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贸路17-4号3-1-2。法定代表人：黄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飞，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芳，沈阳市大东区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201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芳，沈阳市大东区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洪超，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芳，沈阳市大东区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高某、谷洪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2020）辽0104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高欣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并不给高欣发放工资。双方在2018年3月1日签署《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高欣租用上诉人的车辆自己经营，高欣每月向上诉人交纳租用费4500元。所以事实上是自从2018年3月1日之后，双方就不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高欣支付过工资。原审查明中上诉人公司法人黄智向高欣的转账，是因为高欣租车后存在通过上诉人公司进行了运输工作的情况，运输费用结算给了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在收取每月4500元租金之后余款都转给了高欣，这一点可以从黄智给高欣转账时间与金额完全不固定可以看出完全不是支付的工资，有时候1个月只转1笔，金额只有1677元，有时候一个月转3笔，甚至还有同一日转3笔的时候，金额从几百元到6400元不等，且每次转账都有备注标明运输目的地，这些都完全符合双方签订《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内容，根本不符合发放工资的形式，在结合被上诉人在案件庭审中自己表述高欣上下班没有固定时间，收入按照货物运输次数计算等等，都证明双方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原审不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根据转账记录认定了高欣的工资标准为5023.44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发表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某、高某、谷洪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张某工亡的工亡赔偿金847,180元；2.判令被告给原告丧葬费37,626元；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高某、高石峰、谷洪超被扶养人生活补助金401,020元；4.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生前的抢救医疗费25,575.68元；5.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因死亡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6.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丧葬事宜误工费4500元，总计1,365,901.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谷洪超系死者高欣母亲，原告张某系高欣妻子，原告高某系高欣儿子，高石峰系高欣父亲。2018年10月29日22时30分许，高欣在驾驶被告所有的辽Ａ×××××号福田牌轻型厢货车行驶至京哈调整公路沈阳方向858公里处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欣被送入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后转诊于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经医院抢救于2018年10月31日20时死亡。2020年11月5日，沈阳市大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沈大东人社认[2020]字第7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高欣为工伤，其上载明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被告公司。另查明，1、2019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曾受理了本案三原告及高石峰起诉案外人赵云、李小侠、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法院经审理查明高石峰系高欣父亲，1962年10月15日出生，肢体残疾人；谷洪超系高欣母亲，1964年11月17日出生，肢体残疾人；高欣为独生子女，高石峰、谷洪超为黑龙江省海林市城镇居民。张某系高欣妻子，高某系高欣儿子，2012年12月27日出生，为辽宁省鞍山市城镇居民。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吉038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及高石峰经济损失合计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86,110.35元。原告及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诉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吉03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575.68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0,72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020元，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及高石峰经济损失合计12万元，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86,110.35元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326,154.35元。该终审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原告张某曾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高欣与本案被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沈大劳人仲[2018]3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之后，原告不服，诉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4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高欣与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辽01民终73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高欣与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又查明：2017年辽宁在岗职职工平均工资为62545元/年，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19元/年。死者高欣生前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智的账户领取工资分别为2018年1月17日1677元，2018年2月13日4000元，2018年3月1日39元，2018年3月18日4000元，2018年4月24日两笔为2180元、6400元，2018年4月25日2700元，2018年5月30日两笔为3830元、1800元，2018年7月24日三笔为3300元、115元、885元，2018年9月6日2977元，2018年9月7日3693元，2018年9月28日5342元，2018年9月30日两笔为1200元、883元，2018年10月5日190元，经核算高欣月平均工资为5023.44元。再查明：2020年11月18日，三原告及高石峰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工亡赔偿金847180元；2、被告支付丧葬费37632元；3、被告支付原告谷洪超、高某及高石峰被扶养人生活补助金401020元；4、被告给付医疗费25575.68元；5、被告给付死亡精神抚慰金5万元；6、被告给付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0元。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三原告及高石峰对此不服，遂提起本诉讼。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石峰于2021年4月16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死者高欣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确认高欣与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已经生效，故对被告主张与死者高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原告作为被告的职工，因工死亡，其相关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工伤保险，故应向其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医疗费25,575.68元的问题，因该项费用已在（2019）吉03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得到部分支持，故对已判决支持的部分应予以扣减，因交强险医疗费的限额是1万元，而该终审判决对商业三者险部分是按30%支持原告的损失，故该终审判决给付原告医疗费的实际数额应为14,672.70元[1万元+（25575.68元-1万元）×30%]，故被告还应给付原告医疗费10,902.98元（25575.68元-14672.70元）。在（2019）吉03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中，保险公司未抗辩商业三者险对精神抚慰金免除赔偿责任，判决也未对原告各项损失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进行分别计算，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11万元的伤残赔偿限额中应按所占全部伤残赔偿的份额分别计算。经核算在交强险11万元的伤残赔偿限额中精神抚慰金为4655元、丧葬费为2860元、死亡赔偿金为65,1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332元。商业三者险中精神抚慰金为13,603.5元、丧葬费为8359.65元、死亡赔偿金为190,41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106.4元。原告在（2019）吉03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中获得支持的伤残各项损失合计分别为精神抚慰金为18,258.5元、丧葬费为11,219.65元、死亡赔偿金为255,56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6,438.4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37，63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为６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死者高欣为辽宁鞍山人，于2018年去世，2017年辽宁在岗职职工平均工资为62,545元/年。由于丧葬补助金与侵权案件中的丧葬费属于不可兼得项目，因此，结合辽宁省的有关标准，并扣除（2019）吉03民终853号民事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支持的丧葬费11,219.65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丧葬补助金为20,052.85元（62,545元/年÷12个月×6个月-11,219.65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亡赔偿金847,18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侵权案件中的死亡赔偿金属于可兼得项目，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高欣于2018年工亡，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19元/年，故本案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3.80元（36,396.19元/年×20年），由被告给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谷洪超、高某及高石峰被扶养人生活补助金401,020元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系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由于原告高某出生于2012年12月27日，未满18周岁，供养亲属抚恤金为235,097元（5023.44元/月×30%×12个月×13年）。关于死者高欣父亲高石峰和母亲告谷洪超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分别需年满60周岁以及55周岁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还应符合相应条件，其一为被供养亲属无任何收入，其二为被供养亲属系由因工死亡人员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工伤保险制度相关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因工死亡人员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亲属一定金额的抚恤金，是为了避免因工死亡人员过世后，由其主要抚养的亲属生活无着。本案中，一方面，高欣工亡时，其父母均未达到规定的年龄，且无证据证明二人完全更新丧失劳动能力，由此，对高石峰、谷洪超要求被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由于供养亲属抚恤金与侵权案件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不可兼得项目，因此扣除生效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高某供养亲属抚恤金为88,658.6元（235,097元-146,438.4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并不包含精神抚慰金，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0元的问题，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高某、谷洪超医疗费10,902.98元；二、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高某、谷洪超丧葬补助金20,052.85元；三、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高某、谷洪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3.80元；四、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高某、谷洪超供养亲属抚恤金88,658.6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欣与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7309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判决：确认高欣与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已经生效，故对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与高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高欣作为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的职工，因工死亡，其相关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因沈阳地利运输有限公司未给高欣缴纳工伤保险，故应向其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卓审 判 员  李 娜审 判 员  赵 卫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琳书 记 员  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