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益民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路379号中兴3号楼1-402室。        法定代表人：牛玉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勇，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峰，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春生，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原审被告：陈绍光，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天鑫翔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长沙路8号9层。        法定代表人：高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益民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勇，原审被告刘春生、陈绍光、乌鲁木齐天鑫翔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翔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民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萍、何宇，被上诉人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峰，原审被告刘春生、陈绍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天鑫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民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邓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予以纠正。邓勇系涉案工程主体劳务承包人，其为涉案工程提供的劳务是由陈绍光介绍，劳务的单价也是邓勇与陈绍光之间协商确定，其之前的劳务费也是由陈绍光支付，我公司虽然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但我公司与邓勇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邓勇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直接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刘春生作为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工程量审核栏签署意见，只是表明我公司对已完工程量的认可，其仍应按照之前的付款渠道领取劳务费用，不能因为刘春生出具了意见，就改变了付款义务主体。本案经过多次质证，许多证据直接或间接地指向了刘春生、陈绍光系本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述两人理应共同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        邓勇辩称，不同意益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春生作为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其自认的，刘春生的行为均是在履行职务，是代表益民顺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益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春生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我一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        陈绍光述称，益民顺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刘春生是他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春生在相关案件中明确表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天鑫翔达公司述称，在发回重审前的案件里，案外人在法庭陈述陈绍光所打款项系其他工程的欠款，说明陈绍光挪用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刘春生与陈绍光开始接洽公司及结算的时候都是两人一起来的，刘春生是否是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我不太清楚。        邓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鑫翔达公司、益民顺公司、刘春生、陈绍光向我给付劳务费927，170元，逾期利息204，450元；2．判令天鑫翔达公司、益民顺公司、刘春生、陈绍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送达费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教育局与益民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益民顺公司承包乌鲁木齐市第105中学综合教学楼工程项目，建筑面积5，462.4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0日，工期179天。合同价8，756，533.9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刘春生。2015年6月15日，益民顺公司与天鑫翔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项目为乌鲁木齐市第105中学综合教学楼工程，分包范围为施工图纸以内的工程量。2017年1月6日刘春生在邓勇持有的益民顺公司工程量决算书中的工程量审核栏签署意见并签名，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总价按285元／㎡计算，其它零工和基础、管沟等不再计算，其他关于105中学和库房等的结算单等都作废。刘春生并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天鑫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辉和陈绍光在工程量决算书右下角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该工程量决算书左下方有以下内容：“总工资：1，556，670元－已发工资316，500元＝1，240，170元，现共计欠人工工资1，240，170元加刘春生借款50，000元买材料，共计欠款1，290，170元。余款于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结清。刘春生2019.1.23”。邓勇称其中“现共计欠人工工资1，240，170元加刘春生借款50，000元买材料，共计欠款1，290，170元”的内容是在刘春生当场认可的前提下由邓勇自行添加的。刘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对此不予认可。但承认其中“总工资：1，556，670元－已发工资316，500元＝1，240，170元，余款于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结清。刘春生2019.1.23”的内容是刘春生书写。另，当事人认可乌鲁木齐市第105中学综合教学楼工程项目于2016年12月竣工并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1．关于责任主体。职务代理中代理人只要在其职权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无须法定代表人再次授权，即应视为被代理公司的行为。《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据此建设工程项目经理行为是典型的职务代理，其在建设工程中的签字，一般都视为职务行为，对外由其所在的企业承担责任。本案中益民顺公司承包乌鲁木齐市第105中学综合教学楼工程，刘春生是该工程项目经理，其签署工程量决算书对邓勇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该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对外应当由益民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通过结算关系可以推定邓勇与益民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邓勇主张合同相对方系天鑫翔达公司，是天鑫翔达公司将涉讼工程分包给邓勇，因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工程量决算书中明确工程价款为1，556，670元，邓勇在起诉状中自认已付款金额为679，500元，益民顺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未付工程款金额为877，170元。该金额与邓勇主张的欠款金额927，170元相比少50，000元，邓勇针对该50，000元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仅以工程量决算书中涉及50，000元借款为由主张给付，但邓勇称涉及50，000元借款的内容是在刘春生当场认可的前提下由邓勇自行添加，因刘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故邓勇应当对刘春生认可50，000元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因邓勇未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3．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邓勇未提交当事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的证据，应当视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而涉讼工程已于2016年12月实际交付，交付之日应当视为应付款时间，邓勇主张自签署工程量决算书之日即2017年1月计付利息，晚于涉讼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分别计算如下：（1）起止日期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77，170元为基数，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付，即877，170元×4.35％÷365天×954天＝99，730.62元；（2）起止日期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877，17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付，即877，170元×4.25％÷365天×153天＝15，626.84元；（3）2020年1月21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付。4．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负担问题。申请人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其法定义务，邓勇申请财产保全，既可以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提供担保，也可以通过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等方式提供，但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提供担保都是为了实现其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其本人负担。故对邓勇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益民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勇工程价款877，170元；二、益民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邓勇2017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15，357.46元（877，170元×4.35％÷365天×954天＋877，170元×4.25％÷365天×153天），2020年1月21日至工程价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付；三、驳回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益民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挂证协议，用以证明刘春生名义上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实只是在我们公司挂证三年，而且这三年的挂证费都已支付；2．新疆建设云的截图，用以证明刘春生的挂证时间和离职时间，他离职的时间是在本案工程施工时间内。邓勇质证意见为：1．因挂证协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益民顺公司和刘春生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挂证行为是国家严令禁止的，益民顺公司在上诉状认可刘春生是他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春生在一审中提交了解除劳务合同书，足以证明刘春生是益民顺公司的员工；2．新疆建设云的截图恰恰可以证明刘春生是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从建设云当中可以看刘春生于3月29日才离职，可以明确刘春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刘春生质证意见为：1．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挂证时间是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这个时间是在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之前；2．对截图认可，从工程开始，本人就作为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陈绍光质证意见为：1．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益民顺公司是选择性提交证据，益民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交了刘春生作为二级建造师注册到益民顺公司，益民顺公司出示的打款凭证中明确表明了是刘春生建造师继续教育费；2．截图的真实性认可，恰恰证明刘春生是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天鑫翔达公司质证意见为：1．打款凭证认可，协议因为是复印件我公司不认可；2．在建筑企业中，挂证和实际身份可以同等，也可以不同等，挂证是需要给付一定的挂证费，但是否为本单位的人却不一定。因刘春生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益民顺公司拟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勇主张益民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教育局与益民顺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中明确载明刘春生系益民顺公司就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益民顺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刘春生系其项目经理的身份，却又在开庭中陈述与刘春生之间系挂证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益民顺公司在对外签订合同时既已确定刘春生系其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春生在涉案工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应被认定为代表益民顺公司的职务行为，至于益民顺公司抗辩其内部系挂证关系的说法并不足以否定刘春生代表益民顺公司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据此，刘春生在与邓勇针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在决算书中书写欠付邓勇工程款的数额应被认定为益民顺公司应向邓勇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益民顺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向邓勇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益民顺公司在与邓勇结算之后至今未向邓勇支付工程款，故邓勇主张益民顺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数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经庭审调查，通过益民顺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春生对邓勇施工量的结算，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益民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5.27元（益民顺公司已预交），由益民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宁审判员    瞿佩茹审判员    姚雷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