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裙楼3层、主楼3、4、6、11-14、16、17层、遵义路30号1-5层。负责人：金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华，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妹音，女，1989年8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茂昭，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系杨妹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茂昭，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苏华、杨妹音、彭茂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赔款计算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为王苏华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77500元，而原判仅凭王苏华口述即认定上诉人仅垫付王苏华住院期间医疗费40000元，与事实不符；2、原判认定王苏华的各项损失后，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案件赔偿流程不符；3、彭茂昭经交警队认定承担主要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原判未将上诉人及车主方垫付的医疗费计入总损失，将导致后期车主方到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仅能根据责任比例报销前期垫付费用，超出责任比例的部分无法理赔时需再次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浪费司法资源；4、王苏华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一审中亦未提交误工证明及材料，原判仅凭朋友证言支持误工费，不符法律规定；5、上诉人不认可王苏华的伤残等级，该鉴定系单方鉴定，上诉人不知晓，故对鉴定资料的三性不能确定。王苏华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的医疗费有出入，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杨妹音、彭茂昭辩称，其已垫付王苏华医疗费27500元，该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全险，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茂昭、杨妹音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6130.24元；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18时40分许，被告彭茂昭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由新添立交方向沿北二环往金阳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到北二环奶牛场路段时，撞上由道路右侧往左侧中心隔离花台方向横过机动车道的原告王苏华，造成车辆受损、原告王苏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乌当区分局认定：彭茂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苏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共住院两次，累计住院89天，共产生医疗费139192.9元，被告彭茂昭和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王苏华因交通事故导致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并软组织损伤及感染，遗留右侧踝关节大部分活动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2、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2000-14000元。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1900元，已由原告支付。另查明，被告彭茂昭与被告杨妹音系夫妻关系。被告杨妹音系贵Ｊ×××××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王苏华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担架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证人证言，被告彭茂昭提交的微信支付截图、车辆维修费发票、处方，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赔款计算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经一审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彭茂昭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撞伤原告王苏华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应当减轻被告彭茂昭的赔偿责任。贵Ｊ×××××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杨妹音所有，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原告的损失可由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彭茂昭作出的其已向原告垫付27733.78元医疗费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作出的其已在商业险的限额内向原告垫付77500元医疗费的答辩意见，因其仅提交了保险赔款计算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涉事实，但庭审中原告王苏华承认已收到40000元，故本院认可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王苏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9192.9-27733.78（被告彭茂昭垫付）-40000（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垫付）＝71459.12元；2、误工费：根据相关规定并从原告自愿，按46821元／年的平均年收入标准计算180日，即46821÷365×180＝23089.8元；3、护理费：根据相关规定并从原告自愿，按46821元／年的平均年收入标准计算90日，即46821÷365×90＝11544.9元；4、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往来交通等现实情况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计算89日，即100×89＝8900元；6、营养费：按50元／日计算90日，即50×90＝4500元；7、鉴定费：1900元；8、残疾赔偿金：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19年（原告王苏华于1959年5月18日出生）×20%（伤残系数）＝130735.2元；9、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意见为12000-14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30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原告王苏华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273929.02元。因此，可由被告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19143.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苏华219143.22元；二、驳回原告王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原告王苏华负担46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217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可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提交建设银行回单5份，拟证明上诉人为王苏华累计垫付医疗费77500元。王苏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笔费用是打给医院的账户，并不是打给王苏华的个人账户，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杨妹音、彭茂昭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王苏华提交预交收据复印件10张，拟证明王苏华垫付医疗费40500元。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的三性请法院依法核实。杨妹音、彭茂昭质证称，在该组证据的发票中，现金支付的部分是王苏华交的，尾号为“4200”的三张收据也是王苏华方交的，尾号为“6538”是彭茂昭交的。王苏华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苏华虽年满60周岁，但仍靠自身劳动获得经济收入，上诉人及杨妹音、彭茂昭应支付其误工费。王某作证称，其与王苏华系打工认识，二人系工友，已认识一年左右，其与王苏华均在汤粑关的工地做临时工，工资日结，每日工资150元，工资由叫其去的人发放，发放工资时无工资条。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其与王苏华一起干活，下班时，王苏华去上厕所，之后打电话听说发生了事故，事故发生时其不在场。上诉人质证称，请法院依法核实。王苏华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中的书面证人证言证实王苏华确实产生了误工费。杨妹音、彭茂昭质证称，请法院依法核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人民保险贵阳分公司垫付医疗费77500元，彭茂昭实际垫付费用为23522.58元。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判采纳涉案鉴定意见书关于王苏华九级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2、原判支持王苏华误工费是否正确；3、原判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鉴定意见书系王苏华单方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但是该鉴定机构通过活体检验、阅片，结合病历资料，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王苏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九级伤残的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上诉人不认可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但是在一审中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原判采纳鉴定意见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073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结合织金县上坪寨乡上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证人证言来看，王苏华确系外出务工，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产生误工期180天，故原判据此支持误工费2308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王苏华产生的医疗费用139192.9元、护理费11544.9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之上述误工费23089.8元、残疾赔偿金130735.2元，王苏华的总损失为341662.8元。其次，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规则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即：1、按照交强险对责任限额的规定，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项目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及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在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项目为：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整容费等。本案中，王苏华因伤致残，其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获赔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该几项费用合计176069.9元，已超出限额110000元，余下66069.9元，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王苏华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该几项费用合计165592.9元，已超出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余下155592.9元，亦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6069.9+155592.9）×80%＝177330.24元。以上合计297330.24元。再扣除上诉人垫付的77500元与彭茂昭垫付的23522.58元，上诉人仍应当赔偿王苏华196307.66元。另，因一审案号中法院代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案号应为（2021）黔0112民初573号。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苏华196307.66元；三、驳回王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王苏华负担7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1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7元，由王苏华负担12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3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  智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一  灵书 记 员 赵海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