27日之前戚某生是该笔债务的债权人，而戚某生在2019年5月27日之前对被上诉人负有远超债权数额的巨额债务，所以戚某生于2019年5月27日将该债权回转给上诉人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故2019年5月27日的债权回转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偿付相关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博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丰公司支付博拓公司往来款7071396.26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博拓公司多次调资金给银丰公司及代银丰公司垫付相关款项。2014年2月21日，银丰公司向博拓公司出具了一份盖有银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的《证明》，载明：“截止二0一四年一月三十日，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尚欠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帐面）往来款：7071396.26元（大写：柒佰零柒万壹仟叁佰玖拾陆元贰角陆分（对帐用），2014.2.21(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博拓公司曾于2018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苏0982民初6237号]，后于2019年12月20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2日，博拓公司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银丰公司认为博拓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戚某生，向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债权转让通知书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你公司截至2014年1月30日尚欠我公司材料款7071396.26元，我公司尚欠戚某生款项，故，我公司将你公司尚欠的7071396.26元转让给戚某生，请你公司收到通知后将该款支付给戚某生。特此通知。通知人：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章），2015年3月15日”。博拓公司向法院递交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致：江苏银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鉴于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对贵司的债权转让给戚某生后，戚某生诉讼中各方产生争议，致戚某生撤诉，现我司与戚某生就债权转让一事协商一致并函告于你司：戚某生与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间的债权回转至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下，债权仍为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现要求你司向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全部款项。通知人：博拓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章），通知人：戚某生二0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银丰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博拓公司邮寄的该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盐城三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本公司）设立于2006年8月16日，注册资本1008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某生持股84%，王赴秀（系刘某根妻子）持股16%，法定代表人为戚某生；银丰公司设立于2010年11月12日，注册资本2008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某生持股85%，刘某根持股15%，法定代表人为戚某生；博拓公司设立于2011年2月1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4月24日前戚某生持股84.4%，刘某根持股15.6%，法定代表人为戚某生。2013年8月10日，三本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1、成立以戚某生、王赴秀为首的清产核资领导小组，负责清理核实公司2013年7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以及所有账外事项，组成人员包括公司经营部门、财务部门、资产管理部门、生产等部门负责人；2、本次清产核资的范围：全面清产核资，具体为截止2013年7月31日所有账内资产负债和可能存在的账外资产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实施下列清产核资程序：对货币资金进行全面清点盘查，对往来资金逐一函证确认，对存货、固定资产进行清仓盘点，对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以及存在的社会融资、银行贷款逐一核实，对其他可能存在的账外事项进行逐一梳理、分析形成原因，作出处理；3、委托社会中介机构对公司成某2006年至2013年7月31日的经营收支情况和2013年7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审计需对审计截止日资产负债的完整性做出审计结论，对可能存在的经营管理的问题出具管理建议书；4、本次清产核资是为了核实家底，更好地促进企业有序健康的发展，公司各部门必须全力参与，但不得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2014年1月28日，戚某生、王赴秀就三本公司、博拓公司、银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本公司、博拓公司按审计确认的净资产2:1（66.67%：33.33%）进行分配；二、博拓公司因刘某根出资不足，故刘某根补偿戚某生垫付投资的费用计280万元；三、银丰公司因视同戚某生全股（刘某根放弃除10万元以外的所有权益），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立即交付刘某根全权管理；四、春节后双方立即着手理账，进行三个公司的净资产确认；五、同意王赴秀用三本公司的收益置换银丰公司等额全部股权；六、三公司的净资产确认后，用王赴秀在三本公司的股权收益减去刘某根应承担的博拓公司费用及亏损，确认具体数额后置换银丰公司等额的净资产，差额部分必须在10天支付给对方30%，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如果置换后戚某生欠王赴秀、刘某根钱，则戚某生必须在一周内将银丰公司的所有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王赴秀，如果王赴秀、刘某根欠戚某生钱，则王赴秀、戚某生必须在一周内将三本公司、博拓公司的股权无条件的转让给戚某生；七、如果一个月内欠款方不能全部结清，则按所欠金额结息0.25%给对方，并承担相应的一切费用；八、三个公司的资产回笼任何人不得挪用，在年前分配时全额交统一分配，但确保银丰公司提留5万元周转，否则按1:1.5并保留追责的权利；九、三公司短期借款及其他往来，应区别对待完善手续后，根据与股东的关系自行带走；十、如发现有私自在外面利用公司的名义而又与公司无关造成的经济纠纷与矛盾，由各方承担责任；十一、各人经手的涉及到法律事宜、经济事务，必须服从公司利益，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戚某生、王赴秀在该协议上签名。2014年4月24日，刘某根、王赴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为了双方公司生存经营之需要，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本协议是以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如与以前协议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二、双方在三个公司的净资产结果出来之前，先行办理各自的股权变更手续，相关数据出来以后，相关事宜按原协议执行；三、本着谁经手谁负责的原则，减少收款矛盾，双方同意将三本公司的应收账中橡树湾、港湾明珠、青年路高架等工程的应收款（详见明细表）由刘某根收取，银丰公司规划出等额的应收款归戚某生收取，一旦划出，划出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收取已划出的工程款，如发现一次视同严重违规，同时积极配合对方办理各种收款手续及提供相关数据、材料；四、刘某根应保证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三个公司的账结出来，戚某生不得以任何借口推托结账、理账，并全力配合这一工作。如若到时账目理不出来，则按现有账目数据按原协议约定进行分账，双方均不得提出异议。在分账过程中如果出现矛盾，则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认定仲裁，双方必须尊重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与建议；五、因本协议与原协议中的股权转换的时间次序上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如发生不按原协议和本协议条款执行，违约方补偿守约方200万元的经济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2014年4月24日，王赴秀与戚某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由王赴秀将其所持有的三本公司的16%的股权以16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戚某生，戚某生将其所持有的银丰公司85%的股权以170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赴秀，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4月24日前分别以现金方式、账外交割方式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三本公司、博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同时将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戚某生变更为刘某根，但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同日，刘某根与戚某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刘某根将其所持有的占博拓公司注册资本的15.6%的股权以3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戚某华，戚某华于2014年4月2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给刘某根。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2015年2月26日，戚某生、戚某华分别与江苏中鼎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戚某生、戚某华将其分别持有的占博拓公司注册资本的84.4%、16.6%的股权以1688万元、3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鼎公司，中鼎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戚某生、戚某华。协议签订当日，经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戚某生变更为罗乃将。又查：2015年4月27日，戚某生起诉银丰公司[案号为（2015）盐民初字第0150号]，要求银丰公司给付包含本案7071396.26元在内的债款，并提交了本案所涉2015年3月15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作为证据，后戚某生撤回了起诉。戚某生于2015年4月8日诉银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银丰公司偿还戚某生8784371.74元。2019年3月14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对银丰公司诉戚某生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9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戚某生返还银丰公司抽逃出资款项1480万元及利息等。戚某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9民终23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二、戚某生返还银丰公司抽逃出资款项1307.5万元及利息等。2020年，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对戚某生申请执行银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903执277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银丰公司所欠8784371.74元与戚某生应返还抽逃出资款项1307.5万元进行了抵销，该案终结执行。2012年2月20日，银丰公司向博拓公司汇款406万元。银丰公司曾起诉要求博拓公司归还借款，被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博拓公司和银丰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前，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系关联公司，相互之间没有买卖等经营性业务往来，相互调用资金和代垫支款项，存在资产混同情形。2014年1月28日就三本公司、博拓公司、银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约定：三公司中短期借款及其他往来，应区别对待，完善手续后，根据与股东的关系自行带走。协议订立后，已明确博拓公司股权将来全部归戚某生所有，当时还是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戚某生要求公司会计出具对帐证明时，三个公司的资产尚未审核，债权债务未理清，各股东之间未按协议结算，且该《证明》注明为“对账用”。出具的对帐证明所依据的往来帐目，也不包括银丰公司汇给博拓公司的款项如406万元。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银丰公司与博拓公司进行了具体结账，并不具有债权凭证证明效力。博拓公司依据《证明》要求银丰公司给付7071396.26元，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00元，由博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银丰公司陈述，银丰公司账面上应付博拓公司7071396.26元，应收博拓公司406万元，债权转让给戚某生后，戚某生差欠债务未能履行，可以抵销，抵销后，银丰公司与博拓公司账面上持平。博拓公司陈述，目前没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7071396.26元中已经扣减了406万元，如果法庭确认应当扣减406万元，博拓没有异议，若扣除后，博拓公司发现406万元有其他用途，将另行主张。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2014年2月21日证明能否作为确认债权债务的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4年2月21日被上诉人银丰公司向上诉人博拓公司出具证明，被上诉人银丰公司账面上欠上诉人博拓公司往来款7071396.26元，被上诉人银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认可账面欠款的事实，但是其认为上诉人博拓公司尚欠其往来款406万元，以及戚某生尚欠其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其有权行使抵销，戚某生将债权回转给上诉人博拓公司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2015年3月15日博拓公司向银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戚某生，虽然博拓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此次债权转让提出异议，但是博拓公司认可债权转让通知书章印系真实的，且该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银丰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银丰公司主张抵销其与博拓公司之间的往来款406万元，且博拓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7071396.26元中并未扣除该笔406万元的往来款，博拓公司同意进行抵销。2019年5月27日，戚某生将案涉债权再次转让给博拓公司，此时法院已经做出（2018）苏09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确认戚某生对银丰公司返还出资款义务，银丰公司向博拓公司主张抵销戚某生尚未履行的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债权已经抵销，上诉人博拓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博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博拓新型建筑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