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才，男，汉族，1966年5月15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喜林，男，汉族，1968年1月16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树仁，男，汉族，1962年6月10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被告：曲桂柱，男，汉族，1985年3月6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任志才、左喜林因与被上诉人吴树仁，原审被告曲桂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才、左喜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对任志才、左喜林的判决部分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吴树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志才、左喜林与吴树仁均被曲桂柱雇佣装卸草包，2020年11月2日装卸时任志才、左喜林负责给吴树仁递草包，吴树仁负责摞草包，三人均系曲桂柱雇佣，工作过程中也没有违规及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虽然一审法院审理时依据此条款，但任志才、左喜林工作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该条款只应依据头一部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一部分不存在的情况不应按此条款。综上，任志才、左喜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对任志才、左喜林的判决部分或发回重审。吴树仁、曲桂柱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吴树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左喜林、任志才、曲桂柱赔偿住院费2313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39372元、护理费13895.1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8264.74元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由任志才、左喜林、曲桂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日，吴树仁受雇于曲桂柱装卸草包。同时曲桂柱还雇佣了任志才、任志发、高江、左喜林五人一同劳作。任志才、左喜林在负责给吴树仁递草包，吴树仁负责摞草包。当日下午5点许，在雇主曲桂柱指示范围内从事“垛垛尖儿”的雇佣过程中，任志才、左喜林在第一节抬草包从下往上扔草包时，草包砸到站在第二节往上一节递送草包的吴树仁的右腿上，致吴树仁的右腿部受伤。吴树仁当时站在第二节往上一节递草包，工作性质决定当时无处可躲。曲桂柱与左喜林等人将吴树仁先后送到怀德镇守安医院、公主岭市国文医院等救治。后吴树仁于2020年11月6日入住公主岭市中心医院，于2020年11月14日出院，住院8天。医生诊断为：右膝关节内侧韧带断裂右胫骨髁间棘骨质增生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后十字韧带损伤右膝关节软骨损伤。手术名称：关节镜膝关节检查，关节镜右膝关节滑膜切除术，右膝关节清理术，膝关节镜下软骨成形术，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吴树仁之伤经吉林为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1日以吉为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5号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树仁因帮他人干活时右膝被重物砸伤致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现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离断修复手术后，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一审法院认为，吴树仁受雇于曲桂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曲桂柱的其他雇员即被告任志才、左喜林在抬草包往上扔时因重大过失而导致吴树仁右腿被砸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吴树仁当时负责上一节传递草包，当时的工作环境状态吴树仁无处可躲闪，整个过程吴树仁并无过错。具体侵权责任人为任志才、左喜林。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江、任志发（任志才之兄）系在场共同从事雇佣活动中的目击证人，其证言真实可信。任志才、左喜林虽辩解二人抬草包往上递送时没扔，也没砸到吴树仁右腿，只不过递完草包时吴树仁喊腿折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任志才、左喜林抬起草包向上扔时吴树仁腿部受伤，根据致伤时间、部位，结合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已经足以认定任志才、左喜林的侵权事实，任志才、左喜林对自己的辩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有其他因素导致吴树仁受伤，故对任志才、左喜林的上述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曲桂柱虽主张雇主系任志发，因现有证据证明雇主为曲桂柱，曲桂柱提供的微信语音及图片等不足以证明任志发系雇主，故对其该项反驳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吴树仁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曲桂柱虽无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任志才、左喜林因重大过失致吴树仁人身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树仁请求雇主曲桂柱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曲桂柱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可以向侵权人任志才、左喜林追偿。该司法解释的出台的宗旨在于优先保护从事雇佣活动的弱者受伤的雇员，而雇主实际上承担的是垫付责任，最终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仍然是实际侵权责任人负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员即本案被告任志才、左喜林，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侵权责任的雇主承担垫付责任后，可以直接向实际侵权人即本案第三人任志才、左喜林行使追偿权。如在行使追偿权过程中，实际侵权人任志才、左喜林不同意给付雇主曲桂柱所赔偿吴树仁的合理经济损失时，曲桂柱可以持判决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对任志才、左喜林申请执行（即不必另行告诉）。也就是说最终的损害赔偿责任仍然是负有过错的侵权责任人即任志才、左喜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中的“第三人”并不排除雇佣关系以内的致害雇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任志才、左喜林因共同过失致人损害，任志才、左喜林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吴树仁的合理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对其超范围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二○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结合吉林东为民法鉴定所作出的吉为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对吴树仁起诉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23132.44元有合法票据予以支持。（二）误工费以支持19195.2元（159.96元／天×12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护理费13895.1元（154.39元／天／人×1人×90天）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100.0元／天×住院8天）予以支持。（四）营养费以支持1800元（30元／天／×6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鉴定费600元属合理支出且有合法票据，予以支持。（六）律师代理费5000元有合法票据，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对吴树仁请求的交通费500元，考虑吴树仁当时受伤状况前往公主岭市中心医院就医乘坐客车不便，需打车前往就医，秦家屯镇戥子街到公主岭市的路程较远，打车入院、必要的陪护人员往返、进行鉴定等有必要的交通费支出等实际情况，故对吴树仁请求的交通费500元酌情予以支持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722.74元，由曲桂柱负赔偿责任，任志才、左喜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曲桂柱承担赔偿责任后，可直接向任志才、左喜林追偿，任志才、左喜林之间互负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曲桂柱给付原告吴树仁经济损失62722.74元（医疗费23132.44元、误工费以支持19195.2元、护理费138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以支持1800元、鉴定费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3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被告任志才、左喜林对上述给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任志才、左喜林间对上述给付款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曲桂柱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可依此判决就上述赔偿款如数直接向被告任志才、左喜林追偿。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878元，由任志才、左喜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曲桂柱在一审时申请证人曲某、王某出庭作证，同时结合一审法院对任志发、高江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任志才、左喜林在抬草包往上扔时因重大过失而导致吴树仁右腿被砸伤。虽任志才、左喜林陈述在干活的过程中并未砸到吴树仁的腿，并庭后提交了其与任志发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但经审查，任志发在电话中陈述的过于模糊，且不能完全否认一审法院向任志发取证时其所陈述的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不再予以组织质证，亦不予采信。现任志才、左喜林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予以反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任志才、左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任志才、左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