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华清，男，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图观，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清玉，女，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珊，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宗业，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冉华清因与被上诉人闫清玉、原审被告林宗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华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不存在雇佣被上诉人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并没有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存在雇用关系。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为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老乡并属于同一自然村，在外生活遇困难肯定找老乡帮助；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老公田*军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都是长期互相帮助。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帮助借款给被上诉人，而视为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建筑资质，但上诉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有足够的经验从事该建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从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二、原审法院因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闫清玉辩称：一、根据冉清华的上诉陈述，上诉人与冉清华之间已经存在不只一次的雇佣关系，系较为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二、冉清华支付的六万元系答辩人受伤后的医疗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答辩人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冉清华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冉清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林宗业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闫清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华清向闫清玉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423188.97元；2.判令林宗业对冉华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由林宗业、冉华清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冉华清承包被告林宗业位于英德市**镇**新村的自建房建设工程，原告闫清玉受被告冉华清雇请为其提供劳务。2019年7月26日，原告闫清玉因被机器致伤右手被送往桥头镇卫生院治疗，治疗费用为687.84元；同日转至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治疗费用为604.74元；并于当日开始在英德市人民医院开始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治疗时间为91天；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最终诊断结果为“1、右手第2-5掌骨开放性骨折，2、右手皮肤软组织撕脱伤，3、右手指背神经挫裂伤，4、右手背静脉断裂，5、右手背伤口感染，6、失血性贫血（中度）”；住院期间共花费治疗费用81629.61元；出院医嘱“继续加强右手指关节功能锻炼，保持伤口干洁、定期伤口换药；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出院后1月、2月、3月、6月、12月、24月骨科门诊复查X线；如有不适，骨科门诊随诊”。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3日、11月9日、11月12日、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3日、11月26日、12月1日、12月5日在英德市桥头镇卫生院治疗，共花费303.78元。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11月14日在英德平安大药房购买药物分别花费304元、570元。以上治疗款项合计84099.97元。2019年11月11日，原告闫清玉自行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GB/T16180-2014）》标准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7日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闫清玉的损伤可由本次意外事故造成。2、被鉴定人闫清玉右手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后因被告不认可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标准及鉴定意见，经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指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对原告闫清玉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闫清玉的右手第2-5指功能障碍评八级伤残。”2020年11月18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函》，载明于2020年8月8日出具的编号为粤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70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瑕疵性问题，补正结果为鉴定意见书第1页第9行“2、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予以删除。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收到被告冉华清交付的医药费合计60000元。桥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2月出具《桥头镇人民调解终结书》，因当事人林宗业未到场无法进行调解，遂决定终止调解，后原告闫清玉于2020年3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被告争议的原告闫清玉受伤地点问题。原告主张其受伤是在被告林宗业的自建房工地因清理搅拌机中的水泥灰导致右手致伤，从原、被告的自述意见可知，被告林宗业的自建房为三层楼房，工地有水泥搅拌机作业，原告闫清玉为该搅拌机进行清理工作，综合原、被告意见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闫清玉受伤地点为被告林宗业自建房工地。关于原、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冉华清自称与案外人田*军之间为承揽关系，其将包括踩灰在内的工程项目转包给案外人田*军，原告闫清玉是接受案外人田*军雇请，与被告冉华清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但被告冉华清称与案外人田*军之间仅有口头协议，无法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而被告冉华清承包被告林宗业的自建房建设工程，在原告闫清玉受伤之后，为其支付了60000元的医疗费用，足以证明被告冉华清知晓原告闫清玉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被告冉华清提交的清远铭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中载明监事为冉华清，但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注册于事故之后，在公司注册成立之前，被告冉华清带领工人务工并不符合用人单位用人的特征，故被告冉华清与原告闫清玉之间事实上存在雇佣关系。关于被告冉华清的承包资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第23条规定，农民兴建两层（含两层）以上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除修缮房屋以外的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或工匠承担，被告林宗业将其三层自建房屋发包给被告冉华清施工，被告林宗业称政府有文件报建必须报三层并按照三层总面积缴纳报建费用，其与被告冉华清之间口头约定暂建两层主体，但被告冉华清亦主张与被告林宗业约定的是三层住宅建设，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佐证当时约定的具体内容，被告林宗业既已申报建设三层高的住宅，理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承包人冉华清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在被告冉华清注册成立清远铭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前，被告冉华清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在承包被告林宗业的三层自建房建设工程时，尚未具备《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关于原告闫清玉右手的损伤程度问题。原告闫清玉在事故发生后自行委托广东凤城鉴定所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GB/T16180-2014）》标准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七级伤残，后经一审法院指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对原告闫清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闫清玉右手第2-5指功能障碍评八级伤残，鉴定意见书中虽存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的瑕疵，但在鉴定意见中并未见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问题，且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函》，认定该瑕疵并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故一审法院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果“原告闫清玉右手第2-5指功能障碍评八级伤残”予以采纳。关于原告闫清玉的请求赔偿项目。1、医疗费：84099.97元，有原告提交的英德市人民医院、英德市桥头镇卫生院、英德市平安大药房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广东省医疗机构诊金收费收据、平安大药房加盖公章的收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150元/天×91天×1人=13650元，原告闫清玉在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1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护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1天=9100元，依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采用100元/天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48118元/年÷365天×91天=11996.54元，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结合原告受伤住院治疗91日计算；5、残疾赔偿金：48118元/年×20年×30%=288708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司法鉴定费：2026元，一审法院认为，重新鉴定后原告闫清玉的右手仍被评定为残疾，可见此次鉴定的必要性，属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故对该项赔偿项目予以支持；7、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告闫清玉既已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应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原告闫清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用手去清理搅拌机这类机器设备所产生的后果应由预见可能性，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赔偿项目请求不予支持；8、交通费因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撤销相应诉请，故对此项赔偿项目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中，合计409580.51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事故责任分配问题。被告林宗业作为自建房的发包方，未对承包人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被告冉华清作为自建房的承包人，在承包时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施工时未对工地尽到完善的管理义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09580.51元×70%=286706.36元）；原告闫清玉作为有完全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在及其作业时直接接触搅拌机致伤，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30%的责任；被告冉华清在原告闫清玉受伤住院后，向原告闫清玉支付了60000元的医疗费，应当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即两被告仍需向原告闫清玉支付286706.36元-60000元=226706.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冉华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闫清玉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226706.36元。二、林宗业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闫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7.77元，由闫清玉负担2363.18元，由冉华清、林宗业负担5514.0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与案外人田*军的《结算书》，拟证明涉案的工地是上诉人发包给田*军的，田*军与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冉华清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冉华清是否应对闫清玉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冉华清从林宗业处承包了涉案自建房工程后，又叫来闫清玉、田*军等人进行施工。冉华清二审提交的《结算书》记载：经发包人冉华清与承包人田*军2018-2019工程项目结算单：林宗业工地砌砖共40000块，单价0.25元，共计10000元；化混池1个700元；清理垃圾款100元；2018年煤气站做花基池840元；支付工程款：2015元，本工程项目结算全部结清。从上述《结算书》记载的内容上看，田*军主要是以其劳务获取相应的报酬而并非向冉华清提交工作成果，由于田*军与闫清玉为夫妻关系，闫清玉是在冉华清承包的自建房工地受伤的，故可认定本案中闫清玉与冉华清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冉华清是接受劳务一方，田*军与闫清玉是提供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冉华清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承包涉案自建房工程并雇请闫清玉、田*军等人进行施工，其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确定由冉华清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冉华清主张其与闫清玉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无需对闫清玉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对其此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闫清玉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冉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7.78元，由上诉人冉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