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住贵州省遵义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CHJN5X。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上诉人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宏奇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上诉人西藏宏奇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改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剩余劳动报酬200,000元；2.改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7,500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西藏宏奇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未支付的剩余工资事实认定不清。胡某与西藏宏奇君公司约定的工资2019年与2020年的年薪均为150,000元，合计300,000元，双方合意是以年薪为基础约定工资，而一审法院以月薪为基础计算拖欠工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胡某自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共5个月的二倍工资主张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前部分的二倍工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胡某与西藏宏奇君公司于2019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故胡某请求西藏宏奇君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自用工满一年起计算，即自2020年6月起计算。因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故至2021年5月时效期间届满，胡某主张自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37,5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西藏宏奇君公司辩称，1.胡某主张的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因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2.对于未支付工资金额，一审判决虽然对认定的金额有误，但计算方法无误，对胡某主张2019年150,000元，2020年150,00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年为12个月，胡某主张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为一年系对年薪的认识有误，不符合法律规定；3.西藏宏奇君公司已向胡某支付工资164,900元，该笔款项应在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西藏宏奇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改判西藏宏奇君公司不应向胡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二、改判西藏宏奇君公司支付胡某劳动报酬25,020元；三、改判西藏宏奇君公司不应向胡某支付经济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工资认定双方约定年薪150,000元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的依据是胡某提供的其与西藏宏奇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通话录音。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19年6月，该录音形成于2020年10月，如果说双方在该录音中进行了约定，也仅是双方对于2020年10月以后的工资约定。且胡某提交的该录音证据中所说的话带有误导性，胡某在录音中所称“你说的去年是150,000元”，即是误导，并非是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对胡某2020年6月起工资约定为年薪150,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对于“年薪15万元”双方是约定了具体内容的，具体内容为工作满一年为一年，未满一年不能按年薪计算。胡永林持有2020年11月5日的另一段录音，可以证明双方对于年薪有具体的约定。2020年10月27日，瞿家坤、胡某与王某就工资进行的通话录音，胡某在仲裁过程中提交了该录音，有证据证明胡某持有该录音，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庭应当要求胡某提交该录音；二、一审法院对于西藏宏奇君公司应付胡某劳动报酬金额为112,500元的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胡某工资为年薪150,000元，按照年薪150,000元计算对应付剩余工资计算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力、瞿家燎、王某通过微信向胡某支付的64,900元不是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胡某的工资应从剩余劳动报酬的金额中减去该64,900元。胡某确认收到了以上款项，并主张这些款项不是工资而是用于工作中公司应当承担的支出，理应说明64,900元款项的用途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胡某剩余工资中应当减去其非因工作原因未履行劳动义务期间的工资22,58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37,500元经济赔偿金错误。1.西藏宏奇君公司未违法解除与胡某的劳动关系；2.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对胡某工资认定错误必然导致经济赔偿金金额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支持胡某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共5个月的二倍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胡某主张的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是因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法定责任。这是对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金，故在仲裁时效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不适用第四款规定的特殊时效。胡某于2019年6月到公司上班，上班一个月后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2019年7月1日胡某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胡某于2020年12月28日申请仲裁时，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主张的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胡某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的；2.对于王力、王某、瞿家燎向胡某转款的64,900元，一审中胡某对于款项的用途进行了合理陈述，且西藏宏奇君公司已将该64,900元以民间借贷纠纷另案起诉，西藏宏奇君公司对64,900元的款项性质认定存在前后矛盾，不符合诚信原则；3.王某关于其向胡某转账64,900元为工资的陈述理由系其推断，无事实依据，王某作为西藏宏奇君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另一公司的负责人，应当知道相关支付备注的重要性，王某2020年6月16日的转账备注了工资，工资的发放与其他转账有严格区别，需要财务做账和审计；4.胡某入职后与王某加了微信，而王某通过他人代转胡某工资，不符合常理；5.胡某在公司工作中不仅是电工，还负责机械维修零件采购等工作，王某转给胡某的款项系机械维修零件采购费用，并非工资，且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胡某有购买材料的权限；6.一审法院调取的胡某行程复函，不能证明胡某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8月14日不在拉萨的事实，这段时间是胡某与西藏宏奇君公司劳务关系存续期间，是属于外出履行职务；7.胡某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王某认可胡某2019年、2020年的工资均为年薪150,000元。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7,500元；2．判令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劳动报酬200,000元；3．判令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28日期间在西藏宏奇君公司就职，主要从事电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西藏宏奇君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胡某支付工资100,000元。2020年10月27日，胡某与西藏宏奇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通过手机通话确认胡某在2019年和2020年期间的年薪为150,000元，王某认可胡某的年薪为150,000元。2020年11月28日，西藏宏奇君公司下发《临时工辞退通知》一份，载明胡某在雇佣期间工作态度差、消极怠工、顶撞领导，不服从领导安排，在工地上与项目部领导发生冲突，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公司决定辞退胡某，并要求胡某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逾期办理，则视为自动离职，所有后果个人承担。西藏宏奇君公司单方解除与胡某的劳动关系，未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接受工会的监督。胡某于2020年12月28日向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西藏宏奇君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137,500元、未支付的工资200,000元、经济赔偿金50,000元。仲裁委裁决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支付欠付工资125,000元、支付赔偿金50,000元，并驳回了胡某其他请求。双方对该裁决不服，均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宏奇君公司、胡某双方自2019年6月起成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1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对其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期间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1.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系如何约定；2.胡某主张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是否超过；3.西藏宏奇君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胡某主张年薪为150,000元，并提交了录音资料加以证明，西藏宏奇君公司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年薪为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了胡某的个人纳税信息作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报酬的标准应以双方达成的合意为准，西藏宏奇君公司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年薪为150,000元，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2．仲裁时效期间，应以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胡某本有权自2019年7月起向西藏宏奇君公司主张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至2020年6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胡某于2020年12月28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定胡某自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共5个月的二倍工资主张权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此前部分的二倍工资主张权超过仲裁时效期间；3．劳动合同的解除可分为协商解除、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单方解除，以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属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应符合过错性解除、非过错性解除（预告解除）、经济性裁员规定的法定情形，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胡某存在西藏宏奇君公司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西藏宏奇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西藏宏奇君公司在解除合同时也未按法律规定，接受工会的监督，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违法解除，应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对胡某主张的未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宏奇君公司应按照约定（年薪150,000元），向胡某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西藏宏奇君公司仅于2020年6月15日向胡某支付工资100,000元，仍需支付自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剩余工资50,000元及自2020年7月至2021年11月期间共5个月的工资共62,500元（12,500元×5），一共需支付工资112,500元，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此，西藏宏奇君公司抗辩其已经足额支付工资，并提交了《微信支付电子凭证》等证据，但未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其支付的系工资，也未提交工资清单等公司内部备查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西藏宏奇君公司主张胡某在劳动关系期间，存在未提供劳动的期间，该期间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并以胡某返回内地的行程信息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应有其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员工的旷工等行为，行程信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独立证明原告存在旷工的行为，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胡某主张的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自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共5个月的二倍工资请求权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西藏宏奇君公司应付二倍工资的差额62,500元（12,500元×5）；西藏宏奇君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一年五个月，每满一年按一个月、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的工资为基数计算赔偿金为37,500元（12,500元×2＋12,500元÷2×2）。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西藏宏奇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劳动报酬112,500元；二、西藏宏奇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500元；三、西藏宏奇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37,500元；四、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某提交了西藏宏奇君公司在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胡某偿还64,900元的相关诉讼材料，欲证明西藏宏奇君公司对64,900元款项主张为胡某工资的说法前后矛盾；西藏宏奇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因西藏宏奇君公司该诉讼已撤诉，故对胡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了胡某于2019年8月15日、8月16日与王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5日王力与王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6日王鹏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力的证人证言，结合一审中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6日王某向王鹏的微信转账凭证、王鹏向王力的微信转账凭证、王力向胡某的微信转账凭证，欲证明王力代西藏宏奇君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胡某支付工资5000元。胡某对收到王力转账的5000元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中未提交原始载体的2019年8月15日王力与王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胡某2019年8月15日、8月16日与王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9年8月16日王鹏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王力、王鹏与王某为亲属关系，王力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对其中提供了原始载体的2019年8月16日王鹏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结合王力的证人证言及胡某认可收到5000元款项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胡某与王某的聊天记录，结合一审中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的王某向胡某的转账凭证，欲证明1.胡某与王某2019年11月8日才互相添加微信，前期无法直接向胡某转工资；2.胡某更换机械材料款需要将更换的零部件名称、单价、总价报给王某后，才能获得王某的转款，而其余王某向胡某的转款系胡某以家庭困难为由支取的工资；3.王某向胡某陆续转工资149,900元。胡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收取到100,000元系工资无异议，但对49,900元不认可系工资，认为该款系王某向其支付的代购公司机械零件材料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21日王鹏向瞿家燎的转账凭证、2020年1月21日瞿家燎向胡某的转账凭证、王鹏的证人证言，欲证明2020年1月21日瞿家燎代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转账工资10,000元；胡某对收到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该10,000元系胡某与瞿家燎之间的民间借贷，并非西藏宏奇君公司给其发放的工资，且王鹏与王某系亲属关系，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瞿家燎亦未出庭接受庭审质询，王鹏的证言不能证明瞿家燎与胡某间的转款系瞿家燎代西藏宏奇君公司向胡某发放的工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交的瞿家坤、瞿家燎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某转给同为公司工人的瞿家坤、瞿家燎的款项没有备注的均为工资款；胡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补充审理查明：王鹏、王力与王某系叔侄关系，王鹏、王力均在西藏宏奇君公司任职。王力于2019年8月16日向胡某支付5000元；王某共向胡某转账151,580元，其中100,000元为工资，6680元为工地机械材料采购款，44,900元转账款项未备注款项性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藏宏奇君公司欠付胡某工资的金额；2.胡某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应当支持；3.西藏宏奇君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西藏宏奇君公司欠付胡某工资的金额。胡某主张为200,000元，西藏宏奇君公司主张其仅欠付胡某工资25,020元。本院认为，1.胡某于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28日入职西藏宏奇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胡某的工资为年薪150,000元，西藏宏奇君公司辩称系胡某理解错误，但对于胡某入职的工资金额，西藏宏奇君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西藏宏奇君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胡某的工资为年薪150,000元；2.胡某诉称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为一年，应当以年薪150,000元计算。本院认为，年薪即年度固定工资总额，是以固定报酬额为基数分月发放的报酬。“年”应理解为某个年份的一整年，即根据业务性质和需要而规定的有一定起讫日期的十二个月。本案中，胡某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作时间并未达到前述规定的一整年，故本院对胡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胡某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28日的工资总额为212,500元（150,000元÷12月×17月＝212,500元）；3.西藏宏奇君公司与胡某对收到100,000元为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王力于2019年8月16日向胡某转账5000元、王某向胡某转账未备注的44,900元，西藏宏奇君公司称系王力、王某代西藏宏奇君公司支付的工资，而胡某辩称该笔款项为更换机械零件材的料款，对此王力、王某均不予认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某转给胡某涉及机械零件更换材料款均要由胡某向王某提供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材料名称、价格、总价后，经王某确认后才进行转款。胡某亦确认与王力、王某之间除工资款、机械零件材料购买款无其他关系涉及转账，且对于王力向胡某转款5000元、王某向胡某转账的44,900元，胡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西藏宏奇君公司委托其购买更换机械零件的材料款，故本院对胡某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西藏宏奇君公司支付给胡某的工资；4.西藏宏奇君公司辩称2020年6月21日至8月14日胡某非因工作原因未履行其劳动义务，应当扣除胡某该段时间内的工资22,580元。本院认为，该时间段系胡某与西藏宏奇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西藏宏奇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段时间内胡某存在未履行劳动义务不应发放工资的情况，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西藏宏奇君公司尚欠付胡某工资共计62,600元(212,500元－100,000元－5000元－44,900元＝62,600元)；关于胡某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胡某于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28日入职西藏宏奇君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胡某有权主张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申请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为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胡某于2020年12月28日向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依法支持胡某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胡某月工资为12,500元（150,000元÷12月＝12,50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二倍工资共计137,500元（12,500元×11月＝137,500元）；关于西藏宏奇君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西藏宏奇君公司与胡某解除劳动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非双方约定解除，西藏宏奇君公司辩称因胡某工作中存在过错，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西藏宏奇君公司支付胡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37,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某、西藏宏奇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劳动报酬112,500元”、第二项：“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500元”、第四项：“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1）藏01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某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37,500元”；三、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某剩余工资62,600元；四、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7,500元；五、驳回胡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胡某已预交），由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胡某已预交10元），由西藏宏奇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胡某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丽贤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珠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 官 助 理 扎宗书 记 员 拉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