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翰林微电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陶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尹，女，京翰林微电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澄浏公路52号39幢2楼J2462室。法定代表人：朱红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峰，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忠良，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京翰林微电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翰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裔公司）、原审第三人袁忠良合同、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翰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袁忠良是嘉裔公司的员工，其促成涉案《销售佣金代理协议》的签订。该协议性质为中介合同，即袁忠良为京翰林公司代理销售货物，京翰林公司给付嘉裔公司佣金。在《销售佣金代理协议》履行期内，京翰林公司应给付嘉裔公司佣金为67750元。2.袁忠良向京翰林公司提供了两个账户，分别是苏州新迪鑫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鑫公司）和高密富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密公司），京翰林公司按照袁忠良提供的账户支付了款项，另通过微信向袁忠良支付7750元，上述款项包括50000元设备押金和60000元销售提成。2020年6月8日京翰林公司向新迪鑫公司支付的5万元即为本案所涉押金。因押金已退还，京翰林公司无需再退还押金。3.袁忠良促成《销售佣金代理协议》的签订，后续合同履行京翰林公司一直与袁忠良联系，京翰林公司有理由相信袁忠良有权代理嘉裔公司，京翰林公司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京翰林公司按照袁忠良要求将押金支付给新迪鑫公司，已经完成了返还押金的责任。4.袁忠良是嘉裔公司员工，与嘉裔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在一审中未出庭，一审法院完全采信袁忠良陈述显属不当。京翰林公司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设备押金50000元已经通过向新迪鑫公司转账的方式退还给嘉裔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嘉裔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给袁忠良打电话，袁忠良明确表示京翰林公司向新迪鑫公司转账的50000元是劳务费，而非押金。2.袁忠良未取得代嘉裔公司收取退还押金的授权，且根据涉案《销售佣金代理协议》的约定，双方的佣金需要先结算、开发票，再支付佣金，京翰林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佣金不符合协议约定。3.京翰林公司擅自把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公司未取得嘉裔公司的同意，亦未查看袁忠良的权限范围，故即使京翰林公司陈述的付款过程是真实的，袁忠良对嘉裔公司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嘉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翰林公司退回押金5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9日，嘉裔公司、京翰林公司签订《销售佣金代理协议》约定，京翰林公司接受嘉裔公司委托，为京翰林公司提供“介绍具有潜在购买协议产品意向的终端用户，并尽量促成潜在客户与被告签订购买协议产品”的服务，京翰林公司按照约定销售合同向嘉裔公司支付相应佣金，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京翰林公司、嘉裔公司确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京翰林公司向嘉裔公司提供销售设备样机一台，京翰林公司收取嘉裔公司设备押金50000元。2019年10月17日，嘉裔公司向京翰林公司转账50000元，京翰林公司按照嘉裔公司指示于2019年11月22日将一台型号为（WDS-100L）微电水发生器发货并安装至福鼎公司，袁忠良作为收货人收货。二、京翰林公司抗辩已经将嘉裔公司交付的押金50000元按照袁忠良的指示转账给新迪鑫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其出示中国建设银行付款回单一张，显示2020年6月8日京翰林公司向新迪鑫公司转账50000元，用途为“劳务费”。袁忠良认可曾指示京翰林公司向新迪鑫公司转账，但明确款项用途为销售佣金。嘉裔公司否认收到过京翰林公司或京翰林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向其退还押金50000元。以上事实，有《销售佣金代理协议》、转账回单、微电水制备设备验收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京翰林公司、嘉裔公司签订的《销售佣金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京翰林公司、嘉裔公司确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京翰林公司向嘉裔公司提供销售设备样机一台，京翰林公司收取嘉裔公司设备押金50000元，上述协议及双方口头约定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出示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京翰林公司确认按照袁忠良指示将一台型号为（WDS-100L）微电水发生器发货并安装至福鼎公司，福鼎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故从上述情形看，虽嘉裔公司、京翰林公司未明确约定押金退还的具体条件，但京翰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嘉裔公司仍持有京翰林公司销售的相关设备样机，京翰林公司继续占有押金50000元并无合法依据，关于京翰林公司抗辩已按照袁忠良的指示将嘉裔公司交付的押金50000元退还给新迪鑫公司一节，鉴于京翰林公司出示的证据显示转账50000元的用途为“劳务费”，袁忠良确认该款系京翰林公司应支付其的销售佣金，否认曾要求京翰林公司将押金50000元转账给新迪鑫公司，袁忠良的陈述与京翰林公司提交的转账回单可以相互印证，京翰林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嘉裔公司退还了押金50000元，京翰林公司亦未出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嘉裔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实际取得本案押金50000元，故对于嘉裔公司要求京翰林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裔公司要求京翰林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占用资金期间的利率一节，鉴于双方对押金返还的条件及期限并未明确约定，故对于嘉裔公司主张利息无相关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翰林微电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上海嘉裔实业有限公司押金50000元；二、驳回上海嘉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京翰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新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两张（照片），其一显示2020年11月9日京翰林公司向高密公司转账3.5万元，用途为“借款”，另一显示2020年12月28日京翰林公司支付高密公司17250元，用途为“货款”，用于证明京翰林公司按照袁忠良的指示将佣金支付给了高密公司。2.京翰林公司的出货单、退料单，用以证明袁忠良的销售佣金包括销售设备和添加剂，佣金共计67750元。3.销售合同，用以证明袁忠良为京翰林公司促成销售一台设备，佣金6万元。嘉裔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京翰林公司向高密公司支付过款项，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佣金。2.证据2是京翰林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袁忠良销售添加剂的事实可能存在，但嘉裔公司不知道袁忠良真实的销售量。3.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及销售事实，但销售金额无法核实。本院审查认为，因嘉裔公司对前述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京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其自行制作，嘉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京翰林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通过银行向高密公司转账支付3.5万元，银行回单中载明用途为“借款”，京翰林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向高密公司转账支付17250元，银行回单载明用途为“货款”。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嘉裔公司向京翰林公司支付了设备押金50000元，现该设备已经出售，京翰林公司无理由继续持有押金，应向嘉裔公司返还。京翰林公司主张其已经根据袁忠良的指示将押金退还至案外新迪鑫公司的账户，对此项抗辩主张京翰林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京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曾于2020年6月8日向新迪鑫公司转账50000元（用途为“劳务费”），2020年11月9日、2020年12月28日分别向高密公司转账35000元（用途为“借款”）、17250元（用途为“货款”）。京翰林公司主张2020年6月8日向新迪鑫公司转账的50000元即为退还涉案押金，对此本院认为，京翰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袁忠良或嘉裔公司曾指示其将涉案押金转账至新迪鑫公司，且京翰林公司转账时备注该笔款项的用途为“劳务费”，与其主张的押金性质不同。结合京翰林公司向高密公司转账时备注内容可以看出，京翰林公司对于支付款项的性质有能力进行区分。此外，新迪鑫公司向京翰林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67750元的发票，发票明细中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人力资源服务(劳务费”，该发票数额、明细与京翰林公司主张的向嘉裔公司退还押金的性质及数额均不吻合，而京翰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发票不符问题向袁忠良或嘉裔公司提出异议。因此，京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新迪鑫公司转账50000元即为向嘉裔公司退还涉案押金，京翰林公司所持涉案押金已退还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京翰林公司向嘉裔公司退还押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就已退还涉案押金的事实，应由京翰林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系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及京翰林公司的证据情况认定京翰林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新迪鑫公司转账50000元并非退还押金，而非仅根据袁忠良的陈述作出事实认定。故京翰林公司所持袁忠良未出庭，其陈述的内容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仍不能证明京翰林公司所持事实主张成立，亦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袁忠良是否对嘉裔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影响京翰林公司法律行为的对象，即退还50000元押金是否对嘉裔公司产生效力，而不影响本案争议50000元是否为退还押金这一事实的认定。在京翰林公司未能证明其向新迪鑫公司转账50000元即为退还押金的前提下，袁忠良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均不能成为京翰林公司对其所负有的退还押金义务的有效抗辩。综上所述，京翰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京翰林微电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