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8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电信国脉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通达街14号。法定代表人：付如海，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广文，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嫩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广军，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住黑龙江省嫩江市。上诉人黑龙江电信国脉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广文、庞广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黑11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判后，国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黑11民终58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2021）黑1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判后，国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被上诉人王广文、庞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广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欠条存在疑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为人工费金额缺乏事实依据。王广文自认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之间，而庞广军为其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相隔四年之久还能清楚的记得王广文提供劳务的时间，国脉公司认为欠条的出具不符合常理亦无法真实反映王广文提供劳务及工资结算情况。其次，原一审庭审中国脉公司要求庞广军提交记录人员的出工时间表、雇佣人员名册、工资记录等材料。庞广军辩称记录出工时间已经在2014年左右销毁。最后，原一审法院询问王广文为何在2018年才要求出具欠条，王广文回复称之前一直在要没有给付，2018年知道有人起诉才要求庞广军出具的欠条，而庞广军解释称是之前的旧欠条换成了现在的新欠条，两种不同的解释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有虚假诉讼之疑。二、一审法院认定国脉公司与庞广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国脉公司与王广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庞广军与王广文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国脉公司与庞广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均只规定了不得违法转包以及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未规定要向提供劳务的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三、国脉公司仅在1,005元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国脉公司承担远高于上述款项的责任，显失公平，严重侵害国脉公司的合法权益。生效（2019）黑11民终66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刘爽已向庞广军支付了工程款70余万元，尚欠1,005元工程款,国脉公司仅就1,005元与刘爽向庞广军承担连带责任。在刘爽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国脉公司负担连带责任，致使庞广军在取得工程款后，有能力支付但拒不支付其雇佣人员的工资，逃避责任，显失公平。王广文辩称，2013年给国脉公司干活，到现在工钱也没给，一直在要，经过多次开庭审理亦没有拿到工钱。庞广军辩称，2013年至2014年庞广军承揽了国脉公司承包给刘爽的联通一级干线施工工程，完工后刘爽不见踪影，当时欠付工程款26.7万元没有给付。2017年、2018年两年庞广军与国脉公司蒋总商量如何支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问题无果，后黑河工人、二站工人先后起诉庞广军与国脉公司，生效判决判决国脉公司将工人劳务费陆续给付。目前嫩江的几个工人开庭三次一直未拿到劳务费。王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脉公司、庞广军连带给付劳务费19,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国脉公司、庞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国脉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联通集团的“中俄黑河国际传输系统国内延伸段光缆延伸工程”。后国脉公司将劳务用工分包给案外人刘爽（曾用名刘宇哲、刘宇喆），刘爽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庞广军，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王广文为嫩江联通公司员工，其利用休年假时间于2013年11月开始在庞广军承包的案涉工程中从事打拉线、起吊线等工作，约定劳务费每天300元，共计工作66天。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完工后，庞广军向所有工人均出具了劳务费欠条。后庞广军于2018年4月20日为王广文重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联通公司中俄一级干线线路施工人工费，欠王广文人工费壹万玖仟捌佰元整，小写19,800.00元。”上述款项至今未给付。3.庞广军与刘爽、国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黑110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爽属自然人，并无建设施工的相应资质，因此刘爽与国脉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无效。”判决：一、刘爽给付庞广军工程款1,005元；二、刘爽给付庞广军欠款利息（本金1,0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0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国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庞广军不服该判决，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黑11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为，国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在中标取得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分包给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的个人刘爽，其与刘爽之间的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刘爽基于与国脉公司的无效协议，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庞广军，庞广军雇佣的工人从事的劳务活动，实际受益人应为国脉公司。国脉公司未尽到对工人工资发放的监督管理义务，导致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到位，其存在过错。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国脉公司应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庞广军雇佣王广文从事案涉工程劳务工作，尚欠劳务费19,800元的事实清楚，此事实有王广文、庞广军的当庭陈述及庞广军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国脉公司提出的即使其承担劳务费给付责任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辩解理由，因国脉公司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规定的发包人，王广文也并非实际施工人，故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如国脉公司认为其承担劳务费给付责任超出应承担范围，可以另案向相关人员追偿。综上，王广文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庞广军给付王广文劳务费19,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黑龙江电信国脉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庞广军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脉公司将其所承包的“中俄黑河国际传输系统国内延伸段光缆延伸工程”违法分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刘爽，刘爽又将工程转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庞广军进行施工，庞广军雇佣工人对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通过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能够确认王广文受庞广军雇佣，在诉争工程中出劳务及庞广军为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国脉公司称欠条不真实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国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广文与国脉公司之间确实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国脉公司作为诉争工程项目的实际受益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爽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又放任刘爽再次将工程转包，且在工程施工中未对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的情况进行监督，导致从事劳务的工人付出劳动，却未能得到劳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国脉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适当的。弘扬了社会主义劳动者劳有所得的社会理念，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国脉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国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黑龙江电信国脉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梅审 判 员 王 凤审 判 员 张可秋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敬 爽书 记 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