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母歌，男，1944年5月2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小青，男，1995年9月24日出生，村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系鲁母歌之孙。（信息写全？）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阿几忍（鲁母歌之子），男,1969年7月8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小青，男，1995年9月24日出生，村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系鲁阿几忍之子。（信息写全？）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阿且（鲁母歌之子）,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小青，男，1995年9月24日出生，村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系鲁阿且侄子。（信息写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会,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顺江,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雷,男,199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望,男,199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盼,男,199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上诉人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因与被上诉人张瑞会、余顺江、余雷、余望、余盼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人民法院（2021）川3424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德昌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4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土地流转费用31O00.00元(大写:叁万壹仟元整);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西昌市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3424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双方所转让的土地系违法买卖,并且双方转让的目的是用于建设用地,协议应当认定无效。1.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上协议名称、协议内容明确载明该案土地以转卖方式进行;《土地转卖协议书》中双方明确了标的物的名称、数量、大小、价款以及标的物的方位、期限,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其表明双方对该土地是以买卖方式进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交易的价款为一亩10万元如此高额价格进一步证明双方以买卖方式转让的土地,按当时当地一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价格并不会如此高昂;《土地转卖协议书》内容从签字之日起,土地使用由乙方(上诉人)所有中双方明确约定乙方拥有土地所有权,甲方(被上诉人)对土地的所有权进行了处置,并作出永久性转卖的约定。2.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十分贫瘠,根本不适用于耕作,如果双方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所有权,那么上诉人取得这样一块土地用于耕作显然不符合常理。双方纠纷发生时间为2016年,时间久远,按照当时当地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的一个价格,以及综合考量土地的位置、面积、土地现状(贫瘠)可充分表明系买卖土地,而不是仅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3.对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和基本事实及对该土地以买卖方式进行转让对此被上诉人未明确提出异议,是以默认的方式对该土地以买卖方式进行转让予以确认,并且被上诉人未出庭抗辩。4.一审认定的关于村集体的追认,本案中转让的是该土地的所有权并以买卖方式进行的转让,并不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村集体对被上诉人转卖该土地的所有权追认系无效。并且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交村集体明示追认的相关文件。二、一审判决中遗漏部分事实的认定,未对双方转让土地的目的为建设用地部分进行裁判。本案中涉案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而双方在转卖主地时,转卖的目的是用于修建房屋。在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了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出庭抗辩,上诉人且提交了相应证据,在提交证人证言,申请证人出庭充分证明了该土地转卖用于房屋修建,一审判决书中却未写明证人证明目的之一为转卖土地用途为建设用地,遗漏了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协议中虽未写明用于“房屋修建”,但双方在进行土地转让时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且按照民间交易习惯以一亩10万元价格转让一块面积仅有0.3亩且贫瘠(不适用于长期耕作)的土地,表明双方转让该土地的用途是修建房屋”。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的剩余期限。因此,双方在转卖土地时约定使用用途为修建房屋时将农业用地改变其土地性质用于建设用地。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三、《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该土地转卖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土地转卖费用,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瑞会、余顺江、余雷、余望、余盼未到庭，也未作答辩。上诉人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土地流转费用31000.00元（大写：叁万壹仟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母歌与鲁阿几忍、鲁阿且系父子关系，均系麻栗镇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张瑞会、余顺江、余雷、余望、余盼系麻栗镇大坝村二社的村民，张瑞会与余顺江系夫妻，是余雷、余望、余盼三人的父母，属同一家庭成员。2016年8月19日，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与张瑞会签订《土地转卖协议书》，由张瑞会将位于大坝二社国道108线公路上方0.31亩承包田转让与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协议书载明“甲方：张瑞会（签名捺印）乙方：鲁母歌（签名捺印）鲁阿几忍（签名捺印）鲁阿且（签名捺印）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同意将甲方位于大坝2队108线上方公路边0.31亩田转卖给乙方。1.转卖金额为叁万壹仟元整（31000.00元）。2.从签字之日起，土地使用由乙方所有。甲方：张瑞会（签名捺印）乙方：鲁母歌（签名捺印）鲁阿几忍（签名捺印）鲁阿且（签名捺印）2016.8.19”。当日，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向张瑞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28000.00元，该土地即由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使用。2019年1月鲁母歌通过其女儿鲁阿呷莫向张瑞会支付了剩余的土地流转费。事后，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认为该土地面积过小，不便修建房屋，要求张瑞会退还其土地流转费，为此，双方发生纠纷。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遂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未经发包方同意，存在违法为由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并由张瑞会、余顺江、余雷、余望、余盼返还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双方是否存在违法买卖土地的行为；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法买卖土地的行为的问题。目前，我国农村居民因受文化水平及相关法律认知能力的限制，多对转卖及转让的概念不清，对“土地流转”认识不够清晰，故不应简单的以协议书写“转卖”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土地的行为，而应结合全案进行分析。买卖是对标的物的使用权、所有权及其他用益物权一并进行转让的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记载“土地使用由乙方所有”，该约定仅是对土地的使用权进行转让，并未对土地所有权进行转让；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认为，双方约定的交易单价为100000.00元/亩，高于一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单价，应认定为买卖土地的行为，但从一审法院向大坝村书记调查了解的情况，亦证实当地在当年的土地流转费用为100000.00元/亩，双方土地流转费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因此，双方虽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但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故对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主张双方存在违法买卖土地的行为，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均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符合土地流转中对受让方的规定；双方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虽未征得发包方（大坝村）同意，但发包方事后予以了追认，故应认为发包方同意土地流转，因此，双方土地转让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主张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因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土地流转，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引发纠纷，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法律、司法解释未作特别规定，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00元，减半收取计288.00元，由上诉人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住房申请书。用以证明双方转卖案涉土地用于房屋建设，其真实性可靠。被上诉人未到庭也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德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0570号。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是否采信。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称之前因为经济困难没有建房，2019年才向麻栗镇人民政府申请在案涉地上建房，政府口头答复只能审批0.2亩土地用以建房，我们认为审批的面积太小无法修建房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土地转卖协议书》的签订、履行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为“土地转卖”，但该协议第2条载明“从签字之日起，土地使用由乙方（上诉人）所有。”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人，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双方实质上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审理中，德昌县麻栗镇大坝村认可现双方当事人原所在的村已经合并，双方现在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同意双方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双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经发包方同意，虽然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主张购买案涉土地是用于建房，改变土地用途，但审理中认可至起诉前并未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二审审理中称政府同意其建房，只是审批的面积过小，故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主张案涉协议系非法转让土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与张瑞会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以其与张瑞会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违法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充分合法证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其上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综上所述，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0元，由鲁母歌、鲁阿几忍、鲁阿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审判员  邱红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雪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