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众星海水暖建材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苏州路建材市场21号。        经营者：马海珍，女，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仙，女，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华，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玮（系范文华之子、范文仙侄子），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博湖县博远建筑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众星海水暖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众星海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范文仙、范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星海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被上诉人范文仙、范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星海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众星海经销部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020年5月11日，众星海经销部在一审法院立案，2020年6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后调解不成功，转为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因疫情未送达，我方申请保全。到2020年12月7日正式立案，2021年1月25日开庭。在庭审中，范文仙经法院通知明确不到庭，范文华到庭参加诉讼，对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欠款数额无异议。范文华仅是认为，2020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马海珍的爱人马跃进转款7000元，因对方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我方对范文华提交的证据未认可。一审法院当庭要求范文华庭后三日内提交银行流水。2021年2月9日一审法官给众星海经销部代理人打电话说范文华、范文仙提供了给众星海经销部打款的10张银行转账凭证。范文华、范文仙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系2016年开始在众星海经销部通过托运部拿走的井盖支付的货款，与众星海经销部起诉的款项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众星海经销部提交书面的调取证据申请，后一审法院又未调取证据，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还在庭后收取已超过当庭要求范文华、范文仙提交证据时间的证据，范文仙在庭审中就没有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从2020年12月7日立案到2021年3月26日众星海经销部收到判决书，已经超过了3个月，应转为普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范文华对我方提交的2015年5月18日的欠条认可，对我方诉称只支付了10，000元，辩称在2020年1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给马跃进转款7000元，所以辩称给我方支付了17，000元，剩余款项未付款的事实。2021年3月17日第二次庭审，范文华、范文仙的代理人辩称陆续给我方支付114，560元与事实不符。因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欠条，系范文华、范文仙共同出具的欠条，范文华、范文仙系姐妹关系对付款情况不可能不相互告知。2016年至2020年每次都是范文仙打电话将所需的井盖数量、型号及其他告知我方，我方将范文仙所需的货物配齐后通过托运部将货物运送至库尔勒。范文仙给一审法院提交的付款凭证均是其个人行为，与范文华共同出具的欠条上的款项无关。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范文华、范文仙的代理人称从2016年开始在我处拿走的货物一分钱未付，那么我方为什么会一直给其供货，不符合常理。至于交易习惯，只是一种交易方式，并非是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律依据。范文华、范文仙系姐妹关系，如果欠我方的127，950元井盖款，双方要付款应该是一人一半，不可能在范文仙给我方支付了97，560元货款的情况下还在欠条上签字书写日期。三、关于范文华、范文仙支付的款项，从一审对方提供的证据，范文华、范文仙支付的款项加起来是104，560元，并非114，56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范文仙陆续向众星海经销部支付货款金额合计为114，560元。计算金额有误。四、关于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范文华、范文仙对于对账后向我方出具欠条，是对欠付货款的确认，我方履行供货义务，范文华、范文仙应及时给付货款，范文华、范文仙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我方要求范文华、范文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五、关于保险服务费1000元，我方给范文华、范文仙提供了所需的建材，范文华、范文仙不能及时支付货款，我方因范文华、范文仙原因，可能对自己财产造成损失，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以独立保函的形式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我方支出的保证保险服务费系保全范文华、范文仙财产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范文华、范文仙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范文仙、范文华共同辩称，众星海经销部与我方之间是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众星海经销部起诉之日，我方从其处陆续购买共计127，950元的井盖。我方也陆续支付货款114，560元，我方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截至目前还欠众星海经销部货款13，390元。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在长期履行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无履行期限，众星海经销部向我方发货与我方的付款不一致不能理解为延迟付款，众星海经销部以全部货款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利息也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众星海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文仙、范文华共同给付货款117，950元及利息20，700.23元；2．判令范文仙、范文华承担保全保险费1000元和保全费1，21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范文华、范文仙在向马跃进出具的《欠条》中确认欠付井盖款127，950元，2017年2月18日、2019年1月7日范文仙、范文华签字确认。自出具欠条后至2020年1月21日，范文仙陆续向众星海经销部支付货款，金额合计为114，560元。另查明，经营者马海珍与马跃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众星海经销部与范文华、范文仙对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众星海经销部主张范文华、范文仙尚欠付款货款117，950元，但根据范文华、范文仙提交的打款凭证能够确认截止2020年1月21日已向众星海经销部共计支付了货款114，560元，众星海经销部对此主张系范文仙与其另行结算的货款，并非系《欠条》当中的货款，同时其提交数份发货单。范文华认可众星海经销部另行向其供货形成的发货单，但抗辩该部分货款双方尚未结算，本案欠款形成在先，因此已支付的款项是履行的本案欠款。一审法院对范文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因双方对已付款并未明确约定属于何笔债务，范文华现自认系偿还欠付在先的债务亦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众星海经销部提交的发货凭证系其自认与范文仙另行形成的，对范文华并不能产生约束力，范文华、范文仙均主张该货款系本案欠款，众星海经销部对发货凭证中的货款应当另行主张。范文华、范文仙应当向众星海经销部偿还剩余货款13，390元（127，950元-114，56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众星海经销部有权随时主张，对众星海经销部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其起诉立案之日，故范文华、范文仙应当偿付众星海经销部利息154.66元【以13，3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7日至2021年3月25日利息】。对众星海经销部主张的保全费1，213.25元、保险费1000元，因保险费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仅对保全费1，213.25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范文仙、范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众星海经销部货款13，390元；二、范文仙、范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众星海经销部利息154.66元。三、范文仙、范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众星海经销部保全费1，21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星海经销部提交：证据1.2020年4月21日范文仙与马跃进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范文华、范文仙尚欠众星海经销部12万元；证据2．销售单，用以证明范文华向众星海经销部要了7000元的货物，其通过托运部托运，范文华支付7000元系该笔货款，与本案所涉欠条无关。        范文华、范文仙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电话录音形成在一审审理之前，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形式，货单只能证明发货的事实。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系马跃进与范文仙之间的通话内容，该通话内容能够反映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仅凭通话录音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对案涉债权进行了确认。对证据2销货单、托运单能够反映双方在出具欠条后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每笔货款对应结清或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范文仙、范文华是否应当向众星海经销部支付货款117，950元、利息20，700.23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        本院认为，范文仙、范文华与众星海经销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范文仙、范文华向众星海经销部出具欠条，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从该欠条内容来看，并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众星海经销部所主张本案欠付货款均为欠条项下的债务。故本案中应当对范文仙、范文华欠付货款及已经支付的货款作出认定。        根据本案各方陈述及欠条内容可以认定，在案涉欠条上存在2015年5月18日、2017年2月18日、2019年1月7日三个时间的范文仙、范文华签字，众星海经销部在二审中陈述欠条中所形成的三个时间系其向范文仙主张欠款所形成。在出具欠条后众星海经销部仍继续向范文仙、范文华供应货物。本院认为，鉴于众星海经销部与范文仙、范文华之间存在持续性的买卖合同关系，自欠条出具后范文仙、范文华也向众星海经销部支付了相应款项，众星海经销部认为该付款均为履行后续的合同价款，故不应当认定为偿还案涉欠条项下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中，引起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本案涉及的欠条经过范文仙的多次确认，从欠条内容来看，不能反映出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或货款支付具有明确指向性，故根据上述规定，范文仙、范文华的前述打款应当优先抵充欠条所载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范文仙、范文华所支付的114，560元为偿还欠条所付债务并无不当，众星海经销部与范文仙、范文华在欠条出具之后履行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可另行主张。关于保全保险费，亦并未有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综上所述，众星海经销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星海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众星海经销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唐龙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