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终8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易亚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黄美丹，均为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王坤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刘新凯，均为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亿元；3.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用于支付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则用于支付本金）；4.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赔偿律师费200万元；5.判令桂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关系是借款关系发生的基础，大兴公司之所以愿意出借1.31亿元款项，目的在于获取涉案项目正常开发所产生的可得利益，但是，桂发公司已于2016年单方诉请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合同，双方已无任何合作基础，桂发公司不应再享有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其在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继续占用大兴公司1.31亿元资金，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合同期内约定涉案8000万元为无息借款，当时是基于双方合作合同关系，约定该部分融资成本由大兴公司承担，由桂发公司获利。但双方现已解除合同，即双方权利义务应回归初始，桂发公司没有理由单方获利而由大兴公司单方受损，因此，桂发公司实际占用资金期间，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判决既已认定涉案5000万元为有息借款，桂发公司长期占用该款项，并未超出其可预见范围，因此，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利息部分，桂发公司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融资利率（即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大兴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以及“大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及时止损”为由，仅仅支持大兴公司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甚至是存款利息，明显不公。关于双方约定的100万元过桥资金利息部分，应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的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计付利息。该100万元是为桂发公司融资产生的费用，受益方为桂发公司，合同解除后，不能由桂发公司单方受益。同时，桂发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并载明“借款”，该行为也足以表明其愿意承担该费用支出及利息。涉案《拆迁补偿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第四条第5款已明确约定“配合甲方（即大兴公司）进行项目融资，甲方融到款项后需借给乙方（即桂发公司）人民币2.2亿元，乙方需按年15%的标准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该笔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该约定印证了大兴公司出借的款项同样是对外融资获得，体现了大兴公司的真实融资成本，且该融资利率经合同双方确认，符合双方意愿，结合当前资金供求行情及融资市场利率等基本情况，本案判令桂发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标准支付有息借款51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无息借款8000万元的利息，既有合同依据，且于法不悖。（二）桂发公司对其应返还1.3亿元本金并未表示异议，却仅偿还92279638.89元，且不论其应承担的利息，仅就本金而言，该款项也远远不足以覆盖，这明显与其答辩提出的积极准备、随时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相违背，足以表明桂发公司拒不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桂发公司本应在合同解除后即向大兴公司偿还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其并未于该期限及此后履行法定还款义务，甚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还另案诉请大兴公司承担违约金5140万元。前述事实足以表明桂发公司拒不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桂发公司没有付出应有的利息成本及诉讼成本，使其有动机继续缠诉并更长期占用资金，一审判决明显违反诚实信用以及公平原则。（三）桂发公司并未通知大兴公司收款，其主张已经履行通知协助义务，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且如确如桂发公司所称，其愿意随时归还大兴公司全部本金及利息，其完全可以通过提存等方式实现。桂发公司辩称其已经发送所谓的《律师函》，要求大兴公司提供收款账户，该主张明显缺乏客观依据：其一，桂发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上“内件品名”仅载明“文件资料”，并没有备注具体文件信息，仅凭桂发公司一方说辞，如何能确认该快递单对应的文件就是其声称的能证明其有还款意愿的《律师函》？其二，如果桂发公司确有还款意愿，数年时间里，为何仅仅发送一份函件，而没有其他联络、沟通记录？其三，对于大兴公司的经营办公地址以及实际控制人联系方式等，桂发公司明显是知情的，但是，桂发公司提交的快递退件信息却载明“地址不详，电话非本人”，足以说明桂发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前合作过程中，桂发公司已然掌握大兴公司的银行账户等交易信息，其履行还款义务根本无须大兴公司协助。且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因另一方原因导致无法或难以履行债务时，可依法将履行债务的标的物或者价款送交有关部门，以代替履行消灭自己债务，即通过提存的方式，桂发公司也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四）合同一旦解除，合同双方都应当恢复到缔约的初始状态，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这才是合同解除后相互返还财产的真正法律原理。本案合同解除后，桂发公司对全部本金均没有了继续占用的依据，本应立即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桂发公司却非法占用1.31亿元借款长达数年时间，资金长期不回笼已对大兴公司的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桂发公司却单方获利，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五）生效判决已明确指出，桂发公司本身存在违约行为，具体请参见（2018）粤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第49页“虽然涉案地块相关罚款决定对项目申报有一定的影响”，即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桂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桂发公司实际占用大兴公司高额资金，明显缺乏合理性。（六）桂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怠于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导致大兴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大兴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签订代理合同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桂发公司按约定负担。（七）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开庭审理，但桂发公司直至2020年12月1日才向大兴公司偿还92279638.89元，鉴于桂发公司系法庭辩论终结后偿还该部分款项，因此，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桂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桂发公司应向大兴公司偿还1.3亿元及利息，却判决由大兴公司承担该部分诉讼费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桂发公司的过错责任明确，双方既已不存在合作基础，其应尽快归还款项及利息，但是，桂发公司却恶意占用大兴公司1.31亿元借款长达数年时间，资金长期不回笼已对大兴公司的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桂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未基于弥补大兴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遭受实际损失的考量，对合同解除后的借款本金，仅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甚至是存款利率，无异于鼓励桂发公司非法占用资金，对大兴公司明显不公，应予纠正。针对大兴公司的上诉，桂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本金是1.3亿还是1.31亿的问题。根据《框架协议》约定，本应由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提供2.2亿有息借款，是在大兴公司无力提供的情况下，才共同向第三方融资，且向第三方融资时签署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3500万款项的利息由大兴公司承担，因此，根据双方约定此100万是应由大兴公司自己承担的融资成本，不应算为本金。（二）大兴公司认为8000万无息借款在合同解除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回归初始而应从桂发公司占用资金开始就计算利息的主张，与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不一致，双方在合同中明确有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无息”，因此大兴公司此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应成立。大兴公司主张桂发公司因此8000万单方获利的事实不成立，因为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此8000万无息借款只是合作条件之一，在实际由大兴公司根本违约而导致合作被解除的情况下，已经导致桂发公司预期利益无法获得实现，不存在桂发公司单方获利的事实。本案桂发公司应归还大兴公司借款1.3亿义务是因为合同解除产生，并非桂发公司违约“逾期”导致，而合同解除是形成一种事实占有状态，本案中的合同解除之后，实际形成此自然债务状态，并无明确期限，不存在“逾期”的基础事实。同样，在合同解除之后，特别是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因大兴公司一直在申请再审而怠于行使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相关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认定此8000万无息借款在合同期限之外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也对违约方即大兴公司的权益予以了保护。（三）关于有息借款5000万元，合同期限内利息双方没有争议，对于合同解除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是因为大兴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双方合同解除，同样是大兴公司一直申请再审而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扩大损失，不予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而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合情合理的，即保护了大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不会导致大兴公司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利。（四）桂发公司将无争议的部分款项归还给大兴公司，将存在争议的款项暂未支付，并不能否认桂发公司有积极还款的事实。桂发公司起诉大兴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案件已经由二审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并不等于大兴公司无需承担根本违约的责任。（五）大兴公司主张（2018）粤民终949号判决书49页中“涉案地块相关罚款决定对项目申报有一定影响”的内容属于是“桂发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罚款决定早在双方合作之时已经披露给大兴公司，不存在隐瞒情形，不属于违约事实。（六）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是因大兴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且经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确认，大兴公司主张桂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怠于通知导致其巨大损失不是事实。想问一下，在桂发公司一直未能实际向大兴公司还款时，大兴公司有无采取过任何措施？或有无向桂发公司进行任何催告？或沟通联系？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实际是大兴公司拒不与桂发公司沟通、联系，并一直在申请再审，直到再审审查结果作出后，大兴公司才通过诉讼方式向桂发公司要求还款。因此，如果大兴公司存在损失，应属于其自己的行为扩大造成，相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七）本案中，大兴公司主张其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桂发公司承担，与基础事实不符。双方间的合同因大兴公司的根本违约而导致解除，理应由违约方即大兴公司赔偿守约方即桂发公司的损失，而不是反过来由守约方赔偿违约方，且大兴公司的此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大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80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61374583.33元）；2.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35617083.34元）；以上1、2项暂计至2020年3月3日，暂合计227991666.67元；3.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00元；4.判令桂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1）桂发公司是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内的土地即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广西工业区的占地面积为35746.60平方米；双方同意申报大兴公司为广西工业区城市更新项目的实施主体；双方同意由大兴公司应向桂发公司交付房产的方式补偿：大兴公司保证向桂发公司一次性补偿房产总面积为48000平方米。（2）大兴公司应在《框架协议》签署后12个月内向政府部门申请和获取“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资格。（3）大兴公司预借给桂发公司拆迁补偿金8000万元，该部分借款不计算利息，其中30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工作日支付，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借款3000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借款2000万元。桂发公司在收到大兴公司第一笔3000万元借款后，在15天内需按大兴公司的项目需求提供配合大兴公司办理更新项目申报所需的全部手续，配合大兴公司进行项目融资，大兴公司融到款项后需借给桂发公司2.2亿元，桂发公司需按年15%的标准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该笔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待该项目经政府审批同意后，大兴公司用该项目和其他资产向银行融资。银行融资款到位后，桂发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2.2亿元资金利息，该笔借款必须专项用来支付还中国华融公司7000万元的借款和清还银行的借款1.5亿元。若大兴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借款及利息，除应双倍计息外，还需承担违约金。（4）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拆迁协议，拆迁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2月11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广西工业区城市更新改造与拆迁补偿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偿合同书》），约定：（1）桂发公司拟对广西工业园以拆除重建方式进行城市更新，桂发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权利主体，拟委托大兴公司进行城市更新改造。（2）大兴公司负责办理立项、报建、销售、领证等整个过程中的所有向政府部门报批、报建、申请许可等所有手续。自政府部门发文批准大兴公司成为本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之日起，大兴公司须于36个月内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向桂发公司交付所分得的房产。（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桂发公司应配合大兴公司办理城市更新项目申报而提供项目报批手续所需的各项资料。如大兴公司需要桂发公司配合提交相关材料时，在符合本合同目的的前提下，桂发公司应自收到大兴公司书面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无偿提供。（4）大兴公司同意向桂发公司提供无息借款8000万元，大兴公司在《补偿合同书》签订以前已经提供3000万元，大兴公司还应分别在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4月30日以前提供借款3000万元和2000万元。（5）为帮助桂发公司注销相关房产的抵押登记，大兴公司应向桂发公司提供有息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22000万元，大兴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提供借款15000万元，在2015年7月25日前提供借款7000万元；本项目竣工验收通过且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交付其所分房屋时，桂发公司必须桂发上述全部借款本金30000万元即其中借款22000万元的利息。（6）《框架协议》与《补偿合同书》冲突之处，以《补偿合同书》为准，《框架协议》的其他条款的效力不变。（7）关于违约责任，《补偿合同书》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桂发公司擅自毁约或将项目与他人合作而致使本项目无法进行，则大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桂发公司应提前返还借款并赔偿大兴公司投资本项目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可予预期利润。如大兴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本合同第十条第2款规定的时间交房，每迟延一日向桂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2015年6月11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利用双方提供的担保向深圳市前海融易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用于桂发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到期的贷款。桂发公司到期贷款14500万元，上述5000万元中3500万元用于偿还14500万元到期借款中的1.1亿元，另外1500万元作为存款保证金向广发银行续贷11000万元至2016年6月10日。续贷期满后大兴公司负责有息借款给桂发公司11000万元用于归还广发银行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无息借款8000万元，大兴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20日分八次向桂发公司支付。具体如下：2014年12月30日1000万元；2015年1月5日200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000万元；2015年4月17日500万元；2015年4月29日400万元；2015年4月30日600万元，2015年5月20日500万元。有息借款5000万元，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11月26日分三次向桂发公司支付。具体如下：2015年6月29日3500万元；2015年8月7日5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1000万元。另外，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桂发公司支付100万元，桂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注明为借款。2015年11月23日，桂发公司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广西工业区内全部房产抵押给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由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桂发公司授信1.8亿元，用于桂发公司偿还广发银行1.1亿元以及华融公司的借款6200万元。2016年7月18日，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发函，以大兴公司至今未申请和取得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资格以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一定金额的无息和有息借款为由，通知解除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并诉至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2个月内获得城市更新主体资格，直至2016年7月18日仍没有取得城市更新实施主体资格，导致桂发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取得改建后的48000平方米房产；也由于大兴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桂发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其仅提供1.3亿元借款给桂发公司，大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桂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桂发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大兴公司以其不构成违约以及桂发公司未经催告即解除合同不合法等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因大兴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未请求解除合同，也并未要求桂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该案对借款本金的返还及大兴公司关于赔偿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本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5日生效，大兴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5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大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大兴公司主张其在对方解除合同后，曾通过发函等形式催促桂发公司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提交2019年12月23日《催款联络函》及顺丰速运客户存根，托寄物注明为“文件”。桂发公司不认可收悉该联络函。桂发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2日向大兴公司送达律师函，书面通知大兴公司就合同解除后的本息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并提交了中国邮政快递单，内件品名为“文件资料”，该邮件于2018年11月23日投递并签收。大兴公司否认收到该份律师函，但桂发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30日快递单、快递查询单、大兴公司复函等证据加以佐证，证明此前邮件邮寄至相同的地址，大兴公司能够收悉。大兴公司辩称已于2018年6月搬离相应地址，未收悉律师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将新地址告知桂发公司。大兴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大兴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00万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大兴公司申请查封桂发公司名下价值229991666.67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桂发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房产。桂发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提供担保、解除查封的申请》，申请：1.桂发公司自愿以自有银行存款1.5亿现金为本案项下义务提供担保，请贵院先行予以冻结；2.在贵院冻结前述资金、且桂发公司已向大兴公司支付无争议款项9200余万元后，该1.5亿元现金已足以覆盖桂发公司在本案项下的所有义务，届时请贵院解除相应房产的查封。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向大兴公司支付了92279638.89元。一审法院对桂发公司银行存款1.5亿元冻结后，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查封。关于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大兴公司主张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先扣除涉案8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再扣除5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有剩余，则先扣除8000万元借款的本金。桂发公司主张其应付1.3亿的借款本息共计为143679638.89元，扣除其另案起诉大兴公司的违约金诉讼标的为5140万元，剩余即为其归还的该92279638.89元。以上事实有《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补充协议》《合作履行确认函》《收款收据》《快递单据》及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大兴公司已根据合同支付的相应借款，桂发公司应返还的本息如何认定。关于本金，桂发公司对其应返还1.3亿元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桂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否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按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向第三人融资5000万元，由大兴公司承担其中3500万元的利息，该100万元系大兴公司按约定应承担的利息，大兴公司主张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的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桂发公司应向大兴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为1.3亿元。关于利息，大兴公司诉请桂发公司按年利率15%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息，桂发公司抗辩大兴公司出借款项，只是双方就涉案城市更新项目合作的合作条件之一，与普通民间借贷具有重大区别，利息的标准问题应区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就涉案城市更新项目进行合作，大兴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向桂发公司提供无息借款8000万元及有息借款2.2亿元，用于赎回涉案项目被抵押房产及拆迁赔偿、支付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在银行的借款等，可见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借款是以涉案城市更新项目的合作为前提，是项目合作的条件之一，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据此，桂发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解除的过错等因素予以认定。鉴于生效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大兴公司作为违约方，其诉请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桂发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具体如下：1.合同期限内（即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对无息借款8000万元，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该款项为“无息”，故大兴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有息借款5000万元，合同约定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息，桂发公司答辩意见认可的金额为7314583.33元，经计算未低于其应付金额，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生效判决认定桂发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大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涉案合同即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故桂发公司从该日起无息占用80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桂发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有息借款5000万元，如上所述，大兴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无权主张按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桂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3.2018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款期间，桂发公司提交的邮件、邮件查询单、律师函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证明其于2018年11月23日向大兴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发送律师函，书面通知大兴公司就本息返还事宜进行沟通，大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及时止损，一审法院认定桂发公司自2018年11月23日起以1.3亿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向大兴公司支付的92279638.89元，应先用于偿还其应支付的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再支付本金。关于律师费，大兴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但涉案合同因大兴公司违约导致解除，且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事宜，大兴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桂发公司主张对大兴公司另有债务，应予抵销，但大兴公司对该债务不予确认，桂发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大兴公司对其负有到期债务，其主张撤销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桂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亿元；（二）桂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合同解除日2016年7月18日为7314583.33元，另以1.3亿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8日计至2018年11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3日计至2020年12月1日；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用于支付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则用于支付本金，2020年12月2日起，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大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75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兴公司负担837730.8元，由桂发公司负担359027.5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备注：利息。同日，桂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注明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桂发公司应否偿还2015年6月12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2.涉案款项的利息标准如何计算；3.桂发公司应否赔偿大兴公司律师费200万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桂发公司应返还1.3亿元本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应返还，双方各执一词。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向第三人融资5000万元，由大兴公司承担其中3500万元的利息，且大兴公司当日转账凭证亦备注为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00万元系大兴公司按约定应承担的利息，未支持大兴公司请求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本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1.3亿借款，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8000万元和年利率15%借款5000万元，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桂发公司就该两笔款项在合同期内均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生效的（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2个月内获得城市更新主体资格，直至2016年7月18日仍没有取得城市更新实施主体资格，导致桂发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取得改建后的48000平方米房产；也由于大兴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桂发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其仅提供1.3亿元借款给桂发公司，大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桂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据此判决确认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7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桂发公司已无依据再占用该1.3亿元，本应积极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桂发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3日邮件、邮件查询单等证据，仅能证明该日其有向大兴公司邮寄文件资料，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大兴公司明确要求还款遭到拒绝或向大兴公司返还款项存在障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兴公司该日未及时止损，涉案借款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系因大兴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大兴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明显过错，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解除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涉案1.3亿元借款自合同解除后的次日即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予以扣减。因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支付92279638.89元的事实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判决大兴公司承担该部份款项的受理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涉案合同系因大兴公司违约导致解除，合同也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事宜，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大兴公司请求桂发公司赔偿其律师费200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兴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合同解除日2016年7月18日为7314583.33元，另以1.3亿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12月1日，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予以扣减，自2020年12月2日起，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75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1758.33元，由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63.89元，由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6563.89元，由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本院退回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小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终8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易亚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黄美丹，均为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王坤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刘新凯，均为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1亿元；3.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以8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用于支付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则用于支付本金）；4.依法改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赔偿律师费200万元；5.判令桂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关系是借款关系发生的基础，大兴公司之所以愿意出借1.31亿元款项，目的在于获取涉案项目正常开发所产生的可得利益，但是，桂发公司已于2016年单方诉请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合同，双方已无任何合作基础，桂发公司不应再享有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其在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继续占用大兴公司1.31亿元资金，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合同期内约定涉案8000万元为无息借款，当时是基于双方合作合同关系，约定该部分融资成本由大兴公司承担，由桂发公司获利。但双方现已解除合同，即双方权利义务应回归初始，桂发公司没有理由单方获利而由大兴公司单方受损，因此，桂发公司实际占用资金期间，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判决既已认定涉案5000万元为有息借款，桂发公司长期占用该款项，并未超出其可预见范围，因此，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利息部分，桂发公司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融资利率（即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大兴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以及“大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及时止损”为由，仅仅支持大兴公司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甚至是存款利息，明显不公。关于双方约定的100万元过桥资金利息部分，应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的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计付利息。该100万元是为桂发公司融资产生的费用，受益方为桂发公司，合同解除后，不能由桂发公司单方受益。同时，桂发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并载明“借款”，该行为也足以表明其愿意承担该费用支出及利息。涉案《拆迁补偿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第四条第5款已明确约定“配合甲方（即大兴公司）进行项目融资，甲方融到款项后需借给乙方（即桂发公司）人民币2.2亿元，乙方需按年15%的标准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该笔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该约定印证了大兴公司出借的款项同样是对外融资获得，体现了大兴公司的真实融资成本，且该融资利率经合同双方确认，符合双方意愿，结合当前资金供求行情及融资市场利率等基本情况，本案判令桂发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标准支付有息借款51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无息借款8000万元的利息，既有合同依据，且于法不悖。（二）桂发公司对其应返还1.3亿元本金并未表示异议，却仅偿还92279638.89元，且不论其应承担的利息，仅就本金而言，该款项也远远不足以覆盖，这明显与其答辩提出的积极准备、随时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相违背，足以表明桂发公司拒不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桂发公司本应在合同解除后即向大兴公司偿还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其并未于该期限及此后履行法定还款义务，甚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还另案诉请大兴公司承担违约金5140万元。前述事实足以表明桂发公司拒不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桂发公司没有付出应有的利息成本及诉讼成本，使其有动机继续缠诉并更长期占用资金，一审判决明显违反诚实信用以及公平原则。（三）桂发公司并未通知大兴公司收款，其主张已经履行通知协助义务，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且如确如桂发公司所称，其愿意随时归还大兴公司全部本金及利息，其完全可以通过提存等方式实现。桂发公司辩称其已经发送所谓的《律师函》，要求大兴公司提供收款账户，该主张明显缺乏客观依据：其一，桂发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上“内件品名”仅载明“文件资料”，并没有备注具体文件信息，仅凭桂发公司一方说辞，如何能确认该快递单对应的文件就是其声称的能证明其有还款意愿的《律师函》？其二，如果桂发公司确有还款意愿，数年时间里，为何仅仅发送一份函件，而没有其他联络、沟通记录？其三，对于大兴公司的经营办公地址以及实际控制人联系方式等，桂发公司明显是知情的，但是，桂发公司提交的快递退件信息却载明“地址不详，电话非本人”，足以说明桂发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前合作过程中，桂发公司已然掌握大兴公司的银行账户等交易信息，其履行还款义务根本无须大兴公司协助。且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因另一方原因导致无法或难以履行债务时，可依法将履行债务的标的物或者价款送交有关部门，以代替履行消灭自己债务，即通过提存的方式，桂发公司也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四）合同一旦解除，合同双方都应当恢复到缔约的初始状态，不论接受财产的一方是否具有过错，都应当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这才是合同解除后相互返还财产的真正法律原理。本案合同解除后，桂发公司对全部本金均没有了继续占用的依据，本应立即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桂发公司却非法占用1.31亿元借款长达数年时间，资金长期不回笼已对大兴公司的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桂发公司却单方获利，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五）生效判决已明确指出，桂发公司本身存在违约行为，具体请参见（2018）粤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第49页“虽然涉案地块相关罚款决定对项目申报有一定的影响”，即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桂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桂发公司实际占用大兴公司高额资金，明显缺乏合理性。（六）桂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怠于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导致大兴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大兴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签订代理合同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桂发公司按约定负担。（七）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开庭审理，但桂发公司直至2020年12月1日才向大兴公司偿还92279638.89元，鉴于桂发公司系法庭辩论终结后偿还该部分款项，因此，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桂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桂发公司应向大兴公司偿还1.3亿元及利息，却判决由大兴公司承担该部分诉讼费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桂发公司的过错责任明确，双方既已不存在合作基础，其应尽快归还款项及利息，但是，桂发公司却恶意占用大兴公司1.31亿元借款长达数年时间，资金长期不回笼已对大兴公司的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桂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未基于弥补大兴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遭受实际损失的考量，对合同解除后的借款本金，仅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甚至是存款利率，无异于鼓励桂发公司非法占用资金，对大兴公司明显不公，应予纠正。针对大兴公司的上诉，桂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本金是1.3亿还是1.31亿的问题。根据《框架协议》约定，本应由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提供2.2亿有息借款，是在大兴公司无力提供的情况下，才共同向第三方融资，且向第三方融资时签署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3500万款项的利息由大兴公司承担，因此，根据双方约定此100万是应由大兴公司自己承担的融资成本，不应算为本金。（二）大兴公司认为8000万无息借款在合同解除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回归初始而应从桂发公司占用资金开始就计算利息的主张，与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不一致，双方在合同中明确有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无息”，因此大兴公司此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应成立。大兴公司主张桂发公司因此8000万单方获利的事实不成立，因为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此8000万无息借款只是合作条件之一，在实际由大兴公司根本违约而导致合作被解除的情况下，已经导致桂发公司预期利益无法获得实现，不存在桂发公司单方获利的事实。本案桂发公司应归还大兴公司借款1.3亿义务是因为合同解除产生，并非桂发公司违约“逾期”导致，而合同解除是形成一种事实占有状态，本案中的合同解除之后，实际形成此自然债务状态，并无明确期限，不存在“逾期”的基础事实。同样，在合同解除之后，特别是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因大兴公司一直在申请再审而怠于行使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相关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认定此8000万无息借款在合同期限之外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也对违约方即大兴公司的权益予以了保护。（三）关于有息借款5000万元，合同期限内利息双方没有争议，对于合同解除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是因为大兴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双方合同解除，同样是大兴公司一直申请再审而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扩大损失，不予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而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合情合理的，即保护了大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不会导致大兴公司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利。（四）桂发公司将无争议的部分款项归还给大兴公司，将存在争议的款项暂未支付，并不能否认桂发公司有积极还款的事实。桂发公司起诉大兴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案件已经由二审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并不等于大兴公司无需承担根本违约的责任。（五）大兴公司主张（2018）粤民终949号判决书49页中“涉案地块相关罚款决定对项目申报有一定影响”的内容属于是“桂发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罚款决定早在双方合作之时已经披露给大兴公司，不存在隐瞒情形，不属于违约事实。（六）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是因大兴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且经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确认，大兴公司主张桂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怠于通知导致其巨大损失不是事实。想问一下，在桂发公司一直未能实际向大兴公司还款时，大兴公司有无采取过任何措施？或有无向桂发公司进行任何催告？或沟通联系？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实际是大兴公司拒不与桂发公司沟通、联系，并一直在申请再审，直到再审审查结果作出后，大兴公司才通过诉讼方式向桂发公司要求还款。因此，如果大兴公司存在损失，应属于其自己的行为扩大造成，相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七）本案中，大兴公司主张其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桂发公司承担，与基础事实不符。双方间的合同因大兴公司的根本违约而导致解除，理应由违约方即大兴公司赔偿守约方即桂发公司的损失，而不是反过来由守约方赔偿违约方，且大兴公司的此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大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80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61374583.33元）；2.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35617083.34元）；以上1、2项暂计至2020年3月3日，暂合计227991666.67元；3.判令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00元；4.判令桂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1）桂发公司是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内的土地即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广西工业区的占地面积为35746.60平方米；双方同意申报大兴公司为广西工业区城市更新项目的实施主体；双方同意由大兴公司应向桂发公司交付房产的方式补偿：大兴公司保证向桂发公司一次性补偿房产总面积为48000平方米。（2）大兴公司应在《框架协议》签署后12个月内向政府部门申请和获取“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资格。（3）大兴公司预借给桂发公司拆迁补偿金8000万元，该部分借款不计算利息，其中30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工作日支付，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借款3000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借款2000万元。桂发公司在收到大兴公司第一笔3000万元借款后，在15天内需按大兴公司的项目需求提供配合大兴公司办理更新项目申报所需的全部手续，配合大兴公司进行项目融资，大兴公司融到款项后需借给桂发公司2.2亿元，桂发公司需按年15%的标准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该笔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待该项目经政府审批同意后，大兴公司用该项目和其他资产向银行融资。银行融资款到位后，桂发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2.2亿元资金利息，该笔借款必须专项用来支付还中国华融公司7000万元的借款和清还银行的借款1.5亿元。若大兴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借款及利息，除应双倍计息外，还需承担违约金。（4）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拆迁协议，拆迁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2月11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广西工业区城市更新改造与拆迁补偿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偿合同书》），约定：（1）桂发公司拟对广西工业园以拆除重建方式进行城市更新，桂发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权利主体，拟委托大兴公司进行城市更新改造。（2）大兴公司负责办理立项、报建、销售、领证等整个过程中的所有向政府部门报批、报建、申请许可等所有手续。自政府部门发文批准大兴公司成为本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之日起，大兴公司须于36个月内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向桂发公司交付所分得的房产。（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桂发公司应配合大兴公司办理城市更新项目申报而提供项目报批手续所需的各项资料。如大兴公司需要桂发公司配合提交相关材料时，在符合本合同目的的前提下，桂发公司应自收到大兴公司书面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无偿提供。（4）大兴公司同意向桂发公司提供无息借款8000万元，大兴公司在《补偿合同书》签订以前已经提供3000万元，大兴公司还应分别在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4月30日以前提供借款3000万元和2000万元。（5）为帮助桂发公司注销相关房产的抵押登记，大兴公司应向桂发公司提供有息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22000万元，大兴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提供借款15000万元，在2015年7月25日前提供借款7000万元；本项目竣工验收通过且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交付其所分房屋时，桂发公司必须桂发上述全部借款本金30000万元即其中借款22000万元的利息。（6）《框架协议》与《补偿合同书》冲突之处，以《补偿合同书》为准，《框架协议》的其他条款的效力不变。（7）关于违约责任，《补偿合同书》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桂发公司擅自毁约或将项目与他人合作而致使本项目无法进行，则大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桂发公司应提前返还借款并赔偿大兴公司投资本项目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可予预期利润。如大兴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本合同第十条第2款规定的时间交房，每迟延一日向桂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2015年6月11日，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桂发公司和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利用双方提供的担保向深圳市前海融易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用于桂发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到期的贷款。桂发公司到期贷款14500万元，上述5000万元中3500万元用于偿还14500万元到期借款中的1.1亿元，另外1500万元作为存款保证金向广发银行续贷11000万元至2016年6月10日。续贷期满后大兴公司负责有息借款给桂发公司11000万元用于归还广发银行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无息借款8000万元，大兴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20日分八次向桂发公司支付。具体如下：2014年12月30日1000万元；2015年1月5日200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000万元；2015年4月17日500万元；2015年4月29日400万元；2015年4月30日600万元，2015年5月20日500万元。有息借款5000万元，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11月26日分三次向桂发公司支付。具体如下：2015年6月29日3500万元；2015年8月7日5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1000万元。另外，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桂发公司支付100万元，桂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注明为借款。2015年11月23日，桂发公司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广西工业区内全部房产抵押给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由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桂发公司授信1.8亿元，用于桂发公司偿还广发银行1.1亿元以及华融公司的借款6200万元。2016年7月18日，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发函，以大兴公司至今未申请和取得城市更新项目实施主体资格以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一定金额的无息和有息借款为由，通知解除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并诉至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2个月内获得城市更新主体资格，直至2016年7月18日仍没有取得城市更新实施主体资格，导致桂发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取得改建后的48000平方米房产；也由于大兴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桂发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其仅提供1.3亿元借款给桂发公司，大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桂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桂发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大兴公司以其不构成违约以及桂发公司未经催告即解除合同不合法等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因大兴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未请求解除合同，也并未要求桂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该案对借款本金的返还及大兴公司关于赔偿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本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5日生效，大兴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5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大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大兴公司主张其在对方解除合同后，曾通过发函等形式催促桂发公司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提交2019年12月23日《催款联络函》及顺丰速运客户存根，托寄物注明为“文件”。桂发公司不认可收悉该联络函。桂发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2日向大兴公司送达律师函，书面通知大兴公司就合同解除后的本息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并提交了中国邮政快递单，内件品名为“文件资料”，该邮件于2018年11月23日投递并签收。大兴公司否认收到该份律师函，但桂发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30日快递单、快递查询单、大兴公司复函等证据加以佐证，证明此前邮件邮寄至相同的地址，大兴公司能够收悉。大兴公司辩称已于2018年6月搬离相应地址，未收悉律师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将新地址告知桂发公司。大兴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大兴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00万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大兴公司申请查封桂发公司名下价值229991666.67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桂发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房产。桂发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提供担保、解除查封的申请》，申请：1.桂发公司自愿以自有银行存款1.5亿现金为本案项下义务提供担保，请贵院先行予以冻结；2.在贵院冻结前述资金、且桂发公司已向大兴公司支付无争议款项9200余万元后，该1.5亿元现金已足以覆盖桂发公司在本案项下的所有义务，届时请贵院解除相应房产的查封。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向大兴公司支付了92279638.89元。一审法院对桂发公司银行存款1.5亿元冻结后，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查封。关于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大兴公司主张应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先扣除涉案8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再扣除5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有剩余，则先扣除8000万元借款的本金。桂发公司主张其应付1.3亿的借款本息共计为143679638.89元，扣除其另案起诉大兴公司的违约金诉讼标的为5140万元，剩余即为其归还的该92279638.89元。以上事实有《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补充协议》《合作履行确认函》《收款收据》《快递单据》及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大兴公司已根据合同支付的相应借款，桂发公司应返还的本息如何认定。关于本金，桂发公司对其应返还1.3亿元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桂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否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按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向第三人融资5000万元，由大兴公司承担其中3500万元的利息，该100万元系大兴公司按约定应承担的利息，大兴公司主张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的本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桂发公司应向大兴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为1.3亿元。关于利息，大兴公司诉请桂发公司按年利率15%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息，桂发公司抗辩大兴公司出借款项，只是双方就涉案城市更新项目合作的合作条件之一，与普通民间借贷具有重大区别，利息的标准问题应区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就涉案城市更新项目进行合作，大兴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向桂发公司提供无息借款8000万元及有息借款2.2亿元，用于赎回涉案项目被抵押房产及拆迁赔偿、支付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在银行的借款等，可见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借款是以涉案城市更新项目的合作为前提，是项目合作的条件之一，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据此，桂发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解除的过错等因素予以认定。鉴于生效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大兴公司作为违约方，其诉请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桂发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具体如下：1.合同期限内（即款项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对无息借款8000万元，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该款项为“无息”，故大兴公司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有息借款5000万元，合同约定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息，桂发公司答辩意见认可的金额为7314583.33元，经计算未低于其应付金额，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生效判决认定桂发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大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涉案合同即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故桂发公司从该日起无息占用80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桂发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有息借款5000万元，如上所述，大兴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无权主张按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桂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3.2018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款期间，桂发公司提交的邮件、邮件查询单、律师函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证明其于2018年11月23日向大兴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发送律师函，书面通知大兴公司就本息返还事宜进行沟通，大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及时止损，一审法院认定桂发公司自2018年11月23日起以1.3亿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向大兴公司支付的92279638.89元，应先用于偿还其应支付的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再支付本金。关于律师费，大兴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但涉案合同因大兴公司违约导致解除，且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事宜，大兴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桂发公司主张对大兴公司另有债务，应予抵销，但大兴公司对该债务不予确认，桂发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大兴公司对其负有到期债务，其主张撤销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桂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亿元；（二）桂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兴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合同解除日2016年7月18日为7314583.33元，另以1.3亿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8日计至2018年11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3日计至2020年12月1日；桂发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用于支付上述利息，如有剩余，则用于支付本金，2020年12月2日起，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大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75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兴公司负担837730.8元，由桂发公司负担359027.5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大兴公司向桂发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备注：利息。同日，桂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注明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桂发公司应否偿还2015年6月12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2.涉案款项的利息标准如何计算；3.桂发公司应否赔偿大兴公司律师费200万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桂发公司应返还1.3亿元本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大兴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应返还，双方各执一词。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向第三人融资5000万元，由大兴公司承担其中3500万元的利息，且大兴公司当日转账凭证亦备注为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00万元系大兴公司按约定应承担的利息，未支持大兴公司请求将该款项计入有息借款本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1.3亿借款，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8000万元和年利率15%借款5000万元，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桂发公司就该两笔款项在合同期内均应按约定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生效的（2018）粤民终949号、（2018）粤民终950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兴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12个月内获得城市更新主体资格，直至2016年7月18日仍没有取得城市更新实施主体资格，导致桂发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取得改建后的48000平方米房产；也由于大兴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桂发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其仅提供1.3亿元借款给桂发公司，大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桂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桂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据此判决确认涉案《框架协议》《补偿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7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桂发公司已无依据再占用该1.3亿元，本应积极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桂发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3日邮件、邮件查询单等证据，仅能证明该日其有向大兴公司邮寄文件资料，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大兴公司明确要求还款遭到拒绝或向大兴公司返还款项存在障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兴公司该日未及时止损，涉案借款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系因大兴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大兴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明显过错，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解除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涉案1.3亿元借款自合同解除后的次日即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桂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予以扣减。因桂发公司向大兴公司支付92279638.89元的事实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判决大兴公司承担该部份款项的受理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涉案合同系因大兴公司违约导致解除，合同也未约定律师费承担事宜，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大兴公司请求桂发公司赔偿其律师费200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兴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其中5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出借之日计至合同解除日2016年7月18日为7314583.33元，另以1.3亿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12月1日，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2020年12月1日支付的92279638.89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予以扣减，自2020年12月2日起，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75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1758.33元，由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63.89元，由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6563.89元，由深圳桂发工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本院退回深圳市大兴华湖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