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东元路7号410号房。法定代表人：贾宇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红，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光华道8号。法定代表人：于长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润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20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中期支付证书及付款比例对照表即判决认定西会项目的钢材款未到付款期限，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编号为2-WZ-2018-西会公路-2-014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第6.2条约定“……如遇建设方计价款拨付迟延、政策突变等情况，价款支付相应顺延，顺延期间不计息，不违约”。该条的意思表示为：如果建设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有迟延支付的情形才适用该条款。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证明建设方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延迟付款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期支付证书及付款比例对比表因为涉及案外第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书中所支付的款项数额是否真实也无法核查，本案涉及金额巨大，但两份证据截止判决送达之日，一审法院从未向案外第三人核实其是否真实存在，就径直认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系程序违法，事实不清。同时，该份中期支付证书的出具日期为2021年1月22日，但一审开庭日期是2021年3月18日，相差两个月之久，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中期支付证书并不能证明开庭之日之前的真实付款情况。且付款比例对比表中的“宁夏公路建设管理局/宁夏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西会工程的计价数额是否为34665461元”仅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再者，退一步讲，暂不考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真实。目前西会项目实际产生的钢材供应款经过双方核算为60335130.02元，截止目前付款金额为53850000元，付款比例为89.3%，一审计算为92.32%存在严重错误。中铁十八局二公司答辩主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第6.2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付款期限按照业主对被上诉人的拨付进行顺延。同时，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了付款比例对比表以及经案涉工程西会公路监理公司确认的中期支付证书，证明业主向被上诉人付款比例为92.32%，而截止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比例为93.3%，已经超过了业主付款比例。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予以反驳上述事实，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第6.2条约定，一审法院作出西会项目的钢材款未到付款期限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同时，因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及作出判决时，双方合同第9条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向被上诉人供货金额共计60335130.02元，质保金为3016756.5元，扣除质保金外，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57318373.5元，被上诉人已支付了5385000元，付款比例达93.9%。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比例为93.9%并无不当。二、至今为止，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提供所供钢材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材质单)的义务。双方在合同第2.1条质量标准中明确约定为国标，被答辩人所供应的货物为钢材，应按照国家标准GB/T149.1-2017执行，该国家标准第10条明确约定质量证明书应符合国家标准GB/T2101规定。国家标准GB/T2101-2017第9.1条明确规定，每批交货的型钢应附有证明该批型钢符合标准要求和订货合同的质量证明书。同时，合同第4.8条“在交货前，乙方应按合同要求对物资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全面详细的检验，并出具证明物资符合合同固定的质量合格证书，此证书将随物资一同交予甲方指定的收货单位。此证书不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定论。乙方应在质量合格证书后面附上检验的结果和细节”同样明确约定了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合格证书等资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贵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西安润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货款共计14130173.17元；2、判令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计391186元）；3、判令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送达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2018年7月3日以及2018年12月12日，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西安润东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西安润东公司分别向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西会公路项目和西镇高速公路项目供应钢材等货物，合同中对货物质量标准、交货地点及方式、货款支付、验收、质保等条款作出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西安润东公司按照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要求分批将货物运送至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西会公路项目部，并与中铁十八局二公司签订共计41份《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西会公路项目部对账函》；西安润东公司亦按照要求分批将货物送至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西镇高速公路项目部，并与中铁十八局二公司签订《钢筋结算单》15份。两个项目截止目前总计尚欠西安润东公司货款13130173.17元（西会项目欠6485130.02元，西镇项目欠6645043.15元）未付，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西安润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所请。在与西会项目相关的合同中，第6.2条规定：“双方确认当月供货金额后，乙方提供合法足额发票。甲方在签收发票之日起9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60%，18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如遇建设方计价款拨付延迟、政策突变等情况，价款支付相应顺延，顺延期间不计息，不违约”。第九条规定：“乙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最后一批采购物品通过验收之日起算，质保金为总货款的5%”，西会项目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20年6月2日。在与西镇项目相关的合同中，第6.2条规定：“乙方将所列单据在每月20之前送交于甲方，经甲方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核实。确认无误后，并作为付款的依据。如乙方未及时在规定时间办理结算手续，导致挂账手续延迟，结算货款则推迟至手续完善后的下一月。买方收到发票后，3个月内支付当月货款85%，剩余10%货款6个月内支付，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批物资质保期满30日后支付；若甲方因资金紧张或计价款到位不及时等原因造成货款不能及时支付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乙方应充分理解、并且不能以任何理由停止货物供应。”；第6.3条规定：“甲方支付乙方价款的比例与本工程业主同期计量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比例一致。如业主延误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一方愿意充分理解，并放弃追求甲方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等）”。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对于答辩所主张的西会工程项目业主截止2021年1月22日对其付款比例为92.32%，提供了中期支付证书一份和付款比例对照表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焦点为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西安润东公司已向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所属两个项目部交付了相应的货物，并按货款金额开具了发票，同时两个项目也都进行了结算和对账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业务开展期间货款的支付比例，但同时又约定“如遇建设方计价款拨付延迟、政策突变等情况，价款支付相应顺延，顺延期间不计息，不违约”或“甲方支付乙方价款的比例与本工程业主同期计量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比例一致。如业主延误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一方愿意充分理解，并放弃追求甲方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等）”。中铁十八局二公司现举证证明西会工程项目业主进度款拨付情况，与中铁十八局二公司付给西安润东公司的货款比例一致，对于西安润东公司请求支付该项目剩余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西镇工程项目，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未成就，西安润东公司现根据对账和结算手续请求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西安润东公司虽和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所属项目部约定了付款期限，但约定的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现西安润东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只能根据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在答辩中自认的截止到2021年3月17日，西镇项目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8171.5元，予以认定，2021年3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西镇项目钢材款6645043.15元，2021年3月17日前的违约金78171.5元。2021年3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实际未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全部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99351.3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81.04元，减半收取53290.52元，由原告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6000.74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89.7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西会公路项目的剩余货款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编号为Z-WZ-2018-西会公路-2-014钢材买卖合同第6.2条约定：“双方确认当月供货金额后，乙方提供合法足额发票，甲方在签收发票之日起90天内支付当月货款60%，180天内支付到当月货款的95%，剩余5%货款作为质保金。如遇建设方计价款拨付迟延、政策突变等情况，价款支付相应顺延，顺延期间不计息，不违约。”中铁十八局二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其公司尚未达到支付剩余货款条件，但其提交的中期支付证书及付款比例对照表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以该理由主张不向西安润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西会公路项目总货款为60335130.02元，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已支付西安润东公司53850000元，尚有6485130.02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第6.2条约定，结合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及最后一次开票之日为2020年6月2日，中铁十八局二公司至迟应在2020年11月29日前支付至货款的95%，即未付货款中有3468373.52元应在2020年11月29日前支付，因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未能按上述期限给付款项，应自2020年11月30日起向西安润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为以3468373.5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上述合同第9条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自最后一批采购物品通过验收之日起算，质保金为总货款的5%，在总货款中扣除。本案所涉西会公路项目最后一批采购物品通过验收之日为2020年6月2日，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西安润东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中铁十八局二公司给付其质保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就该主张可另行解决。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在答辩中称西安润东公司未向其公司提供所供钢材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资料，但根据合同约定，在交货前，西安润东公司将提供质量合格证书，并将该证书随物资一同交予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而中铁十八局二公司收货后并未提出异议，其现在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安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8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西会公路项目钢材款3468373.52元，并自2020年11月30日起以3468373.5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全部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94553.90元）；四、驳回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81.04元，减半收取53290.52元，由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6257.16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3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5.91元，由西安润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6882.08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1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吴 凡审 判 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晓亮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