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迪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0号（A)。法定代表人：郑雪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康利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玉环县龙溪镇高山头村。法定代表人：郑祖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行广，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玉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青，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玉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雪梅，女，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玉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斌，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玉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街道上海路4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纪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苏圣迪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迪德公司）、台州康某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1）苏092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迪德公司、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圣迪德公司不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律师费支付的条款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有效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律规定。2.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其代理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交纳本案20000元律师代理费。在此情况下，无权向上诉人主张20000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应该支持该诉讼请求。阜宁农商行辩称：1.上诉人认为判决其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保证合同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约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2.上诉人认为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该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没有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已经向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万元律师代理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阜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迪德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7950000元及利息（2021年1月18日前的利息为404689.87元，自2021年1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利息）；2.圣迪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若圣迪德公司不能按时偿还上述债务，阜宁农商行有权要求拍卖、变卖圣迪德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苏（2017）阜宁县不动产权第0000873号，抵押权登记证明号为：苏（2019）阜宁县不动产权第0014189号]，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圣迪德公司、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6日，圣迪德公司向阜宁农商行申请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申请书上载明了旧贷与新贷的情况，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在申请书上担保人意见处盖章、签名。2019年12月16日，阜宁农商行作为贷款人与圣迪德公司签订编号为阜农商（公司）高借字（2019）第2707121601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人民币贷款1298万元，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合同效力。本合同项下逐笔发放贷款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应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应付利息，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展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标准按人民银行规定执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为实现债权的其它相关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由郑祖青、蔡行广、郑雪梅、徐世斌、康某得公司、阜宁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由圣迪德公司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合同还对其他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同日，圣迪德公司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编号为阜农商银（公司）高抵字[2019]第27071216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圣迪德公司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阜农商（公司）高借字（2019）第2707121601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圣迪德公司以其位于阜宁县开发区土地使用权，为其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在阜宁农商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7980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抵押物保管费和处置费、律师费等）和其他应付的费用。2019年12月19日，圣迪德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阜宁县开发区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苏（2017）阜宁县不动产权第0000873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苏（2019）阜宁县不动产证明第0014189号]，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阜宁农商行，义务人为圣迪德公司，抵押不动产类型为土地和房屋，担保债权的数额为798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11月10日。2019年12月16日，康某得公司、蔡行广作为担保人，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作为担保人，分别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编号为阜农商（公司）高保字（2019）第2707121603、27071216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1298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抵、质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在就该担保物实现债权前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债务的保证责任时，保证人不予抗辩。债权人与保证人的电话、信息联系，以本合同载明的联系电话为准，向保证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为送达各类文件或司法文书的目的地，若保证人变更通讯地址或联系电话，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债权人，否则债权人发出的通讯或司法部门发送的司法文书，即视为送达。合同还对其他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作为担保人分别向阜宁农商行出具《担保人承诺书》，载明：借款人圣迪德公司在阜宁农商行处借款12980000元，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现借款人12980000元贷款已于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2月10日到期，无法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向阜宁农商行申请借新还旧，担保人对上述事项已知晓，愿意为圣迪德公司该笔借款立新还旧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9年12月23日，圣迪德公司立据向阜宁农商行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7980000元，借款日期2019年12月23日，到期日期2020年11月10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结息方式每月20日结息，年利率7.6%。当日，阜宁农商行按约将借款7980000元发放至圣迪德公司的收款账户。借款期限内，圣迪德公司仅归还部分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圣迪德公司未依约还款，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未能履行保证义务。截至2021年1月18日，圣迪德公司尚欠阜宁农商行本金7980000元及利息404689.87元。阜宁农商行诉至法院后，圣迪德公司于2021年2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阜宁农商行与圣迪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与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向阜宁农商行出具的《借新还旧申请书》、《担保人承诺书》等，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阜宁农商行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圣迪德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阜宁农商行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阜宁农商行提出由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对圣迪德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作为担保人，均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均向阜宁农商行出具《借新还旧申请书》、《担保人承诺书》，显然对案涉借款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作为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圣迪德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阜宁农商行主张对圣迪德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圣迪德公司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阜宁农商行的抵押权成立并生效，对阜宁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阜宁农商行要求圣迪德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主张，因阜宁农商行与圣迪德公司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圣迪德公司承担该笔费用，阜宁农商行也提供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入账凭证，且阜宁农商行主张的20000元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阜宁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因《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了律师代理费包括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故对阜宁农商行要求保证人对律师代理费20000元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圣迪德公司偿还阜宁农商行借款本金79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21年1月18日的利息为404689.87元；自2021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以借款本金79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计算；自2021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圣迪德公司支付阜宁农商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对圣迪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圣迪德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阜宁农商行对圣迪德公司名下位于阜宁县开发区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苏（2017）阜宁县不动产权第0000873号，抵押权登记证明号为：苏（2019）阜宁县不动产证明第0014189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33元，由圣迪德公司、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1月20日，阜宁农商行与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阜宁农商行因与圣迪德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双方约定按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规定的下限由阜宁农商行在委托时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当日，阜宁农商行向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出具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审争议焦点：圣迪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阜宁农商行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阜宁农商行与圣迪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在借款人违约条款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为实现债权的其它相关费用”；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保证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上述条款虽然系格式条款，但该条款系对违约情形下责任承担的约定，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亦不存在免除阜宁农商行责任、加重圣迪德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责任、排除圣迪德公司或其他担保人主要权利的情形，故该条款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圣迪德公司在向阜宁农商行借款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阜宁农商行依据合同约定向其主张律师代理费，依法应予支持。一审中，阜宁农商行已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支付凭证，能够证明该行已经实际支出了约定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圣迪德公司主张阜宁农商行尚未支付律师代理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圣迪德公司、康某得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苏圣迪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台州康利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蔡行广、郑祖青、郑雪梅、徐世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陈 东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