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旅游度假区海滨路。法定代表人：黑田正史，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昱良，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福友，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飞，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凤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福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凤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解福友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解福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解福友一审庭审中主张自2009年9月在大凤置业公司任职总工程师，大凤置业公司已于2013年因经营困难无法正常运营，所有工程无法正常施工。一审法院忽视客观事实，在解福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大凤置业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仅凭劳动合同确认大凤置业公司按年薪30万元的工资标准向解福友继续支付薪酬，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根据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自解福友主张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之日起至解福友提起劳动仲裁之日止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在此情况下解福友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解福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解福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凤置业公司与解福友之间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大凤置业公司支付欠发工资1331715元、个人垫付款项95370.86元、社会保险费用174892.06元，共计1601977.92元；2.诉讼费用由大凤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福友为大凤置业公司总工程师，双方于2009年9月1日签订聘用协议，合同内容如下：“甲方：海阳大凤置业公司发展有限公司，乙方：解福友；聘期：自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薪酬300000元，按月支付。落款处：甲方：海阳大凤置业公司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解福友签字”。2012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9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大凤置业公司为解福友缴纳社保至2012年12月，后社保未再缴纳。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大凤置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4月28日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为大凤置业公司管理人。解福友与大凤置业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欠付工资等产生争议，解福友作为申请人，以大凤置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大凤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46万元；2.大凤置业公司支付劳动保险18万元；3.大凤置业公司支付垫付的其他费用10万元。2020年9月14日，仲裁委以大凤置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解福友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解福友主张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与大凤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1.解福友与大凤置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劳动合同及聘用合同；2.2011年10月1日大凤置业公司合同制工人花名册（记载：解福友签订合同时间2011年10月1日，合同期2年，大凤置业公司加盖公章）。大凤置业公司对入职时间有异议，主张解福友自2010年1月在大凤置业公司领取工资。二、关于欠付工资、垫付款数额：解福友主张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大凤置业公司自2014年开始断断续续发放工资，而且是补发的欠工资款项，所欠工资没完全补齐，截至2016年8月31日，大凤置业公司尚欠解福友工资1331715元（根据平时的月工资计算总额，扣除大凤置业公司已补发的工资数额，得出此尚欠工资数额）、个人垫付款95370.86元。解福友提交证据：1.2010年1月至2020年3月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包含财务人员王红个人转账给解福友的工资明细，亦包括解福友个人帐户之间的银行转帐）。流水明细中记载：大凤置业公司2014.9.29补发工资2000元、2015.2.17补发5000元、2015.8.7补发5000元、2016.1.27补发11000元、2016.4.1补发5000元；2.王红、杨福江、闫滨签字的“大凤置业公司欠员工工资及个人垫付费用”表，内容为“1.欠付工资：2013.6-12月欠付工资118835元、2014.1-2月欠付37260元、2014.9-12月欠付78180元、2014.11.30补09年9月至14年12月少计工资560000元、2015.1-12月欠付224200元、2016.1-12月欠付224680元；补发工资：2014.9.29补发工资2000元、2015.8.7补发5000元。以上欠付工资扣除大凤置业公司补发的工资后，尚欠工资2065525元；2.垫付费用：2015年12月之前解福友个人垫付费用263831.96元，大凤置业公司补发费用：2016.1.27补发11000元，2016.4.1补发5000元，以上解福友的垫付费用，大凤置业公司尚欠247831.96元”。大凤置业公司有异议，主张解福友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无法证明大凤置业公司欠付解福友哪一期间的工资，欠付工资明细表没有公司签章，不予认可。综上，大凤置业公司不存在欠付职工工资的情况。提交证据：2007年1月-2013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2011年3-10月、12月、2012年1月、2013年8月、11月工资付款凭证。解福友有异议，主张大凤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大凤置业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解福友的聘用协议中记载其自2009年9月1日开始在大凤置业公司工作，故解福友主张自2009年9月起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予以支持。结合解福友提交的聘用协议、劳动合同、聘用合同、大凤置业公司合同制工人花名册，可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聘用合同中记载解福友的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故解福友主张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与大凤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二、关于欠付工资、垫付款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解福友主张的是自2013年6月往后大凤置业公司所欠付的工资，而大凤置业公司未提交此时间段的工资付款凭证，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解福友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及大凤置业公司提交的工资付款凭证来看，大凤置业公司自2013年6月始存在支付工资不连续的情况，大凤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足额发放解福友自2013年6月往后的工资，故对解福友主张大凤置业公司欠付工资，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资的数额：大凤置业公司未提交2014年至今的工资表，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解福友提交的工资流水、欠付工资表等证据，解福友的计算方式即根据月工资计算出工资总额，扣除大凤置业公司已补发的工资数额，得出尚欠付工资数额，此计算方式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法院将解福友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与“大凤置业公司欠员工工资及个人垫付费用”表核对后，核算得出大凤置业公司补发的工资数额应为12000元，故应认定截至2016年8月31日(解福友2016年的月工资为224680元÷12个月＝18723.33元)，大凤置业公司应支付欠付的工资1156261.64元（欠付工资1168261.64元-补发工资12000元）。关于垫付款，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故对此不作审理。关于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亦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福友自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与大凤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大凤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解福友支付工资1156261.64元；三、驳回解福友的其他申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凤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凤置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大凤置业公司提交（2020）鲁0687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已于2021年6月9日裁定宣告大凤置业公司破产。经质证，解福友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大凤置业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并未提出过时效抗辩。大凤置业公司称2013年12月施工的工程均停工，开始停发职工工资，解福友此时起就不正常上班，但不清楚双方是否协商过降低工资标准。解福友称自己一直正常上班，还因公司经费不足垫付了部分差旅费，票据经总经理签字后上交财务，2014年公司开始出现财务危机，陆续停发工资，双方未协商过降低工资标准。解福友称一审提交的“大凤置业欠员工工资及个人垫付费用表”是财务人员王红根据工资发放记录及公司认定的垫付费用统计出的，总经理闫滨和财务主管杨福江签字。大凤置业公司称联系过王红，王红认可其出具该表，但公司财务账目中无该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而非三年的诉讼时效。大凤置业公司未在仲裁阶段和一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故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解福友提供的聘用协议、劳动合同、聘用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大凤置业公司200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解福友主张大凤置业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和公司出具的欠付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大凤置业公司未能提交相应期间的工资表及原始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解福友的银行流水明细和欠付工资表核算出大凤置业公司欠付解福友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大凤置业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开始已进入停工停产状态，解福友不再正常上班，不应再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年薪30万元的标准支付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解福友也不予认可，大凤置业公司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解福友申请仲裁后，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解福友不服而起诉本案，大凤置业公司并未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驳回大凤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解福友要求大凤置业公司支付垫付款和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作审理，解福友亦再无其他申诉请求、诉讼请求，故无需判决“驳回解福友的其他申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大凤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海阳大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