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3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法定代表人：许树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磊，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江，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长虹桥39号(原37-2号）伟业佳苑3栋1层11室。法定代表人：陈家峰，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宇，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15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违约金124550.2元及律师费3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费用被上诉人应予以承担。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待设备使用完毕退场后一个月内结清所有租赁费”；另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恒通公司未能按约定及时足额给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金（计算方法：延迟付款金额×3‰×延迟付款天数）；第九条约定，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败诉方（违约方）承担。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延迟付款金额×3‰×延迟付款天数”具体到本案中，即使按结算单记载日期（2018年4月13日）起算至今已长达近三年，违约金数额多达100余万元。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非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若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法主张违约金，则违约金高达上百万余元。上诉人正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降低了主张的数额，最终计算得出的。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塔机租赁合同》中第九项明确约定了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葛洲坝集团辩称，一、上诉人宏顺公司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请求依法改判(2021)鲁15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违约金124550.2元。因宏顺公司的诉状诉求中只要求了恒通公司，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此不作答辩意见；另宏顺公司根据《塔机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我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宏顺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此款项于法无据。二、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葛洲坝集团下属子公司，可以对外独立开展业务，并承担义务责任。并且此案中南铁、邵屯片区为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宏顺公司将葛洲坝集团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并不适格。宏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通公司向宏顺公司支付租赁费415167.33元；2.依法判令恒通公司向宏顺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124550.2元；3.依法判令葛洲坝集团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宏顺公司、葛洲坝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诉讼过程中，宏顺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变更为409812.33元，将第四项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明确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宏顺公司（甲方）与恒通公司（乙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塔机用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邵屯棚户区两个片区的回迁工地工程。其中租赁ＱＴＺ40型塔机15台、ＱＴＺ80型塔机2台（详细见发货单），租期暂定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该合同并对塔机进场费和月租赁费数额以及租赁费的计算和支付方式、违约金及争议解决的费用负担（“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等作了原则约定。2018年2月6日，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樊银佩分别出具《邵屯片区塔吊租赁费明细》、《南铁西区塔吊租赁费明细》、《南铁东区塔吊租赁费明细》，其中分别载明邵屯片区已支付租赁费555466.00元、尚欠租赁费516447.33元，南铁西区已支付租赁费667633.00元、尚欠租赁费90800.00元，南铁东区已支付租赁费497400.00元、尚欠租赁费241400.00元。樊银佩分别在上述三份明细中书写“已付款已核实，樊银佩。2018.2.6”，并加盖了“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聊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字样的椭圆形印章。次日（2018年2月7日），宏顺公司的工作人员许树华代表出租方、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俊代表承租方，分别在上述三份租赁费明细中签字确认。2018年4月13日，恒通公司又为宏顺公司出具了《结算单（南铁及邵屯片区）》一份，对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塔吊维修及预埋标准节等费用进行了结算，结果为欠款40900.00元。陈俊在“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一栏中书写了“同意由葛洲坝公司代付.陈俊.2018.4.13”字样，并加盖了“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许树华在“出租方签字、盖章”一栏书写了“许树华”、“2018年4月13日”字样。2019年1月18日，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恒通公司向宏顺公司支付了租赁费483487元。此后至今，恒通公司未再向宏顺公司支付余欠租赁费。经计算，恒通公司尚欠宏顺公司租赁费共计516447.33元＋90800.00元＋241400.00元＋40900.00元-483487元＝406060.33元。原告变更后的诉求租赁费标的额409812.33元，系其计算有误。2021年3月9日，宏顺公司诉至本院，提起本诉。另查明：1.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工程，系由本案被告葛洲坝集团下属子公司三峡公司总承包，三峡公司将其中的南铁、邵屯片区工程分包给了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浩公司”），具体租赁案涉塔机施工的本案被告恒通公司与泰森浩公司系关联公司。2.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滞纳金124550.2元，是变更前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租赁费标的额415167.33元的30%计算得出的数据，并非是按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所得。3.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庭审中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提供依照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将代理费汇至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只提供了开庭当日（2021年4月9日）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宏顺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即产生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都应该自觉遵守，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一方的义务。宏顺公司依约向恒通公司提供塔机，履行了自己一方的义务。恒通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给付租赁费，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原告宏顺公司要求被告恒通公司给付租赁费的诉讼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标的额409812.33元系计算有误，实际应为406060.33元，予以纠正。被告恒通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违约金、滞纳金124550.2元，是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上限规定，以变更前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租赁费标的额415167.33元的30%计算得出的数据，并非是按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所得，故其该项诉讼主张的标的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所要求的判令被告葛洲坝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案涉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棚户区改造安置工程总承包方是被告葛洲坝集团下属的子公司三峡公司，并非是被告葛洲坝集团，依法由三峡公司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被告葛洲坝集团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所要求的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主张，其租赁合同中虽约定“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但原告庭审中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提供依照其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原告将代理费30000元汇至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只是提供了开庭当日（2021年4月9日）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30000元代理费，更不能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诉讼请求都得到了支持因而应由恒通公司全额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406060.33元整，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1元，由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95元，由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恒通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给付宏顺公司租赁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塔机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按照延迟付款金额×3‰×延迟付款天数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恒通公司迟延付款导致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本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在国家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关于律师费用，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宏顺公司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行为，故宏顺公司要求恒通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四、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06060.33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五、驳回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1元，由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由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恒通博华(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聊城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凤魁审 判 员 张运华审 判 员 陈家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天一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