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温泉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飞，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莉，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学文，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明发滨江新城282栋1606室。上诉人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飞、原审被告熊学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1)苏098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丰润公司与熊学文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系熊学文个人承接，丰润公司并不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2.朱飞的所有工程款项，经核查熊学文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朱飞辩称，1.朱飞之前曾单独起诉丰润公司，后丰润公司委托吉苏律师到庭应诉，该代理人抗辩丰润公司与熊学文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挂靠合同。无奈之下朱飞撤回起诉，于2021年1月将丰润公司、熊学文作为共同被告再次起诉，两被告均未到庭应诉。一审庭审结束后，判决作出前，熊学文委托同样作为丰润公司代理人的吉苏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该份答辩状中只字未提其与丰润公司系挂靠关系，也未提供相应账目予以逐项对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由丰润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熊学文出具了欠条给朱飞且盖有丰润公司项目部章印，熊学文于2019年2月1日、2月2日向朱飞转账123160元后，朱飞又数次向熊学文主张工程款，对于该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熊学文并未提出抗辩，也未提出所有工程款已付的说辞。熊学文多次抗辩其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系朱飞向其主张的7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如果熊学文已支付欠付款项，应收回欠条，其所述与常理不符，且朱飞在一审中提供证人证明转账123160元的款项性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学文未提交答辩意见。朱飞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熊学文支付工程款7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780元（暂算至2020年12月2日），以上合计80780元，丰润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熊学文、丰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朱飞（乙方）与丰润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大丰区太平禅寺二期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现将该工程项目分包乙方施工，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国人民共和国建设法》的有关规定，为了明确双方的施工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结合该工程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注龙门吊、汽车吊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理，水、电箱由甲方接到料场以外所有工具全部由乙方自理，斗孔、瓦和装修由甲方自理）。木工（土建一次结构施工）其余由甲方提供。挂靠劳务公司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全部负责支付。二期工程项目为藏经阁（1687㎡)、罗某、念佛堂（648㎡)、方丈室、僧寮房（1300.4㎡)、法会配套1、2、3、4(2572㎡)、配套服务C区（1135.81㎡)蓝图面积结算。三期工程项目为山门（183.1㎡)、天王殿（529.2㎡)、钟楼鼓楼(288㎡)、文殊菩萨观音地藏殿（1296㎡)、配套服务A、B区（2869.19㎡)蓝图面积计算。二、建筑工期：二期工程于2018.4.25开工。三期工程于2015年底前开工。总工程土建于2019.5.25结束。乙方必须于2018年4月25日进场施工，确保在2019年5月25日前完成所承包的全部工程量(如果因甲方停工待料、下雨、停电等原因造成的停工，工期延顺）……六、计算方式及工程付款：根据双方协商一次性包死价商铺为200元每平方米、其余为2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实量实算）。商铺C区地下工程部位在原有的建筑面积外加461.44平方结算。二期工程主体一次结构结束付总价的85%，余款当年年底一次性付清，其中每月付工程进度的1500生活费、面积实量实算。三期工程一次结构结束付总价的85%、其中每月付工程进度的1500生活费、余款在主体土建结构结束后一个月结清。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结清工程款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如二期工程结束三期未在规定时间内开工，甲方以二期工程的总工程款为标准补偿乙方50%为二期工程与三期工程建筑面积大小的差价补偿金。每月按买材料的费用的40%付款。”熊学文、丰润公司在甲方处分别签字、盖项目部专用章；朱飞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朱飞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施工，但因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未通过审批，其于2018年8月初停止施工。2018年10月21日，丰润公司太平禅寺附属配套工程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太平禅寺附属配套工程，由于甲方施工许可证一直未办理好，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在停工期间对太平禅寺附属配套工程项目部木工班组所使用的原材料造成相应的磨损及损耗，所造成相应的磨损及损耗由太平禅寺附属配套工程项目部承担。”熊学文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21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2月2日分别向朱飞的银行账户转账13万元、1万元、12000元、4万元、23160元，于2019年2月1日通过案外人蔡某向朱飞转账10万元，上述合计315160元。2019年1月26日，熊学文向朱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丰润集团欠工人工资柒万捌仟元整，2019年5月1日付清。欠款人：熊学文2019.1.26日。”丰润公司在该欠条加上盖项目部专用章。此后，朱飞多次索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朱飞提供证人李某、蔡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两份，分别载明：“本人李某身份证：。本人证明2019年1月26日熊学文与木工板朱飞年底对帐结算。因资金困难，熊学文先付部份资金（部份资金是由蔡某在2019年2月1日与2日分发），后写一张欠条给朱飞（欠条为78000元）写明次年5月份付清，特此证明。证明人：李某电话：189125251882021年2月21日”，“本人蔡某身份证号：。本人证明2019年1月26日熊学文与木工板朱飞年底对帐结算。因资金困难，熊学文承诺几天之内用自己从太平禅寺拿回的质保金支付朱飞部分工程款123610元整，余款78000元出具一张欠条给朱飞，该78000元工人工资欠款不包含在2019年2月1日与2日支付的工程之内。特此证明。证明人：蔡某联系电话：152××××9168，2021年2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朱飞与丰润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丰润公司虽仅在该合同上盖有其项目部公章，但因其未到庭抗辩，故认定该合同行为系丰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故上述《内部施工合同》应系无效。鉴于朱飞已按工程进度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虽因丰润公司一直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致其停工，但丰润公司已向朱飞出具了工程款结算的欠条凭证，故该欠条所述涉案工程款结算内容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为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因此，丰润公司迟延支付涉案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朱飞未能举证证明熊学文就涉案工程债务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的情形，认定熊学文并非朱飞所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债务加入方，其在《内部施工合同》签字以及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的行为应系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丰润公司承担。据此，对朱飞主张熊学文承担给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熊学文关于其于2019年2月1日、2月2日共向朱飞转账123160元，已结清包括涉案工程款78000元在内的所有款项的辩称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熊学文虽在出具欠条之后向朱飞支付了123160元，但该付款金额远大于欠条载明的涉案欠付工程款78000元；2.熊学文、丰润公司均未到庭对朱飞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反驳并举证加以抗辩。因此，确认丰润公司尚差欠朱飞涉案工程款78000元。关于朱飞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丰润公司、熊学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丰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朱飞工程款7800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飞与熊学文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熊学文在该合同上虽盖有丰润公司项目部公章，但丰润公司辩称项目部公章系熊学文私自刻制，其公司与熊学文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此朱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熊学文系丰润公司的员工或者受丰润公司授权委托，朱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熊学文签署施工合同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丰润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熊学文在施工合同及欠条上的签字行为系代理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熊学文个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欠款承担偿付责任。丰润公司出借资质给熊学文承包涉案工程，双方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该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相关规定，被挂靠人对挂靠人因履行挂靠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期间丰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期间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公司与发包人、挂靠人熊学文之间进行了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故应对挂靠人熊学文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工程款欠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进行了分析论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丰润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欠款已经由熊学文清偿完毕，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1)苏098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熊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飞工程款78000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朱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910元，财产保全费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合计3558元，由熊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圣磊审 判 员 周 陇审 判 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