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主峰，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王主峰，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绪，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永，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庆云县阳光电阻器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筠，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明，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上诉人王主峰、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仿生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永、陈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主峰、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宝永主张的180万元系双方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宝永主张的180万元系根据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债转准股权协议书中的内容进行诉讼的，该协议的签署是李宝永想通过合法的合同形式来掩盖高利贷、套路贷的非法目的。双方之间原系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偿还，并且因李宝永利滚利、套路贷，还存在超付的情况，仿生生物公司、李宝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司法审计，但一审法院却简单的认定涉案款项属于2018年10月以后双方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没有准许鉴定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李宝永于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三天内用本人及案外人李风斌、吴俊艳、李朝光的银行卡转入王主峰账户1500万元，又让王主峰在同时间段内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回，后王主峰在签订债转准股及相关材料时才明白，这是李宝永玩的借新还旧的把戏。事实上本案不存在借新还旧，一审法院认定借新还旧应当审查新的借贷关系是否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旧的借贷是否欠付、超付以及偿还完毕、相关利率是否合法等。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所谓的借新还旧的构成要件，没有查明新旧借贷的具体情况、新的借贷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只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几份协议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从李宝永依据的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内容看，约定不伦不类，不符合债权转股权的基本特征，并且很多内容是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明显倾向于李宝永，显失公平。可见李宝永故意隐瞒本案事实，想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来掩盖非法目的。另外，债转准股权协议书第二条显示资产总额103618850.08元，负债总额32287249.87元，故净资产71331600.21元，如果真享有债转准股权协议书中约定的26%的股权，那么债权金额需要达到18546216.0546元（71331600.21元乘以0.26），这与协议中所谓的600万元标的互相矛盾。债权转股权需要经过严谨的程序才能完成，其签订的协议完全不符合债转股的操作流程。相关协议是王主峰在经营困难期间被迫签署的，如果不签署就面临企业全面崩盘、工人失业、税收减少，不利于全县经济的统筹和可持续发展，仿生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力保企业和生产线，没有考虑到以后会遇到什么情况。3.如果法院认定双方借贷真实，那么李宝永系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自然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李宝永自己没有相应经济实力，与案外人联合进行职业放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恳请贵院依法审查认定。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仿生生物公司债务与王主峰个人债务、将王主峰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王主峰个人行为混为一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应由王主峰个人承担责任。李宝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陈国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宝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主峰和被告仿生生物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180万元并结算欠款利息；2.判令被告陈国明对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自2010年开始陆续向原告李宝永借款。2014年7月22日李宝永与王主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陈国明签名提供担保。2015年10月1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经鉴定担保人处“陈国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2017年9月26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经鉴定担保人处“陈国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该借款合同约定，李宝永分批次在两年期间出借给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1000万元。2017年9月29日王主峰出具结算证明一份，确认仿生生物公司2017年9月30日前共借到李宝永、胡明泽、吴占明1335.53万元，10月5日还5.53万元，余额1330万元。王主峰又于2017年10月21日签署借款证明汇总表一份，再次确认借款共计1330万元。2018年5月16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共同签署的借款证明汇总表一份，确认借款共计26笔，合计金额15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又在该借款证明汇总表上签字、盖章确认26份借款条原件已全部收回。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李宝永分别用其本人及李风斌、吴俊艳、李朝光的银行卡转入王主峰银行账户共计1500万元，王主峰在同时间段内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回。2018年10月29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出具委托书三份，委托李宝永偿还原借款1500万元，并确认原借款证明原件26张已全部收回。2018年11月13日李宝永、李风斌转入王主峰银行账户共计180万元，王主峰于当日将款项转回。李宝永称，王主峰偿还1500万元借款之后，又没钱偿还1500万元的利息，故又向李宝永借款180万元用于偿还原来15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9年1月2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签署借款条汇总表一份，确认共计欠李宝永借款1680万元。2019年1月2日，王主峰出具欠款条二份，确认欠利息100.8万元。2019年1月28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出具借款证明一份，确认借款与欠款总额为1760.8万元，包括借款1680万元，前述利息100.8万元偿还20万元后剩余80.8万元。陈国明于2019年2月23日向李宝永发送手机短信称，经征求王主峰意见，王主峰不同意以500万元出让25%股份，并提出以750万元出让25%股份。2019年2月28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签订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一，约定将李宝永享有的借款债权中的600万元转为仿生生物公司26%的股权，李宝永成为仿生生物公司准股东，担任公司副经理，并约定试运行2年，2021年2月20日前完成工商部门股权变更登记，另外，在债转股24个月内仿生生物公司应偿还不少于400万元借款，前12个月偿还180万元，后12个月偿还220万元。陈国明在债转准股权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2月28日王主峰再次出具欠款条一份，确认欠利息168000元。2019年3月1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向李宝永出具借款条5份，确认共计收到借款1725万元，并注明原26笔借条已收回。李宝永称，该1725万元包括本金1680万元及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45万元转为的借款。2019年3月4日，陈国明给李宝永以手机短信发送名为“担保人的职责”的空白协议照片一张，其中第4条载明：担保人在甲方无力履行此协议的情况下，承担一定的偿还责任，仅以担保人从甲方取得的利益为限，与其取得的其他收入及家庭财产没有任何联系。第5条载明：由于甲乙双方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又不听担保人意见及建议的，造成后果担保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李宝永回复：我没在屋内，看不清，无所谓，你认为说明就行，怎么说我没意见。2019年5月26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与李宝永签订退出债转股协议书，载明：王主峰承诺李宝永、黄平刚入股经营仿生生物公司，分别借李宝永、黄平刚、胡泽明、吴占明、付光玉现金，2016年、2017年王主峰再次承诺让李宝永入股经营，此期间李宝永替仿生生物公司偿还了以上几人的借款及利息，2018年10月仿生生物公司重新出具了借款证明；2019年2月在担保人陈国明再次促和下双方达成债转股协议；债转股协议生效后，王主峰没有按照债转股协议书履行提供真实合作合同及各项报表与资料的义务，李宝永提出退股，故双方签订该退出债转股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确认的借款1725万元及以外的52万元、4.6万元的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20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与李宝永签订偿还借款与还付利息协议书，再次对1725万元借款的偿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20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对李宝永所写的入退股经过介绍一份签字、盖章确认。入退股经过介绍载明：2014年后，王主峰、陈国明承诺李宝永、黄平刚入股经营仿生生物公司，分别借李宝永600万元以上、黄平刚230万元、胡泽明100万元、吴占明90万元、付光玉110万元、李风斌45万元，以上共借款近1200万元，由陈国明担保；后王主峰、陈国明改变承诺，李宝永、黄平刚拒绝入股；王主峰、陈国明再次承诺李宝永入股，李宝永代替王主峰偿还了借黄平刚、胡泽明、吴占明、付光玉、李风斌的本金575万元及利息，2017年9月26日发现王主峰已将债转股协议改成显失公平的不平等协议，李宝永再次拒绝入股；2019年2月经借款担保人陈国明再次促成双方达成债转股协议，协议生效后王主峰阻止李宝永到公司履职，后李宝永发现仿生生物公司已被其他合作人控制，故提出退股协议及恢复借款与付息协议，但陈国明以各种理由未在两份协议上签字。2019年7月8日李宝永转入王主峰银行账户45万元，李风斌转入王主峰银行账户58万元，共计103万元。同日，王主峰转入李风斌银行账户45万元、李宝永银行账户6万元、“任*臣”银行账户52万元。李宝永称，其中45万元用于偿还利息，58万元用于偿还王主峰借任双臣52万元本金及李宝永为王主峰垫付的利息55000元、原来还欠李宝永的利息6000元，实际欠息数额是61000元，但最后只收取了60000元利息。2019年7月10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向李宝永出具借款58万元的说明一份，与李宝永前述陈述一致。2019年9月25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签订债转准股协议书附件二，并由陈国明签字提供担保。附件二除再次约定李宝永享有仿生生物公司26%股权权益外，并约定除债转股的600万元借款外，剩余1323万元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利息按月息1.2%计算，每2个月结息一次，还款期限不得超过8个月。2019年9月25日在签订债转准股协议书附件二之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为李宝永出具股权转让证明，证明李宝永以其债权中的600万元受让王主峰享有的仿生生物公司26%股权，王主峰收到李宝永借款条9笔计460万元、欠款条9笔计140万元，视为李宝永出资完毕，90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期间李宝永的股权权益不受任何影响。2019年9月25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向李宝永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其已收到李宝永26%的股金600万元，王主峰已将原来合计600万元的借款条、欠款条收回。为履行债转准股协议书附件二，2019年9月29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为李宝永出具借款条四份，总计借款金额1323万元，并注明原借款条、欠款条已由王主峰全部收回。2019年9月29日、10月25日、12月18日、2020年2月11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先后向李宝永出具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利息欠款条四份，合计金额125.61万元。2019年11月27日，陈国明向李宝永发送短信称“既然都是股东了，能不能坐下来好好交流”、“股东之间乱成一锅粥，我非常无奈和失望”。2020年1月21日，陈国明再次向李宝永发送短信称“做为担保人，再次表明观点及建议”。2020年3月21日，陈国明给李宝永书写了一份正式声明称“我不再是此协议的担保人，建议甲、乙双方撤销协议”。李宝永主张，2019年7月1日之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没有再支付利息，根据债转准股权协议书附件二的约定，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应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息14.4%支付利息。另查明，仿生生物公司股权登记为王主峰持股100%。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申请对与李宝永之间的借贷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李宝永申请对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中陈国明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除2015年10月1日和2017年9月26日的两份《借款合同书》中“陈国明”的签名经鉴定均不是陈国明本人所写外，各被告对李宝永提供的由被告单方出具的借款证明及原被告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等证据中被告的签名、盖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盖章的行为系在被迫违背个人意愿的情形下所为，被告对李宝永提供的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除对两份借款合同中陈国明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外，对李宝永提供的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首先，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自2010年开始陆续向李宝永借款。2018年5月16日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对此前的借款进行汇总结算，共同签订借款证明汇总表，确认共计借款26笔，15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三天内，李宝永向王主峰提供新借款1500万元，王主峰也在同时间段内将1500万元返还给李宝永，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又于10月26日在上述借款证明汇总表上签名、盖章确认26份借款证明原件已全部收回，并于10月29日向李宝永出具委托书三份，委托李宝永偿还原借款1500万元，并收回原来的借款条26张。因此，自李宝永于2018年10月向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后，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李宝永据以起诉的依据是基于2018年10月及以后的借款关系所签订的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等，此前的借款1500万元已经当事人确认后，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予以偿还，故本案审理的是新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有效，2018年10月以前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认为2018年10月多向李宝永返还了借款及利息，应当另案主张。其次，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自2018年10月收到李宝永转款1500万元后，先后7次向李宝永出具欠款证明，认可借款数额累计增加至1680万元、1725万元以及扣除债转股的600万元后仍欠李宝永借款1323万元等事实，并与李宝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一份及附件两份，给李宝永出具了股权转让证明和已收到股金600万元的收到条。因此，李宝永所提供的证据并非简单的一张借条，而是具有延续性的、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多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再次，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在其签署的多项书面文件中已持续、明确认可借款数额的真实性，且无证据证明其系在被迫违背自身意愿所为的情况下，在诉讼中又一概予以否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也不利于形成相互信任、稳定有序、高效运转的市场秩序。综上，对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不应支持。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提供的仿生生物公司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1月31日的两份资产负债表，均系其自己制作，无法证明其真实、客观地反映了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且根据李宝永于2019年12月12日向王主峰发送手机短信对两份资产负债表所存在的资产和负债差额进行质疑的内容，能够认定2019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系被告提供给李宝永的，该资产负债表与2019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相比，资产与负债的巨大差额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因此，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以资产负债表证明其与李宝永达成的债转股协议显失公平，依据不足。另外，根据李宝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600万元债权取得26%股权的协议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当事人长期磋商最终达成的，并在经历了反复后被告仍同意继续履行债转股协议，应认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2019年5月26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与李宝永签订的退出债转股协议书，以及2019年6月20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确认的入退股经过介绍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李宝永代替被告偿还了案外人黄平刚、胡泽明、吴占明、付光玉、李风斌等的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根据李风斌、李朝光、吴俊艳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并结合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与李宝永签订的债转准股协议书附件二认可的转为股权的600万元及剩余借款1323万元中已包含了上述案外人所提供的借款金额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对于李宝永通过代为偿还借款和受让债权的方式已取得了其他债权人的相关权利事先知情，李宝永有权就该部分债权向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签订的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一、附件二，以及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出具的股权转让证明，均具有事实依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债转准股权协议书的约定，李宝永提供给被告借款中的180万元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未予返还，并自2019年7月1日未再向李宝永支付利息，李宝永要求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返还借款1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4.4%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均符合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尚欠李宝永应计息借款本金5168248元，李宝永请求返还的借款金额亦未超出其自认的欠款数额。陈国明在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二中均作为担保人签名，但该两份协议均未对陈国明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做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国明在债转准股权协议书及附件二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其保证责任的承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债转准股权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该协议书之日起12个月内返还借款180万元，李宝永于2020年3月25日对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陈国明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陈国明在2020年1月21日发送给李宝永的短信中也认可自己为担保人。对于2019年3月4日陈国明发送给李宝永的“担保人的职责”，李宝永回复称其对发送的内容看不清，且各方当事人并未最终签署该协议，因此其内容对李宝永不具有约束力。2020年3月21日陈国明声明其不再是协议的担保人，亦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李宝永主张陈国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国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主峰、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宝永借款180万元，并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被告陈国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陈国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主峰、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国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申请对李宝永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的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进行审计没有必要性，因此，对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对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经检索，本院并未发现存在李宝永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对此亦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对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提出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王主峰为仿生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凭证中并未对王主峰与仿生生物公司的身份作出明确的区分，仿生生物公司将本案借款均计入公司账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人并无不当。第三，股权转让时股权的价值认定存在不同的评估方法、受多种因素的影响，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简单的以其单方计算的净资产数额作为计算股权价值的依据并主张债转准股权协议书显失公平，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四，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认可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12466100元并且提交了相关凭证，李宝永也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综合本案证据能够确认本案借款事实总体上是真实的，只是需要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明确。本案中李宝永主张的借款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李宝永自最初借款时即为出借人的借款，第二部分为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最初向他人借款、后李宝永代偿本息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与李宝永之间形成的借款。对于第一部分借款，虽然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后来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但是由于该部分借款始终处于连续的、未完全清偿的状态，所以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应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上限以内的利息之和。对于第二部分借款，虽然借款用途是偿还“旧贷”的本息，但是李宝永并非“旧贷”的债权人，因此该部分借款对于李宝永而言属于“新贷”，应当将李宝永代偿的本息之和认定为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向李宝永借款的本金数额。由于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自认尚欠本金5893300元，该数额已经超过了李宝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偿还的金额，所以本院在本案中不再详细计算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对一审法院作出的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偿还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主峰、仿生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王主峰、德州仿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子超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一琪书 记 员 潘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