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麦克安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临沪大道7667号7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孟权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祥，男，197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淑英，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麦克安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安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永祥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克安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中三方同意将该项目放在苏州麦克安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下运营，并在2020年4月10日前将公司股权变更为三方持有的内容，是合伙人对合伙项目外部运作形式的约定，包含合伙人之间转让麦克安某公司股权的内容，但该内容不是钱永祥具有麦克安某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区分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股东入股关系主要是看三方是以什么形式来运作本案所涉项目。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三方的目的是通过公司来控制及管理该项目的。要实现这一目的可以通过新成立一家公司，三方按约占股，也可以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一家该公司的股权来实现公司的控制权。上诉人公司唯一股东是苏州飙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飙梦公司），注册地址亦在三方约定的生产经营地，且上诉人公司从设立到三方签订协议是没有任何的经营业务，税务为零申报，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且具有生产项目的经营范围，显然通过变更股权更合适更简便，更有利于业务生产和销售。由于上诉人公司除了本案所涉项目外没有其他的业务，所以协议三方是通过变更股权后控制整个公司，而不是只控制涉案项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合伙人对合伙项目外部运作形式，通常是指合伙项目挂靠在公司名义运作，进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其他的业务、资产及债权债务均与其无关，反而由于项目产生的债务被挂靠公司承担责任后是可以向项目合伙人追偿的，且也不会约定变更公司股权。而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及杜某1于2020年4月3日要求飙梦公司和案外人孟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负债和对外担保，由飙梦公司和孟某个人担保负责，据此也可以看出协议三方变更股权的目的是控制公司，而不是仅控制项目。其次，三方协议签订后，飙梦公司、杜某2分别支付了1050万元、950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采购安装调试设备，上诉人也即积极开展营销业务，于2020年4月13日起即开始收取几家公司的预付货款，款项均付至上诉人公司帐户。但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无法安装调试合格的机器设备，致使无法生产熔喷布产品，三方于220年5月1日签订终止合作的《补充协议书》，上诉人收取的预付款也在合作终止后退还了付款方。上述事实说明协议签订后均是以上诉人公司来开展业务的，符合三方按公司制运作项目的特征。而三方没有办理股权变更，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刚于2020年3月21日进行了经营范围变更，再进行股权变更的话需要等待3个月左右时间，而从签订协议到解除协议才一个月时间，时间比较短，无法在协议期内变更股权，之后由于设备直无法正常安装调试，导致协议解除，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去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但未变更并不能否定三方以公司制形式运作项目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在协议期内的股东身份，股东取得股东身份的前提条件是股权转让协议等实际确认股东身份的材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仅仅是股东身份公示效力的体现。再次，合伙关系对外承担的是无限责任，但本案上诉人是有限责任公司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的却是有限责任，协议中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在承担对外经营的债务后是可以向各方进行追偿，所以协议三方最终承担的也是有限责任，这是明显区别于合伙关系的特征，因此认定为股东入股更为合理合法。综上，协议三方合的不仅仅是涉案项目，而是入股合开公司，所以被上诉人在签订三方协议后至协议解除日止已经取得了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由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合伙关系，而错误的适用了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事实上是股东入股关系，所以应当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审理。三、被上诉人技术出资不符合技术出资的有效条件，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出资。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股东以非货币出资的，确定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判断标准，是以向公司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及实际交付使用，应满足以下有效条件：1.技术出资的客体要明确；2.需办理产权转移或交付手续；3.应当评估作价。而本案中《投资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约定，被上诉人以技术入保证生产出的熔喷布机器符合销售标准。该约定的技术并没有明确是什么样的技术，并是否可以依法转让，《投资合伙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亦未将技术资料交付给上诉人，并由全体股东监督落实，保证该技术由公司掌握并独自享有。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供交付证明，亦未兑现保证生产出的熔喷布机器符合销售标准约定，且被上诉人技术入股未进行评估。被上诉人技术出资不符合技术出资的有效条件，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出资。钱永祥辩称：从合伙协议的条款内容以及作为散伙标志的补充协议内容看，本案是项目合伙关系，而非股东入股关系。从股东身份的取得方式来看，被上诉人不具有股东身份，补充协议的签署也意味着合伙协议的解除，合伙协议终止，工商信息尚未变更，被上诉人也没有实质的拥有股东身份。被上诉人是以技术入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出资款1200万没有合同依据。麦克安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钱永祥履行出资款1200万元，并赔偿逾期出资利息损失（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一审诉讼费由钱永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飙梦公司（甲方）、杜某2（乙方）、钱永祥（丙方）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书》，载明：第一条：合伙人自愿合伙，建立项目股份合作制，实现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各合伙人为项目原始股东，以占项目总股份的比例为限承担风险责任，享受利益分红；第二条经营项目：熔喷布机器生产及销售、熔喷布生产及销售、口罩生产及销售；第三条合伙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起；第四条股份比例、资金投入、合伙人分工、利润分配：1、甲方占项目总股份的33.34%，乙方占项目总股份的33.33%，丙方占项目总股份的33.33%。2、甲方现金出资1200万元，资金转入丙方账号作为合伙企业前期购买材料使用，或转入合伙企业账号作为甲方出资。三方同意将该项目放在其（甲方）已有的麦克安某公司名下运营，并在2020年4月10日前将公司股权变更为三方持有。3、乙方现金投资1200万元，乙方将投资资金转入丙方账号作为合伙企业前期购买材料使用，或转入合伙企业账号。乙方负责项目的财务管理，由乙方派遣员工担任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另两方有随时检查监督的权利。4、甲乙双方承诺8台机器投入生产前，保证丙方2400万的采购资金到位。5、丙方以技术入股，负责熔喷布机器设备的设计、零件采购、组装、生产的整体流程，保证生产出的熔喷布机器符合销售标准。6、该项目的所需人员包括熔喷布机器设备设计、制造、生产人员、销售人员等均由丙方负责招聘，相应原材料由丙方负责采购，丙方承诺在2020年4月15日左右组装完备4台熔喷布机器并投入生产熔喷布，在4月20日左右组装完备另外4台熔喷布机器并投入生产熔喷布。7、项目生产制造由丙方负责，日常运营及销售由甲方负责，另两方有随时监督检查的权利；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盈余分配按照本协议第四条各方所占股份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本协议第四条各方所占股份比例承担；第八条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权利包括合伙事务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伙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每个合伙人都有表决权，合伙人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合伙人分配合伙利益以持股比例进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义务包括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分担合伙经营债务，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密约定；以及入伙、退货及出资的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等内容。2020年5月1日，飙梦公司（甲方）、杜某2（乙方）、钱永祥（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20年4月1日签署三方合伙协议，由丙方销售8台熔喷布机器给甲乙丙三方合作的公司。甲方已支付给丙方1050万元，乙方已支付给丙方950万元。因丙方未按协议日期于4月21日前将8台机器全部送货到位、安装到位。经三方协商，现作出以下补充：1、甲、乙、丙三方散伙，不合作。2、现协议甲方拥有2.5台机器，乙方拥有2.5台机器，丙方拥有3台机器（缺三个机头）。3、原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应付丙方2400万元，现剩余未付400万元不再支付给丙方，丙方可少供货3个机头。4、截至2020年5月1日22时,丙方只提供了4台完整的机器，且未调试到位。丙方承诺于2020年5月4日前，将完整的5台机器零部件运送到吴江市黎里镇临沪大道7667号11号厂房内。5、丙方承诺在5月3日前将己安装好的3台机器调整到不漏液。另2台机器安装完毕后协助甲乙双方调整至不漏液。6、丙方拥有的3台机器（缺三个机头）可于前3台机器安装调整至不漏液，第5台机器机头到货后自由处置。丙方如对机器进行销售，丙方的销售行为、机器的质量、价格等相关问题与甲乙无关。另查明，麦克安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系飙梦公司子公司。2020年4月后，麦克安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无变化。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为公司目的的需要对公司所负的一定给付的义务。麦克安某公司要求钱永祥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应当举证证明钱永祥具有麦克安某公司股东身份、公司章程规定了钱永祥认缴出资额。庭审中，麦克安某公司提供了飙梦公司、杜某2、钱永祥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合伙期限、各方投资比例及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及出资的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等内容，性质属合伙合同，合伙协议中“三方同意将该项目放在其（飙梦公司）已有的苏州麦克安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运营，并在2020年4月10日前将公司股权变更为三方持有”的内容，是合伙人对合伙项目外部运作形式的约定，包含合伙人之间转让麦克安某公司股权的内容，但该内容不是钱永祥具有麦克安某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且因三方后续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了合伙合同而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三方散伙，并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钱永祥依据合伙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分得3台机器，麦克安某公司不是合伙协议的当事人，该3台设备与麦克安某公司无关。综上，麦克安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钱永祥负有股东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对麦克安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麦克安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麦克安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飙梦公司、杜某2、钱永祥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该项目放在其（飙梦公司）已有的苏州麦克安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运营，并在2020年4月10日前将公司股权变更为三方持有”，从该条约定虽可看出钱永祥有受让飙梦公司在麦克安某公司部分股权的意思表示，但飙梦公司并未与钱永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股权转让份额，钱永祥事实上未取得麦克安某公司股权。且三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协议解除了上述合伙协议，三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三方在合伙协议中拟对麦克安某公司股权的变更安排已无继续履行基础和必要。综上，钱永祥不具有麦克安某公司股东身份，上诉人麦克安某公司要求钱永祥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麦克安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苏州麦克安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