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颜桂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进，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鑫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升，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利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鑫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湘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孚利购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21）湘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未达到解除条件且存在解除不能的情形，原审判决第一项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合同不应当解除。首先，上诉人安装的系统属于成熟的系统，在长沙等地区有二十多家店，运行中均未出现异常，且上诉人安装系统后，调试合格，调试情况还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在被上诉人验收设备合格后，设备出现问题应当纳入售后服务范畴，每次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关于设备问题的反馈后，都第一时间予以解决，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售后服务，不存在原审判决的协商无果一说。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系统期间所产生的营业额极为可观，完全能够实现被上诉人营利的合同目的；二、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合同价款144478元的做法，未综合考虑孚利购系统存在贬值等因素，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而被上诉人因此获益，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上诉人承担配套器材玻璃门全部损失63100元，未考虑此结果将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获利而上诉人双重损失，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玻璃门是被上诉人寻求第三方定制，其产生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失，也应当考虑玻璃门的贬值因素及被上诉人在此次损失中发挥的作用，进行公平、合理分摊，而不是全部由上诉人来承担；四、原审判决未判令被上诉人完整返还合同标的物，系漏判，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合同撤销时，标的物的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原审法院的漏判给上诉人造成诉累及进一步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龙鑫锋答辩称：一、关于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上诉人产品的硬件、软件都存在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支付通道异常，客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无故消失、变少；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实际上是有亏损的，人工成本、房租成本等；四、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我方经营时间被耽误，遭受了严重经济损失；五、被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不合格产品现在一直保存放在那里，我方可以返还，但是上诉人必须承担相关费用。龙鑫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龙鑫锋与孚利购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2、判令孚利购公司返还龙鑫锋支付的所有价款144478元；3、判令孚利购公司赔偿龙鑫锋安装系统购买配套器材损失76900元（购买8个自动玻璃门56800元、拆卸门费用6300元、打印机13800元)；4、判令孚利购公司赔偿龙鑫锋6月份营业损失133714.55元(龙鑫锋经营超市一个月的盈利额，取七月盈利额71103.82元、八月盈利额144025.84元、九月盈利163091.79元、十月盈利额156636.76元的平均值)；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孚利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4日，龙鑫锋（甲方）与孚利购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合同货物的总价为95000元，总价包括设备造价、安装调试费用。本合同货物的硬件部分为收银台、入口、出口、远程客服、监控、电脑一体机及其他，软件部分为无人收银系统、入口门禁控制系统、出口门禁控制系统、语音广播引导系统和实时监控系统。合同约定合同货物硬件部分一经到货验收，所有权归甲方。甲方从乙方处采购电子标签的价格为0.19元/张，电子标签成本下降时，乙方应下调电子标签进货价。合同第三条对货物交付与安装进行约定：1、合同签订生效，甲方付清首笔货款后40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完成备货，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发货通知后3日内发货;……3、货物在运送至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后，乙方负责安排专人上门安装调试，具体安装时间由甲乙双方商定，以不影响甲方正常经营为前提；货物安装、调试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货物损失，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保证安装调试的结果达到甲方正常经营的要求。安装调试成功后，双方应办理货物验收合格手续。合同第四条对质量保修和售后服务进行约定：1、货物质保期为货物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不含电子标签、打印纸等耗材），在质保期内乙方负责免费保修或更换……;2、如甲方从乙方以外的其他渠道购进备件及耗材，由此引起的设备系统故障不属于保修范围；3、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以下售后服务：无偿向甲方相关人员提供有关乙方所销售产品的正确安装、操作使用及日常维护保养的培训；无偿向甲方相关人员提供使用乙方所销售产品时的现场技术指导；根据乙方相关的服务标准或双方共同约定的服务标准提供维修或保修。4、甲方需配合乙方对设备进行日常维护，及时准确地向乙方反馈设备运行情况，在乙方远程指导下，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对设备进行必要的检修操作。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鉴于无线射频识别技术（超高频）的局限性，乙方系统应用于含有金属、液体等物质的商品或场景时，可能存在识别不稳定或不能识别的情况（此种情况包含但不限于各种阻断或干扰射频信号传输的行为），甲方应予以理解，并认同不属于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同日，龙鑫锋（甲方）与孚利购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费协议》，约定由乙方投入相关必要的人力、设备、财物等资源，保障“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的正常运行和更新维护，保障甲方正常使用该系统及享有相关权益。甲方购买的“孚利购新零售销售系统”安装调试之后12个月免收技术服务费。协议第五条约定，鉴于互联网的特殊性，在乙方遭遇不可抗力或乙方对系统进行不定期维护/更新时造成的正常服务中断，甲方应予理解，并认同不属于乙方违约。乙方则有义务尽力避免服务中断的情况发生。2020年4月14日，龙鑫锋向孚利购公司支付货款75000元。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6日，孚利购公司对“孚利购新零售销售系统”进行安装、调试，龙鑫锋在系统安装调试回执单上验收签字。2020年6月6日，龙鑫锋开始使用案涉系统进行营业。2020年6月8日，龙鑫锋因新增设备入口10000元、出口20000元、监控摄像头2500元、手持机4000元，以及支付合同尾款20000元，于当日向孚利购公司支付56500元。2020年6月25日，龙鑫锋向孚利购公司支付新增设备款12978元。以上龙鑫锋共向孚利购公司支付货款144478元。龙鑫锋因案涉系统在运行过程中出现识别错误、超额感应、关人等问题，经龙鑫锋反馈后，龙鑫锋因与孚利购公司协商未果，于2020年7月7日自行拆除案涉设备系统，改为人工收费模式。另查明，1、合同签订后，龙鑫锋曾向案外人杭州凯盾门控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自动玻璃门，共支付货款55000元，另支付拆卸门费用6300元，采购打印机花费13000元。2、2020年7月3日，龙鑫锋因“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存在支付通道异常，导致其入账金额比实际营业额少了3330.5元，上述资金直接由系统转付至孚利购公司账户。2020年7月7日，孚利购公司向龙鑫锋退还支付差额3330.5元。3、根据龙鑫锋提供的对账单记录显示，龙鑫锋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7月2日的营业额数额为7万余元。上述事实，有龙鑫锋、孚利购公司双方的当庭陈述，龙鑫锋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销售合作协议》、《技术服务协议》、付款记录、对账单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孚利购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孚利购系统安装调试回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龙鑫锋、孚利购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龙鑫锋已经按照约定向孚利购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履行了约定义务，但孚利购公司提供的孚利购系统在安装调试后的运行过程中出现了诸多故障，甚至出现了支付通道异常，龙鑫锋的营业款由系统直接转付至孚利购公司账户的情况。因此，孚利购公司的提供的“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无法满足龙鑫锋的正常经营。龙鑫锋与孚利购公司签订《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孚利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龙鑫锋诉请解除龙鑫锋与孚利购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龙鑫锋诉请孚利购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所有价款1444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鑫锋诉请的损失，龙鑫锋购买的自动玻璃门、打印机、拆卸门费用等，均为孚利购公司提供的“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运行所需配套设备及相关费用。因本案孚利购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被解除，故上述设备款及费用系孚利购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孚利购公司理应返还给龙鑫锋。但考虑到孚利购公司购买的打印机系通用设备，其价值并未因合同解除而贬损，故该购买打印机费用不计入龙鑫锋直接损失比较公平。综上，孚利购公司应赔偿龙鑫锋损失63100元。对于龙鑫锋主张的六月份营业损失133714.55元，因龙鑫锋没有提供六月份完整的营业数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六月份营业收支情况，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龙鑫锋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孚利购公司亦非恶意违约。综上，龙鑫锋诉请孚利购公司赔偿其六月份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龙鑫锋与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费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限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鑫锋合同价款144478元；三、限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鑫锋安装系统购买配套器材损失63100元；四、驳回龙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由龙鑫锋负担1513元，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孚利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系统的发明专利证书及软件开发证书，拟证明案涉系统是成熟的系统，享有发明专利。被上诉人龙鑫锋质证称，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发明证书与我方使用的产品没有必然联系，且该份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孚利购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本案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龙鑫锋向孚利购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用于无人超市经营，但因孚利购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识别错误、超额感应、关人、支付通道异常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龙鑫锋无法正常经营，已经构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二、龙鑫锋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龙鑫锋诉请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龙鑫锋已支付合同价款144478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并无不当。另，龙鑫锋为配套案涉系统的使用，购置了玻璃门，后因案涉系统无法使用从而拆卸和废弃使用玻璃门，该损失63100元系因孚利购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导致，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是否应考虑贬值损失及设备返还问题。案涉合同解除系因孚利购公司违约所导致，必然会对龙鑫锋的正常经营产生影响，且案涉设备使用时间不到三个月，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未予考虑案涉设备的贬值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设备的返还问题，因案涉设备对龙鑫锋已并无使用价值，且本院判决孚利购公司返还全部货款，龙鑫锋在庭审中亦同意返还上述设备，从节约资源及资源再利用的角度考虑，本院对孚利购公司诉请返还全部合同标的物的主张予以支持。但从设备拆卸及运输的便利性考虑，对设备的返还由孚利购公司负责为宜。综上所述，孚利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限龙鑫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案涉相关合同设备，包括孚利购新零售管理系统、监控摄像头、手持机等，由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上述设备的拆卸及运输；四、驳回龙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由龙鑫锋负担1513元，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湖南孚利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70元，由龙鑫锋负担1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学  里                  审  判  员   张  文  欢                  审  判  员   姜      文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