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浩，男，1989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伟，男，1980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中区，现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钱浩因与被上诉人雷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伟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是溧阳市溧城云道副食品批发经营商行（以下简称云道商行），货物买卖所得的货款应归云道商行所有，故雷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雷伟与钱浩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1.本次饮料合伙生意总投资款项为20万元左右，钱浩向雷伟支付了20万元，即本次投资基本由钱浩全部出资，钱浩不可能再另行出资8万元购买自己已经出资20万元所购的货物。2.根据分配协议，钱浩与雷伟各自分配到一批货物。但双方除约定了厢式货车的所有权外，并没有约定饮料的所有权归属，即双方只是对货物进行了分配，并没有约定分配后各自享有货物的所有权，而且货物的所有权人是云道商行，双方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处置该批货物。再结合投资款项的组成，可见分配协议的目的是将分配到的货物归由各自负责销售。3.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雷伟还一直向各个商店售卖自己所分配的苏打水，这与其所述的5月5日至6月15日期间没有卖过苏打水相矛盾。另外，雷伟自称2019年11月21日所卖的60包苏打水是其自留的400包苏打水中的部分，这也与事实不符。雷伟在5月5日至11月21日期间所卖的苏打水远远超过400包，另400包饮料在5个月内都无法卖完，这更不符合逻辑。4.雷伟在（2020）苏0481民初1618号案件中陈述钱浩向其借款56000元，其中26000元是借朋友刘勇现金交付，在执行过程中陈述26000元是为钱浩垫付的牛奶货款，在本案一审中又陈述26000元是2000元一天的违约金，1万元是押金。雷伟对于同一借款事实有着三次前后矛盾的直接影响判决结果的虚假陈述，且其有多次虚假陈述的前科。5.从微信交易明细来看，双方资金来往至2019年11月25日，双方之间的金钱来往情况正常；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1月钱浩还帮雷伟运送案涉饮料，且后续双方也合伙做水果生意，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作一直是正常的，不存在因闹矛盾而将结束饮料生意的理由。而且双方合伙三次，中间一次闹矛盾不合作的说法不符合常理。6.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在长达一年十个月的时间里，雷伟从未向钱浩主张过货款，也从未提及过。三、雷伟并未交付合同标的。送货单和欠款条是同一天形成，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对案涉货物进行实际交付，且根据雷伟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也没有交付给钱浩。被上诉人雷伟二审答辩称：一、云道商行是雷伟与钱浩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货物所有权归雷伟与钱浩。二、双方经协商同意形成合同关系，不存在虚假买卖合同。1.钱浩称饮料合伙的20万元均系其一人所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既然是双方共同投资，不可能全由钱浩一人出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与逻辑。2.根据分配协议，双方各自分得属于自己的货物，那归属方就拥有自己所分得货物的所有权。厢式货车系双方共同投资，首付款系雷伟支付，钱浩在雷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货车进行抵押，并将货车卖于二手车商，雷伟有权要求钱浩退还购车首付款。3.钱浩称雷伟在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一直在向各个商店出售自己所分配剩下的苏打水超过400包，亦无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经过库存盘点，雷伟分得5500包苏打水，而实际只转让了5100包苏打水给钱浩，剩余的400包苏打水雷伟拥有处置权，与钱浩无关。4.（2020）苏0481民初1618号一案中的2000元/天的违约金是钱浩自己违约在先，其所谓的工程也是子虚乌有。5.2019年11月钱浩帮雷伟所送的30包苏打水系雷伟自己所有400包里的部分，与分配给钱浩的苏打水无关。6.钱浩称自出具欠款条起至起诉之日，雷伟从未向其主张过欠款。首先欠款条约定的还款日为2020年12月15日，在此之前雷伟无理由向钱浩索要欠款；其次，钱浩在骗取雷伟借款后就一直藏匿，导致雷伟无法顺利追讨欠款。三、钱浩与雷伟共同出资经营云道商行，所有款项与货物均系双方一人一半出资共同所有，库房也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分配当时，货物存放于金桥流通中心的库房里，双方均有钥匙可以进出，货物分配完毕后，钱浩不需要再转运和配送，钱浩自己也承认实际接收到了分配所得的货物。送货单和欠款条虽然是同一天形成，但实际交付时间是在2020年5月5日，交付地点在金桥流通中心库房。双方对案涉合伙业务已做清算，且将分配的货物实际交付给钱浩，案涉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浩立即支付货款80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雷伟、钱浩在学车时相识。雷伟在溧阳做快消品业务。2018年年底，雷伟、钱浩口头协商合伙投资做牛奶饮料，并付诸实施。2019年2-3月间，双方合伙投资做案涉饮料（投资约20万元左右)，该批货物4月份到货。2019年4月24日，双方为了合伙业务方便以钱浩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个体商号是“溧阳市溧城云道副食品批发经营商行”。2019年5月5日，雷伟、钱浩签订《云道商贸分配协议》，对案涉饮料作出分配，协议载明：今云道商贸公司合伙人钱浩与雷伟协商平均分配库房所有剩下的库存，王老吉柠檬茶库存有1247箱，钱浩分配647箱，雷伟分配600箱，汇源柠檬水2497箱分配给钱浩，非赢苏打水5500包分配给雷伟。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厢式货车一辆每月贷款3500元，贷款期限为两年，贷款每人每月1750元，月底打到钱浩账上，如有谁没有按时将贷款每月底打到卡上，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贷款还完以后钱浩与雷伟将共同拥有所有权。本协议本着公平协商，双方一致同意的结果来分配。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方将给另外一方叁万元补偿。合伙人：钱浩(签名并捺印）雷伟（签名并捺印）2019年5月5日。2019年6月15日，雷伟出具《送货单》，载明：顾客钱浩王老吉柠檬茶600箱单价40金额24000非赢苏打水5100包单价11金额56100合计80100合计大写捌万壹佰元。钱浩在送货单上注明：“欠款未付钱浩（签名并捺印）”。2019年6月15日，钱浩向雷伟出具《欠款条》，载明：今钱浩欠雷伟货款80100元整，约定于2020年12月15日前归还所有货款。货款清单如下：一、于2019年6月15日发货给钱浩王老吉柠檬茶600箱，每箱40元，合计24000元。二、于2019年6月15日发货给钱浩非赢苏打水5100包，每包11元，合计56100元。以上共2项货款共计80100元。附发货清单一份。如钱浩在2020年12月15日前不能如期归还货款，债权人有权由债权人当地法院负责起诉追缴货款。欠款人：钱浩（签名并捺印）债权人：雷伟（签名并捺印）2019年6月15日。后雷伟经催要欠款无果，遂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后以钱浩的名义承租了金桥物流中心和戴埠伍员山食品公司两个仓库，案涉货款的货物存放在金桥物流中心仓库，双方均可自由出入仓库。雷伟陈述：案涉货物入库后，双方为方便合伙做下一笔水果业务，于2019年5月5日对库存的饮料进行清点并进行分配，形成云道商贸分配协议。分配后钱浩未能销售分配的库存商品。2019年6月15日双方经协商雷伟将分配的部分商品以进价转让给钱浩，钱浩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出具了欠条，实际转让的货物就在金桥物流中心仓库，无需再次进行交接。钱浩则陈述：雷伟与钱浩讲雷伟妻子询问案涉货物投资款的去向，为了应付雷伟妻子，雷伟让钱浩写个欠条以便雷伟向妻子有个交代，钱浩应允，写了一份欠条。后2019年8月，雷伟的妻子在戴埠青果鲜水果店找到钱浩，称原来写的欠条不完整，重新带来了进货单及欠条，要求钱浩重新签字，钱浩照办了。实际雷伟并未将货物转给钱浩，雷伟在整个过程中都是欺骗钱浩。并提供法院材料，证明：雷伟在其他法院被执行的债务较多，缺乏经济基础；雷伟在其与钱浩之间民间借贷案件中作了虚假陈述，合伙做业务的过程就是雷伟欺骗钱浩的过程。同时雷伟提供微信记录，证明雷伟在2019年11月20日还在售卖自己分配到的苏打水给客户，也能证明双方并未发生真正的买卖关系；同时也可证明钱浩转账给雷伟的款项多于雷伟转账给钱浩的款项。雷伟则认为，其在其他法院被执行的债务已清偿，其并未欺骗钱浩。其分配到苏打水5500包，仅转让给钱浩5100包，还有400包其可以自由销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书证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双方当事人合伙做了几笔业务，但根据雷伟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案涉该笔合伙业务已作出清算，且雷伟已将分配的部分货物转让给钱浩，雷伟、钱浩口头订立的案涉饮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雷伟提供的钱浩出具的欠条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应当认定雷伟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钱浩，钱浩尚欠雷伟货款80100元，应予支付。雷伟要求钱浩支付货款80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钱浩抗辩双方未发生真实的买卖关系，其是受雷伟欺骗才在送货单上签字并书写欠条，雷伟对此予以否认，钱浩也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送货单、欠条的形成时间问题，根据送货单、欠条的内容，对雷伟的证明目的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遂判决：钱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雷伟货款80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元（已减半，雷伟已预交），由钱浩负担，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支付。二审中，钱浩提供9张送货单，证明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共计售出苏打水443包，其中雷伟在两天的时间内卖了154包。雷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钱浩在二审中提供的9张送货单显示，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4日，由雷伟经手送货的苏打水为154包，经钱浩送货的苏打水为289包，且其中部分款项由钱浩收取。雷伟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云道商贸分配协议》订立后、欠款条出具前就与钱浩口头协商，愿将其分配到的苏打水卖给钱浩。双方均确认在2019年6月15日左右，钱浩曾向雷伟出具过欠条，载明钱浩结欠雷伟货款8万元。因后续钱浩又在送货单和欠款条上确认具体数额等，该张欠条就作废了。此外，因仓库租赁到期，故双方将相应的饮料库存（包括苏打水）交给出租人自行处理，现饮料已不在仓库。本院认为，钱浩与雷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雷伟有权依据送货单和欠款条所载金额向钱浩主张相应货款。理由如下：1.2019年5月5日签订的《云道商贸分配协议》，系双方通过实物分配的方式对案涉饮料合伙经营的事宜进行清算，故对于各自分配到的实物分别享有所有权，与合伙体无涉。2.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雷伟销售苏打水154包，并未超过其所拥有的400包货权范围。3.因存放苏打水的仓库双方均有钥匙可自由出入并取货，钱浩现无证据证明在其取货时，雷伟恶意阻拦，故雷伟的交货义务业已完成。4.钱浩提出署期为2019年6月15日的送货单和欠款条均系受雷伟欺诈而出具，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钱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钱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