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9民初1875号原告：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中山南路1777号。法定代表人：徐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男，该公司员工。被告：苏州泰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北环路南侧（红安村）。诉讼代表人：包颖娟，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涛，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莉，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云珠，女，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巧明，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吴江市金球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红安村。诉讼代表人：孙剑良，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金雨文，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农商行）与被告苏州泰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宝公司）、沈云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媛娟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马越，泰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涛、刘敏莉，沈云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巧明、张杰，到庭参加诉讼。因发现吴江市金球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公司）、金雨文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金球公司、金雨文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于2021年7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马越，泰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涛、刘敏莉，沈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巧明、张杰，金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到庭参加诉讼；金雨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范媛娟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8月12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马越，泰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涛、刘敏莉，沈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巧明，金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到庭参加诉讼；金雨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泰宝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为金雨文、金球公司借款本金2712万元及利息向沈云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行为；2.泰宝公司、沈云珠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苏0509民初7629号、（2017）苏0509民初7632号、（2017）苏0509民初7635号、（2017）苏0509民初7636号四份民事调解书，载明泰宝公司确认于2017年7月10日前归还结欠苏州农商行的借款本金3770万元及相应利罚息，金雨文及金球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当事人未按调解书履行，苏州农商行于2017年7月27日申请强制执行。因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法执行到任何财产，法院于2017年12月对标的合计38251106.58元的四案作出终结执行裁定。2018年12月20日，泰宝公司向沈云珠出具一份担保函，自愿为经调解书确认且终结执行的金球公司、金雨文结欠沈云珠的借款本金2712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截至出具担保函时，金球公司及金雨文已涉及大量执行案件，完全无力偿还沈云珠的借款。此后，泰宝公司于2020年9月9日被法院受理破产。2020年11月6日的评估报告确认泰宝公司名下在建工程房地产2020年9月9日的时点价值为6021.88万元。破产清算中，管理人向苏州农商行寄送了更新债权核查函，最终认定了普通债权159609518.16元，其中包括沈云珠的债权41472217元。苏州农商行于2021年1月18日向泰宝公司管理人寄送债权异议函，明确对沈云珠申报的债权提出异议。苏州农商行又于2021年1月28日前往泰宝公司管理人办公场所，查阅并复制了相关的债权申报材料，在查阅申报材料的过程中，苏州农商行发现泰宝公司绝大多数债务均形成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基于以上事实，苏州农商行认为，泰宝公司在出具担保函时已不具备偿债能力。此时主债务人金雨文及金球公司也已陷入大量执行案件而无力偿债，泰宝公司出具担保函的行为实质上是无偿转让财产。苏州农商行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请求撤销泰宝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此外，泰宝公司的行为在形式上仍属于对外保证担保，苏州农商行也有权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请求撤销。理由如下：1.泰宝公司出具担保函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已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管理人认定的普通债权159609518.16元绝大部分形成于2018年12月20日前，可见出具担保函时泰宝公司已欠下大量债务，明显高于其财产的价值（即在建工程房地产6021.88万元），且该在建工程项目当时已处于停工状态，变现能力一般。泰宝公司当时已不具备偿债能力，为沈云珠债权提供如此大额担保，必然会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泰宝公司对苏州农商行已经强制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的债务拒不履行，仍对外提供担保，明显具有恶意。2.泰宝公司的行为形式上属于对外担保，实质上是无偿转让财产。泰宝公司出具担保函的行为有违常理，主债务履行期早已届满并终结本次执行，且主债务人金球公司、金雨文已涉及大量执行案件，履行债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泰宝公司的行为相当于全额承担了一笔已到期债权而非或有债权，实质是无偿转让财产，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沈云珠对上述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主观恶性亦可推定。3.沈云珠应当知道泰宝公司结欠苏州农商行的债务。泰宝公司结欠苏州农商行债务已终结本次执行的事项，已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公示。泰宝公司向沈云珠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债务人是金雨文、金球公司，同时金雨文、金球公司也是苏州农商行与泰宝公司案件的被执行人。担保函记载沈云珠曾多次催讨，一般来说，如此大额的借款催讨，债权人会对债务人的其它债务有全面了解。因此，有合理理由推定沈云珠知道泰宝公司结欠了苏州农商行高额债务未还清。综上，苏州农商行请求法院撤销泰宝公司对外保证担保的行为。被告泰宝公司辩称：苏州农商行起诉的理由不成立。1.泰宝公司、金雨文、金球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三者是互联互保关系，金雨文、金球公司为苏州农商行对泰宝公司的债权提供了担保，泰宝公司为沈云珠对金雨文、金球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具有合法性。2.泰宝公司提供担保并非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其与金雨文、金球公司为一体，是商业互保关系，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从该条款来看，其范围为债务人的财产，担保也应为财产担保，不包括保证担保；沈云珠作为金雨文、金球公司的债权人，在未能通过法律程序受偿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由泰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合情合理，无法推定沈云珠有主观恶意，该担保行为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3.担保函系泰宝公司为金雨文、金球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行为合理合法，发生在破产受理日之前一年开外，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管理人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苏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被告沈云珠辩称：泰宝公司为金球公司、金雨文提供保证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理由：1.金球公司、金雨文对沈云珠所负债务，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泰宝公司作为一人公司，在担保函上盖章，保证合同成立。泰宝公司管理人对案涉担保债务经审慎审核，确定担保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后，予以确认。2.苏州农商行提起撤销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担保行为发生在2018年12月20日，当时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无此类规定。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苏州农商行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法律依据为民法典，该实体法不具有溯及力，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3.苏州农商行主张撤销的事实不成立。（1）苏州农商行主张泰宝公司出具担保函的行为影响其债权的实现、有明显恶意。但泰宝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出具担保函时，公司属于存续状态，确有大型的在建房产项目，案涉担保是基于金球公司、金雨文在2017年初曾为泰宝公司对苏州农商行所负的3710万元金融贷款提供担保而形成的相互担保，不存在恶意。在案涉担保形成前，金球公司为泰宝公司向苏州农商行担保3700万元，金额明显高于案涉担保本金金额即2700万元。苏州农商行作为此前担保的受益人，现提出泰宝公司恶意担保在逻辑上完全不能成立。苏州农商行要求他人为泰宝公司担保是理所当然的，而泰宝公司给他人担保就是恶意的，显然忽略了案涉担保行为形成的原因及担保人与被担保人之间的关系。（2）苏州农商行认为泰宝公司2018年12月20日出具担保函属于对外担保、无偿转让财产，没有依据。金球公司、金雨文在法院存在执行案件，在2018年12月20日仍然有财产被法院处分。经初步查询，金球公司2021年1月16日还在吴中区有地产拍卖并成交。金球公司、金雨文为泰宝公司对苏州农商行负债提供担保，也使苏州农商行获得了执行分配款。案涉担保根本不是无偿转让财产。（3）苏州农商行认为沈云珠明知泰宝公司欠农商行大债务，恶意签订担保合同，不成立。泰宝公司与农商行之间的业务，与沈云珠无任何关联，沈云珠并不必然关注该案执行裁定书，并非每个公民对中国执行信息网均有关注的义务。沈云珠作为盛泽民营企业家，并非法律专业人士、高学历人群，基于其年龄、文化程度不关注此类信息，完全正常。沈云珠的债权经法院审理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并被法院执行终结，因此希望金雨文、金球公司进一步提供担保，完全正常。泰宝公司曾经在建楼盘位于盛泽镇新城核心区，按盛泽人的正常判断，该楼盘具有较高的价值。从通常判断，沈云珠认为泰宝公司的担保行为具有相应的权利实现价值，故同意泰宝公司担保，完全符合一般债权人的心理预期。综上，金雨文、金球公司与泰宝公司之间的存在相互担保的对等关系，案涉担保的形成完全合理、合法、合情。沈云珠的担保债权真实、合法，苏州农商行提出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金球公司述称：金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总金额为368331684.83元，清偿额为6059282.16元。沈云珠申报了本金2712万元、利息14352218元、诉讼费92825元，债务人是金雨文个人，金球公司是担保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金雨文未到庭，以书面形式述称：金球公司与泰宝公司本身存在互联互保情况，苏州农商行提供的四份调解书中两公司均是互联互保。金球公司破产清算后，苏州农商行向金球公司申报债权并受偿了分配款。泰宝公司为金球公司结欠沈云珠的债务提供担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在2018年12月20日向沈云珠出具担保函时，泰宝公司仍正常经营，2020年9月9日泰宝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上述担保行为不存在应被撤销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苏州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苏州农商行、被告沈云珠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以下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包括：（2017）苏0509民初7629号、7632号、7635号、7636号民事调解书各1份，（2017）苏0509执6722号、6492号、6749号、6725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担保函、（2015）吴江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调解书、（2016）苏0509执6947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2020）苏0509破110号通知书、致估价委托人函、泰宝公司更新债权核查函、泰宝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各1份，债权申报登记表1份、借款合同3份、转账凭证1份，金球公司分配明细表1份。泰宝公司、金球公司、金雨文均未提交证据。结合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27日，本院对沈云珠诉金雨文、金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吴江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内容：一、金雨文应返还沈云珠借款2712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480万元、132万元、30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分别自2012年9月19日、2013年3月1日、2013年12月18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4日起至每期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还款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倍分段计算）：于2015年8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212万元；于2015年9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11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12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前给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上述分段计算的全部利息、逾期利息。二、金球公司对金雨文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雨文、金球公司若未按上述第一款、第二款完全履行，沈云珠有权就到期未履行款及未到期款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825元，由金雨文、金球公司共同负担，并于2015年8月15日前直接给付沈云珠。2016年8月26日，因金雨文、金球公司未履行(2015)吴江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沈云珠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34218250元。2016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6）苏0509执694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2月5日、2017年1月1日，金雨文、金球公司分别向苏州农商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一份，为债务人泰宝公司对债权人苏州农商行的债务在最高余额4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约定的主债务发生期间分别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2017年6月26日，本院对苏州农商行诉泰宝公司、金球公司、金雨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四案作出(2017)苏0509民初7629号、7632号、7635号、7636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一、泰宝公司确认结欠苏州农商行借款本金73648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36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36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754845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548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548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1029570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2957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2957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1249104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24910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24910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75%计算），并于2017年7月10日前给付原告。二、金球公司、金雨文对泰宝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77元、32320元、41787元、48373元，由泰宝公司、金球公司、金雨文共同负担，并于2017年7月10日前直接给付苏州农商行。2017年8月，因泰宝公司、金球公司、金雨文未履行上述四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苏州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分别为7474022.21元、7660248.89元、10445897.19元、12670938.29元，合计38251106.58元。2017年12月，本院作出（2017）苏0509执6722号、6492号、6749号、6725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至2017年期间，金雨文、金球公司因大量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并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其中金雨文涉及34起执行案件，金球公司涉及18起执行案件。2018年12月20日，泰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债权人沈云珠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因债务人金雨文、金球公司结欠沈云珠借款本金2712万元及利息，双方达成（2015）吴江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人未按约履行，沈云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34218250元。2016年12月7日，法院作出（2016）苏0509执6947号执行裁定，对该执行案件终结执行，沈云珠债权全部未获清偿。因沈云珠多次催讨，泰宝公司自愿为债务人基于上述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本金2712万元、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2020年9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泰宝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同日，本院裁定受理金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11月6日，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受苏州农商行委托，出具《致估价委托人函》，对泰宝公司所属位于盛泽镇舜湖西路延伸段商务集聚区08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面积7240.90㎡）及在建工程（总建筑面积28710.02㎡）的市场价值及快速变现价值进行评估，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20年9月9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总价取整为6021.88万元，快速变现价值为4817.50万元。2020年12月29日，泰宝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债务人发出《更新债权核查函》（附债权表），载明：管理人认定普通债权159609518.16元，其中包括沈云珠申报的普通债权41472217元（含本金2712万元、利息14352217元）。2021年5月7日，泰宝公司管理人制作《破产财产分配明细表》，载明苏州农商行享有的普通债权为28774550.56元。2021年6月3日，金球公司管理人制作分配明细表一份，载明：沈云珠对金球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1472218元，本次分配金额551111.45元，本次清偿比例1.328869%；苏州农商行对金球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6347823.60元，本次分配金额615901.86元，本次清偿比例1.328869%。另查明：胡某某、沈云珠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子胡某。金雨文、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金剑。胡某、金剑于2012年结婚。2015年1月22日及2月11日，泰宝公司与胡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胡某借款300万元、200万元。2015年1月23日，泰宝公司与胡某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胡某某借款200万元，当天胡某某向泰宝公司转账200万元，沈云珠在转账凭证上签名。后，胡某、胡某某均向泰宝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泰宝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股东为王某某、金雨文。2014年3月24日，泰宝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苏州欧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华公司）持股100%。2015年5月18日，泰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雨文变更为沈某。2017年9月18日，泰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沈琴变更为邵某某。欧华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成立，股东为王某某、金雨文。2014年4月3日，欧华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某、金剑。2015年7月15日，欧华公司股东变更为沈某（持股比例1%）、苏州实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干公司，持股比例99%）。实干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成立，股东为顾某某、王某某。2015年10月30日，实干公司股东变更为顾某某、沈某。2015年12月24日，实干公司股东变更为邵某某（持股比例99%）、沈某（持股比例1%）。本院在审理吴江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金剑、泰宝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发现金剑母亲（即金雨文之妻）王某某曾于2018年8月21日向金剑转账678107.81元（备注为“归还沈云珠借款本金”），金球公司曾于2018年2月8日、3月27日分别向金剑汇款200万元、149800元（均附言“归还沈云珠借款”）。金剑称，该678107.81元系王福英归还给沈云珠的借款，邵某某系王福英之外甥女（即王福英姐姐之女）。诉讼中，泰宝公司管理人陈述：破产程序中认定的泰宝公司债务大多数形成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金球公司管理人陈述：破产程序中认定的金球公司债务大多数形成于2016年前后。沈云珠陈述：2014年，金雨文、王某某英夫妇以项目缺资金为由向其借款，承诺一年之内还款，其共出借2700万元，此外无其他出借款项。金雨文、王某某未向其偿还过任何款项，一直催讨无果。王某某向金剑转账的上述款项，其不知情且未收到。其未收到金剑、金雨文、王某某、金球公司归还的任何款项。2018年，其听说胡某、金剑也借了钱给金雨文，就一直向金雨文催讨，金雨文说要找个公司来担保，后将一份加盖了泰宝公司公章的担保函交给其。其不了解金雨文的家庭情况，不知道金雨文有什么产业，不了解泰宝公司与金雨文之间的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在民法典实施前债务人为他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是否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二、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一、民法典实施前债务人为他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可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该两条规定确立了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以列举方式，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放弃未到期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等六种情形下，债权人有权主张撤销。其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债务人不当减少责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以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债务人实施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既包括减少积极财产的行为（如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放弃到期或未到期的债权等），也包括增加消极财产的行为（如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主动承担不应承担的债务、以自己财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或质押担保等）。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显然未涵盖债务人不当减少责任财产的全部具体情形。债务人为他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属于增加债务负担、增加消极财产，具有减少责任财产的法律效果，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上述规定未将之纳入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规制的范围，构成法律漏洞。《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将债务人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纳入债权人撤销权制度调整范围，系对法律漏洞的填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因此，在新法已填补旧法漏洞，且不存在除外情形时，新法具有溯及力。本案中，债务人泰宝公司为金雨文、金球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债权人是否有权撤销债务人为他人担保的行为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原告苏州农商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存在不能适用民法典的例外情形。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二、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案涉担保函应予撤销。（一）被告泰宝公司的担保行为损害了原告苏州农商行的债权。《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中“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是指债权人的债权受到现实损害或者具有受损害的危险，具体表现为债务人陷入无法完全清偿债务的境地，或在已经不能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清偿能力进一步降低。被告泰宝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提供保证担保时，已对原告苏州农商行负有38251106.58元的债务，经法院强制执行未清偿。在原告苏州农商行起诉行使撤销权时，被告泰宝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认定的普通债权达159609518.16元（其中大部分债权形成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被告泰宝公司拥有的房地产经评估价值仅6021.88万元。由此可见，被告泰宝公司系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对外提供担保，使债权人获得清偿的数额降低，影响了原告苏州农商行的债权实现，且损害状态仍在持续。（二）被告泰宝公司、沈云珠均存在主观恶意。被告泰宝公司明知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仍提供案涉担保，使自身债务进一步增加，对其行为损害原告苏州农商行债权的事实已产生足够的认知，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本院认为，被告沈云珠作为被告泰宝公司的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泰宝公司的担保行为有害于其债权人，仍接受担保函，存在主观恶意。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泰宝公司担保的主债务系第三人金雨文、金球公司与被告沈云珠的既存债务，该债务经强制执行终结，被告沈云珠已明知第三人金雨文、金球公司处于无力偿还的境地，即其债权处于无价值状态，被告泰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也无法实现追偿权。其次，被告泰宝公司系无偿提供保证，未从第三人金雨文、金球公司处获得任何对价。再次，虽然现有证据未直接体现第三人金雨文目前系被告泰宝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某瑾某通过股权架构能够实际控制被告泰宝公司，邵某某又与第三人金雨文存在亲戚关系。被告沈云珠与第三人金雨文系姻亲关系，从常理来看，对上述关联关系应当有所了解。最后，被告沈云珠之夫胡某某、之子胡某均系被告泰宝公司债权人，2018年12月20日被告泰宝公司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被告沈云珠应当知道该情形。被告泰宝公司、沈云珠抗辩认为双方是商业互保关系，第三人金球公司曾为被告泰宝公司提供担保，故被告泰宝公司提供案涉保证担保符合商业逻辑。但是，第三人金球公司为被告泰宝公司提供担保发生在2017年1月，当时主债务并非既存的无清偿可能的债务，债务人泰宝公司有价值较大的工程项目在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尚可向债务人追偿。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保证人向债务人追偿的现实可能性来看，这两个担保行为不具有对等性，也不构成对价，不能证明被告泰宝公司、沈云珠具有善意。据上，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原告苏州农商行的债权数额低于被告泰宝公司担保的沈云珠债权数额，但基于上述规定，被告泰宝公司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沈云珠出具的担保函应予整体撤销。综上所述，原告苏州农商行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第五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苏州泰宝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为债务人金雨文、吴江市金球针纺有限公司结欠债权人沈云珠的借款本金2712万元及利息向被告沈云珠出具的担保函。案件受理费177400元，由被告苏州泰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缴至本院（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分行，账号：62×××63）。原告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审判员  范媛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丽仙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债权人的债权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