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西路48-3号472。投资人：王守庆，系该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中路42号。法定代表人：乔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系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维修费、调试费、改造费37701元；维修、调试、改造过程发生的宿费8822.00元，交通费5929.50元；2.判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含税11769.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发生在设备的调试期间，根据合同的约定，根本没有进入质保期。所以被上诉人必须履行其调试设备的义务，由此，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该由违约方承担。第二、本次双方签订的《合同》其中包括《技术协议》双方约定“有不合理的设计经双方核实进行修改图纸后加工制造”。这就说明被上诉人一方参与了该设备的设计工作，而非是按照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原始图纸加工制造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有义务对其设计部分的可靠性负责。本案中的设备没有达到图纸要求的技术指标，被上诉人一方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安装调试的任务之前，单方将施工人员撤走。为了避免延误工期，上诉人才另行委托第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这是被上诉人单方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该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我们双方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五项，1款；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在用户现场验收交货后才开始计算，共12个月。本案被上诉人尚未将设备调试结束，就撤走了其工作人员。所以，全部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违约的证据是不正确的。上诉人新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六位压簧机”的设计工作，证据如下：(1)谭舒月的短信截图：向我提供电机功率，不搞设计哪来的数据?(2)2018年10月30日与乔蕾(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乔岐女儿)通话录音中，乔蕾说“我们的设备，液压部分必须是合格的才能给你”(3)2019年2月11日我与谭舒月通话录音中我说到“当初机械图纸你们说帮我改一下设计，我说是好事，现场出现啥问题，咱们再处理”，谭舒月也没有异议(4)我整理“六位压簧机”使用说明书时，催促几回，2018年11月28日谭舒月把他们为此设备设计的液压、气动原理图发到我的搜狐邮箱(5)合同签订前我把“液压站技术要求”交给被上诉人，让他们设计、制造液压站，被写进技术协议。第三、既然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产品是特定物，那么特定物的制造加工同时参与设计的被上诉人一方，就有义务按照当时约定的技术指标，全面完成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任务，并且承担由其违约带来的经济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认定“其它部分费用均发生在六位压簧机的保质期内”有误，证据如下：我与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五条质量保证期及售后服务条款，1、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在用户现场验收交货后12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均有制造商免费维修，并实行“三包”。该设备2020年4月才被用户现场验收，见验收报告。这之前发生的维修费、调试费、改造费37701元；维修、调试、改造过程发生的宿费8822元，交通费5929.50元；合计49452.50元，不是质量保证期内发生的费用，而是安装、调试期内发生的费用。经过我的努力，花费大量时间、金钱，没有使损失进一步扩大，设备被验收，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认定石某的维修范围第二项为电气程序调整，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不能举证该电气程序调整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引起有误，证据如下：被上诉人设计、制造的液压站采用的压力比例阀不合格，原来采用的是“华德”的，调试时发现不合格，经过多次交涉，我也提出合格产品的厂家，被上诉人不更换合格的产品。后来换成“宏光”的，调试后发现也不合格，后来知道它与华德是同样产品。可见被上诉人故意提供不合格产品。见2018年10月30日与乔蕾通话录音、“宏光”公司负责人许立强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不合格，不能提供调试方法，让我自己找人调试。我也不会调试，只好在包头找石某帮助调试，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电气程序调整的与压力比例阀有关的原因是：弹簧有很多种，压力大小不同，程序编排一个算法(简单来说是一个公式)，根据要求压力输出一个对应值，必须是线性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压力比例阀不是线性关系(不是一个公式能舌用)，所以电气程序需要调整，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引起。我与石某签订的维修合同是针对“六位压簧机”整体而言的。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含税11769.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合乎法律规定的合理请求。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对方支付承揽加工费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0日，守庆铁路研究所（乙方）与案外人内蒙古一机集团路通弹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50吨连续式压力机一台，总价为285,000元，2017年7月11日前交货到甲方现场，乙方负责到货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设备调试使用正常后，双方进行验收。2017年5月31日，嘉奇液压公司（供方）与守庆铁路研究所（需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承揽加工）》，约定嘉奇液压公司为守庆铁路研究所加工六位压簧机一台，价格为90,000元，备注含税，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供方协助安装调试。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款50%，45,000元，合同生效，发货前再付款40%，36,000元，余款10%，9,000元安装完成后付清。2017年5月31日，嘉奇液压公司与守庆铁路研究所又签订一份《技术协议》，约定守庆铁路研究所委托嘉奇液压公司生产制造六位压簧机一台，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设备三维组装图，嘉奇液压公司按照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制造，有不合理的设计经双方核实进行修改图纸后加工制造。重要技术参数为：1、液压站采用全封闭，与设备喷同样油漆；2、有液位及温度显示装置；3、进油和回油过滤器；4、液压油冷却装置，回油处采用风冷却，油温不超过60℃；5、安装二个压力比例阀，一个供给四个油缸，一个供给二个油缸；6、六个油缸分别单独电磁阀控制，油路开关调节速度；7、油缸压力20吨，行程600mm，单行程6秒；8、采用噪音较小的叶片泵；9、提升油缸，5吨二个，要求同步，一个电磁阀控制（外加流量分配阀）。机器制造与验收为：按图纸资料及有关技术文件执行，并体现该设备的先进性，合理性，可靠性及独特的新颖性，初验地点为嘉奇液压公司。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在用户现场验收交货后12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均由制造商免费维修，并实行“三包”。关于售后服务：质保期内接到用户信息，供方应及时到达需方现场。原、被告均认可六位压簧机机械方面由嘉奇液压公司负责生产制造，电气方面则由守庆铁路研究所自行制作。2018年11月25、26日，嘉奇液压公司向守庆铁路研究所交付六位压簧机一台。2018年11月29日，守庆铁路研究所向内蒙古一机集团路通弹簧有限公司交付50吨连续式压力机一台。2018年12月14日，嘉奇液压公司派其工作人员到内蒙古一机集团路通弹簧有限公司进行设备调试，嘉奇液压公司与守庆铁路研究所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发生纠纷，遂守庆铁路研究所诉至本院。另查，守庆铁路研究所至今尚未支付嘉奇液压公司尾款9000元。第一次庭审时，守庆铁路研究所自述案涉六位压簧机系其出售给案外人内蒙古一机集团路通弹簧有限公司的50吨连续式压力机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关于维修费、调试费、改装费。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该34,701元系由五部分组成。首先，关于第一部分15,000元的问题。第一，依据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2019年2月21日其与嘉奇液压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嘉奇液压公司有派员到现场对“六位压簧机”进行安装调试的行为，在安装调试过程中该设备存在一些问题；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该设备尚存在一些未予解决的问题，嘉奇液压公司则主张相关问题已予以解决；嘉奇液压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对该设备进行调试。第二，嘉奇液压公司主张设备相关问题已予以解决，其实质是主张守庆铁路研究所继续行使进行调试的权利受到妨害，因此嘉奇液压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六位压簧机”经调试后已达到能正常使用的状态的义务，现嘉奇液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项，故嘉奇液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依据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石某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设备维修合同》可知，石某对守庆铁路研究所出售的“50吨连续式压力机”进行维修，具体维修内容为：1、设备基础的校正、调平；2、电气程序调整：压力比例阀调控、阀调控、达到运行时输出准确的液压压力，达到工艺要求；3、液压修复：调整液压泵的流量、液压比例阀的输出压力、流量，达到20秒的生产节拍。维修费用为15,000元，预付2,000元，维修达到要求后付13,000元。依据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微信截图可知其已向石某支付10,000元维修费。在嘉奇液压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对“六位压簧机”进行调试后，守庆铁路研究所有权另找他人进行调试。第一次庭审时，守庆铁路研究所自述“六位压簧机”系“50吨连续式压力机”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石某维修范围第一项为设备基础的校正、调平，守庆铁路研究所不能举证证明前述设备仅指“六位压簧机”，故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该部分维修费用全部由嘉奇液压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亦无法区分嘉奇液压公司应承担的该费用部分。第二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六位压簧机”机械方面由嘉奇液压公司负责生产制造，电气方面则由守庆铁路研究所自行制作。因石某的维修范围第二项为电气程序调整，守庆铁路研究所不能举证证明该电气程序调整系因嘉奇液压公司原因引起，故对该部分发生的维修费用不应由嘉奇液压公司承担。石某的维修范围第三项涉及“六位压簧机”，但是守庆铁路研究所支付的维修费用是该三项混同在一起进行支付的，本院无法区分第三项应支付的具体维修费数额。因此，对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的第一部分15,000元，本院均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二部分10,000元、第三部分3,001.52元、第四部分2,000元、第五部分2,800元的问题。依据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内蒙古一机集团路通弹簧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关于50吨连续式压力机安装调试的说明》，可知50吨连续式压力机于2019年4月末调试结束后进行试运行，在试运行过程中存在技术质量问题，如掉弹簧、掉链条、液压系统漏油等。结合守庆铁路研究所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第二至第五部分费用均发生在调试结束后。除第二部分10,000元未载明具体支付的时间，其他部分费用均发生在“六位压簧机”的保质期内。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守庆铁路研究所负有通知嘉奇液压公司进行维修的义务，只有在嘉奇液压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守庆铁路研究所才可自行找他人维修。现守庆铁路研究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通知义务，且嘉奇液压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即使在前述四部分维修费用均真实发生在质保期内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守庆铁路研究所自行承担。关于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的维修期间的住宿费8,822.00元、交通费5,929.50元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对于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的维修等费用34,701.00元本院未予支持，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守庆铁路研究所主张的嘉奇液压公司为其原告开具税额为11,769.23元的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开具发票虽属纳税人税法上的义务，但民事合同中收款方在收到款项后开具相应的发票属于合同当事人应有的附随义务，具有民事性，该行为性质与履行税法上的义务具有一致性，二者并不冲突和矛盾。本案中，嘉奇液压公司同意为守庆铁路研究所开具发票，但不同意开具守庆铁路研究所所主张税额的发票。如前文所述，嘉奇液压公司实际收取守庆铁路研究所加工费共计81,000元，对该笔费用嘉奇液压公司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守庆铁路研究所开具发票。关于嘉奇液压公司主张的尾款9,000元的问题。依据《购销合同（承揽加工）》约定，9,000元应在“六位压簧机”安装完成后付清。虽合同约定的仅为“安装”完成，但是从通常意义及交易习惯理解，该“安装”应包含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如前文所述，嘉奇液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六位压簧机”经调试后已达到能正常使用的状态，故对嘉奇液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开具加工费81,000元的发票；二、驳回原告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原告负担856元，被告负担180元。反诉费2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适用合同法。关于维修费。第三人石某的维修与被上诉人有关的部分为六位压簧机，但该部分费用与其他维修费用混同在一起，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区分该部分费用具体维修费数额，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调试、改造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承揽加工）》约定质量保证期一年，供方协助安装调试。因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故上述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视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被上诉人在支付调试费、改造费时，应当抵扣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安装调试费9000元。关于住宿和交通费。上述费用无法证明系为调试费、改造费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一审论述理由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调试、改造费8801.52元（10000元+3001.52元+2000元+28000元-9000元）。四、驳回沈阳守庆铁路非标设备研究所和沈阳嘉奇液压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上诉人负担700元，被上诉人负担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丽审 判 员  贺新发审 判 员  宁久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国楠书 记 员  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