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1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扬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乾元镇联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5119140XX。                法定代表人：林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豪，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君，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豪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东方镇长兰工业小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551764541U。                法定代表人：蒋望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德清扬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豪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1）浙11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1）浙112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7日、2017年1月、2018年7月发生中断的情形，现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7月重新开始计算，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1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事实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并且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曾于2015年初进行过案涉货款的催讨。而在2015年以后，被上诉人虽口口声声每年都进行过催讨，但其并未拿出过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对于其每年都催讨货款的说法均不认可。最后被上诉人还是通过申请证人出庭的方式来证明其进行过催讨的事实，而两证人均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巨大的利害关系，并且两证人证言存在巨大漏洞：首先，两证人均陈述其是到上诉人位于宁波的办公地点讨要货款，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位于缙云县办公的企业，两证人也长期生活在缙云县，在微信、电话等实时聊天工具如此普及的今天，为何不通过微信、电话讨要货款，而要亲自跑到宁波去催讨，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两证人自述分别于2017年1月及2018年7月向上诉人催讨货款，而2017年1月与2015年初也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50余万元的货款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不是小数目，被上诉人每次都时隔近两年才催讨一次货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两证人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当被采纳，案涉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第一次法庭辩论结束后依然采纳了被上诉人提出的证人证言。2021年3月25日，缙云县人民法院就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在该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就本案进行了充分的事实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但是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在被上诉人违背相关举证规定提出证人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同意了这一请求并组织进行了第二次开庭，一审法院这一行为明显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请。                豪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对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无异议，并确认付给被上诉人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8日已准备好诉讼材料起诉上诉人，因当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松发（于2018年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望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德是很熟的客户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德称货款会分期还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不要起诉，所以被上诉人就没有起诉。事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松发以及业务员蒋晓敏每年多次打电话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德讨要货款，由于被上诉人催讨货款证据保留意识薄弱，没有录音和微信记录。被上诉人还现场讨要货款两次：第一次，蒋松发、蒋晓敏于2017年1月（农历年底）去宁波市镇海九龙湖长石工业区,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德的另一家宁波申泰干粉建材有限公司办公室讨要案涉所欠货款；第二次：蒋松发、蒋晓敏于2018年7月在宁波市鄞州区办公楼第二层的宁波中正煜德新材料有限公司办公室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德讨要案涉所欠货款，当时林德在该公司上班。每次去催讨，林德均表示近期资金困难，要求宽限几天，年底会付清一部分，但实际均未付款。二、上诉人称证人蒋松发、蒋晓敏与被上诉人存在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公司蒋松发占股51％，公司业务员蒋晓敏长住宁波，公司货款由股东、业务员讨要，属正常业务范围。如果是没任何利益的关系人去讨要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称证人生活在缙云，去宁波催讨不符合常理。其实，证人蒋松发在2010年前都在宁波发展，建有3000多平方米的办公大楼及宿舍，创办了宁波世纪豪龙建材有限公司和宁波市鄞州下应新兴弹簧冲件厂，于2010年响应缙云县政府号召回乡创办企业，2010年成立浙江豪龙工贸有限公司，缙云公司是生产基地，宁波公司主要销售服务，两边各住一半时间左右；证人蒋晓敏是长住宁波销售服务的业务员（有社保为证），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说从缙云到宁波讨要货款不符合常理之说，其实50多万元货款谁都会去讨要，不可能几年不问不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案涉买卖合同应当视为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再者，就算被上诉人电话讨要货款无录音，而现场讨要是事实，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月未超过两年，2018年7月至2021年2月也未超过三年，均为诉讼有效期内，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四、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有故意逃避支付货款行为，其在宁波成立的宁波申泰干粉建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同一时期向被诉人购买同样无机保温砂浆产品，至今尚欠货款521424元（已另案处理），其在2019年11月将股权全部转给他人，成为“皮包”公司，无法向该公司追回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豪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41246.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德清公司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间向原告豪龙公司购买建筑节能产品“聚合物保温砂浆”。2014年7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德清公司尚欠原告豪龙公司货款共计991246.43元。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7日，被告德清公司分别向原告豪龙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原告豪龙公司的股东蒋松发、业务员蒋晓敏于2017年1月、2018年7月向被告德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德当面催讨款项，但无果。截至2021年4月19日，被告德清公司尚欠原告豪龙公司货款541246.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豪龙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案涉买卖合同应当视为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后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德清公司出具结算单后第一次向原告豪龙公司支付款项即2014年12月2日开始计算。此后因被告德清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豪龙公司向被告德清公司主张权利等事由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7日、2017年1月、2018年7月发生中断的情形，现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7月重新开始计算，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1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德清公司关于原告豪龙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41246.4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德清扬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浙江豪龙工贸有限公司货款541246.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2元，减半收取4606元，由被告德清扬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德清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豪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蒋晓敏的养老社保证明、三份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豪龙集团的建筑照片、房权证。待证：蒋晓敏是被上诉人公司常驻宁波公司的业务员，蒋松发也是在缙云和宁波两头跑的。上诉人德清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蒋晓敏是宁波世纪豪龙建材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并不是被上诉人豪龙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结算单确认的货款数额并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主张其自2015年年初开始每年均向上诉人催讨货款，案涉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18年7月曾向上诉人催讨过货款，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款请求权存在已过诉讼时效之情形，故原审认定案涉货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据充分，应予维持。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第二次开庭时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由上诉人进行质证，且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采纳该证人证言，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德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上诉人德清扬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梅剑文            审判员陈俊明            审判员苏伟清    二○二一年九月七日            代书记员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