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环保科技城瑞鹤路253号（28)。法定代表人：朱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袁桥镇胡庄村。法定代表人：宋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潇，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书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华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本案双方对案涉1.6M熔喷布全套生产线的项目型号、品门幅、生产能力、最高机械速度、纤维细度、设计规模、克重范围等进行专门约定，充分体现被上诉人对该生产线定作的个性化。该生产线只能满足被上诉人的特定需求，而不能在市场上任意流通，据此可认定双方是定作合同关系。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5月19日前已将案涉生产线生产完毕，具备交付条件。1、2020年5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案涉生产线已经生产完毕；2、跨省大件审批单也可以证明案涉生产线已经生产和双方达成改由被上诉人处调试的事实。三、案涉生产线没有在上诉人处调试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款项，上诉人有权拒绝发货。四、一审判决合同予以解除，变相助长了被上诉人的投机行为，严重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因国家疫情控制得力，被上诉人投机失败，其不顾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客观事实，恶意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已将案涉生产线定制完成，上诉人为之投入的成本巨大，如果解除合同，上诉人损失惨重。故即使解除合同，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德州书合公司对中能华邦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以买卖合同立案，但仍以双方签订的生产线定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的审理，合同性质不影响合同条款的理解和应用。一审法院是围绕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进行审查，并无不当。2、2020年5月19日前上诉人并未将涉案生产线生产完毕，也没有完成通知被上诉人验收和交付的义务，被上诉人催告以后，上诉人仍未履行。一审判决书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引用了大量的证据和法律规定，已经充分阐述了该问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答辩的事实。3、涉案生产线调试通过被上诉人验收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前一直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根本不具备调试条件，根本就没有设备。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在微信中说在他们那里调试不起来，根本完不成设备的验收，上诉人认为无法完成调试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予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德州书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线定做协议》（以下简称《生产线定做协议》）；2、中能华邦公司向德州书合公司退还预付款58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中能华邦公司向德州书合公司支付律师费29000元，保险责任费1300元；4、由中能华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中能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州书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设备余款52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2020年5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和保险费7950元、反诉费由德州书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7日，中能华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德州市人士宋涛（身份证号）在我司购买一台1.6M熔喷布全套生产线，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30-32天（含节假日），最迟不超过32天（2020年5月19日）。如果不能按时交货，本人承诺我个人及我的公司‘盐城兴泰电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是一个不诚信的公司，允许宋涛在网络媒体或用其他方式公布不诚信。我个人保证决不找任何理由推迟发货，更不得将此设备转卖给其他客户。”该承诺书中“承诺人”处有“王某”签名。2020年4月18日，德州书合公司（甲方）与中能华邦公司（乙方）签订《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线定做协议》一份，其中载明：“项目名称：160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项目型号：1.6m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品门幅：1.6m；生产能力：65kg/h（产品按25gm2以上克重，门幅按16m计，95级别熔喷布）；最高机械速度：50mmn；最高工艺速度50mmin；纤维细度：26；以上实际参数以成品计。1、产品名称及型号规格：160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1套，单价580万元，合计金额580万元，上述价格含运费，含税，不包括厂房、水、电供应。2、该生产线设计规模为最高年产480吨（普通熔喷布）丙纶熔喷非制造布（按25gm2，年生产8000小时计算），产品成品有效门幅1.6m（25gm2以上），克重范围15-100g/m。3、运输方式、交货地点：物流运输到甲方工厂。4、交货期限：收到预付款后32天交货（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5、付款方式：1）首付订单金额10%，计58万。十五天后本厂设备开启生产时，甲方认可产品质量后再付60%，如甲方不认可，乙方全额退回定金。2）发货前支付30%，计174万。……7、乙方负责生产线的设计、安装、机械调试，生产合格成品为准，并培训甲方操作人员（乙方技术员与设备同时到位）。8、乙方负责搭建设备钢平台，甲方并提供生产线所需的水电、气等公用工程设施。……10、交货方式：整套设备分批交货，分车运输。11、机械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通知甲方到乙方工厂来验收。12、设备验收标准：项目设备按国内非制造布行业标准双方验收。13、设备质保期为开机后一年（如出现严重故障乙方尽可能安排技术人员24内赶到现场维修）。14、甲方验收合格期限：调试开机后20天内（如因甲方原因20天内不组织验收，甲乙双方默认为设备验收合格）。……该合同后还附有《1600熔喷非织造布生产线配置单》，并注明“以上配置如有修改按照实际规格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德州书合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中能华邦公司转账付款58万元。2020年5月21日，德州书合公司向中能华邦公司发出《函告》，内容为：“2020年4月18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一份《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线定做协议》，约定：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定做160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合同总价款为580万元；运输方式是物流运输到我公司；机械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贵司通知我司到贵司工厂验收，交货期限是收到预付款后32天交货；付款方式是首付订单金额10%，计58万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司于2020年4月18日向贵公司汇款58万元，按合同约定，贵司应于2020年5月3日后贵公司设备开启生产，并于2020年5月19日前通知我公司到贵公司验收机械设备并完成送货到我公司的义务。但贵公司一直没有通知我司验收，也未按期送货到我公司，贵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接函后二日内履行合同约定的通知验收与发货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我司将依法解除合同，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现因案涉生产线尚未实际交付，双方发生纠纷，德州书合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德州书合公司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依据有：1、合同中约定德州书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五条约定了甲方不认可产品质量的，乙方必须全额退回58万元，该约定其实就是双方解除合同条款的约定。2、法律明确规定。中能华邦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5月19日前通知德州书合公司验货并交付，德州书合公司催告之后中能华邦公司仍然没有履行通知验货并交付的义务，中能华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德州书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德州书合公司陈述，中能华邦公司的违约导致其经营商机的丧失，其已采取了补救措施，重新采购了设备，即使中能华邦公司现在有设备并且质量也是好的，也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发生分歧，并分别进行了陈述及举证：一、关于案涉协议履行情况（一）关于案涉生产线生产及完成情况中能华邦公司陈述，（案涉标的物）没有（交付），还在我们公司，是因为德州书合公司未予验收并且未能付清全款。我方同期定做的生产线有很多家，其中包括德州书合公司定作的1600生产线。中能华邦公司在5月19日已明确告知德州书合公司“货好了，布也达到98了”以及后来双方为款项是否支付、质量是否认可进行的交涉过程，我方已经明确告知德州书合公司设备符合约定的标准，达到了交付的条件，但是德州书合公司以种种借口予以拖延，拒不支付合同尾款。中能华邦为证明其陈述提供下列证据：1、过滤效率风量和阻力测试报告一份，中能华邦公司陈述该报告是在2020年5月18日形成的，证明在2020年5月18日其对于德州书合公司定做的生产线进行了内部测试，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2、现场生产线图片三张，中能华邦公司陈述，该照片是在其公司提出反诉时拍摄的，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将德州书合公司定作的生产线制作完毕并通过验收达到交付的条件；3、跨省大件审批情况截图打印件，中能华邦公司陈述该审批是2020年5月15日申请的，证明其为交付德州书合公司定作的生产线，向行政部门申请了跨省大件的审批，许可证号为A3200002020051502085，有效范围为江苏省和山东省，通行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6月25日，通行路线最终目的地为德州书合公司；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9张，中能华邦公司陈述其中一张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秦某与德州书合公司“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在秦某与德州书合公司“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5月19日9时24分33秒的的聊天记录显示，“枫烨梧语”发出信息：“我们的设备今天能不能试机？”秦某回复：货都好了，咱们这边试不了你的机。所有配件都是一样的，可以在你那边组装调试，95目前都不是问题。”当日上午10时11分，秦某发出语音信息两条，内容为“宋某，我还是跟昨天的想法一样的，因为这个料，昨天我们调试，我们把料换掉之后不到半天就调试好了，所以说我们这边已经都不是问题了。然后呢，你那边，我们发货发到你那边，组装个把星期。对吧，然后把料一调试，你就可以生产了。我的建议呢还是为了双方，你这边也减少损失，所以说我们，我建议啊，我们这个叫什么，叫合作继续下去，如果你那边，反正怎么说呢，你那边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只能按照昨天的你们的想法把这个事情处理完就行了。”“其实也说实话，我们昨天其实我跟董事长聊了之后，我们董事长也通情达理，就是杨某那边钱退回来，我们把钱退给你们，这个肯定不用说的。然后我们董事长后来也跟我说这个设备卖不卖给你，如果不卖给你，我们还能挣钱，因为我们当现机卖，肯定卖的比你这个价格要高。所以说，我这边反正我的最初的目的还是一样，既然我这边跟你合作了，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能不能把合作做下去，你那边考虑一下吧，今天要是发货，今天已经停下来了，本来准备今天发的。要是你那边决定好了，你告诉我。不发货的话，那我就公布消息了，就当现货卖了。”“枫烨梧语”回复：“我们这边准备走程序了。您这边如果24小时内退定金，我们这边就算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准备走诉讼程序，退定金和赔偿了……”在秦某与“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宋书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5月15日下午16时16分，秦某发出信息要求对方提供送货地址以便办理大件运输证。“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宋书合”给予了微信地址定位。5月17日上午09时09分，“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宋书合”发出信息：“今天熔喷布线生产了吸（吗），我明天去人看看”。5月19日下午13时45分，秦某回复：“宋某，货好了，布也达到了98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显示，5月16日15时40分14秒，“枫烨梧语”发出信息并@“王正华（兴泰节能科技）”：“王总，我们的设备什么时候安装好能试生产调试？”“王正华（兴泰节能科技）”回复：“发哪里的？”“枫烨梧语”回复：“山东德州的”。“解某”回复：山东德州的已经申请办理大件证了，大件证大概5-10天可以下来，等大件证下来就可以先发平台过去。”“枫烨梧语”回复：还得这么久吗？不是十八九号没有问题了吗？我们要先在你们哪里试机啊能生产95我们拉回来嘛不是。5月18日20时07分52秒，秦某在微信群中发信息：“电话打了没？杨某同意退款？我这边好安排”。“枫烨梧语”回复：“杨某跟我们不一回事我们这边该说的说过了”。5月19日09时24分33秒，“枫烨梧语”发出信息：“我们的设备今天能不能试机？”秦某回复：“货都好了，咱们这边试不了你的机，所有配件都是一样的，可以在你那边组装调试，95目前都不是问题。”5月23日13时1分30秒，“枫烨梧语”在微信群中发出书面“函告”。秦某回复：“货按期完成，贵司尾款一直未付清，合同已注明全款到发货”。“枫烨梧语”回复：“质量未认可已经延期我们的设备一直没见过产量产能是否达到合同贵方一直没有证明现要求两天内验证成功并验收”。“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宋书合”在微信群中发出信息：“秦经理：从5月2日我一直催你设备什么时间调试，什么时间让我们看，你一直说让我们等消息，5月15号我们去贵厂看，你也是讲在试别人的设备，不成功，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呢，直到现在也没有我们设备的消息”。秦某回复：“我们所有设备都是一样的，同一配置，上次贵司高层领导来的期间，等级已达到98+。当时贵司领导都在盐城，我通知你们去现场观看，但你们未去，请知悉！”“枫烨梧语”回复：“我们去了，你们做不出来，我们走了以后你们宣传做到了95”，“等你们到晚上八点多”，“所有票据都在”。秦某回复：“是不是合同到期前我们完成了95+的标准？聊天记录都在的，当时您们就在盐城。”“枫烨梧语”回复：“并没有让我们看到也并没有看到我们自己的设备你们宣传做到的是别人的设备不是我们的而且按合同应该五月二号左右去验收质量贵公司一直拖到十八号还没有让我们看到”，“所以按照合同规定我们没有认可质量所以要求退款”，“质量达到了？我们没有见到对吧？那么产量呢？”，“产量能达到？”，“你们现在都没有完成验收产量产能”，“我们怎么相信贵公司？”，“请看一下合同对于产量的标注”，“你们如果验证产能达标请提供证据”，“合同期限已过，贵公司并没有给我们验证对不对”，“95的质量有没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报告？”，“你们自己的设备检测的，有没有该实验设备的合格证书和相关单位的校准证书？”，“约定19号到今天23号了已经拖延五天了我们等不及了最后函告贵公司达成合同要求”……“两天后25号中午前请完成合同规定”，“这是我们最后要求了现在开始除了达成要求我们不再跟你扯皮”，“请履行合同约定”。德州书合公司陈述，2020年5月2日，我方人员到现场后没有看到设备，也没有调试，中能华邦公司在试别人家采购的设备，并且是不成功的，让我们回去等。中能华邦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我方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系中能华邦公司自行制作，无第三方证实，制作的时间、地点、人物均不明确，不具有证明能力；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上的三性无异议，确实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聊天记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中能华邦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具体表现如下：1、5月16日下午15点42分42秒、48秒、59秒三次均是中能华邦公司解某发出的内容，表明大件证大概要5-10天才能下来，按照其发出的意思表示，大件证直到21日到26日才能领到，而本案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是5月19日，显然中能华邦公司是不可能在5月19日交货的；2、5月18日20点04分19秒、45秒、06分36秒、07分52秒、59秒是德州书合公司宋某与中能华邦公司工作人员秦某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19秒时我公司宋某说“要是我们的设备就好了”，说明调试的并非是我公司的设备，秦某的回复是“没事，以后合作”、“我不在公司，你们可以去看看”、“电话打了没有，杨某同意退款”、“我这边好安排”表明案涉设备没有生产，中能华邦公司没有生产我公司生产线，我公司向中能华邦公司提出了退款要求，中能华邦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没事，以后合作；3、在2020年5月23日13:01:30枫烨梧语：发一张加盖德州书和公司章印的通知图片（催告中能华邦交付货物）。秦某回复：货按期完成，贵公司尾款一直未付清，合同已注明全款到发货。枫烨梧语微信中陈述：质量未认可已经延期。枫烨梧语：我们的设备一直没见过、产量产能是否达到合同贵方一直没有注明、现要求两天内验证成功并验收。德州书和公司宋回复：“秦经理：从5月2号我一直催你设备什么时间调试，什么时间让我们看，你一直说让我们等消息，5月15日我们去贵厂看，你也讲在试别人的设备，不成功，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呢，直到现在也没有我们设备消息”。上述聊天记录表明我公司向中能华邦公司发出催告后仍然抱着最大的诚意要求其履行验证并通过验收的义务；4、中能华邦公司的工作人员秦某在2020年5月23日13点28分36秒回复“所有设备都是一样的，同一配置…”等等表明案涉设备没有生产和调试，现场看到的是别人的设备，表达的意思是你可以来现场看设备，你的设备和现场调试设备是一样的；5、5月23日13点30分59秒，“枫烨梧语”回复：“并没有让我们看到也没有看到我们自己的设备，你们宣传做到的是别人的设备不是我们的，而且按合同应该5月2日左右去验收质量，贵公司一直拖到18号还没有让我们看到”、“所以按照合同规定，我们没有认可质量，所以要求退款”表明我公司已经向中能华邦公司表达了质量不认可的意思表示，并要求中能华邦公司退款；6、2020年5月23日13点45分10秒，“枫烨梧语：两天后25号中午请完成合同规定，这也是我们最后的要求了，现在开始除了达到要求，我们不再跟你扯皮，请履行合同约定”表明催告函中约定的两天时间我公司多次提醒中能华邦公司质量达到我公司认可的标准并要求现场调试和发货等等，但是中能华邦公司没有任何反应。（二）关于产品质量德州书和公司陈述：同期一起采购的设备共有很多家，我们是第九台设备，从目前我们了解到了中能华邦公司交付给龙泰公司和南峰公司实际使用的情况来看，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最主要的是没办法出布，也没有合格的生产证，该事实足以对我们继续履行合同产生重大影响。（三）案涉生产线调试问题德州书合公司陈述：在2020年的5月19日9时24分33秒我们向中能华邦公司发出了“我们的设备今天能不能试机？”，中能华邦公司的秦某的回复是“货做好了，咱们这边试不了你的机，所有的配件都是一样的，可以在你那边组装调试”表明在交货期的最后一天我们仍然在催告中能华邦公司履行和通知验收和交货的义务，但是中能华邦公司明确表明盐城这边无法进行调试，也就无法完成在盐城验收的义务，构成了违约。在我方催告函发出之前，中能华邦公司从未向我方催要过货款，只有我方要求对方退还尾款的请求，在5月18日20时7分52秒的时候中能华邦公司秦某对我方提出的退款发出了这样的回复“电话打了没？杨某同意退款？”“我这边好安排”这充分证明了在合同履行期间我方就已经提出了因为中能华邦公司无法完成通知验收和交付的义务而要求退款，同时也是我们不认可中能华邦公司产品质量而发出的退款要求。18日至19日当天我们就在盐城工厂现场，之前2日、15日我们也在盐城。上述三个时间点我们都在现场，并且一直催促中能华邦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生产、通知验收调试交货等义务，但是中能华邦公司2号通知让我们回去等，15号时不见设备，19日的时候也见不到设备，也不通知验收。德州书合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的庭审中又陈述，18日、19日我方都有人在现场的，是我们主动到现场的，因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了，我们在现场没有看到我们要的设备。案涉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地点是中能华邦公司通知德州书合公司到中能华邦公司工厂验收，也就是验收的时候并没有发货，所以不存在580万设备在验收时候有风险的问题。事实上，就是货发了，中能华邦公司完全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追偿债务。从来没有人和我们说过要付60%款项，也没有人跟我们讲过可以现场验收，我方从来没有看到过我方要的设备。我方从来没有说过可以到我方处进行调试验收。中能华邦公司陈述：我方认为微信的聊天记录应当由当事人来解释字面的意思，而不是由代理人进行曲解，要结合当时的情况。其中要说明的是秦某说的“电话打了没？”是因为之前进行的交涉，德州书合公司既不付尾款又不来进行产品验收才做出这样的表达，具体我们应该以微信聊天的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为准。中能华邦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的庭审中又陈述，（18号、19号）德州书合公司有人在现场。与德州书合公司约定的设备也已经好了。1、因为德州书合公司前期的款项没有支付即60%的款项没有支付；2、已经办理了大件运输（所以在现场没有进行验收）。德州书合公司仅仅支付了58万元的定金，而我方已经将价值580万的设备生产完毕。因为该设备的验收时间最少是两天以上，这当中存在准备磨合的过程，德州书合公司在之前的款项我方多次催要后仍然没有支付，我方就行使了抗辩权，并且在双方洽谈办理大件运输许可证的过程中，德州书合公司为了节约时间也提出过直接到其所在地进行安装调试。（关于秦某在微信中表示中能华邦公司这边试不了机）是因为之前双方沟通过，德州书合公司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发货到德州书合公司组装调试。一审法院认为：德州书合公司与中能华邦公司签订的案涉《生产线定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协议签订后，德州书合公司按约向中能华邦公司交付了“首付”款项，中能华邦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完成生产并交付货物。根据合同约定“机械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通知甲方到乙方工厂来验收”。中能华邦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在发货前及时通知德州书合公司至其公司处验收。其虽辩称双方曾协商变更调试地点为德州书合公司处，并称是因德州书合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以至于未进行调试及发货，德州书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20年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德州书合公司提出要先在中能华邦公司处试机，并表示“能生产出95我们拉回来嘛不是”。5月19日中能华邦公司在微信中虽回复德州书合公司不能在其公司处进行调试而需至德州书合公司处进行调试，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即对不能在其公司进行调试作出合理的解释。中能华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发货期满前曾向德州书合公司催要过剩余货款。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中能华邦公司并未在约定的交货日期届满前以及发货前给予德州书合公司合理的调试验收期限。在德州书合公司对调试验收期限给予宽限后，中能华邦公司仍未能安排案涉生产线的调试验收，且当时也未给予合理的解释说明。案涉生产线未能进行调试的原因应归责于中能华邦公司。综上，从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能华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时已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质量要求的设备。在德州书合公司给予调试及设备质量产能验证的宽限期的情况下，中能华邦公司未能积极回应，与德州书合公司进一步协商货款交付及调试安排等事宜，仅以德州书合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余款为由，不予提供调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一般交易规则，应视为中能华邦公司未能按约及时完成生产、调试义务。考虑到案涉生产线交易发生在疫情期间，并用于生产防疫物资，中能华邦公司的上述不积极履约行为，造成了德州书合公司所期待的合同利益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实现。现德州书合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中能华邦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中能华邦公司应向德州书合公司退还预付款58万元。（二）关于德州书合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合同法原则，中能华邦公司因其上述违约行为，德州书合公司要求其就占有使用德州书合公司交付的预付款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合同的约定及德州书合公司给付中能华邦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时间（2020年5月25日），应以宽限时间届满之日（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德州书合公司主张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保全保险费问题。因合同中未有约定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用负担的情况，且上述费用并非必要发生的费用，故对德州书合公司要求中能华邦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与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线定做协议》；二、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5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8万为本金，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933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合计13703元；由德州书合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86元，由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170元，由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1、本案中中能华邦公司与德州书合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合同关系；2、案涉《生产线定做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什么，该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1、本案中，中能华邦公司与德州书合公司签订的《生产线定做协议》中，对定做的生产线项目型号、品门幅、生产能力、最高机械速度、最高工艺速度、纤维细度等相关事宜均进行了约定，应该认定中能华邦公司是根据德州书合公司的要求对案涉生产线进行生产制作，且双方所签协议名称也为定做协议，故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案涉《生产线定做协议》内容合同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德州书合公司按约向中能华邦公司支付首付款58万元，中能华邦公司亦应按约通知德州书合公司对所制作的案涉生产线进行验收并交付。根据协议约定，中能华邦公司应于2020年5月19日前向德州书合公司交付设备，但从双方相关人员2020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看，截止当日中能华邦公司还未明确通知德州书合公司进行验收。后中能华邦公司在收到德州书合公司向其发出的《函告》以后，虽在微信中表示“货按期完成”的表述，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能华邦公司其时已按协议约定将案涉生产线生产制作完成；中能华邦公司另在微信中称“贵司尾款一直款付，合同已注明全款到发货”，对此本院认为，在德州书合公司不确定生产线是否生产完成的情况下，未向中能华邦公司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正常交易规则。综上，应认定案涉《生产线定做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中能华邦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对案涉生产线的定作、调试义务，也即中能华邦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的违约方。由于中能华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德州书合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德州书合公司据此有权要求与中能华邦公司解除案涉《生产线定做协议》。综上，一审判决除对本案的案由定性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