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1959年3月23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女，1983年9月28日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男，1931年10月2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前郭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某甲、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甲、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王喆，被上诉人马某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甲、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马某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马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核查马某乙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有多处程序错误，在关键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举证权，应当发回重审。一审马某乙代理人人数超过法定上限，卷宗显示参与庭审的代理人为3人，分别是丛丽华、李青林和刘凤录，根据民诉法第58条规定，第三名代理人不具有代理资格。代理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授权委托书只有两份，且丛丽华在两份授权委托中出现又被划掉，李青林律师也无完整的事务所出具的代理手续，不具备代理资格。马某乙代理人没有获得本人授权，属于无权代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符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情形。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马某丙于2016年5月因病去世，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6月8日马某丙的遗嘱及录像。两份授权委托书有马某乙签字，但不是一个人所写。在8月3日，马某乙与马某甲的对话录音也没有参与继承分割财产的意思。最后，遗产范围没有查清被继承债权的数额，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可继承债权数额为125万元，不存在400万债权。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而非法定继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马某丙的遗嘱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打印遗嘱适用代书遗嘱的时空一致性要求，是增设生效要件，无法律依据。民法典打印遗嘱和代书遗嘱是分别设立，适用规则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见证人吕某系继承人刘某表弟，有利害关系，违反遗嘱见证人资格的限制性规定。法律明确规定了利害关系的人的范围，见证人吕某不属于某案的利害关系人，而且吕某与继承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只以吕某系刘某表弟为由认定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毫无法律依据，现行民事法律并没有规定亲戚即为利害关系人。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乙辩称，本案是基于某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对死者马某丙的遗嘱进行了审查，庭审中看了录像，录像存在多处瑕疵，即遗嘱存在多处瑕疵，遗嘱不生效。因此本案不适用遗嘱继承，而应适用法定继承。马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与马某甲系母女关系，马某丙与刘某系夫妻，马某乙与马某丙系父子关系。2016年5月，被继承人马某丙因病去世，遗留有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吉（2017）松原市不动产权第XXX号）、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8号房屋（吉（2017）松原市不动产权第XXX号）、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9号房屋（吉（2017）松原市不动产权第XXX号）、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某A21-1-701号房屋（黑（2016）大庆市不动产权第XXX号）及车库（黑（2016）大庆市不动产权第XXX号）、福建省厦门市房屋、债权400万元、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因双方无法协商处理，诉至法院，请求：一、要求分得被继承人马某丙的遗产五套房屋及车库的1/6份额；二、要求分得被继承人马某丙及被告刘某工商银行存款1/6份额；三、要求分得被告刘某在交通银行的存款、理财产品、股票1/6份额；四、要求分得债权400万及自2014年10月15日至给付之日按月利1.5%计算的利息总金额的1/6份额。审理中，原告马某乙撤回上述第二、三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马某丙于2016年5月因病去世，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妻子刘某、女儿马某甲、父亲马某乙。（二）原告马某乙与刘树文系夫妻，刘树文于1978年去世，该夫妻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子马某丙、次子马柏明、三子马柏英、四子马柏杰、五子马柏胜。（三）马某丙去世时其名下财产有：1.登记在马某丙、刘某名下的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吉2017第00*3号），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53,028元；2.登记在马某丙、刘某名下的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8号房屋（吉2017第0016242号），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62,193元；3.登记在马某丙、刘某名下的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9号房屋（吉2017第0016254号），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06,341元；4.登记在刘某名下（系马某丙过世后，2016年12月6日刘某将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黑龙江省大庆市某区某路31号某A21-1-701号房屋（黑2016第00*47号）及车库（黑2016第00*9号）；5.登记在马某甲名下的福建省厦门市某区47号之二2607号房屋（系马某丙过世后，2017年9月1日刘某将产权人变更为马某甲）。6.债权400万元（系前郭县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借款月利率1.5％）。（四）上述财产均为马某丙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五）原告支付房屋（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208号、209号房屋）鉴定费11,215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打印遗嘱效力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上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条所规定的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也应适用代书遗嘱中关于订立代书遗嘱的时空一致性的要求。即见证人应全程参与订立遗嘱的过程，见证遗嘱的全套制作程序。打印遗嘱实际上是通过两个步骤形成的，一是在电脑上书写遗嘱，二是在打印机上将遗嘱打印出来。因此，要求见证人全程参与遗嘱的订立过程，也就是要求见证人全程参与这两个步骤，即在书写遗嘱时其应在场，全程见证遗嘱人有在电脑上写遗嘱，在打印遗嘱时其也应该在场，全程见证电脑中的遗嘱被打印机打印出来。根据两位见证人陈述及电子数据显示，二人并没有参与订立遗嘱的全过程，当天是吕某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遗嘱，在王某见证下，由吕某宣读后，由马某丙签字、按手印。这种见证并不是《民法典》继承编所规定的见证，不满足打印遗嘱的有效条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赠与人有利害关系。”本案见证人之一吕某系继承人刘某表弟，有利害关系，违反遗嘱见证人资格的限制性规定，不符合见证人资格。故打印遗嘱无效，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所以马某丙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配。第二，被继承人马某丙名下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分出一半为其配偶刘某所有，其余的财产为被继承人遗产。1.关于房屋。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53,028元）、208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62,193元）、209号房屋（值人民币406,341元），该三房屋的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马某丙的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186,927元。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某区某路31号某A21-1-701号房屋及车库、福建省厦门市某区47号之二2607号房屋，该二房屋的50％份额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属于马某丙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房产份额的1／6。2.关于债权400万元。该债权的50％份额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属于马某丙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债权份额的1／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53,028元）、208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62,193元）、209号房屋（值人民币406,341元），该三房屋的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马某丙的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186,927元。二、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某区某路31号某A21-1-701号房屋及车库，该房屋的50％份额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属于马某丙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房产份额的1／6。三、福建省厦门市某区47号之二2607号房屋，该房屋的50％份额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属于马某丙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房产份额的1／6。四、债权400万元（系前郭县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借款月利率1.5％），该债权的50％份额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属于马某丙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债权份额的1／6。诉讼费22800，鉴定费11,215元，合计34,015元，由原告马某乙、被告刘某、被告马某甲各承担11,3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多个程序方面的证据，拟证明马某乙一方存在两名以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以最终出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为准，有一审的庭审笔录签名佐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审马某乙授权委托书签字鉴定一份，拟证实两个授权委托书签名非同一人书写，又提供马某乙一审期间提交的申请按印及马某甲与马某乙对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马某乙没有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依据一审法院在二审当庭提供的录像中马某乙明确表示要分割遗产，上诉人据此提交的鉴定申请及调证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亦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郑立明欠据一枚（原件退回，留有复印件），拟证明郑立明于2014年5月15日写下欠据：欠马某丙305万，工程用款。该证据与遗嘱内容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虽对该证据体现的债权数额不认可，但认可该债权与（2018）吉07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所体现的债权是同一笔，本院仅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原审卷宗第659页，拟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死亡时间，二审查明，马某丙于2016年6月23日病世，双方均无异议，其他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某、马某甲在一审提交署名为马某丙的打印遗嘱一份及全程录音录像，主要内容为：（一）我自愿将夫妻共有存款及房产中的个人所有部分遗留给刘某个人所有：1.黑龙江省大庆市某区某小区一期1单元701室（面积135㎡，含地下车库45㎡）；2、福建省厦门市某区47号之二2607室（面积100㎡）。（二）经与刘某协商，夫妻共有债权遗留给马某甲（债务人郑立明拖欠我的借款共计325万元，其中305万元有欠条，20万元是口头协议）。该遗嘱由两名见证人吕某（刘某的表弟）、王某（马某丙夫妇的朋友）在场见证，并有全程录音录像，遗嘱是马某丙于2016年6月8号在北京住院期间立下的，遗嘱由吕某当场宣读，马某丙听后签字按手印，吕某、王某随后亦分别签字按手印，注明年、月、日，案涉车库是马某丙发现遗嘱中遗漏，手写补正后加上去的，遗嘱上亦载明以上人员身份证号码。以上事实有打印遗嘱、全程录音录像光盘、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遗嘱效力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利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打印遗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没有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明确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上签名，注明年、月、日。”从该条文表述看，不要求电脑制作和打印的行为必须由遗嘱人本人完成，但需要两个以上见证人全程参与。而全程参与的最终目的：遗嘱体现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遗嘱人马某丙生前于2016年6月8日立有遗嘱一份，将自己名下财产指定由妻子刘某、女儿马某甲继承。该遗嘱由两名见证人吕某、王某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按印，注明年、月、日，且有录音录像佐证。在该电子数据中，由吕某对打印遗嘱宣读后，由马某丙签字、按手印，画面中的马某丙虽身患癌症，但意识清醒，对吕某宣读打印遗嘱后，并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且知道补正遗漏车库一事，能够确定所订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打印遗嘱的法定要件。（二）关于见证人资格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王某作为见证人没有异议。关于吕某作为见证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吕某虽然是继承人刘某表弟，但是否属于与继承人刘某有利害关系的人要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条的解读“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具体范围可参考《继承法意见》第36条之规定，其内容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也应当视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本案中，吕某既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主体，亦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故吕某作为见证人主体适格。综上，案涉遗嘱系遗嘱人马某丙真实的意思表示，见证人主体适格，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应认定该遗嘱有效，对遗嘱人马某丙遗嘱中涉及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但遗嘱对案涉房屋未进行完全列举，对未提及的马某丙、刘某夫妻共有房屋按法定继承。即案涉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53,028元）、208号房屋（价值人民币362,193元）、209号房屋（值人民币406,341元），该三房屋的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刘某所有，另50％份额即560,781元属于马某丙的遗产，应由刘某、马某甲、马某乙平均继承，即每人各继承186,927元。至于案涉前郭县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郑立明所欠的债权已通过遗嘱由马某甲继承，数额多少与马某乙无关，但如果该债权存在共有人，共有债权人可协商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某、马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马某丙的案涉遗嘱有效；三、马某乙依法继承马某丙于松原市宁江区某街某2幢207号房屋、208号房屋、209号房屋遗产（560,781元）部分的三分之一房屋折价款，即186,927元，于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该房屋继承人刘某给付；四、驳回马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11,215元，合计34,015元，由马某乙、刘某、马某甲各承担11,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马某乙、刘某、马某甲各承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晓峰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于海洋书 记 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