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81民初4875号        原告：许立权，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军，余姚市姚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严家富，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余姚市。                被告：许美娥，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铅铅，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系许美娥之子。                被告：严铅铅，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余姚市。                原告许立权与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立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军，被告严家富、严铅铅（暨许美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立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共同返还原告土地流转补偿款204000元，支付利息30000元，扣除已返还的154400元，尚应返还796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三被告将其承包的2.0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永久流转给原告，同时，三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则承诺人（即三被告）自愿退还流转补偿款，并支付国家规定的同期银行利息。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三被告流转补偿款204000元。嗣后，该流转土地2.04亩先后被街道征收，三被告分别于2019年农历年底、2020年4月至5月期间、2021年4月23日，退还原告流转补偿款5000元、36000元、113400元，合计154400元。原告认为，由于土地被征收，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双方签订的协议早已无效，三被告应按承诺退还所收取的补偿款并支付利息，故原告提出的三被告返还原告所付流转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                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共同答辩称：严铅铅因养信用卡与原告许立权发生经济往来。因转贷需要，严铅铅于2014年9月支付原告利息3800元后，原告为严铅铅归还贷款100000元。因转贷不成，严铅铅无经济能力偿还原告代还的贷款，为此，原告提出将三被告的承包地转让给原告，以转让款抵偿所欠债务。因被告家庭亦无经济能力替严铅铅清偿债务，为此经全家商讨同意将家庭承包土地流转给原告。此后经原、被告协商，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以10万元／亩的价格，将被告名下位于下湖桥江的2.04亩承包地永久流转给原告，原告也将流转款204000元支付给了被告（扣除所欠债务后，实付104000元），被告也将名下承包地交由原告管理。因流转的土地其中有约0.40亩已作为道路征用，为此被告已陆续返还原告4万余元。2021年4月，案涉承包地被征收，被告严家富与村经济合作社虽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但补偿款由原告实际收取。综上，被告从未要求原告返还承包土地，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退还土地流转款，故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告许立权提交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收条、承诺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被告承包经营的2.04亩土地的流转达成协议、被告收取原告流转款204000元，以及被告承诺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则退还流转补偿款并支付利息等事实；2．承包权证、土地补偿协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流转土地被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已被征收等事实。                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未提交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对真实性等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严家富与被告许美娥系夫妻关系，被告严铅铅系严家富和许美娥之子。户主严家富，家庭成员许美娥、严铅铅、秋花（案外人）家庭户名下，有余姚市低塘街道黄清堰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承包土地2.04亩（权证载明土地坐落及面积：下湖桥江1.643亩、其他0.157亩、两化田0.24亩）。2014年9月，严铅铅为归还银行贷款，曾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因严铅铅无经济能力清偿原告借款，为此经协商，原告（乙方）与三被告（甲方）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原告所持该份协议，原告作为乙方一直未签名捺印）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位于下湖桥江面积合计2.04亩的良田永久流转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自行终止，由乙方履行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生效，乙方一次性付甲方土地流转款204000元；甲方承包土地以转让方式流转后，涉及该流转土地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如该土地被国家征用、征收等，因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涉；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变更登记，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并经丙方盖章同意后生效。同日，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共同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承包土地流转款204000元的收条一份，同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因承诺人将所在村发包的承包土地流转给乙方许立权永久经营管理。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则承诺人自愿退还流转补偿款204000元及国家规定的同期银行利息。因承包权证上有家富妹（即承包权证载明的严家富姐秋花）的名字，若其有意见，则由承诺人协调处理并承担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三被告流转补偿款204000元（扣除严铅铅所负债务100000元后，实付104000元），三被告则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原告持有。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持协议要求发包方盖章同意，原告亦未对案涉承包土地进行有效的经营管理。2019年下半年，原告听说案涉承包土地有部分因修路已被征用，而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已由被告方领取，为此与被告方交涉。被告严家富认可流转的土地中有0.42亩已因修路征用，且补偿款已由其领取，为此于2020年上半年给付原告款项合计41000元。2021年4月，余姚市人民政府需征收包括案涉承包土地剩余1.62亩在内的集体土地，为此经所在村相关工作人员协调后，在原告亦在场的情形下，余姚市低塘街道黄清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严家富，于2021年4月23日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而严家富依据“土地补偿协议”可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合计115830元，则由原告实际收取。                本院认为，以原、被告名义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虽原告持有的一份无原告签名，然原告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诉讼中对协议内容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原告已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原告未在持有协议上签名捺印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原告称被告曾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则自愿退还流转补偿款204000元及国家规定的同期银行利息。现案涉承包土地被征收，应认为国家政策已发生变动，故被告应履行承诺，退还原告支付的流转补偿款，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承包土地被征收，不能认定为国家政策发生变动，因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流转补偿款和支付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从其“永久性流转”等的约定内容来看，应认定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合同无效，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第九条也约定：“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并经丙方盖章同意后生效”，而根据协议内容来看，丙方指的就是发包方。原、被告签订协议后，一直未要求案涉承包土地的发包方盖章同意，显然，根据法律规定和原、被告约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应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后，被告方曾收取原告转让款204000元，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无效，被告方依法应返还原告该款项，而原告依法应返还被告方案涉承包土地经营权，由于案涉承包土地已被征收，难以返还，原告应当折价对被告方予以补偿，补偿金额可按原告此后实际收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数额确定。本案中，原告一直未在持有协议上签名捺印，亦未要求案涉承包土地的发包方盖章同意和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显然，原告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的无效，存在过错，依法应当赔偿被告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无效所受到的损失，该损失额可比照转让合同有效情形确定。至于原告的利息损失，由于导致承包土地经营权转让无效的过错在于原告，其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被告返还承包土地流转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然原告依法也应对被告予以补偿并赔偿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共同返还原告许立权承包土地流转补偿款204000元；                二、原告许立权支付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承包土地折价补偿款156830元，赔偿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损失47170元，合计204000元；                三、原告许立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被告严家富、许美娥、严铅铅土地承包权证一本；                四、驳回原告许立权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一、二两项折抵后，原、被告双方互不支付。                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计895元，由原告许立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胡忠焕    二○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赵福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