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汪能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睿，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建伟，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江苏致邦（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启涛，江苏致邦（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沁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浦经济开发区长江路2号。法定代表人：潘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伟、原审被告连云港沁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2.改判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不当得利7.478998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蒋飞系上诉人员工，职务是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员兼会计。工程施工期间，蒋飞受公司指示并经被上诉人同意从个人账户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刘佃明、梁习立、孙中亚支付工程款合计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82万元是重复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朱建伟答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4日的《海州电子信息产业园1、3、4#楼朱建伟项目工程造价及付款确认单》上明确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820438.29元。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1月30日付款35万元、2016年6月18日付款8万元，合计43万元均在结算之前，已经包含在结算之中。2.蒋飞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给梁习立的2万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给孙中亚的20万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给梁习立的15万元，合计37万元朱建伟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梁习立、孙中亚领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款项，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原审被告沁海公司答辩称，万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朱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年达公司给付朱建伟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沁海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和万年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万年达公司、沁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万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朱建伟返还多支付工程款7.47899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主张之日起以银行同期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8日，沁海公司与万年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沁海公司将连云港新型工业集聚区中小企业产业园1#-8#楼标准化厂房发包给万年达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及图纸范围内所含内容，合同价款98886577.56元,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需支付乙方至该工程合同价的50%，一年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审计结算价的80%，二年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扣除质保金以外余款，质保期满后退还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保修金一般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无工程质量保修金。2014年6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沁海公司将连云港新型工业集聚区中小企业产业园18#-19#楼标准化厂房发包给万年达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51303783.84元。2013年11月4日，万年达公司与朱建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万年达公司将连云港新型工业集聚区中小企业产业园标准化厂房1#、3#、4#楼分包给朱建伟施工，工程内容见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大合同》），工程期限执行《大合同》中承发包人约定的工期。工程承包价格约3708万元，最终以审计结算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建设单位（大合同发包人）工程款支付到发包方账户后依大合同和本合同约定按比例扣除税金管理费后向承包方付款。执行《大合同》相关规定，工程款（含进度款和结算款）由发包方从建设方支付到账后统一拨付给承包方，实行专款专用。本工程发包方按工程总价款5%的标准收取承包方管理费，依建设方付款按比例收取，工程付款达80%时收清预收管理费，最终以工程决算价计算管理费，多退少补。2013年12月30日，万年达公司与朱建伟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万年达公司将其承包的连云港新型工业集聚区中小企业产业园标准化厂房18#楼1-7轴分包给朱建伟施工，工程内容见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大合同》），工程期限执行《大合同》中承发包人约定的工期。工程承包价格约1260万元，最终以审计结算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管理费的约定均同2013年11月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一致。工程于2014年年底竣工验收。2017年9月14日，朱建伟与万年达公司代表蒋飞签订《海州电子信息产业园1、3、4#楼朱建伟项目工程造价及付款确认单》，确认：1、3、4#审计价为3125.8625万元，扣除项目部应缴纳税金、管理费及其他应扣费用和工程支付款，补齐项目部应得消防50.328万元、窗户配合费4.5999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1#、3#、4#朱建伟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审计价31258625元，减税金1791119.21元、管理费1496438元，应付款7971067.79元，减、代扣清单编制费及招标代理费150000元、土方22675元、土夹石37500元、临时围墙37500元、水电费公摊费资料费270000元、审计费112500元、利息216230元、维修费20000元，减项小计1266405元，加消防款503280元、窗户配合费45999元，实际应付27253941.79元，减已付款25433503.5元，尚欠1820438.29元。上述结算明细表签订后，万年达公司向朱建伟又支付了1、3、4#楼工程款123万元。对于万年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30日付款35万元、2016年6月18日付款8万元，朱建伟认为已经包含在上述结算明细表的已付款中，不能重复计算。对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给梁习立的2万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给孙中亚的20万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给梁习立的15万元，朱建伟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2017年9月29日，朱建伟与万年达公司代表蒋飞还签订《海州电子信息产业园18#楼朱建伟项目工程造价及付款确认单》，确认18#楼审计价为1055.767万元，扣除项目部应缴税税金、管理费及其他应扣费用和工程支付款，补齐项目部应得消防5.8211万元，窗户等配合费1.183万元，室外土方款13.5万元。该确认单还列明了《附表》，该附表载明：审计价1055.767万元，应扣除税收60.49545万元，应扣除管理费50.54255万元，补齐消防应得款、窗户配合费、室外土方款20.5041万元，清单编制费及招投标代理费3.1883万元，应扣土方费用15.06万元，应扣保险费1万元，应扣防水费用9.87万元，水电公摊费资料费等7.5万元，审计费6.5万元，维修费以实际发生维修费用为准，预留质保金2%计21.11534万元。诉讼中，双方对18#楼1-7轴实际支付的款项8892620.5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产生于民法典生效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万年达公司将承包的连云港新型工业集聚区中小企业产业园标准化厂房1#、3#、4#以及18#楼1-7轴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朱建伟施工，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但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的情况下，朱建伟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向万年达公司主张工程价款。2017年9月14日，朱建伟与万年达公司就1#、3#、4#厂房签订工程造价及付款确认单、结算明细表，确认尚欠工程款1820438.29元。该明细可以作为认定万年达公司尚欠1#、3#、4#厂房工程价款的依据，此后万年达公司又支付了1#、3#、4#楼工程款123万元，万年达公司还欠1#、3#、4#厂房工程款590438.29元。对于万年达公司举证的支付给案外人梁习立、孙中亚的款项，因朱建伟不认可，万年达公司也未提供朱建伟授权其支付给案外人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年达公司提出的2014年1月30日付款35万元、2016年6月18日付款8万元，因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明细表对已付款项进行了确认，该两笔款项均属于签订明细表之前的付款，不应重复扣减。2017年9月29日，朱建伟与万年达公司就18#楼1-7轴工程价款签订了工程造价及付款确认单，对工程价款及增减项进行了约定，该确认单属于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双方应受该确认单的约束。按确认单约定，审计价增加消防款、窗户配合费等，再扣减税金等费用，朱建伟应得工程款为922.1148万元（1055.767万元+20.5041万元-60.49545万元-50.54255万元-3.1883万元-15.06万元-1万元-9.87万元-7.5万元-6.5万元）。对于实际已付款项，双方确认为8892620.5元，万年达公司还欠朱建伟18#楼1-7轴工程款328527.5元。综上，万年达公司还应支付朱建伟工程款918965.7元（590438.29元+328527.5元），万年达公司反诉要求朱建伟退还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本案朱建伟与万年达公司的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大合同发包人）工程款支付到发包方账户后依大合同和本合同约定按比例扣除税金管理费后向承包方付款。执行《大合同》相关规定，工程款（含进度款和结算款）由发包方从建设方支付到账后统一拨付给承包方，实行专款专用。故朱建伟要求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依据。鉴于朱建伟、万年达公司、沁海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沁海公司向万年达公司付款的具体时间，而沁海公司与万年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了付款节点，万年达公司未在付款节点向沁海公司索要工程款导致给付朱建伟的工程款逾期，一审法院参照沁海公司与万年达公司约定的付款节点核算逾期支付朱建伟工程价款的利息。沁海公司与万年达公司约定的付款节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50%，即2015年1月7日前付50%；一年后一周内付至80%，即2016年1月7日前付至80%，二年后一周内付至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保修书约定本工程无保修金，即2017年1月7日前付至100%。因万年达公司尚欠朱建伟工程款918965.79元，为最后一笔即2017年1月7日前应付的款项，故利息应自2017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沁海公司为工程发包人，其尚未与万年达公司最终结算，沁海公司在欠付万年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朱建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万年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朱建伟工程款918965.79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沁海公司在欠付万年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朱建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朱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年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朱建伟已预交），由朱建伟负担3600元，由万年达公司负担12000元，万年达公司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朱建伟；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35元（万年达公司已预交），由万年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年达公司提交结算明细和汇款凭证，证明涉案工程款即使去除朱建伟不认可蒋飞支付的77万外，万年达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7448704元，超过一审认定的结算价格194762.21元。被上诉人朱建伟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对数额明确了，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确定的结算数额结算。本院对上诉人万年达公司举证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万年达公司举证的是复印件，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存在万年达公司举证的款项，在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后，万年达公司支付给朱建伟的款项总额为123万，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8月14日结算后万年达公司再向朱建伟支付了123万元的金额是一致，所以不能达到万年达公司上诉称已经超额支付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梁习立确认2017年向万年达公司借款17万元，孙中亚确认向万年达公司借款20万元，两人均认为上述款项不是万年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借款，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冲抵，认为应当与万年达公司就借款问题另外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万年达公司主张的82万款项是否应当算作已付款。关于82万元的问题，万年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中2014年1月30日付给朱建伟的35万元以及2016年6月18日支付给刘佃明的8万元均应当算作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均发生于2017年9月14日朱建伟及万年达公司确认万年达公司欠付工程款之前，万年达公司上诉要求再次算作已付款不符合双方的确认行为，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支持。万年达公司还上诉认为2017年10月26日、11月2日合计支付给梁习立的17万元以及2017年11月1日支付给孙中亚的20万元也应当算作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万年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朱建伟授权梁习立、孙中亚代为领取上述款项，梁习立、孙中亚也否认领取的是工程款，且梁习立、孙中亚均确认上述款项是向万年达公司的借款，因此，万年达公司可以就借款与两人另外处理，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冲抵不能成立，万年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