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杰，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勇冉，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俊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俊杰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虽然交警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但本质上系一起事故，宋俊杰受伤系案涉鲁ＫＦ××××的驾驶人张信玉的侵权行为与案涉鲁Ｑ5××××号车辆的驾驶王相然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的，故本案系共同侵权，因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系王相然鲁Ｑ5××××号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因此另一侵权方张信玉应当与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分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两起事故，判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加重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悖公平。理由如下：1.从两次事故认定书的事发时间来看，本案应当认定为一起事故。两次事故发生时间均为2020年1月16日17时37分许，时间一致，即便按照王相然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张信玉将宋俊杰撞到在地，随即被其驾驶的车辆碾压受伤之间也仅仅只有几秒，因此整个事故时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不能因为交警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就机械的将一个完整事故割裂开来，而判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100%的侵权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另一侵权人张信玉应当与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分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宋俊杰受伤系张信玉的侵权行为与王相然的侵权行为结合导致，应属于共同侵权。在交警判定张信玉及王相然均承担事故的责任的前提下，宋俊杰承担的责任系按份责任，综合案情，宋俊杰应该承担15%的责任，张信玉应该承担35%的责任，王相然应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免除了另一侵权方张信玉的侵权责任，加重了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与民法典的法律规定相悖，且有悖民法典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俊杰辩称，两次事故虽然时间较短，但是并没有关联性、连贯性，相互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第二次事故发生时第一次事故已完全形成，事故的次数的认定和事故时间的长短无关，两次行为分别发生两次碰撞，即应认定为两次事故，宋俊杰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宋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相然、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支付宋俊杰损失共计571009.0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74904元、医疗费144398.35元、误工费65000元、护理费1457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71.4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2.判令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17时37分，张信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审验的鲁ＫＦ××××号二轮摩托车沿道路由北南行，行至事故地点与宋俊杰持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鲁ＫＦ××××号二轮摩托车沿道路由东西行相撞，致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张信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俊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1月16日17分37分许，王相然持证驾驶鲁Ｑ5××××号小型客车沿峨石山路由东西行，行至省道704（62公里）荣成市虎山镇东双岗东道路处碾压已发生交通事故摔倒在路上的宋俊杰，致宋俊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相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俊杰无责任。王相然驾驶的鲁Ｑ5××××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俊杰诉前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宋俊杰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该机构于2021年2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俊杰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俊杰外伤后需1人护理4个月（含住院期间）；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3、被鉴定人宋俊杰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质证称，伤残等级过高，误工、护理时间过长，后续治疗费过高，但不需重新鉴定，与宋俊杰协商赔偿数额。宋俊杰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预证明事故发生及事故责任情况；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病人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预证明宋俊杰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69天，花费医疗费144398.35元；提交护理人身份证，预证明护理人身份情况，并主张护理费14575.33元；提交荣成市富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预证明宋俊杰事发前工作及收入情况，并主张误工费65000元；提交村委出具的亲属证明、宋忠江身份证复印件，预证明宋俊杰之父属于被扶养人，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71.40元。此外，宋俊杰主张残疾赔偿金174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双方庭审中就上述项目的损失数额协商一致：残疾赔偿金131178元、医疗费132846元、误工费6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266.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6109.8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85元,共计433105元。但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不认可就宋俊杰的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认为张信玉与宋俊杰、王相然与宋俊杰前后发生的两次碰撞，具有承接关系，属于一起交通事故，要求与前一起事故相关方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信玉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宋俊杰驾驶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两车损坏。后王相然驾驶小型客车碾压已发生交通事故摔倒在路上的宋俊杰，致宋俊杰受伤。上述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两份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事故认定张信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俊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只记载双方车辆损坏，没有人员受伤；第二次事故认定王相然未观察好路面情况，驾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俊杰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两份认定书程序正当、内容客观公正且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两次碰撞属于两次事故还是一次事故，宋俊杰的案涉损失应否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全部赔偿。经查，首先，两次碰撞交警部门出具两份事故认定书，对两次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分别作了明确的认定，即第一次碰撞张信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俊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记载只有车辆损坏；第二次碰撞王相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俊杰不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将前后两次碰撞作为两起交通事故处理，分别出具两份责任认定书。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赶到案发现场，经过调查分析、事故处置经验综合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为两次事故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张信玉与宋俊杰发生碰撞后，该起交通事故已经结束，双方并未有何伤亡，后因王相然未观察好路面情况，驾车未确保安全，才碾压上宋俊杰，两次碰撞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最后，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宋俊杰受伤是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因王相然开车碾压所致，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对宋俊杰受伤原因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两次碰撞属于两次交通事故，宋俊杰受伤系第二次事故中王相然驾车碾压所致，王相然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宋俊杰的合理损失。对于宋俊杰的损失双方协商一致：残疾赔偿金131178元、医疗费132846元、误工费6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266.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6109.8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85元，共计433105元。此系双方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宋俊杰本案损失如下：残疾赔偿金20486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685元）、医疗费132846元、误工费65000元、护理费14376元（8266.20元+6109.8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33105元，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宋俊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共计43310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5元（系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3898元，由宋俊杰负担8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宋俊杰在与张信玉相撞后受伤及宋俊杰伤情程度，并陈述从事故认定书来看，宋俊杰在第一次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中也没有受伤，但是其认为不能以是否受伤来评定是否属于共同侵权；虽然第一次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宋俊杰受伤，但是张信玉毕竟存在侵权行为，其认为正是张信玉的侵权行为与第二次事故中王相然碾压的侵权行为相互结合，才导致了宋俊杰受伤的事实，属于共同侵权；宋俊杰的伤情与第一起事故有因果联系。宋俊杰陈述其在第一时间经与交警部门了解，王相然在陈述中明确的表示，王相然发现了前方有异常时，仍然在不采取措施的情况下轻信能够通过，也就是说第二次事故完全是由王相然的轻信行为以及疏忽行为所导致的；在整个行为中，两次碰撞并没有任何的重叠部分，并不构成法律的共同的侵权。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如何赔偿宋俊杰的案涉损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关于本案本质上系一起事故，宋俊杰的受伤系张信玉与王相然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系共同侵权，应分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上述主张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6日，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依据民法典主张权利，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主张本案本质系一起事故，但交警部门将前后两次碰撞作为两起交通事故处理，分别出具两份责任认定书，对两次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分别作了明确的认定，认定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第三，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关于宋俊杰的受伤系张信玉与王相然的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系共同侵权，应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致害结果的一致性是衡量共同侵权行为成立与否的重要方面。张信玉与宋俊杰发生碰撞后，该起交通事故已经结束，双方并未有何伤亡，后因王相然未观察好路面情况，驾车未确保安全，才碾压上宋俊杰，致宋俊杰受伤。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认可第一次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中也没有宋俊杰受伤，故其主张构成共同侵权应分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两次交通事故，宋俊杰受伤系第二次事故中王相然驾车碾压所致，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宋俊杰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