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商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新洋路58号12幢。法定代表人：王富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祥，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海河镇伯森路46号。法定代表人：刘德龙，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射阳县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商枢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商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下称海河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富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祥，被上诉人海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上诉人赔偿海河镇政府的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海河镇政府没有为上诉人提供可以正常经营的环境，这导致上诉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完成项目建设，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海河镇政府承担。2.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3日按海河镇政府的通知已经停工并撤出场地，此后也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控制，客观上上诉人已于2018年10月13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海河镇政府，故一审判决以2018年12月25日作为上诉人承担土地租金的截至日是错误的。3.海河镇政府应当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合同被解除完全是因海河镇政府的过错所致，故海河镇政府应当对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附属设施（其中包括蓄水池、活动板房、砂石道路等）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依法改判。海河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商枢公司返还占用的土地约27亩（实际丈量为准）；2.判令商枢公司承担合同未能履行的违约金2万元；3.判令商枢公司承担占用土地至返还之日的土地流转费的经济损失暂定4.59万元/年×2.5年=11.475万元；4.判令商枢公司承担土地复垦费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海河镇政府将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商枢公司承担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土地租金及赔青费4.59万元，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的租金2.43万元（900元/亩×27亩），2020年2月26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按2.43万元/年的标准继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海河镇政府（甲方）与商枢公司（乙方）订立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需要实施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此项目由乙方负责实施。甲方在S329南侧革新村境内向乙方提供土地27亩（以实际丈量为准）。甲方指定革新村在2018年2月25日前将该块土地流转给乙方，由乙方和革新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该地块第一年租金900元/亩、赔青费800元/亩，合计45900元，由甲方承担，第二年租金甲、乙双方各承担50%，第三年起由乙方承担。土地使用期限至二轮承包结束为止，在国家政策许可的前提下，甲、乙双方续签合同。乙方自行投资建设厂房、发酵池、生产设备等，地面附着物及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确保在2018年5月15日前建成投产。如未在规定时间内建成并投产，影响项目奖补资金，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土地供乙方使用的，承担违约金2万元。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建成投产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同时不得再在甲方境内建设类似项目……。合同订立后，海河镇政府向商枢公司交付了土地，商枢公司亦进行了手续报批和项目施工等相关工作。2018年4月3日，商枢公司向革新村委会缴纳土地复垦金3万元，次日，商枢公司以建设资金紧张向革新村委会借款3万元，革新村委会同意借款。因商枢公司资金不足，与他人产生矛盾，导致项目未能建成完工。2018年10月，海河镇政府要求商枢公司停工，后该项目一直处于停滞状态。2019年4月12日，海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等。该案2019年9月17日的庭审中，法官询问原、被告“商枢公司有没有让出土地”，双方均回答“没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商枢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海河镇政府无法实现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合同目的，海河镇政府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海河镇政府与商枢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商枢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海河镇政府按照800元/亩的标准向革新村委会支付了赔青费，按照1000元/亩的标准支付了涉案土地2018年租金28亩×1000元/亩=28000元，2019年租金30亩×1000元/亩=30000元。一审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土地坐落在革新村，四至范围为东至分界沟，南至四中沟堆北沟北口，西至干沟，北至陈兴龙田分界。涉案土地上商枢公司建设有蓄水池、活动板房、砂石路等。经一审法院释明，商枢公司放弃在本案中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地上附属物损失的主张，海河镇政府同意按照现状接收土地。革新村亦于2020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革新村境内28亩土地返还问题的情况说明》，内容是：革新村境内28亩土地由我村流转给海河政府，海河政府流转给商枢公司建厂，现我村同意该土地返还给海河政府，我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1.海河镇政府要求商枢公司返还坐落在革新村，四至范围为东至分界沟，南至四中沟堆北沟北口，西至干沟，北至陈兴龙田分界的土地（约27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商枢公司辩称土地已于2018年10月交还海河镇政府，海河镇政府不予认可，商枢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其2019年9月17日在另案庭审中陈述的“没有让出土地”的事实相悖，故对商枢公司土地已交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商枢公司经法院释明未提出抗辩或提起反诉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地上附属物损失，而海河镇政府又同意现状接收土地，故商枢公司应按现状交还土地，对地上附属物的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诉讼。2.关于商枢公司应否承担土地租金、赔青费的问题。（2019）苏0924民初256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是因商枢公司的违约行为致海河镇政府实现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导致合同解除，故商枢公司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生效判决已认定海河镇政府于2018年10月要求商枢公司停工，故海河镇政府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收回土地，因海河镇政府未及时收回土地导致损失扩大的，其无权要求商枢公司就扩大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给予海河镇政府3个月的合理期间，即海河镇政府应当在2018年12月25日前收回土地，超出上述时间段的土地租金应当由海河镇政府自己承担。故商枢公司应赔偿海河镇政府已支付的青苗补偿费2.16万元（800元/亩×27亩）和土地租金2.025万元（900元/亩÷12月×10月×27亩）合计4.185万元。3.关于海河镇政府要求商枢公司承担合同未能履行的违约金2万元有无依据的问题。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已认定商枢公司应赔偿海河镇政府损失4.185万元，故对海河镇政府要求商枢公司承担违约金2万元不予支持。4.关于商枢公司应否承担土地复垦费3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商枢公司是向革新村委会缴纳的土地复垦费3万元，次日又以借款的形式付出该笔款项，该争议属于商枢公司与革新村委会之间的纠纷，与海河镇政府无关，海河镇政府在本案中要求商枢公司承担土地复垦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商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现状交还坐落在革新村的东至分界沟、南至四中沟堆北沟北口、西至干沟、北至陈兴龙田分界的土地（约27亩，以实际丈量为准）给原告海河镇政府；二、被告商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海河镇政府青苗补偿费2.16万元、土地租金2.025万元，合计4.185万元；三、驳回原告海河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原告海河镇政府负担2749元，被告商枢公司负担846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专门就商枢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已经投建的相关设施的处理问题向商枢公司发问：“你方对涉案土地上进行投资建设的附属物什么意见？是否要求原告方进行赔偿或者补偿？”对此，商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经我与被告单位法人王富生电话联系，其表示放弃在本案中进行主张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一）关于商枢公司在涉案《合作协议》履行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经查，商枢公司确因资金不足并与他人产生矛盾，致使涉案畜禽粪污处理工程项目无法建设完工；且已生效的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因被告（商枢公司）资金不足，与他人产生矛盾，导致项目未能建设完工”“导致原告（海河镇政府）无法实现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的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可见商枢公司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商枢公司承担涉案土地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租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商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已于2018年10月13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海河镇政府，故认为土地租金应计算至2018年10月13日。但从本案的证据看，2018年10月海河镇政府发出的要求商枢公司停工的通知，并不能证明商枢公司已向海河镇政府交还土地；而商枢公司、海河镇镇政府在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563号案件庭审中一致作出的“没有让出土地”的陈述，则表明涉案土地直至2019年9月17日仍为商枢公司所占有。可见商枢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海河镇政府未及时收回涉案土地以避免损失扩大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商枢公司承担该土地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租金，其后的租金损失由海河镇政府自行承担，并无不当。（三）关于商枢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投建蓄水池、活动板房、砂石路等形成的损失问题。本案一审中，商枢公司一直未要求处理其因履行涉案《合作协议》所产生的损失，且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进行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商枢公司的损失问题未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商枢公司要求对其损失问题进行处理，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就其损失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商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上诉人江苏商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