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新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新疆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孙海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莎车县德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法定代表人：艾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军，北京大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莎车县致远基础设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法定代表人：梁立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新疆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莎车县德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莎车县致远基础设施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31民初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1）新31民初4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受理中建公司的反诉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德诚劳务公司施工的三通一平工程是莎车县教学园整体项目中的一部分，致远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了经济签证。三通一平工程量是由经济签证组成的，经济签证不能单独存在，必须是某个项目的签证。因此，德诚劳务公司施工的三通一平工程就是莎车县教学园项目中的签证部分，两者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2．一般来说，工程款中包括劳务费（人工工资）、材料款和设备租赁款，劳务费属于工程款中的一部分。本案中，德诚劳务公司提供的经济签证中包含了人工工资、机械、材料款等，德诚劳务公司实际主张的是工程款。因此，德诚劳务公司的本诉与中建公司的反诉实际上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也同属于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仅以劳务费与工程款系不同性质，驳回中建公司反诉错误。3．中建公司与德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范围的全部内容，但并非所有项目均要提到。三通一平工程是施工进场前需要完成的第一项准备工程。当时，致远公司以经济签证的方式要求德诚劳务公司完成，中建公司参与了一部分的三通一平工程。中建公司认为，经济签证是《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组成部分，即使在《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未明确约定施工范围有三通一平工程，但通过经济签证的方式，也应认定此部分工程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涵盖的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该规定仅规定了当事人的范围，并未要求原告、被告必须对调，反诉当事人的范围不增加也不减少。故一审法院以“反诉当事人与本诉当事人应当相同，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为由，驳回中建公司反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德诚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1．莎车县第二初中教学园区PPP项目启动前期的场地平整工作，本来应由莎车县人民政府负责。因奠基仪式启动后，使得三通一平工作更加急迫，因此，莎车县人民政府、莎车县教育局要求德诚劳务公司提前开展三通一平工程。中建公司作为整个主体工程的总承包方也参与了三通一平工程的少量工作。三通一平工程是莎车县第二初中教学园区PPP项目的前置工作，是独立的，不包含在莎车县第二初中教育园区PPP项目主体工程的合同中。三通一平工程款项的支付流程是莎车县人民政府先支付给致远公司，致远公司再支付给中建公司，最后由中建公司支付给德诚劳务公司。经了解，莎车县人民政府已将三通一平工程款项支付给致远公司。2．中建公司针对德诚劳务公司起诉的答辩意见与其提起反诉时陈述相互矛盾。3．即使三通一平工程涉及到大量机械、人力、物力，但并不影响中建公司和致远公司支付劳务费，不属于本诉与反诉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二、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为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反诉与本诉应具有同一法律性质，建立在同一法律关系上。德诚劳务公司起诉请求支付劳务费，中建公司反诉请求返还超付工程款，两者法律关系不同。        致远公司述称，同意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德诚劳务公司建筑工程劳务费暂定4，700万元（最终数额以工程造价公司的评估结论为准）；2．判令致远公司在欠付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中建公司和致远公司负担。        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德诚劳务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6，761，287.63元；2．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德诚劳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致远公司（发包方）与中建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莎车县第一初中、第二初中、第四初中三个教学园区建筑工程、安装工程、附属工程和设备采购及施工范围、工期、价款、质量等事宜。        中建公司与德诚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了将莎车县第一初中、第二初中教学园区项目分包给德诚劳务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莎车县第一初中、第二初中教学园区【北区】建筑工程、安装工程、附属工程和设备采购。因案涉工程出现种种原因，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按照2019年7月19日莎车县政府相关会议纪要的要求，中建公司与德诚劳务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对德诚劳务公司退场事宜进行了约定。        莎车县第一初中、第二初中、第四初中三个教学园区项目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因中建公司与德诚劳务公司对主体工程未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量、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等事宜争议较大。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反诉应与本诉具有同一性质，应建立在同一法律关系上。本案中，德诚劳务公司提起的本诉是要求支付劳务费，中建公司提出的反诉是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两者法律关系范畴、对施工资质的要求均不一致。中建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退场协议》中未对“三通一平”进行过记载或说明。反诉的当事人与本诉的当事人应当相同，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本案中，反诉与本诉依据的事实基础不相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同一性或关联性，诉讼主体也不符合条件，诉讼请求之间亦未形成因果关系。中建公司反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反诉受理的条件。中建公司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其超付工程款的事宜。裁定：驳回中建公司的反诉起诉。反诉案件受理费225，606.44元，退还中建公司。        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中有关反诉制度的目的，一方面便于法院通过对反诉与本诉的合并审理，以同一诉讼程序解决相关民事纠纷，提高诉讼效率；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因分别审理而造成的裁判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反诉与本诉必须合并审理的原因在于两诉之间具有牵连关系，而牵连关系表现为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具有因果关系或基于相同事实，符合以上三项条件之一，即可视为本诉与反诉具有牵连关系。对于有牵连关系的反诉，只要不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就应当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中，提起反诉的一般程序性条件，提起法院、诉讼程序、提起的期限等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争议。反诉与本诉的牵连性是本案反诉是否受理的决定性条件。我国民事诉讼理论一般认为，判断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诉讼理由是否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事实关系关键是反诉的诉讼请求能否排斥、抵消或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中建公司提起反诉的理由基于其因案涉工程项目超付德诚劳务公司工程款请求予以返还，与德诚劳务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支付劳务费，两者为互负的金钱债务，符合抵消的情形，该反诉请求能够排斥、抵消或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本诉与反诉之间具有较强的牵连性，上述情节完全符合反诉的本质特征及构成要件，反诉应予受理。一审法院驳回中建公司反诉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后，应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31民初4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振芹审判员    孙祎审判员    夏迪娅·吾甫尔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玉苏普江·伊卜拉依书记员    阿拉法特·阿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