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思，女，1992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作业帮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侯建彬，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思思因与被上诉人作业帮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作业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思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思思无需支付作业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48830元。事实和理由：1.陈思思不属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不承担竞业限制义务。2.作业帮公司与陈思思新入职的北京百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3.作业帮APP与作业帮公司无任何关系。4.陈思思入职百家公司，并未给作业帮公司造成损失。作业帮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思思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思思无需支付作业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223245.93元；2.作业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百家公司。陈思思于2018年6月14日入职作业帮公司，任高中语文老师一职，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入职当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35条至第43条为保守商业秘密与竞业限制条款。陈思思于2020年1月13日与作业帮公司签署《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离职后竞业限制期限为5个月，陈思思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从事、投资及受聘于与作业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公司及该等公司的关联公司、竞争关系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百家公司，简称“跟谁学”等公司，陈思思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为税前74415.31元，每月发放标准为税前14883.06元，如陈思思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按照税前金额返还作业帮公司已经支付的所有经济补偿，并支付相当于整个竞业期内应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3倍数额的违约金。陈思思与作业帮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作业帮公司已经向陈思思支付4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59532.24元。陈思思在作业帮公司是在线上教授高三语文课程，陈思思于2020年2月入职了百家公司，在线教授高中语文课程。作业帮公司主张陈思思在职期间从事在线高中语文教学工作，在线平台为作业帮APP、作业帮直播课APP，作业帮APP、作业帮直播课APP的运营主体是小船出海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船出海公司），是其公司的关联公司，其公司负责研发，小船出海公司负责运营推广，百家公司与小船出海公司是业务竞争关系。陈思思离职后入职百家公司，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约定，据此陈思思应返还其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为此，作业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劳动合同，内容显示劳动合同甲乙双方分别为作业帮公司与陈思思，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至……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其任职于甲方期间及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在从事与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竞争业务的任何竞争对手或该竞争对手的关联公司处，接受或取得任何权益和/或职位，或向任何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的竞争对手或该竞争对手的关联公司提供任何咨询服务或其他协助……离职后竞业限制补偿金计算标准：乙方与甲方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一年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总计支付相当于乙方离职前一年（从离职日开始向前计算）基本工资（不含奖金、津贴、加班工资、提成及期权等）的30％，作为乙方离职后履行本合同竞业限制义务的全部经济补偿。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不足一年的，按实际工作期间基本工资推算年基本工资收入，以年基本工资收入（不含期权）的30％作为乙方离职后履行本合同竞业限制义务的全部经济补偿。乙方同意，该经济补偿，已构成对乙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公平、合理、充分的补偿；2.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内容显示甲乙双方分别为作业帮公司、陈思思。第三条竞业限制公司约定：本协议所指的与甲方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且构成竞争关系的限制公司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公司及其该等公司的关联公司：……（十二）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跟谁学”；第四条竞业限制补偿约定：离职后竞业限制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月度支付额为乙方与甲方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竞业限制期间内，甲方应当按月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乙方离职前一年（从离职日开始向前计算）月平均工资（包含奖金、津贴、加班工资、课酬、福利补贴、提成及期权等）的30％的补偿金，支付期限为5个月。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不足一年的，按实际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推算年工资收入。乙方同意，该经济补偿，已构成对乙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公平、合理、充分的补偿。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税前金额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所有经济补偿，并且在甲方通知乙方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整个竞业期内甲方依据本协议应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3倍数额的违约金。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有权停止给予乙方补偿。在其承担违约责任后，如果竞业限制期限未满的，仍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无权要求甲方继续给予补偿。底部附有作业帮公司签章及陈思思签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3.银行转账记录及陈思思工资明细，内容显示陈思思招商银行收到的款项明细以及陈思思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各月工资构成；4.公证书，内容显示登录“跟谁学”网页后，显示有陈思思（高中主讲老师）个人简介内容，称陈思思为“跟谁学金牌语文主讲老师”，教学成果包括：“长期从事语言学研究，发表学术论文12篇；参与教育部新世纪人才计划项目；参与多个国家十三五课题阅读和写作项目等”，同学评价显示：“很喜欢思思老师的课，风格很有趣；老师很认真，辅导老师很负责，超级棒等”；5.“跟谁学”网站与“作业帮”网站业务介绍，内容显示跟谁学的业务范围包括公开课、语文、英语、学习能力、家庭教育等内容，“作业帮”网站业务内容包括：“主讲老师-名师直播授课；辅导老师-1对1答疑等”。陈思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劳动合同第39条约定以基本工资30％作为补偿金计算基数，违约金约定的为补偿金3倍，陈思思离职前基本工资是10400元。应以此条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补充协议不是变更或替代协议，与劳动合同约定不一致，未说明以哪份协议为准，作业帮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按照不利于作业帮公司进行解释，即应按照劳动合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陈思思主张根据其与作业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陈思思从事服务成本类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不属于作业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其仅为作业帮公司的普通员工，未接触到作业帮公司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作业帮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供陈思思接触过其公司商业秘密的任何证据。作业帮公司与百家公司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不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其工作内容为在作业帮直播课APP上教授在线高中语文，作业帮直播课的所有权人是小船出海公司，作业帮公司与作业帮直播课APP没有任何关系，作业帮公司不可能有作业帮直播课APP的商业秘密。陈思思与作业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小船出海公司没有关系。陈思思离职前在作业帮直播课APP上有65节课没有上完，其同意在2020年1月15日至5月30日期间完成65节课的教学工作，其严格遵守协议，没有发生引导学生转入其他平台上课，没有传播与学习无关的任何结论，陈思思没有给作业帮公司或作业帮直播课造成任何损失。陈思思离职后所带班级续班率名列前茅，没有非正常学生流失的情况。因此陈思思无需向作业帮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为此陈思思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作业帮公司工商信息，内容显示作业帮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股东及出资信息、登记状态等，作业帮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教育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教育信息咨询；文化信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2.百家公司工商信息，内容显示百家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股东及出资信息、登记状态等，百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培训……从事互联网文化互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等；3.备案内容承诺公示，内容显示：“我公司小船出海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作业帮直播课已于2019年9月25日通过全国校外培训管理服务平台，向北京市教委提交了完整的备案材料”；4.寒假续班课程详情，内容显示2020年1月14日陈思思发送了主题为“陈思思-离职后上课，课时费发放时间问题”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尊敬的领导：您好，我是高三语文主讲陈思思老师。离职后保证将已上线的寒春课程认真完成，始终坚持用户第一的原则，不辜负公司、领导、学生和家长的期盼。现申请离职后课时费（固定课酬带班补贴）等按照公司正常在职员工发放时间进行发放。秋季续报奖金按照公司正常在职员工发送时间进行发放。寒春续报奖金按照正常发送滞后5个月发放。其他内容按照所签署的公司离职后上课协议书执行。请文某老师、武某老师确认批准！非常感谢！”文某、武某当日邮件回复称：“确认”；另显示陈思思课表中65节课的章节名称、课程类型、直播时间等信息，课程详情显示[2020寒]高考纵横语文目标一本班（二轮）、[2020寒]高考纵横语文目标985班（二轮）的续报率、学员维度、学员分类等信息。作业帮公司对陈思思课表、课程详情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作业帮公司以要求陈思思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1232号裁决书，裁决：一、陈思思返还作业帮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9532.24元；二、陈思思支付作业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223245.93元。陈思思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第一项起诉，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对此法院亦不持异议，故陈思思应返还作业帮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9532.24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思思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以及是否应就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向作业帮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就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陈思思虽主张其不属于作业帮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仅为作业帮公司的普通员工，不属于竞业限制义务适格主体，但其作为作业帮公司在线高中语文老师，其知悉并了解相关在线课程的教学方案、学习资料和学员信息，故其与作业帮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合法有效。作业帮公司与陈思思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竞业限制的范围、期限、竞业限制公司及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等内容，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鉴于陈思思在作业帮公司工作期间确实是在小船出海公司运营的作业帮APP、作业帮直播课APP上教授高中语文课程，且陈思思与作业帮公司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亦约定构成竞争关系的限制公司中包括百家公司，且作业帮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向陈思思实际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陈思思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陈思思于2020年2月入职百家公司，教授高中语文课程，明显有违其与作业帮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虽陈思思主张其工作内容为在作业帮直播课APP上教授在线高中语文，该平台由小船出海公司运营，其与小船出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百家公司与作业帮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但是《劳动合同》第35条明确约定作业帮公司指小船出海公司、作业帮公司及前述公司的所有分公司及子公司及关联公司等。《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百家公司为竞业限制的公司之一，且陈思思在作业帮公司、百家公司的工作内容明显具有相似性，由此可以确定陈思思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如前所述，陈思思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其应当依约向作业帮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陈思思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抗辩意见，经审查，该违约金数额约定确存在过高现象，应予以酌减。法院结合案件综合情况考量后酌情判令陈思思向作业帮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14883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思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作业帮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59532.24元；二、陈思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作业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48830元；三、驳回陈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陈思思认可违反与作业帮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但主张违约金数额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关于陈思思是否属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陈思思作为作业帮公司在线高中语文老师，其知悉并了解相关在线课程的教学方案、学习资料和学员信息，属于法律规定的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作业帮公司与陈思思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合法有效。关于陈思思是否违反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陈思思在作业帮公司工作期间在小船出海公司运营的作业帮APP、作业帮直播课APP上教授高中语文课程，陈思思与作业帮公司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约定构成竞争关系的公司中包括百家公司，陈思思自作业帮公司离职后，在竞业限制义务期限内入职百家公司并教授高中语文课程，明显有违其与作业帮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二审期间，陈思思亦认可其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事实。关于陈思思应否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及其数额。作业帮公司与陈思思签署《劳动合同》后，又签署了《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二者对于竞业限制期限、补偿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等内容约定不同，鉴于《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充协议》签署时间在后，故应以该协议作为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约定的最终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陈思思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应依据该协议向作业帮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陈思思支付作业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488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思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陈思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