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敬，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俊，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峰，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晓飞，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一文，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润家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五台山路702号2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彭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家和房产中介，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融创游艇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同江路1号维多利亚湾展示中心。法定代表人：兰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崇明岛西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崇明岛西路82-2号。负责人：徐君。上诉人董敬因与被上诉人侯峰、被上诉人青岛宏润家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经纪公司）、被上诉人家和房产中介、被上诉人青岛融创游艇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投资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崇明岛西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崇明岛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何书俊，被上诉人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晓飞、贾一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敬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侯峰继续履行与董敬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侯峰、融创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董敬办理黄岛开发区同江路1号万达维多利亚湾38号楼2单元3404室房屋更名过户手续；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董敬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侯峰、宏润经纪公司、家和房产中介、融创投资公司、建行崇明岛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虽然判决侯峰继续履行与董敬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董敬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但该判决无法执行。因为涉案房屋虽然已顶账给了侯峰，但一直未办房屋更名手续，仍系融创投资公司所有，尽管融创投资公司也向董敬出具了书面的维修基金交付通知单，承认董敬系涉案房屋的业主，且一审法院也对融创投资公司作了调查笔录，融创投资公司也承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判决融创投资公司协助董敬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该判决漏判融创投资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该判决实际无法执行。二、一审法院认为董敬虽诉求承担违约责任，但董敬未明确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式，且未交纳相应诉讼费，对此诉求不予审理是错误的。第一，一审庭审中对董敬要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未予审理，是一审漏审了该诉讼请求，而并非董敬未能明确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式。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敬在一审中起诉要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依据系董敬与侯峰及宏润经纪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第六条之规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协商不一致，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董敬提出了要求侯峰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且提交了《房屋转让协议》、董敬与家和房产中介签订的《买卖斡旋金协议》等证据，董敬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而侯峰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同有约定的，应当依照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既然双方合同已经约定违约责任，侯峰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否认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董敬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是错误的，应据此支持董敬的诉讼请求。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或者申请减、缓、免未获人民法院批准而仍不预交的，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原告或上诉人在接到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后七日内仍然未交，又不提出缓交、免交申请，或申请缓免未获法院批准的，法院将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中，对于董敬要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董敬已在案件立案时支付了相应的诉讼费，即使要增加诉讼费，也应由人民法院释明，并出具缴费通知明确具体缴费数额，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理，更未出具缴费通知，程序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对董敬的该诉求不予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董敬主张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诉求不予审理是错误的。董敬与侯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董敬也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收费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因侯峰违约，董敬为此支付8万元律师费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以董敬未缴纳相应诉讼费而不予审理是错误的。董敬在立案时支付了相应的诉讼费，即使要增加诉讼费，也应由人民法院释明，并出具缴费通知明确具体缴费数额，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理，更未出具缴费通知，程序存在瑕疵，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董敬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侯峰辩称，董敬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同时不符合民法典合同编相关规定。一、对于一审判决要求侯峰协助董敬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及更名手续，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非侯峰本人，侯峰无权协助董敬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同时，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侯峰与融创投资公司并无直接民事法律关系，目前涉案房屋全部经手人均需查实抵顶关系后确认协助义务。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目前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仍隶属于融创投资公司，前期该公司已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后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将房屋转让给高洪亮，高洪亮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侯峰。目前侯峰手中仅持有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没有高洪亮与侯峰之间的顶账协议，当时高洪亮与侯峰之间系口头协议。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融创投资公司名下，涉案合同履行存在不确定性，若房屋所有权人不配合办理,则涉案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此外，因涉案房屋系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侯峰抵顶所得，该房屋又为融创投资公司向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顶，涉及多方法律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融创投资公司并非侯峰直接合同相对人，董敬主张的要求侯峰、融创投资公司协助其办理过户更名手续明显不符合民法典合同相对性要求，应查明涉案房屋全部经手人抵顶关系并确认各经手人应承担的协助义务。二、董敬主张侯峰承担违约责任，但未明确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式，同时亦未交纳相应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满足以下四项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董敬一审诉讼中仅要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未列明违约责任数额及计算方法，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同时亦未交纳对应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三、侯峰已承担董敬因前期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董敬要求侯峰承担8万元诉讼费用实属不公。本案诉讼标的额为62万元，依据《山东省实行支付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标准应为4万元，且一审判决生效后侯峰已将4万元律师费用过付至董敬账户，履行了律师费承担义务。超出部分律师费用过高，一并由董敬支付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同时，董敬在诉讼过程中逾期未交纳上述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用，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可审理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四、董敬于侯峰延迟更名后未第一时间提起诉讼，始终恶意拖延，反复提起诉讼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侯峰承担自合同签订至今房屋价款对应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董敬在办理更名手续阻碍因素消失后因房屋限购政策无法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但未第一时间提起诉讼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及费用问题，恶意拖延诉讼进度及户口迁入，导致诉讼周期过长，损失进一步扩大，董敬无权要求侯峰承担因诉讼周期延迟导致资金滞留产生的相关利息。综上所述，侯峰并无权利协助董敬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同时，董敬无视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数次提起诉讼办理委托，要求侯峰承担其全部支出，其行为已使侯峰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董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峰继续履行其与董敬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侯峰、宏润经纪公司、家和房产中介、融创投资公司、建行崇明岛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6月20日，董敬（乙方、买方）与侯峰（甲方、卖方）、宏润经纪公司（丙方、中介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现就青岛市黄岛开发区同江路1号万达维多利亚湾38号楼2单元3404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上述房屋成交价为62万元，其中定金2万元由丙方暂时保管。在网签之前，若甲方违约，甲方需将2万元定金退还给乙方；若乙方违约，所支付定金不予退还。2、甲方负责更名给乙方，周期为两个月，如需延长，另行商议。更名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更名过程包括乙方签署网签合同甲方收房款）。3、乙方一次性付款购买此房。乙方与万达签署购房网签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甲方剩余房款57万元，当日定金2万元，另收取保证金3万元，如违约则定金和保证金不退。4、2016年7月20日前乙方将剩余房款汇入银行监管账户并签订相应的协议。5、甲乙双方在转让上述房屋过程中产生的交易税、费自理，乙方税费仅限于契税和住房维修基金，中介费由甲方承担；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违约责任，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三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盖章。2、董敬于2016年6月24日向宏润经纪公司交纳购房定金2万元，宏润经纪公司为董敬出具收款收据。侯峰于2016年6月30日为董敬出具收到购房担保金3万元的收条。董敬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房屋交易资金托管签约信息查询单，证明董敬将同江路一号万达维多利亚湾38-2-3404室托管资金570000元汇入中国建设银行监管账户。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7青岛限购政策规定，自2017年3月16日起，非青岛市本地户口人员以家庭为单位在符合本地政策要求的情况下限购房屋一套；在已经拥有一套房屋情况下，不得购买第二套。此规定在2018年4月19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持续促进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有序运行的通知》2018年4月新出台的规定中继续适用。董敬于2017年11月30日购买并办理了位于黄岛区房屋的网签手续，于2018年8月31日将户籍迁至青岛市黄岛区号。董敬已经交纳涉案房屋专项维修资金。而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董敬已于2018年8月31日将户籍迁至青岛市黄岛区号不再受限购政策影响，侯峰认为的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已不存在，侯峰诉求解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侯峰的此项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3、董敬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手机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因侯峰违约导致董敬支出律师费8万元，该费用应由侯峰承担。侯峰对此不予认可。董敬未交纳该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董敬虽诉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但未明确其诉讼请求数额或违约金计算标准。董敬提交与家和房产中介签订的买卖斡旋金协议一份，证明根据协议的约定，如违约应支付董敬委托销售总价额2%作为赔偿金。侯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无侯峰及中介方签字或盖章。4、另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7月16日网签至陈淑芸名下，董敬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查封涉案房屋，案号为（2018）鲁0211民初10244号，后该案发回重审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董敬与侯峰、宏润经纪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董敬依照合同约定已经交纳全部购房款，结合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具备过户条件且董敬已经落户，不受限购政策影响，故侯峰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董敬诉求侯峰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敬虽诉求侯峰承担违约责任，但未明确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式，且未交纳相应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董敬诉求侯峰支付律师费8万元，但未交纳相应诉讼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董敬提交的买卖斡旋金协议无侯峰签字确认，董敬诉求侯峰按该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峰的相关抗辩，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润经纪公司、家和房产中介、融创投资公司、建行崇明岛支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侯峰继续履行与董敬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董敬办理黄岛开发区同江路1号万达维多利亚湾38号楼2单元3404室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二、驳回董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3620元，以上合计13620元（董敬在2018鲁0211民初10244号案件中已预交），由侯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敬。本院二审过程中，侯峰提交律师费、诉讼费电子银行转账截图打印件2份，证明：本案自始至终均是针对62万元标的额房屋，不能因董敬多次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由侯峰承担，对侯峰不公，（2019）鲁021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应履行的律师费侯峰已全部支付，不应再次支付。董敬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费用系董敬就（2019）鲁021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后，侯峰支付的该案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费用，该费用与本案中董敬主张的律师费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董敬要求侯峰、融创投资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董敬、侯峰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董敬作为买方，已足额支付购房款，侯峰作为卖方，应履行协议约定的协助董敬将涉案房屋更名至董敬名下的义务，故，董敬要求侯峰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董敬虽主张融创投资公司亦应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融创投资公司在（2018）鲁0211民初592号案件调查笔录中称，“已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后续更名手续等由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新购房人一同办理。侯峰与涉案房屋的关系，融创投资公司不知情”，且融创投资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相对人，董敬现要求融创投资公司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依据不足。董敬对其一审主张的违约责任及律师费，并未交纳相应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董敬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董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高中日审 判 员  王化宿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甜书 记 员  胡浩东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