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娟，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琦，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子林，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夏子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娟、孙碧琦，被上诉人夏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子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夏子林提供的欠条作出后，李**陆续向夏子林及其妻子王秋玲支付材料款共计230万元，支付情况为：2016年9月21日，李**向王秋玲转账30万元；2016年12月14日付给夏子林50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王秋玲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11日向王秋玲转账10万元；2017年7月22日向王秋玲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日向王秋玲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20日付给夏子林50万元；2017年12月25日付给夏子林50万元。欠条中所列材料款项为220万元，李**已支付完毕，二人关于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李**的全部清偿而消灭，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20日商丘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代付的50万元没有予以认定错误。夏子林此次对已经消灭的债权债务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却不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反而支持夏子林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补充一点，好百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且与其提交的收据相互矛盾，主要表现在情况说明中最后说，好百年公司会计账簿里显示的50万元并非2017年12月20日支付的，系2017年1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7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2日支付10万元，这四次付款的汇总共计50万元，是2017年12月20日李**、丁建创、武福广三人对上述四笔付款汇总写的收据，从该表述可以看出，在2017年12月20日应有该三人出具的款项为50万元的收据，但其向夏子林提供的三份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并没有2017年12月20日的收据。所以该情况说明明显违背事实，不应予以认定。另外需要说明一下，李**与好百年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该案认定已付款项6400多万元，正是依据好百年公司该财务账册作出的认定，如果情况说明显示款项没有支付，那么该案认定的6400万元是存疑的，所以案涉款项应由好百年公司与夏子林之间进行结算。二、夏子林涉嫌滥用诉权，进行虚假诉讼，应依法严惩。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一行，夏子林曾以宋立作为原告在商丘市雎阳区人民法院以同一个欠条、同一事实提起诉讼，主张李**欠宋立45万元。商丘市雎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宋立与该欠条无关，与归德路二标段沙石款无关，故宋立撤回起诉。后夏子林又以原告名义重新起诉，主张李**欠付夏子林沙石款40万元。该起诉的起因是在宋立案件中，法庭询问李**归德路沙石料由谁提供，李**一方说夏子林有提供，遂又以夏子林名义提起本次诉讼。如果李**一方陈述归德路是路人甲供应的，对方是否也会以路人甲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宋立一方以同一欠条、同一事实为依据重复提起诉讼，对诉讼主体、起诉金额随意变更的行为能充分说明该案件系虚假诉讼。夏子林一方在明知李**已经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然配合宋立一方提起诉讼，涉嫌滥用诉权，虚假诉讼。本案欠条其实是李**向好百年置业做账用的欠条，不是真实向夏子林出具的借条，本不应由他人持该欠条向李**主张权利，夏子林一方以李**向好百年公司出具的仅作为记账使用的欠条多次重复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应予以严惩，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不让法律在无意识状态下作为某些投机者的工具。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以宋立曾提起诉讼来认定诉讼时效未过，但并未提交宋立、夏子林存在合伙关系的任何证据，如果二人系合伙关系，缘何不知何人为合伙事务对接人，出现重复起诉事宜。故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应依法驳回夏子林的诉讼请求。夏子林辩称，一、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夏子林提交的李**亲笔书写的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款数额。李**在上诉状也明确陈述在夏子林提供的欠条作出后，李**陆续向夏子林及其妻子王秋玲支付材料款，这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欠款的事实。二、李**辩称欠款已经清偿完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12月20日好百年公司账簿虽然记载50万元款项，但没有相应的转账流水凭证予以辅证，且作为记账主体，好百年公司出具了清晰的情况说明。上述50万元是2017年1月25日至8月2日期间向夏子林代付款转账的汇总，李**将上述款项累加计算为还款数额明显错误。如果这样计算，李**还多支付1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李**一方在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7121号案中陈述，案涉欠条是出具给夏子林的，且在本案上诉状中也明确陈述，夏子林提供的欠条作出以后，李**陆续向夏子林及其妻子王秋玲支付过材料款，这足以说明本案的欠款客观真实，不存在虚假诉讼。四、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就案涉欠款，夏子林的合伙人宋立曾在2020年12月25日之前提起过诉讼，在该诉讼中因李**只承认向夏子林供货，不认可与宋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宋立为了诉讼的便利撤回了起诉，但宋立所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的诉讼都是因同一欠条所引起。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中断，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向其支付沙石料款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在实际施工商丘市期间，向夏子林购买沙石料，经于2016年8月8日结算后，李**出具一张内容为“今欠建材款贰佰贰拾万元整。归德路二标用”的欠条。之后，由李**于2016年9月21日直接偿付30万元。经由商丘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代偿20万元，于2016年9月14日代偿3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代偿20万元，于2017年5月11日代偿10万元，于2017年7月22日代偿10万元，于2017年8月2日代偿10万元，于2017年12月25日代偿50万元。李**分别于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为商丘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三张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共计150万元，作为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从李**应得工程款中扣减凭据。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账面还显示2017年12月20日代付50万元，但没有李**向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减工程款凭据，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也没有将该欠条涉及款项在与李**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减。夏子军合伙人宋立曾于2020年10月20日以李**出具的欠条为凭据，对李**提起诉讼。经该院审理，因李**辩称宋立未供应过沙石料，欠条是打给夏子林的。之后，宋立以补强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在与宋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涉案欠条是打给夏子林的，构成自认，该院确认夏子林与李**存在沙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李**向夏子林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李**下欠沙石料款220万元的事实。经双方结算后，李**以向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的形式，授意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向夏子林代付沙石料款，商丘市好百年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代付150万元，夏子林认可代付金额150万元和李**直接支付金额30万元共计180万元，应从220万元欠款中予以扣减，下剩40万元欠款，李**应当继续承担支付责任。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夏子林合伙人宋立在2020年12月25日之前，对该笔债权向人民法院主张过权利，因此，夏子林再次向李**主张该笔债权权利并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李**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子林要求李**支付下欠40万元沙石料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夏子林要求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夏子林支付下欠沙石料款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李**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欠款事实和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有案涉欠条及当事人陈述佐证。案外人宋立虽曾持案涉欠条另案诉讼，但另案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调查笔录能够证明该案是因上诉人不认可欠条系向宋立出具，而宋立以合伙人身份持条诉讼的证据需要补强而撤诉。该撤诉行为不影响本案根据前述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的事实的依法裁判。案涉欠条是合法的债权凭证，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应以权利凭证记载的权利是否向义务人曾经行使为依据作出对债权人有利的判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案涉欠款清偿是债务人直接支付和第三人代付两种模式，上诉人应当接受两种支付模式有效性的约束。本案上诉人除直接支付30万元外，并无其他支付案涉欠款的证据，而代付方好百年公司就争议的该公司会计账簿中的2017年12月20日的50万元已于2021年1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是对2017年1月25日至8月2日期间四笔代付款的汇总。该代付方情况说明意思表示真实，应属民事诉讼中的有效书证，效力及于债务人即上诉人，上诉人与代付方之间的另案诉讼和案涉收据日期均不影响情况说明的约束力及本案对上述事实的依法认定。因此，案涉欠款未予清偿及下欠款项的数额清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一宇审 判 员 张学朋审 判 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