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予芊，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月，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琳，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鸿，泰和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圆，泰和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书聪，男，198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上诉人张予芊因与被上诉人史琳、原审被告朱书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予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我并非本次股权转让的出让方，仅是受朱书聪委托将其15％的股份转让给史琳，一审法院判决我在本案中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责任有误。2018年6月24日，朱书聪向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朱书聪持有爱奇私房菜30％的股权，现将其中15％股份交予张予芊，由其代为出让，特此委托”，通过该委托书可以得知，我是代朱书聪转让其股权，并非转让我自己的股权。根据法律规定，朱书聪作为委托人应当对作为受托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史琳的身份认定有误，史琳是餐厅合伙人。一审法院以对外经营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由，要求我及朱书聪对史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史琳是餐厅股东之一，是对外应当承担共同债务的合伙人，其不属于餐厅经营过程中的“外人”。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第七项约定，史琳在餐厅中负责餐厅烘焙等培训拓展，可享有培训拓展方面的收益及餐厅经营产生的收益。通过该约定的责任分工，以及本案事实均可知史琳的身份是合伙人，因此并不适用“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三、史琳为保全所购买的商业保函支出的1，000元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该笔费用。我国法律并未强制规定诉讼参与人申请财产保全必须购买商业保函。史琳完全可以通过自己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现金担保等担保方式，该1，000元不应认定为必然损失。四、本案一审开庭，我并未收到开庭通知，直接损害了我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进行裁判。    史琳辩称，1．依据朱书聪对张予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张予芊作为代理人办理转让股权的相应手续，史琳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予芊，由张予芊在史琳与朱书聪之间协调股权转让事宜。另，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两年，合作期满后如需退伙，张予芊、朱书聪退还史琳初始投资金额，表明需退还投资款18万元，且是朱书聪与张予芊二人共同退还。该条款是为表明合作诚意与确保后期返还投资款顺利推进，由朱书聪与张予芊二人之间对史琳所作约定，合同合法有效，朱书聪与张予芊二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共同清偿责任。张予芊作为朱书聪的授权委托人，在前期已退还2万元，其二人之间已达成退款的合意。该案件在一审时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依据合同约定，张予芊与朱书聪二人共同退还初始投资金额。2．张予芊与朱书聪是餐厅创始经营人，在二人与史琳签订的合同中载明了共同退还初始投资额，一审也判决共同清偿。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史琳因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费用1，000元，确因本案诉讼而形成的实际损失，应由张予芊、朱书聪二人共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书聪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史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史琳与张予芊、朱书聪签署的股份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张予芊、朱书聪返还股权投资款16万元；3．依法判令张予芊、朱书聪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到2020年6月30日为18，561元；具体为：（1）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计638天，按年利率6％计算，16万元×6％÷360天×638天=17，013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合计375天，按年利率6％计算，1万元×6％÷360天×375天=625元；（3）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合计554天，按年利率6％计算，1万元×6％÷360天×554天=923元；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张予芊、朱书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史琳（受让方、丙方）与张予芊（甲方）、朱书聪（转让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一、甲、乙、丙三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协议，由三方共同遵守。协议范围内，三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为拓展市场更好地、更规范地服务消费者，根据餐厅规划，甲、乙根据丙方的申请，同意丙方加入。二、股权转让前，公园北街118号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股权比例为，甲方：70％，乙方：30％。三、经过甲方同意，乙方将持有公元北街118号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15％股权转让给丙方，收购价格为1.2万元一股共计18万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出让后甲方占股比例不变，乙方占股比例为15％，丙方占股比例为15％。四、此合作期限为两年．．．．．．合作期满后，丙方如需退伙，甲、乙方退还丙方初始投资金额．．．．．．七、甲方主要负责餐厅内经营，丙方负责餐厅烘焙等培训拓展。培训拓展方面产生的收益，餐厅按60％，丙方按40％进行分红（所产生的任何费用由餐厅承担）。餐厅内经营所产生的利润按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分红周期为一个季度．．．．．．”2018年6月24日，朱书聪向张予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朱书聪持有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园北街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30％股份，现将其中15％股份交予张予芊，由其代出让，特此委托”。同年6月29日，史琳向张予芊转账10万元。同年6月30日，史琳向张予芊转账8万元。同年6月30日，张予芊向史琳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史琳公元北街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私房菜）股份15％，共计18万元整（大写：壹拾捌万元整）投资款”。一审庭审中，史琳陈述其于2018年9月30日得知张予芊已将公园北街118号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经营场所租赁给他人。后史琳多次与张予芊交涉要求退还投资款，张予芊于2019年10月11日退还1万元，于2021年4月7日退还1万元，剩余投资款16万元至今未退还。一审法院另查明，史琳为保全张予芊、朱书聪财产，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股份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予芊依据朱书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史琳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就史琳受让朱书聪持有的乌鲁木齐市公园北街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15％股权事项达成一致，该股权转让合同系史琳与张予芊、朱书聪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应予以确认。二、关于要求解除与张予芊、朱书聪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两年，现合作期限已届满，股份转让合同已失效无须法院解除，故对史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张予芊、朱书聪是否应当退还史琳投资款16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股份转让合同及朱书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乌鲁木齐市公园北街般若世界12号店二楼爱奇私房菜系张予芊、朱书聪共同投资经营，张予芊、朱书聪对经营所负对外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双方合作期限已满，史琳依据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求张予芊、朱书聪退还剩余投资款16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史琳要求张予芊、朱书聪退还投资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史琳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史琳主张的利息损失，按照其2018年9月30日得知张予芊将经营场所转租他人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同时主张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期间利息仍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史琳与张予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30日史琳得知张予芊未继续经营后，于2018年11月16日向张予芊提出退还投资款，张予芊表示合作期限未届满不同意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虽然后来张予芊同意退款，但双方并未就退款时间达成一致，故史琳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分段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因股份转让合同中载明的合作期限于2020年6月22日到期，张予芊、朱书聪理应按照约定向史琳返还投资款，不予返还应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史琳主张的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8，5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史琳主张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期间利息仍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据实予以调整并支持为：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五、关于史琳主张的保险担保费用应否由张予芊、朱书聪承担的问题。因张予芊、朱书聪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史琳投资款，史琳为实现其利益保全张予芊、朱书聪财产，投保诉讼保全责任险支出的保险费用系损失范畴，故对史琳要求张予芊、朱书聪支付保全担保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予芊、朱书聪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张予芊、朱书聪返还史琳投资款16万元；二、张予芊、朱书聪给付史琳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期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的利息；三、张予芊、朱书聪给付史琳保全担保费用损失1，000元；四、驳回史琳要求解除与张予芊、朱书聪之间的股份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史琳要求张予芊、朱书聪给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利息损失18，561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由规定》股权转让纠纷系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史琳与张予芊、朱书聪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股份转让合同，但合同所涉内容系合作经营餐厅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并无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予以对应的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张予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16万元、支付利息及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元损失的责任。    本案中，张予芊受朱书聪的委托将朱书聪所持案涉餐厅的部分股份转让于史琳，同时，张予芊作为占有涉案餐厅70％股份的一方当事人亦参与了股份转让合同的签订，因合同约定内容不仅限于史琳受让朱书聪的部分股份，还涵盖三方共同经营餐厅的项目内容、收益、期限及退伙等事宜，并明确约定三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故该股份转让合同应视为三方就股份转让所承载的餐厅经营项目而共同达成的合作协议。各方当事人以真实意思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的协议，系合法有效之合同，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两年，合作期满后，史琳如需退伙，张予芊、朱书聪退还初始投资金额。现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至今已逾两年，约定期限已满，各方再无继续合作的意愿与基础，产生合同期满而终止的法律后果。因合同未约定期满后史琳退伙须受其他条件限制，故史琳主张张予芊、朱书聪共同返还投资款合法有据。史琳投资的18万元已由张予芊退还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张予芊、朱书聪共同返还剩余投资款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予芊上诉称其仅是作为朱书聪的委托人办理股份转让的委托事项，并非股份出让方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史琳作为餐厅股东之一与张予芊同为合伙人，并非餐厅债权人，不适用张予芊与朱书聪作为合伙人以合伙债务向史琳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不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本院认为，三方共同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对合作经营项目、分红及到期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条款中亦明确载明张予芊须承担合作期满后与朱书聪共同退款的义务，故本案中张予芊承担共同返还史琳投资款的责任，系其自行设定的合同义务，与其接受朱书聪的委托代为转让股份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史琳是否系涉案餐厅合伙人或债权人亦无关联，不影响张予芊基于三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义务在本案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张予芊的上述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张予芊、朱书聪应履行但未履行返还投资款义务，造成史琳利息损失及为主张权益在本案中实际支出的保全保险费予以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予芊在二审审理中称，合同约定的返还款项为“初始投资金额”，史琳分期支付了投资款，故不能按18万元认定返还金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因涉案合同中约定史琳支付的投资款为18万元，但并未约定分期支付，且不排除因合作盈利后期继续追加投资的可能，故结合合同前后文义，该18万元应为合同指向的“初始投资金额”，故本院对张予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张予芊称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未能到庭参加庭审，致使其诉讼权利受损，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向张予芊直接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后，张予芊于当日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2021年3月30日，一审法院按上述地址向张予芊邮寄送达开庭传票；2021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按上述地址向张予芊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张予芊予以签收。上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本院对张予芊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予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0元（张予芊已预交），由张予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韩璟审判员唐龙审判员白冰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