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2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玉河金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拜什托格拉克乡和融新村102号。法定代表人：朱艳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焉群，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元，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巴扎吉米乡五一林场1组02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东（系吴兴元儿子），住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马蹄沟镇杜家河村135号。上诉人和田玉河金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河金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河金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焉群、被上诉人吴兴元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河金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玉河金秋公司与吴兴元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3．依法改判吴兴元给玉河金秋公司支付土地平整费、水泵更换费和滴管主管道维修费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吴兴元称其名下的1780亩土地属于其个人财产并且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玉河金秋公司当时信以为真与吴兴元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后发现，该土地使用权属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与吴兴元商量变更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甲方为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吴兴元对转让的1780亩国有土地不具备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其转让、买卖土地的行为涉嫌违法行为。玉河金秋公司与吴兴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买卖土地的行为有效，并且判决由玉河金秋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显违背事实、违反法律；三、玉河金秋公司与吴兴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后，玉河金秋公司对该土地的农业设施进行了资金投入，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更换了水泵，对滴管用供水主管道重新铺设，维修话费约1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务应当予以返还；四、玉河金秋公司与吴兴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后，2020年种植油莎豆300亩，七月鲜红枣的改接200亩，在玉河金秋公司收获期间，吴兴元强行阻止对种植的油莎豆的七月鲜红枣果进行收获，导致丰产成果全部烂在地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玉河金秋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因一审判决未对玉河金秋公司与吴兴元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玉河金秋公司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故申请中止本诉讼。吴兴元辩称，玉河金秋公司主张我们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是没有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在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是其也给本人出具了证明，该土地使用权归本人，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本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不正确，由于诉讼费交不起，本人没有上诉。吴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河金秋公司支付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780亩×20元/亩＝35,600元；2．玉河金秋公司承担管理不善造成林木死亡损失800,000元；3．玉河金秋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玉河金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吴兴元以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领导办公室（洛浦县人民政府林业局代章）签订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建设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位于拜什托格拉克乡斯勒墩村北3公里处界线以紧临界（和谐新村土地以北七条田，中心路以西520米），共计1780亩土地使用权签订转让合同，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约定，转让期限为45年（从2019年5月1日至2064年5月1日），转让价格为2,600,000元，付款期限为：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土地管理费从2020年起由玉河金秋公司承担，每亩按20元计算，并于当年5月1日前向洛浦县人民政府林业局交纳，合同签订后，玉河金秋公司于2019年种植沙豆子1000多亩，2020年种植沙豆子300多亩。截止本案起诉时，玉河金秋公司未缴纳土地承包费，2020年11月1日吴兴元向玉河金秋公司邮寄送达书面解除合同告知书，玉河金秋公司法人于2020年11月7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吴兴元于2020年11月1日向玉河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送达书面解除合同告知书，玉河金秋公司法人朱艳书于2020年11月7日签收，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吴兴元收回土地使用权，玉河金秋公司应当向吴兴元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关于吴兴元主张玉河金秋公司应支付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780亩×20元/亩＝35,600元，因玉河金秋公司已经利用土地种植两年，吴兴元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土地承包费予以支持。关于吴兴元主张玉河金秋公司承担管理不善造成林木死亡损失800,000元，吴兴元向法庭提交的照片证据用以证明防风林死亡的事实，但无法证明防风林树木死亡的时间是否是在被告管理的时间内和防风林死亡的价值依据，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对防风林的管理约定不明确，因此对吴兴元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兴元主张玉河金秋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00,000元。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用以约束双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吴兴元主张玉河金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庭审中各向法庭提交了合同，玉河金秋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合同没有骑缝章，且内容也有修改，合同中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由吴兴元在2020年10月31日前向被告玉河金秋公司支付100,000元，不符合正常的社会常理，该合同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吴兴元提交的合同有玉河金秋公司的公章骑缝，与存放在证人吴兴财处备份的合同一致，以该合同为定案依据。根据该合同内容，玉河金秋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吴兴元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违约金按照转让费金额2,600,000元除以45年加两年应缴纳的土地租赁费计算151,156元较妥（2,600,000元÷45亩×2年）＋（1780亩×20元/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玉河金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兴元支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35,600元；二、玉河金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兴元支付违约金151,156元；三、驳回吴兴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20元，减半收取8,410元，由吴兴元负担7,570元，玉河金秋公司负担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本案所涉及的证据过程中，相关部门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洛浦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复函，其主要内容为说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及未办理林权证情况及其附件：土地分割协议（复印件）、关于承包土地分割申请（复印件）、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土地分割平面图（原件）、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建设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玉河金秋公司质证称，一、针对洛浦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复函认可，吴兴元不是土地权利人；二、针对土地分割协议真实性认可，但是没有吴兴元土地使用权的记录，这表明到目前为止吴兴元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该协议属于内部协议，其不具有对第三人对抗性；三、针对关于承包土地分割申请真实性认可，但洛浦县政府没有书面答复，吴兴元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四、针对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土地分割平面图与协议内容相矛盾，不能证明吴兴元是涉案土地权利人表示；五、针对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建设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吴兴元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吴兴元质证称，认可以上证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是属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中与本案涉案土地有直接关联性的证据为洛浦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复函及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建设土地承包合同，对该两份该证据予以采信。因为该合同系2017年8月4日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领导办公室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能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洛浦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复函系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且能说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及未办理林权证情况。其余的三份证据，因与本案涉案土地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洛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复函，其主要内容为说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没有登记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或林权证。玉河金秋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吴兴元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为该复函系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且能说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没有登记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或林权证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的“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另查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办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该公司自2019年5月1日起认可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行为。以上事实由一审、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中认证予以采信的证据证实。虽然，一审判决未对证据是否采信说明理由，但一审判决认证的证据均是经过当事人质证的，故对一审判决认证并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吴兴元是否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二、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三、玉河金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土地承包费35,600元及违约金151,156元。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20〕347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不存在该案由，因此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吴兴元是否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问题，通过法庭调查可以认定，吴兴元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洛浦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复函以及洛浦县防沙治沙生态工程领导办公室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2017年8月4日与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方可认定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是采取其他方式承包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其系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关于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为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自2019年5月1日起就对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表示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虽然吴兴元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但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认可其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虽然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但其对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并且认定该合同已解除，能够说明一审判决也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为只有合同有效才可以适用合同解除。虽然洛浦县兴鑫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但其不影响该转让合同的效力。因为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不是使合同无效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既然该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对玉河金秋公司提出的中止本诉讼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玉河金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土地承包费35,600元及违约金151,156元的问题，根据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土地承包费自2020年5月1日起由玉河金秋公司来承担并向吴兴元支付、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于2020年10月31日前向吴兴元支付100,000元，但是玉河金秋公司没有履行约定义务，其行为属于合同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玉河金秋公司承担第二年的土地承包费35,600元（1780亩×20元/亩）。吴兴元与玉河金秋公司签订的合同也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若玉河金秋公司在承包期内不能按时支付土地承包费，玉河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从该条可以看出违约金的认定，一方面采取的是补偿性违约金和惩罚性违约金兼具的模式，另一方面以实际损失为中心确定违约金数额的方式，又表明在适用违约金时应该坚持以补偿性违约金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基于公平正义理念的填补损失，主要目的在于使守约方的损失能获得实质、完整、迅速地填补。但惩罚性违约金对于稳定交易秩序有特殊意义。故违约金并非仅以守约方所受损失为赔偿上线，可以适度适用惩罚性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具有以补偿实际损失为主，惩罚违约当事人为辅的双重属性。一审判决根据案情综合认定违约金为151,156元［（2600000÷45亩×2年）＋（1780亩×20元/亩）］。该违约金与实际损失相比并未过高，可以不予调整。但是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时所使用的“土地租赁费”应纠正为“土地承包费”。综上，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为土地使用权的瑕疵、适用法律方面出现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玉河金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1.34元，由玉河金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成审判员  那克提江·乃比江审判员  麦麦提阿卜拉·图尔荪托合提   二 〇 二 一 年 九 月 八 日 书记员  阿卜来提·麦提斯迪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