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8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大孙家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济市。负责人：孙文顺，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荣，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大孙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市。法定代表人：孙秀强，村主任。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大孙家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孙家第一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大孙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孙家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32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孙家第一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未能总结明确本案纠纷事实焦点，作出裁定依据不足。首先，案件事实已通过一审法院在2021年7月14日时进行的第二次庭审予以查明，故大孙家第一小组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以免增加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累。其次，大孙家村委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认可涉案纠纷的事实情况，对大孙家第一小组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亦自认在实施青银高速改扩建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征收占用大孙家第一小组村民的耕地(包括鱼塘等)共27.2亩后，没有重新给大孙家第一小组分配土地等相关案件事实。大孙家村委会于2021年3月6日出具的共两份《证明》和2021年3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亦已明确表示案件事实，证实大孙家村内共有四个村民自治小组，在本村村内一直实行各村民小组内部村民自治管理制度，在其各个村民小组内部实行征收占地土地补偿款等相关款项进行自行分配管理、自行发放，其该项村民自治制度在村民内部已约定俗成且村民自治制度在大孙家村内一直沿用至今。因此关于大孙家村内归属于各个村民小组村民所有的征地占地土地补偿款等相关款项，大孙家村委会仅是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代管，其无权进行分配处理，且在大孙家村共有四个村民自治小组，其四个村民自治小组均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均可独自作为适格的主体参与日常民事诉讼活动。所以，大孙家村委会并非具备将涉案征收占地补偿款向本村内各个村民小组村民进行发放的职能，但是只有大孙家村委会将涉案征收占地补偿款向大孙家第一小组发放，大孙家第一小组取得涉案征收占地补偿款后，就其可向小组内村民进行发放。同样，一审法院无视案件诉讼参加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盲目理解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作出一审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立法宗旨与目的，其制定本法是用来约束村民委员会与本村村民二者之间权利义务责任等法律规定，其权利义务主体为村民委员会与村民之间，而非系约束村民委员会与村民小组二者之间权利义务责任等，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错误，请求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作为公权审判机关，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基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进行处理解决。一审法院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以及在法律定义上何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解运用存在错误。首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所有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形式，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这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指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受到侵害而引发的民事纠纷。其次，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为一个法律用语，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已明确列出。处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59至63条的规定。从法理上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以集体财产所有权为基础，集体财产所有权为我国宪法所确立的公有制两种表现形式之一，集体财产属于集体成员共同所有，无论财产形式如何转化，都应当属于集体成员共有，这符合所有权的四大权能。故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所有权纠纷。故大孙家第一小组认为，无论依照本村内的村规民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明确列出了本案“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且一审法院已对该案以该案由立案受理的情况下，大孙家第一小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事实审理。三、一审法院未依据事实审理本案，亦未针对本案事实以及各方所述而认定事实焦点，未能尊重大孙家第一小组的合法诉权，无视案涉纠纷的事实发展现状，未对大孙家第一小组释明，无视大孙家村委会的举证责任，增加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文件中，对法院如何处理侵犯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作出了明确解释，一审法院理应遵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建立了法院裁判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参照规章的原则，其他规范性文件不是裁判依据。但村规民约属于村民自治章程，如果法院需要引用，必须对其合法性进行附带性审查，只有村规民约的内容和制定程序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援引。既然大孙家村委会已经根据其本村内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了四个村民小组，但其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均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其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大孙家村委会对涉案征收占地补偿款的取得发放等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相关情况应当依法及时向群众进行公布，接受村民的监督，大孙家村委会或者其成员若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对于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一刀切，不仅避重就轻，而且对其在对本案审理过程中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以上陈述及案件事实可以确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后，以判决形式作出最终裁判结果，而非裁定驳回起诉。大孙家第一小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事实情况，涉案的征收补偿款属于大孙家第一小组村民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归其所有，大孙家村委会占有无任何事实依据，而且严重违反了在本村内所实行的村民自治管理制度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大孙家第一小组的合法权益。大孙家村委会未作答辩。大孙家第一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孙家村委会返还大孙家第一小组征收占地的27.2亩补偿款（按每亩16000元计算）合计435200元及逾期利息（以435200元为基数，自该笔款项打入至大孙家村委会账户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请求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大孙家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大孙家村委会是否应当向大孙家第一小组发放土地补偿款，系大孙家村自治范畴，应当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大孙家第一小组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大孙家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大孙家第一小组的诉讼请求系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存有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大孙家第一小组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大孙家第一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