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大塘镇粮仓巷。法定代表人：蔡志强，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云，甘肃徽之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龙山珍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隆回县岩口镇星塘村2组21号。法定代表人：徐艳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雄，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塘乌鸡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九龙山珍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珍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塘乌鸡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云，被上诉人九龙山珍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塘乌鸡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九龙山珍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九龙山珍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符合质量要求的鸡苗，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多次催促后补交的，且证明上显示的货主与九龙山珍禽公司也毫无关系；2、大塘乌鸡合作社主张的死亡鸡苗数额经过专人细致统计，又有当地村委会现场见证，客观真实；3、贵州省动物疫病研究室是当地权威的动物疫病防疫检测单位，送检鸡苗样品具有代表性，其出具的检验报告具有权威性，应依法采信；4、原判认定本案死亡鸡苗感染的病毒可能存在水平感染无任何依据；5、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不当。九龙山珍禽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塘乌鸡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暂计60815.4元（其中鸡苗死亡损失暂计60815.4元，饲料、人工费用损失待相关机构评估后另行确定）。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九龙山珍禽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大塘乌鸡合作社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大塘乌鸡合作社鸡苗死亡损失39476.5元，撤回饲料、人工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1日，大塘乌鸡合作社与九龙山珍禽公司签订的《鸡苗供货合同》，双方约定大塘乌鸡合作社向九龙山珍禽公司订购五黑绿壳蛋鸡母苗10000只，单价3.8元，价款38000元；订购高产麻羽绿壳母苗10000只，单价3.8元，价款38000元；订购25—30天五黑绿壳母苗4000只，单价10.3元，价款41200元；前述三项总价117200元。同时，双方对货物的质量、货物第一时间检测化验、鸡苗死亡责任、供货时间、交货地址、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2020年5月20日，九龙山珍禽公司将20000只高产麻羽绿壳母苗和高产麻羽绿壳母苗（以下称“第五批”）送达至大塘乌鸡合作社所在地并交货。2020年6月12日，九龙山珍禽公司将4000只25—30天五黑绿壳母苗（以下称“第五批”）送达至大塘乌鸡合作社所在地并交货。第五批鸡苗到货后，大塘乌鸡合作社将五黑绿壳蛋鸡母苗及高产麻羽绿壳母苗等先放置大塘乌鸡合作社新建的脱温鸡场喂养，脱温期间便开始出现大面积消瘦、无食欲、站立不稳、摇头转圈、拉水样粪便等临床症状。2020年8月27日，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就雷山县养殖户送检的12只五黑绿壳蛋鸡进行病原核酸检测后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送检的五黑绿壳蛋鸡不存在马立克氏病毒感染，存在禽白血病病毒感染、安卡拉病毒感染。大塘乌鸡合作社当庭陈述，截至2020年9月10日止，第五批鸡苗死亡的数量为10540只，死亡的鸡苗损失为39476.5元。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大塘乌鸡合作社遂提起诉讼。另查明：（一）双方在第一批至第六批《鸡苗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严格按国家规定做过防疫措施的合格鸡苗；供方鸡苗到达需方场地后，需方应第一时间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后期饲养过程造成的损失供方概不负责且不予赔偿。（二）九龙山珍禽公司向大塘乌鸡合作社交付每一批鸡苗时，均向大塘乌鸡合作社交付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大塘乌鸡合作社在九龙山珍禽公司鸡苗到达大塘乌鸡合作社场地后第一时间，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三）关于鸡苗死亡的具体原因，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七即大塘乌鸡合作社自己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的《关于湖南九龙山珍禽集团所供鸡苗发生马利克防疫失效、安卡拉病毒等情况造成我社严重经济损失的情况说明》记载造成鸡苗直接死亡的原因为：第一批鸡苗是九龙山珍禽公司提供的鸡苗有白血病，马利克防疫不到位，且马利克防疫不到位为主；第五批鸡苗大批量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鸡苗自身携带安卡拉病毒。同时，由于贵州天气原因，阴冷潮湿，气温较低，养殖环境较差，加上养殖户养殖水平较低也是造成鸡群批量死亡的重要原因。（四）关于死亡鸡苗的具体数量，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交了《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农户鸡苗死亡数量及农户损失统计表》，该《统计表》为大塘乌鸡合作社工作人员金贵海制作，当地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在该《统计表》上作为见证人签名并加盖当地村民委员会公章。大塘乌鸡合作社工作人员金贵海、当地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均未出庭作证。（五）关于送检鸡样品的采集工作。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十，即雷山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对丹江镇乌东村、教厂村养鸡场发生疑似马立克氏病疫情样品送检的说明》载明：本次所采集的样品的检验结果仅作为以上2个养鸡场疫病的诊疗参考。该《说明》仅证明第一批鸡苗样品的采集工作，无法证明第五批鸡苗样品的采集工作，无法证明鸡苗死亡的原因。（六）庭审中，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具有马立克氏病毒、禽白血病病毒、安卡拉病毒检测的相关资质及检测员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大塘乌鸡合作社与九龙山珍禽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的《鸡苗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大塘乌鸡合作社、九龙山珍禽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塘乌鸡合作社要求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截至2020年9月10日死亡的鸡苗损失39476.5元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九龙山珍禽公司供货给大塘乌鸡合作社的鸡苗死亡的原因，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七即大塘乌鸡合作社自己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的《关于湖南九龙山珍禽集团所供鸡苗发生马利克防疫失效、安卡拉病毒等情况造成我社严重经济损失的情况说明》分析了造成鸡苗直接死亡的原因和重要原因。大塘乌鸡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的陈述，非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无法证明鸡苗死亡的原因尤其是直接原因和主次原因。其次，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交的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能否作为证明鸡苗死亡的原因的证据。2020年8月27日，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就雷山县养殖户送检的12只五黑绿壳蛋鸡进行病原核酸检测后作出《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结论为送检鸡存在病毒感染，而病毒感染是垂直感染还是水平感染、病毒感染是否鸡苗死亡的直接原因，该《检验报告》并未明确。且样品的送检有严格的程序和规范，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五批鸡苗样品的采集工作是否符合规范。且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具有马立克氏病毒、禽白血病病毒、安卡拉病毒检测的相关资质及检测员的相关资质，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亦在《检验报告》中注明“本结果不具法律效力”，因此，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出具该《检验报告》，亦不能证明九龙山珍禽公司供货给大塘乌鸡合作社的鸡苗死亡的原因，不能由此推断病毒感染的检验报告即鸡苗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同时，双方在《鸡苗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严格按国家规定做过防疫措施的合格的鸡苗；供方鸡苗到达需方场地后，需方应第一时间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后期饲养过程造成的损失供方概不负责且不予赔偿。现九龙山珍禽公司提交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用于证明九龙山珍禽公司向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供了按国家规定做过防疫措施的合格鸡苗，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九龙山珍禽公司鸡苗到达大塘乌鸡合作社场地后第一时间大塘乌鸡合作社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而是在喂养到90天左右才对鸡苗感染病毒进行检验，该《检验报告》无法证明病毒感染是鸡苗交付前感染还是鸡苗交付后后期饲养过程中感染，亦无法证明鸡苗死亡原因是病毒感染所致还是养殖环境、养殖水平所致。再次，大塘乌鸡合作社要求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死亡鸡苗的具体损失，大塘乌鸡合作社除提交的《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农户鸡苗死亡数量及农户损失统计表》外，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当地防疫机构对这些死亡鸡苗无公害处理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单凭该《统计表》和一些鸡苗死亡时间地点不明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死亡鸡苗的具体数量和损失。同时，因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合作社《章程》及大塘乌鸡合作社与金光生等13名农户签订的《养殖协议》，导致无法确认大塘乌鸡合作社的经营模式，无法确认金光生等13名农户是否为大塘乌鸡合作社社员，无法确认金光生等13名农户的养殖数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案大塘乌鸡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塘乌鸡合作社在取得充分确实的证据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诉讼过程中，大塘乌鸡合作社撤回饲料费用、人工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对大塘乌鸡合作社要求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截至2020年9月10日死亡鸡苗损失3947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塘乌鸡合作社诉讼请求截止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塘乌鸡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38元，减半收取计660.19元，由大塘乌鸡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塘乌鸡合作社提供了二组证据：1、大塘乌鸡合作社与杨鹏程等合作社成员签订的合作协议29份，拟证明大塘乌鸡合作社将采购的鸡苗按合同约定分发给农户饲养的事实；2、《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损失统计表》签字农户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大塘乌鸡合作社于2020年9月1日向金锦华等28家养殖户统计鸡苗死亡情况。九龙山珍禽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一审举证期限已经存在的证据，系逾期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纳。本院审查认为，大塘乌鸡合作社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不影响原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九龙山珍禽公司出售给大塘乌鸡合作社的鸡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大塘乌鸡合作社饲养的鸡苗死亡数量及损失如何确认；3、原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大塘乌鸡合作社（乙方）与九龙山珍禽公司（甲方）签订的《鸡苗供货合同》第三条“品质保障”一栏约定“甲方所供鸡苗必须在出厂前按国家技术规范要求注射马立克氏病疫苗，以及种鸡不能携带有白血病、马立克氏病等疾病，如因种鸡原因导致鸡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负责，为同时降低甲乙双方损失，甲方鸡苗到乙方场地后，乙方需第一时间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有问题第一时间反应，以减少后期饲养带来的不必要经济损失。”九龙山珍禽公司在向大塘乌鸡合作社交付出售的鸡苗时，均提供了相应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其主张出售给大塘乌鸡合作社的鸡苗在交付前经相关部门检验符合国家规定防疫标准，提供了必要的证据证明。相反，大塘乌鸡合作社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九龙山珍禽公司供送的鸡苗到达场地后的第一时间，对入舍鸡苗进行品质检测化验。故大塘乌鸡合作社主张九龙山珍禽公司出售交付的鸡苗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缺乏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对于鸡苗死亡的原因，大塘乌鸡合作社未提交相关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其虽提交了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为送检鸡存在病毒感染，而病毒感染是垂直感染还是水平感染、病毒感染是否是鸡苗死亡的直接原因，该检验报告并未明确；其次，贵州大学动物疫病研究室是否具有马立克氏病毒、禽白血病病毒、安卡拉病毒检测的相关资质亦不确定；第三，第五批鸡苗于2020年5月20日至6月12日期间交货，8月27日确认送检的12只黑绿壳蛋鸡存在禽白血病病毒感染、安卡拉病毒感染，但该《检验报告》没有确认鸡苗在交付前已感染病毒，不能排除饲养期间感染病毒的可能性；第四，大塘乌鸡合作社要求赔偿死亡鸡苗的具体损失，只提交了《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农户鸡苗死亡数量及农户损失统计表》及一些时间、地点不明的死亡鸡苗照片，没有当地动物疫病预防部门对这些死亡鸡苗无公害处理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死亡鸡苗的具体数量和损失；最后，《鸡苗供货合同》第九条约定“后期饲养过程造成的死亡甲方概不负责。”故原判对大塘乌鸡合作社要求九龙山珍禽公司赔偿的鸡苗死亡数额及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根据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决定，且大塘乌鸡合作社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异议，故大塘乌鸡合作社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塘乌鸡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20.38元，由上诉人雷山县大塘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文彬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