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22民初199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张进，男，生于1992年5月20日，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冯仁杰，男，生于1990年12月22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申请执行人）：校小立，男，生于1983年10月22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申请执行人）：郑满良，男，生于1980年1月21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列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涛，男，生于1982年3月11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第三人：刘子龙，男，生于1988年12月29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第三人：周宝旺，男，生于1985年10月30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告张进与被告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第三人王建涛、刘子龙、周宝旺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被告冯仁杰、校小立及被告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建涛、刘子龙、周宝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张进的部分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的追加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9月22日，周宝旺与张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周宝旺名下郑州兴源公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张进，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因周宝旺签名伪造，已被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周宝旺仍拥有兴源公司40%的股权。同时，（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中周宝旺的签字非本人所签，系第三人伪造，此次表决程序违法，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作出《股东会决议》，由过半数股东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由此张进与王建涛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效，股权关系并未发生变动，原出资义务仍应由王建涛承担。即使法院认定王建涛与张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张进已将案涉10%股权转让给王建涛，双方签有《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未进行变更登记，目前张进并不持有兴源公司任何股份，并非该公司股东，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要求追加张进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2.（2020）豫01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明确确认郑州绿盛林农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林公司）欠付兴源公司工程款9285215.8元，足以证明兴源公司有充足的财产可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法院依据企业资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情况下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辩称，1.（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仅确认2017年9月22日周宝旺与张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没有认定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违法及该《股东会决议》无效。2.兴源公司章程中并没有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作出股东会决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对公司章程中股权转让的修改不需要再由股东会表决。故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无需作出股东会决议。3.关于股东王建涛向股东以外的张进转让股权是否可能存在因王建涛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进而其他股东可能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其他股东至少自参与（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案件的民事诉讼之日就已经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该期间已超过30日，且股权变更登记也已超过一年，故其他股东已丧失优先购买权。故王建涛向张进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张进已合法有效持有兴源公司10%的股权。4.首先，股权转让依法应当进行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仅对转让人和受让人有约束力，对第三人无约束力。即使张进向王建涛转让股权的协议是真实的、张进已实际向王建涛转让了股权，但因并未依法登记，并不对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产生约束力，张进仍然为兴源公司的登记股东。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张进即使现在仅为登记在册的名义股东，也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王建涛与张进互为股权转让人和受让人，而二人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且二人对彼此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均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不论张进向王建涛转让股权的效力如何，二人应当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申请执行的债权发生在张进持有兴源公司股权期间，而张进并未实际出资，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张进向王建涛转让股权发生在执行依据的判决作出之后，更有逃避债务之嫌。5.债权并不是财产，只是具有可期待性的财产性权利，该权利能否兑现为财产，取决于债务人是否有财产、债务人是否可将该财产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能否依法取得财产等多个因素。本案中，兴源公司对绿盛林公司享有债权，但绿盛林公司也是本案执行债权的连带责任人，负有直接的清偿义务，（2021）豫01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了兴源公司和绿盛林公司均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绿盛林公司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也就无可供清偿兴源公司的财产，兴源公司的债权已成为不具有履行可能性的债权，无法兑现为实际的财产，足以认定兴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追加股东张进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建涛、刘子龙、周宝旺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与被告兴源公司、绿盛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豫01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冯仁杰工程款335000元及利息（以3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3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校小立工程款855000元及利息（以85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4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满良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8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四、被告郑州绿盛林农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本院现查明其的欠付被告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9285215.8元的范围内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冯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的案件受理费分别为3237元、6325元、2187元，由被告兴源公司、绿盛林公司共同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本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21年2月22日作出（2020）豫0122执33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冯仁杰、郑满良、校小立向本院申请追加王建涛、刘子龙、张进、周宝旺、郭顺山、刘素兰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1、在执行过程中追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基础性条件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具有特殊性：一是兴源公司对绿盛公司享有债权，且该债权数额大于执行债权，可谓兴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是绿盛公司同时也是执行债权的连带责任人，负有直接清偿义务。绿盛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就无可供清偿兴源公司债权的财产，兴源公司对绿盛公司的债权即成为不具有履行性的债权。综合以上两点特殊性，应当认定兴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具备基础条件。兴源公司股东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张进均未出资，致使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兴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其中周宝旺与张进股权转让无效，周宝旺股权仍为40%（出资24万元）、张进股权仍为10%（出资60万元）。2、绿盛公司虽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变更登记审核表显示公司已经完成实缴出资，属于工商登记机关对出资的认定，股东郭顺山、刘素兰不应当对绿盛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2021）豫01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张进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张进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未出资范围内（分别为240万元、180万元、120万元、60万元）范围内向冯仁杰、郑满良、校小立承担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三、驳回冯仁杰、郑满良、校小立的其他追加请求。张进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兴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王建涛，原始注册资本498万元，原始股东段晨星、王建涛，股权比例分别为40%（出资199.2万元）、60%（出资298.8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月20日。2015年6月10日，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股东名录不变。2015年6月24日，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涛变更为周宝旺，股东变更为周宝旺、王建涛、刘子龙。2017年9月8日，兴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兴源公司股东，于2017年9月8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议，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由执行董事周宝旺主持，召开会议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口头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审议并通过以下事项：一、同意公司管理人员变更：免去周宝旺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王建涛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免去王建涛公司监事职务，选举刘子龙为公司新的监事。二、根据本次变更内容，同意修改章程相应条款，并提交章程修正案。2017年9月8日，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王建涛。2017年9月22日，周宝旺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张进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兴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兴源公司30%的股权以18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7年9月22日完成。2017年9月22日，王建涛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张进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兴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兴源公司10%的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7年9月22日完成。2017年9月22日，兴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兴源公司股东，于2017年9月22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了2017年第2次股东会议，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由执行董事王建涛主持，召开会议的时间和地点，已于15日前以口头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参加了会议，会议审议并通过以下事项：一、同意股东变更：由原来的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变更为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张进；二、同意股东股权变更，股东周宝旺愿将在公司持有30%的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进，股东王建涛愿将在公司持有10%的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进，转让后最新股本结构为：周宝旺，出资额及方式为6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10%，出资时间为2017.9.22；刘子龙，出资额及方式为18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30%，出资时间为2017.9.22；王建涛，出资额及方式为12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20%，出资时间为2017.9.22；张进，出资额及方式为240万元货币，出资比例为40%，出资时间为2017.9.22；三、同意管理人员变更，免去王建涛执行董事职务，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张进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四、同意根据以上变更内容、修改章程相应条款并提交章程修正案。2017年9月26日，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张进，股东变更为王建涛、周宝旺、刘子龙、张进。原告周宝旺与被告兴源公司、第三人王建涛、张进、刘子龙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宝旺及兴源公司、王建涛、张进、刘子龙一致认可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7年9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周宝旺”的名字并非周宝旺本人所签，并判决确认周宝旺与张进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兴源公司以上股东周宝旺、刘子龙、王建涛、张进均未提供实际缴纳出资的证据。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王建涛是否将其持有的兴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张进。本案中，王建涛与张进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建涛将持有兴源公司10%的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张进，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即使王建涛在向张进转让股权时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其他股东刘子龙在2017年9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也已经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其他股东周宝旺至少自本院立案受理（2019）豫0122民初9414号案件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就已经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而周宝旺、刘子龙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内没有主张，且冯仁杰、郑满良、校小立申请追加张进为被执行人之时距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已超过一年，故本院认定王建涛已将其持有的兴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张进，张进已合法有效持有兴源公司10%的股权。关于张进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张进系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被执行人兴源公司的股东，系继受股东。执行阶段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须严格遵循法定原则。张进受让股权后，被执行人兴源公司未进行增资，则将继受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法定原则相悖，所以张进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关于继受股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普通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冯仁杰、郑满良、校小立作为被执行人兴源公司的债权人不应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申请追加。综上所述，张进要求驳回关于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不得追加张进为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申请执行郑州兴源实业有限公司、郑州绿盛林农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20）豫01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冯仁杰、校小立、郑满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永红人民陪审员  乔彦生人民陪审员  王彦彬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 蒙书 记 员  冉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