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圣地财富广场3栋14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CR5800。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某，经商，住河南省淮阳县，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某，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某主张的583,026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基桩施工合同》《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单》判决西藏启航劳务公司支付崔某工程款583,026元，《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单》并非崔某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之间进行的结算，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崔某间并未进行结算，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崔某仅能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主张该工程款；二、崔某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使用了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工程机械，一审法院未将该机械租赁费90,000元予以抵扣。崔某辩称，1.一审法院虽未支持崔某的误工费，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并未与跟崔某进行结算，该公司亦认可拖欠崔某工程款的事实；3.崔某未使用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机械，且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机械租赁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向崔某支付桩基工程款583,026元；二、判令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向崔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3,081.2元；三、判令西藏启航劳务公司赔偿崔某停工期间的人工损失150,000元；四、判令西藏启航劳务公司赔偿崔某停工期间的机械费损失332,799.9元；五、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西藏启航劳务公司承担。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崔某向西藏启航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118,000元；赔偿金354,000元；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由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西藏启航劳务公司，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将案涉曲水县才纳乡生态奶牛养基地地桩基工程分包项目分包给崔某。2019年9月22日双方签订了《基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工程工期、工程质量要求、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还约定“打孔按实际成桩计价，单价按1.2米至1.5米直径桩基每米440元（不含税），工程款总价按实际施工数量为准。”约定工期为2019年9月22日进场开工至2019年10月19日止。在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9年10月28日因图纸变更导致停工，后2019年12月13日，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完成的2700米桩基部分进行了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并由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梁锋、中六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等人的签字确认，庭审中梁锋对此予以认可。还查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崔某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桩基按每米440元的单价进行计算（即2700米×440元=1,188,000元），期间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向崔某共借支180,000元整，崔某工人于2019年11月19日报案讨薪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支付了工人工资302,930元，2019年12月5日崔某确认工地旋挖钻机用油共计122,043.72元。（即1,188,000元-180,000元-302,930元-122,043.72元=583,026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西藏启航劳务公司提出追加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于2021年1月11日撤回对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对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后，其表示该桩基分项工程是由其分包给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在工程全部完工后于2021年1月5日对该项目进行了初步验收，且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崔某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签订的《基桩施工合同》应为无效；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崔某，并签订了《基桩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故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应按照与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进度结算单，将剩余工程款项583,026元支付给崔某。关于本案工程款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工程款利息问题应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效果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因双方约定工程进度10%时，甲方借支给乙方100,000元，完成100根再借支100,000元，全部完工检测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项的80%，剩余款项在2020年5月31日前全部支付。逾期按银行的3倍予以支付。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双方当事人约定之日即2020年5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83,0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崔某主张人工费、机械损失费的问题。因其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崔某愿意将其机械设备拖走，且崔某缺少相应证据进一步证实该损失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崔某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472,000元的问题，因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缺少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对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的工期违约金、赔偿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崔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判决：一、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某支付工程款583,026元；二、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某以工程款583,02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审理查明：2020年12月4日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峰变更为刘某。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机械租赁费应否支持；2.崔某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关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机械租赁费应否支持的问题。1.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崔某签订的《基桩施工合同》因崔某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无效；2.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崔某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基桩施工，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赔偿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基桩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现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依据无效的《基桩施工合同》主张违约金、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不予支持；3.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主张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抵扣崔某应支付的机械租赁费90,000元。本院认为，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对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某租赁其机械及产生租赁费的事实，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驳回西藏启航劳务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崔某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1.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崔某对基桩合同的施工完成进度至今并未进行结算，但通过一审庭审证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发包方）于2019年12月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共同出具了《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单》，明确了涉案工程施工桩基共计2700米，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对《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单》中完成的2700米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在西藏启航劳务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崔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非2700米或桩基工程系崔某以外的第三人完成的情况下，《工程进度费用结算单》应当作为崔某完成的实际工程施工量的依据；2.西藏启航劳务公司辩称崔某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不应当向崔某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基桩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崔某已实际进场施工，且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案外人中六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应当按照其与崔某约定440元/每米与崔某进行结算，故本院确认崔某的工程款为1,188,000元（2700米×440元＝1,188,000元）。扣除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代发崔某工人工资302,930元，崔某在施工期间借支180,000元，崔某施工期间旋挖钻机用油122,043.72元，西藏启航劳务公司尚欠付崔某工程款为583,026元（1,188,000元-180,000元-302,930元-122,043.72元=583,02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因西藏启航劳务公司与崔某约定的工程款最后付款日期为2020年5月31日，该款西藏启航劳务公司至今未付，本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持崔某2020年5月31日至2020年10月19日（崔某主张逾期利息截止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853.9元（583026×3.85%÷365天×142天＝8,732.6元）。一审法院支持崔某2020年5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超出崔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某以工程款583,02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项即：“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维持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某支付工程款583,026元”；三、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732.6元；四、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0.16元（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21.48元，由崔某负担7,41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5.23元，由西藏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245.23元，由崔某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丽贤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 官 助 理 扎宗书 记 员 拉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