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5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南京路**。法定代表人：李忠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忠，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沈云龙，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北安市。一审被告：范国龙，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嫩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云龙及一审被告范国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忠、庄建福，被上诉人沈云龙，一审被告范国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沈云龙给付徐州华夏公司建设施工企业统筹养老保险金363,778元；3.沈云龙给付税金75,986元；4.沈云龙开具施工中购买原材料953万元的发票；5.沈云龙开具劳务人工费440万元的发票。事实和理由：1.沈云龙未与徐州华夏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沈云龙如何承包该工程，徐州华夏公司不知情，系范国龙挂靠徐州华夏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为5年，从2016年12月5日工程竣工开始计算，质保期尚未届满。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5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质保金是黑龙江省嫩江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嫩江铁路公司）交纳的，未交给徐州华夏公司，不存在质保金退还给徐州华夏公司的事实。如果退还质保金也应当退还给嫩江铁路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华夏公司返还质保金错误。3.沈云龙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交纳企业统筹养老保险金、税金。4.沈云龙应当开具原材料发票和劳务费发票。5.案涉工程是范国龙挂靠徐州华夏公司进行承包的，沈云龙是不是实际施工人，徐州华夏公司不知情。如沈云龙是实际施工人，则其应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沈云龙辩称，1.质保金是沈云龙交纳的，是在其工程款中扣除的，质保期为二年。2.应由徐州华夏公司交纳养老统筹，与沈云龙无关。沈云龙与范国龙签订协议中未提及此问题。3.沈云龙与范国龙签订的协议中包含工程总造价以及税点，税金是代缴代扣，已多收取沈云龙9万多元的税金。如果欠缴税款，应有税务部门的催缴函。4.工程于2016年12月竣工并验收入住，之后产生的费用与该工程项目无关。嫩江铁路公司与徐州华夏公司之间产生的债务也与沈云龙无关。沈云龙与范国龙之间工程造价是12,936,000元，而徐州华夏公司与嫩江铁路公司的结算造价是1450多万元。5.质保金到期没有返还及产生的利息、多留的税金以及产生的利息、诉讼费，应一并返还给沈云龙。6.沈云龙与范国龙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未载明维修事宜，案涉工程是否需要维修与其无关。范国龙辩称，对徐州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沈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州华夏公司、范国龙立即返还垫付的质保金40万元并对此款从2018年1月1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州华夏公司、范国龙承担。徐州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沈云龙给付建设施工企业统筹养老保险金363,778.13元；2.沈云龙给付欠税金75,986元；3.沈云龙开具施工中购买原材料发票953万元；4.沈云龙开具劳务人工费发票4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范国龙借用徐州华夏公司的施工资质与黑龙江省亿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盈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徐州华夏公司承建地铁6号楼建设工程，工程总价款14,673,491.19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02,613.48元。后亿盈房地产公司与徐州华夏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5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水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5年。2016年4月11日，亿盈房地产公司与徐州华夏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增加工程新建混凝土硬化地面及高压线防护落地，拆除混凝土地面及高压线防护等，对增加的工程量追加工程款31万元。范国龙获得地铁6号楼工程后以徐州华夏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沈云龙，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每平方米价格为1,200元。沈云龙施工建设地铁6号楼，并于2016年12月5日竣工。工程施工期间亿盈房地产公司根据徐州华夏公司要求向沈云龙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4月11日，徐州华夏公司与沈云龙进行最终结算，徐州华夏公司应当支付沈云龙工程款12,936,000元（1.建筑面积10130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元，计12,156,000元；2.电照工程47万元；3.文明施工费31万元），已经支付了11,529,000元，尚欠工程款1,407,000元未支付。经双方协商最终达成协议：工程款按140万元计算由亿盈房地产公司支付，徐州华夏公司需预留质保金60万元。其后，沈云龙自认亿盈房地产公司已支付80万元工程款，并返还了20万元质保金，尚欠40万元质保金未返还。2019年12月19日，徐州华夏公司向嫩江铁路公司、亿盈房地产公司送达了关于范国龙、沈云龙拖欠成本发票及税金和养老统筹的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在2020年1月10日前范国龙和沈云龙没有将发票及税金、养老统筹交于徐州华夏公司之前，请嫩江铁路公司、亿盈房地产公司不要支付该项目剩余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地铁**楼竣工验收后嫩江铁路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预留了60万元并交付嫩江市工程质量监测站保管，作为该工程的质保金。2020年7月27日，嫩江市工程质量监测站同意嫩江铁路公司支取地铁6号楼工程质量保证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沈云龙从徐州华夏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按口头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沈云龙也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故沈云龙与徐州华夏公司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已经成立。由于沈云龙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沈云龙与徐州华夏公司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沈云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沈云龙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沈云龙与徐州华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未做约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5日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故徐州华夏公司应于2018年12月5日后及时返还沈云龙预留的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40万元。范国龙借用徐州华夏公司施工资质非法转包涉案工程，故其应当对徐州华夏公司返还沈云龙40万元质保金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沈云龙主张给付40万元欠付工程价款计息的请求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徐州华夏公司要求沈云龙给付建设施工企业统筹养老保险金和税金72,986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也未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由沈云龙承担该两项税费，故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州华夏公司要求沈云龙开具购买原材料发票953万元及劳务人工费发票44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事宜，徐州华夏公司为该工程合法的纳税主体，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故法院亦不予支持。徐州华夏公司辩称沈云龙建设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徐州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证实其因维修房屋实际支出费用，且返还工程质保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徐州华夏公司与亿盈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对沈云龙不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其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范国龙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沈云龙工程质量保证金4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云龙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范国龙给付上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7,300元，由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减半收取3,949元，由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州华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嫩江地铁小区6号楼竣工结算单一张，证明沈云龙所施工的地铁小区6号楼送审结算书价款为15,402,794.52元，结算审核价款为14,191,762.31元，文明施工费31万元，结算累计应付沈云龙施工价款14,501,762.31元。2.2019年12月28日6号楼支付工程款明细单一份，证明沈云龙施工应得款14,501,762.31元，已付工程款15,022,893.88元，多付工程款521,131.57元。沈云龙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工程是徐州华夏公司承包给沈云龙的，2017年4月11日沈云龙和范国龙签有协议，范国龙是徐州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工程的造价是1250多万元。范国龙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关于嫩江县地铁家属区6号楼项目工程审核报告一份，证明工程总造价审定金额14,191,762.31元，该工程造价的审定金额与结算单审定的价格一致。沈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异议。范国龙对该证据无异议。4.2020年4月20日徐州华夏公司与嫩江县嫩铁物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防水维修协议一份、2021年5月11日维修费用票据13张，证明案涉工程竣工以后，由于出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业主有很多的异议和反映，并要求维修，嫩江县嫩铁物产有限公司与徐州华夏公司签订了房屋防水维修协议，也包括其他方面的维修，已发生的维修费用是117,200元。沈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前期需维修的项目沈云龙已经进行了维修，现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徐州华夏公司未返还质保金，再出现质量问题，沈云龙未称不再维修。范国龙对该证据没有异议。5.嫩江县地铁小区6号楼工程质量保证资金托管协议两份，证明质保金不是沈云龙交纳，质保金是嫩江铁路公司分两次交纳，一次20万元，一次40万元。沈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60万元质保金是在沈云龙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且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也能证明质保金是沈云龙交纳的。范国龙对该证据没有异议。6.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证实，2015年嫩江铁路公司委托亿盈房地产公司开发案涉工程，6号楼中标企业是徐州华夏公司，沈云龙与范国龙在现场施工。范国龙是徐州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云龙是给范国龙具体施工的人。在2016年进行结算的时候，所有手续都要全，手续不全百姓不能入住，当时找到徐州华夏公司在齐齐哈尔市的负责人赵经理，要工程结算的发票。对方是按审计完的1419万元金额开具的发票。同期嫩江铁路公司向住建局交纳了20万元质量保证金，后期又交纳了40万元，共计交了60万元质量保证金。2015年以借款形式支付沈云龙、范国龙工程款200万元。工程款一直给付到2019年9月15日，一共给付沈云龙、范国龙1492.98万元。现在嫩江铁路公司下账的费用还有两笔，一笔是地面65,000元，一笔是下线18,000元，如果这两笔钱支付给沈云龙和范国龙，共计支付给二人15,022,893.88元。现徐州华夏公司提供的发票是14,191,762.31元，尚欠31万元的发票，徐州华夏公司应该提供的发票是14,501,762.31元，工程款超支52万余元。沈云龙认为，多支付的工程款是嫩江铁路公司和徐州华夏公司之间的问题，与其无关。质保金是在沈云龙的工程款中扣除的。范国龙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徐州华夏公司提交的第1、2、3、5、6号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第4号证据房屋防水维修协议系2020年4月20日签订，维修票据共计117,200元系2021年5月11日开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维修真实发生及支出的合理数额，故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2017年4月11日，徐州华夏公司与沈云龙进行最终结算，徐州华夏公司应当支付沈云龙工程款12,936,000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1日徐州华夏公司地铁项目部（甲方）与沈云龙（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协议中约定应支付沈云龙工程款12,936,000元。该协议甲方处由范国龙签字确认，但未加盖徐州华夏公司地铁项目部公章。再查明，二审庭审时，徐州华夏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其他上诉请求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认为，工程质保金系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具体到本案，范国龙借用徐州华夏公司的施工资质与亿盈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徐州华夏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范国龙以徐州华夏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沈云龙，沈云龙已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沈云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为案涉工程预留了质保金，其在规定期限届满后享有请求返还质保金的权利。范国龙系借用徐州华夏公司的施工资质并将工程转包给沈云龙，其在2017年4月11日协议上签字，应视为范国龙与沈云龙之间对工程款的结算，应由范国龙承担返还质保金的责任。徐州华夏公司属于案涉工程的名义施工人，范国龙亦直接以徐州华夏公司的名义从事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活动，徐州华夏公司对返还沈云龙的质保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徐州华夏公司称其与亿盈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约定部分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限为5年，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应返还质保金，该约定系其与亿盈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质保期的约定，在徐州华夏公司与亿盈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且沈云龙实际施工过程中，徐州华夏公司或范国龙均未与沈云龙约定质保期限以及质保金返还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5日质保金返还期限已届满，徐州华夏公司上诉认为质保期为5年，现质保期尚未到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返还沈云龙质保金后，并不影响沈云龙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综上，徐州华夏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主体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嫩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112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范国龙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沈云龙工程质量保证金40万元；四、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一审原告沈云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