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波，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庆、赵根伟，辽宁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住所地大西岗区北京街112号。法定代表人：孙静海，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南、安慧中，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莲娣，女，1963年3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凯，系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原审被告郑莲娣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2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追加上诉人的配偶郑莲娣为被告，其程序违法。一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没有起诉自己的配偶郑莲娣为被告，仅起诉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选择权的行使。一审程序准许追加被告程序违法。一审程序追加郑莲娣为被告错误，其应为诉讼第三人。一审不准许上诉人作为郑莲娣的诉讼代理人剥夺了郑莲娣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程序不确认四份公证书无效违法。被上诉人虽然做出撤销(2011)大证民字第48215号、第48216号公证书和(2012)大证民字第36251号、第36252号公证书的决定，但并未依法予以公告。被上诉人的撤销行为不能代替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审查的司法确认权。无效的公证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虽然公证书已被撤销，但无论撤销还是无效，司法确认权不能被替代，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严重违法违规，伪造并出具虚假公证书，致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一审程序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在上诉人未亲自办理房屋委托的情形下，为不真实的事项出具公证书，并且多次篡改公证内容、伪造公证材料，严重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行业规范。因上诉人违法、违规公证，致使上诉人唯一住房被法院拍卖，造成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上诉人从未曾在2011年、2012年做过房屋委托公证。根据(2011)大证民字第48215-48216号公证卷宗、(2012)大证民字第36251-36252号公证卷宗，其中《委托书》、《公证申请书》、《委托书公证谈话笔录》、《办理公证告知书》、《提交证明材料保证书》、《公证书受理通知单回执》，落款签名均非上诉人签字。办理委托公证，必须由当事人本人亲自申办并签署相关文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亲自办理委托公证的情形下，以上诉人名义出具不真实的委托公证书，应当认定其为不真实的事项出具公证书。郑莲娣2011年11月28日未到过被上诉人处办理过公证。被上诉人无法证明郑莲娣有携带冒充者到被上诉人处办理委托公证的事实。根据(2011)大证民字第48215-48216号公证卷宗《公证书受理通知单》，其提示注意事项：凭本通知单、公证费收据及有效身份证件领取。但该卷宗没有上诉人或郑莲娣领取公证书的签字。因此，无法证明郑莲娣2011年11月28日在被上诉人处办理过公证的事实。被上诉人伪造公证内容，虚假出具公证书，伪造公证档案。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九条询问笔录应当交由被询问人核对后签名或者盖章、捺指印。故其违反笔录中修改处应当由被询问人盖章或者捺指印认可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2011)大证民字第48215-48216号公证卷宗，该公证材料委托书内容，落款日期11月28日有1处改动，无委托人本人签字按手印，无公证员衣岩莉印章，无核对人处盖谷艳光印章，与法院档案委托书外观完全矛盾。两种委托书除基础信息笔迹完全相同外，关于转委托权、期限、日期等重要内容有涂改情况，故委托书完全系伪造而成，且没有当事人本人签字或捺印，完全是被上诉人复印伪造的材料。根据48215号、48216号《委托书公证谈话笔录》询问记录人是谷艳光，而非公证员衣岩莉，但《公证书拟文稿》的拟稿人、核稿人、接待人又是衣岩莉。该行为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九条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承办公证员即应当着手立卷的准备工作，开始收集有关的证明材料，整理询问笔录和核实情况的有关材料的规定。因此，文书材料的询问记录人与拟稿人、核稿人、接待人应当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过错侵权，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大连市公证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在于：一、被上诉人在办理案涉公证事项的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审查义务，公证文书与事实不符系郑莲娣恶意欺瞒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公证处的审查程序并无违法，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办理公证事项过程中履行了法定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在办理案涉委托公证中，审核了上诉人与郑莲娣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证明材料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此基础上，方才出具案涉委托公证书。故，被上诉人在办理案涉委托公证过程中，已经按照《公证法》之规定，履行了审查、核实义务，不存在违法违规之处。至于上诉人所述郑莲娣并未到场办理公证、被上诉人单方伪造公证材料、出具虚假的公证书，与公证卷宗所附照片资料（办理公证时现场采集）不符，亦无其他证据可供支撑，更与常理不合，该上诉观点不成立。上诉人之财产损失应当由直接责任人郑莲娣承担。郑莲娣作为上诉人的妻子，携与上诉人外貌较为相似的冒充者办理案涉委托公证，并出具全部证明材料的原件、对公证人员进行虚假陈述，系导致案涉公证书与事实不符的根本原因，也是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应由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郑莲娣系本案公证书与事实情况不符的直接责任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又因补充责任具有顺位性、有限性，上诉人对补充赔偿责任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一审法院追加直接责任人郑莲娣作为共同被告，属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案涉公证书之出具，被上诉人与郑莲娣之间并无串通或共谋，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全面的审查、核实义务，该种在公证申请人刻意欺瞒之下的失察，也与“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之情形存在本质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所应承担之责任仅限于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在郑莲娣不能承担全部赔偿义务时，上诉人方才享有针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权。由于补充责任的承担须以直接责任人已经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或第一顺序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下落不明为前提，上诉人对补充赔偿责任并不具有单独的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申请追加郑莲娣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追加本案直接责任人郑莲娣为共同被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追加共同被告程序违法，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三、《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个人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下称抵押合同）并非在（2011）大证民字第48215号、（2012）大证民字第36251号公证书所对应的授权委托期限内订立，无法作为郑莲娣签订上述两合同的依据，故案涉公证书与上诉人之财产损失没有因果关系。（2011）大证民字第48215号委托公证书的办理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委托期限半年，委托关系至2012年5月28日终止；（2012）大证民字第36251号公证书的办理时间为2012年8月27日，委托期限半年，委托关系至2013年1月27日终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订立时间为2012年8月14日，即郑莲娣向浦发银行申请办理贷款及抵押事项时，第一份公证书所确认的委托期限已过，第二份公证书尚未作出。换言之，在郑莲娣向浦发银行提交材料办理贷款及抵押事宜的过程中，并不存在经过公证程序确认的委托关系，郑莲娣代上诉人所从事的任何法律行为之后果只能限定在郑莲娣与上诉人之间解决，与被上诉人及案涉公证书无关。四、上诉人关于确认案涉公证书无效之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属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据此，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四份公证书无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郑莲娣辩称：一、一审遗漏了重要证人，一审时我们申请衣岩莉、谷艳光出庭作证，一审未准许。二、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说我带人去拍照，客观情况是银行工作人员和公证处的谷艳光让我找个人来配合拍照。三、公证书上的签字包括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戴波这两个字并不是郑莲娣本人所签。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大连市公证处：1、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2.55万元；2、确认48215、48216、36251、36252四份公证书无效；3、退还公证费，待庭审结束后确定数额，原告手中没有公证费收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戴波与被告郑莲娣系夫妻关系，被告郑莲娣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2011年11月28日，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作出（2011）大证民字第48215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事项：委托。兹证明戴波于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手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公证员衣岩莉、大连市公证处盖章。同日，被告大连市公证处又出具（2011）大证民字第48216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前面的复印件（共5页）与原件相符。本证明仅限于持（2011）大证民字第48215号《公证书》办理房地产登记使用。”公证员衣岩莉、大连市公证处盖章。大连市公证处2011年度大证民字第48215-16号公证卷宗显示：委托书的内容为，原告戴波为委托人，被告郑莲娣为受托人，双方系夫妻关系，共有大连市西岗区房产，建筑面积71.78平方米，以此房作抵押向有关银行借款，原告戴波因故不能亲往办理有关事宜，特委托被告郑莲娣代办，委托期限半年。该卷宗有被告郑莲娣提交的戴波、郑莲娣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复印件及公证处拍摄的戴波、郑莲娣办理业务照片、谈话笔录。2012年8月27日，被告作出（2012）大证民字第36251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事项：委托。兹证明戴波于二O一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手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公证员衣岩莉、大连市公证处盖章。同日，又出具（2012）大证民字第36252号公证书。大连市公证处2012年度大证民字第36251-52号公证卷宗显示：委托书的内容为，原告戴波为委托人，被告郑莲娣为受托人，双方系夫妻关系，共有大连市西岗区房产，建筑面积71.78平方米，以此房作抵押向有关银行借款，原告戴波因故不能亲往办理有关事宜，特委托被告郑莲娣代办，委托期限半年。该卷宗有被告郑莲娣提交的戴波、郑莲娣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复印件。另查，被告郑莲娣因未能及时偿还贷款，2013年10月11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民初字第34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解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郑莲娣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被告郑莲娣和戴波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81，670.74元、给付截至2013年11月11日的欠息、律师费，上述款项于2013年11月11日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抵押物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产权证号××号）享有优先受偿权等。该调解书查明：2012年8月14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告郑莲娣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消贷易额度及支用借款合同》，其中消贷易合同约定，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被告发放贷款人民币50万元；贷款期限为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贷款用途为大额耐用品的刷卡消费。同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戴波、郑莲娣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戴波和郑莲娣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为授信合同的授信金额提供抵押，且已在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亦取得他项权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戴波和郑莲娣发放了全部贷款，但戴波和郑莲娣未按约还款，截至2013年8月5日，尚欠全部借款本金481，670.74元，欠息13，844.06元。戴波和郑莲娣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及欠款金额没有异议，请求延期支付。因戴波和郑莲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11月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2执恢1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原告房屋。2018年6月19日，大连恒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估价，在价值时点2018年6月8日市场价值为82.55万元。2019年8月12日，网拍案涉房屋成交价为725000元，以法院拍卖裁定为准。2019年8月29日，中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02执恢11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房屋归买受人郑钦锋所有。2019年2月13日，大连市公证处作出（2019）大公决字第1号《关于撤销（2011）大证民字第48215、48216号、（2012）大证民字第36251、36252号公证书的决定》，以该公证书基本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大连市公证处是否存在伪造公证材料作出虚假公证书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分析：首先，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公证机构应对当事人的人数、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及相应的权利;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申请公证的文书的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郑莲娣认可为办理贷款申请公证，其提供了戴波、郑莲娣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并在大连市公证处作出公证书时，与其他人员冒充戴波到场。被告大连市公证处根据到场人员的情况及被告郑莲娣提供的完备、充分证明材料，对被告郑莲娣、原告戴波的身份、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等内容进行确认，并制作了委托公证谈话笔录，被告大连市公证处的审查程序没有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其次，原告主张公证员衣岩莉系开发区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及被告大连市公证处卷宗有瑕疵、存在伪造公证材料作出虚假的公证书的问题。对此，一是被告郑莲娣申请公证的事实存在。原告称被告郑莲娣未在2011年11月28日到大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未于2012年8月27日与冒充人到被告处办理公证，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郑莲娣承认办理公证，并主张其申请公证时提供的证明材料均是完备和真实的，即申请公证的材料不是虚假的，被告郑莲娣为申请贷款办理公证的事实不是虚假的，原告只是根据被告郑莲娣的陈述作出公证虚假的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二是原告出具的公证书与公证档案不一致的问题。原告仅根据其在银行、法院调取的公证书，认为被告伪造公证卷宗系主观推断。公证档案是公证机关进行公证证明活动和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的真实记录，当公证处存档与当事人提供的公证书不一致时，应以公证档案为准。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公证处存档的公证书不吻合，不能当然认定公证卷宗伪造，即使公证卷宗制作程序上存在瑕疵，也不能否认被告郑莲娣为申请贷款办理公证的事实。且衣岩莉是被告大连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其有出具的公证文书的资格，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卷宗中公证员的签章是伪造，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与原告、被告郑莲娣均无利害关系，没有伪造公证文书的理由。三是被告大连市公证处只是证明机构而并非鉴定机构，其作出公证书的基础是信任申请人的陈述，并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明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被告郑莲娣在明知原告戴波未到场的情况下和他人冒充原告戴波办理公证，有欺骗公证处的主观故意，存在过错。再次，法律规定公证机构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被告郑莲娣与其他人员冒充戴波到场并提供了充足的证明材料，可以认定被告大连市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事项时履行了一定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证明材料虚假或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况，造成原告损失的直接侵权人是被告郑莲娣，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不属于直接侵权人，也不符合与直接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大连市公证处在受理公证申请时，虽然对于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但对于原告戴波是否为本人到场，未尽到全面的审查、核实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原因产生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对补充赔偿责任人不享有完全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在大连市公证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原告应在本案中一并请求直接责任人被告郑莲娣承担责任。现大连市公证处依法申请追加郑莲娣为被告，一审法院对被告大连市公证处的申请予以准许。并再次向原告释明是否向被告郑莲娣主张权利，但原告仍然坚持不向被告郑莲娣提出赔偿请求，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被告大连市公证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准确数额、直接责任人、经执行程序是否能够赔偿等情况。原告径行单独要求大连市公证处承担责任，不符合补充赔偿责任的权利行使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确认48215、48216、36251、36252四份公证书无效一节。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公证机构进行复查，应当对申请人提出的公证书的错误及其理由进行审查、核实，区别不同情况，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应当作出撤销公证书的处理决定，被撤销的公证书应当收回，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原告主张的四份公证书已经被撤销，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撤销后的四份公证书就已经自始无效，不存在法院确认无效的问题，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退还公证费一节，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公证书被撤销的，所收的公证费按以下规定处理：（一）因公证机构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收取的公证费应当全部退还当事人；（二）因当事人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收取的公证费不予退还；（三）因公证机构和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撤销公证书的，收取的公证费酌情退还。本案，因被告郑莲娣的直接过错导致公证书被撤销，被告大连市公证处对于原告戴波是否为本人到场未尽到全面的审查、核实义务，存在相应的过错，故收取的公证费应酌情退还，虽然原告未能提供交纳公证费的证明，但公证处认可公证费为300元，两次公证一共收取600元，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大连市公证处退还公证费3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戴波公证费300元；二、驳回原告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戴波负担12005元，被告大连市公证处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公证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责任的成立要件包括：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存在过错、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存在损失、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的损失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戴波作为主张公证损害责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上述公证损害责任的基本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戴波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作出委托公证文书使得其名下的房屋被拍卖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依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戴波与原审被告郑莲娣是夫妻关系，原审被告郑莲娣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原审被告郑莲娣未按期偿还贷款，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请求法院对抵押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法院对抵押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上诉人戴波因其房屋被拍卖产生了损失。据此，原审被告郑莲娣未按期偿还贷款是造成上诉人戴波名下的房屋被拍卖的直接、主要原因。上诉人戴波名下的房屋能为原审被告郑莲娣提供抵押贷款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作出委托公证文书不无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作出的多份委托公证文书均被其撤销，说明在公证活动中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郑莲娣在公证处未如实陈述待公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存在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一审法院追加本案直接责任人郑莲娣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的申请追加本案郑莲娣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戴波已预交），由上诉人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