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吉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MA3PHCNPIN。法定代表人：张炳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群，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吉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智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智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吉智商贸公司不须支付王秀群解除合同款以及违约金和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共60300元。2.诉讼费用由王秀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吉智商贸公司与王秀群所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事实，合同对双方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规定的很清楚，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格式条款理解不清有多中解释的情况，而且王秀群是经过对吉智商贸公司的全面考察和了解之后才与吉智商贸公司签订合同的。王秀群在考察和了解吉智商贸公司的时候，吉智商贸公司也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和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认定过于草率而且缺乏有力证据支撑，仅听取王秀群的片面之词就作出一系列的判决和结论是一审法院严重的失职行为。二、吉智商贸公司和王秀群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36000元，而一审法院却做出吉智商贸公司支付王秀群解除合同款54000元的判决，实超出了合同标的额的总金额，实属不合理缺乏公平性的行为，直接忽视了吉智商贸公司对王秀群所做出的一切选址、开业、运营等一切服务所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成本，尤其是一审法院将吉智商贸公司和王秀群自愿自由买卖的货架款18000元强行加入到解除合同款的行为就更加不可理喻了。而且在一审判决中王秀群口述是吉智商贸公司强行让王秀群购买货架纯属捏造缺乏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采纳王秀群的片面之词所做出的判决就更加不合理不合法了。三、吉智商贸公司与王秀群签订的合同是一年，吉智商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做出相应的义务与服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王秀群由于自身经营不善和突发疫情的不可抗力影响，导致了门店不可持续盈利却将这一责任归责于吉智商贸公司，是不合理的误导行为，王秀群没有一点契约精神，没有一点诚信意识，做生意做投资本就是有风险的应当自负盈亏，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吉智商贸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6000元的结果违背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撑。四、一审判决中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300元是在第三方的保险公司的介绍和引导下由王秀群单方面完成的个人支付行为，作为吉智商贸公司没有支付的相应义务，故一审判决由吉智商贸公司支付此项费用的判决是不合理不合法的。王秀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充分，吉智商贸公司提供格式合同，存在争议时应做不利解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盈利，按照批发价或折扣价向王秀群出售商品，王秀群才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然而吉智商贸公司按市场价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作协议应当解除，吉智商贸公司应当向王秀群返还货款、货柜款、支付违约金以及合理必要费用。王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吉智商贸公司立即返还货物款项累计54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结清之日止；3.判令吉智商贸公司立即支付王秀群违约金6000元；4.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以及保全费等费用，由吉智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6日，吉智商贸公司（甲方）与王秀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第2-1条约定，甲方应不断开发新的技术、新产品，新的技术成果归甲方所有，并根据乙方申请，免费为乙方配送投资款同等价值的货品协助乙方店面选址、指导店面装修，产品陈列，开业活动指导，开业后运营管理指导，以及协助乙方开发当地市场，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用；乙方应接受甲方的上述建议并认真履行。协议第4-1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服务：1.门店智能选货数据平台系统1.0版，及使用技术培训；2.门店智能DX-POS收银软件及进销存管理系统，及使用技术培训；3.督导上门进行服务流程指导（协助选址、指导装修、商品陈列、开业策划和后期巡店）。协议第4-3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2020年11月16日至2021年11月15日止；期满前一个月乙方可申请续约。协议第5-1条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进的产品，自甲方发货之日起九十天内，在没有人为外力损坏（不影响甲方第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乙方享有无障碍100%调换货的权利，进货价退款的权利。甲方只受理乙方提出的书面调换货申请，调换货申请时，必须提供甲方随货提供的载明发货日期的货品明细清单，否则不享受该项调换货服务；超出甲方发货日九十天甲方未接收到调换货申请视为已经销售，不再享受该项调换货服务；赠品、特价产品不予调换。协议第5-4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发往乙方的货物运费由乙方承担；运输途中造成的品损坏，按法规由承运方承担。协议第6-1条约定，乙方选择合作店铺店型为A店，乙方向甲方交纳首批投资款30000元，甲方免费配送价值30000元产品；交纳年度服务费6000元，共计36000元。协议第6-2条约定，协议期内乙方每累计进货50000元（首批产品不参与计算，以下同），甲方返还现金2000元，首批投资款返完为止（首批投资款只能以后期进货形式返还）；乙方每累计进货100000元，甲方奖励现金5000元，作为乙方店铺装修补贴，长期受益。协议第7-5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协议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视为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并承担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的5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提前终止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对吉智商贸公司免费配送30000元产品的种类、单价和数量等作出约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及涉及吉智商贸公司的其他案件中查明，涉案的《合作协议》系吉智商贸公司事先制定、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2020年11月19日，王秀群向吉智商贸公司支付了首批投资款及年度服务费36000元，支付货柜款18000元，共计54000元。2020年11月22日，吉智商贸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免费向王秀群配送了30002.16元的产品（产品明细详见附表）。王秀群收到货物后支付运输费1400元。根据吉智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向王秀群发送的上述货物的清单显示，吉智商贸公司免费配送的产品分别列有市场价和折扣价30002.16元的总价是按照市场价计算的。2020年11月16日，王秀群往返上海、济南产生交通费828.5元。另查明，王秀群为本案诉前保全购买诉讼保全责任险支出保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吉智商贸公司事先制定、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合作协议中约定吉智商贸公司向王秀群免费配送价值30000元产品，但未对产品的单价作出约定，吉智商贸公司按照市场价向王秀群配送了总价值30002.16元的产品，王秀群认为公司认定的价格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作简单概括即为王秀群向吉智商贸公司交纳投资款、货款等费用，吉智商贸公司向王秀群提供产品用于销售，那么按照通常理解以及类似商业模式的交易习惯，吉智商贸公司应当按照批发价或者折扣价向王秀群提供产品，如此王秀群才有盈利的空间。涉案产品虽然系约定的赠品，亦应当按照批发价或者折扣价配送。且合作协议系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吉智商贸公司一方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吉智商贸公司按照市场价配送赠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再者，王秀群称吉智商贸公司未按照协议第4-1条的约定提供服务，吉智商贸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故吉智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以上情形，王秀群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吉智商贸公司应当返还王秀群已支付的54000元。关于《合作协议书》解除的时间。王秀群在起诉状中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3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吉智商贸公司，其解除协议的意思已于当日到达，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3月13日解除。关于涉案产品的返还问题。合同解除后，王秀群应当将吉智商贸公司配送的产品予以返还。关于货柜的返还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货柜的相关证据，亦没有具体尺寸等详细说明，故本案对货柜的返还不予处理，吉智商贸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吉智商贸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秀群主张违约金60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秀群因收货支出的1400元物流费用。根据《合作协议书》第5-4条约定，该费用应由王秀群自行承担。关于王秀群主张的利息及交通费用，该费用属于王秀群的损失，王秀群主张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该损失，故王秀群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王秀群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该费用是为诉前保全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应由吉智商贸公司承担。关于房屋租赁费，王秀群未能证明其已向房东实际支付了相应房租，且该房租属于吉智商贸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损失，故王秀群诉请吉智商贸公司向其支付4个月的房租893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秀群与吉智商贸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1年3月13日解除；二、吉智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群返还54000元；三、王秀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智商贸公司返还其配送的产品（详见附表）；四、吉智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群支付违约金6000元；五、吉智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群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300元；六、驳回王秀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794元，由王秀群负担140元，吉智商贸公司负担654元；保全费620元，由吉智商贸公司负担。附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智商贸公司与王秀群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主要权利条款，系吉智商贸公司事先制定、重复使用，一审认定为格式条款，并无不当。《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乙方（王秀群）申请，免费为乙方配送投资款同等价值的货品为乙方前期开拓市场使用”根据上述约定，吉智商贸公司提供货物是为王秀群开拓市场之用，通常理解就应当是吉智商贸公司提供价款优惠的货源，才能产生打开市场的效果。吉智商贸公司按市场价格配送货物，不可能产生开拓市场的作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吉智商贸公司按照市场价配送赠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吉智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第4-1条各项服务，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关于货架问题，吉智商贸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告知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系王秀群进行诉讼的合理费用，吉智商贸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吉智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济南吉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