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78号。法定代表人：闫子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峡江县健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水边玉华名居8栋。法定代表人：肖建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健文，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峡江县健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双方均承认双方存在其他机械设备租赁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支付被上诉人洒水车租赁款的事实。双方存在多份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若以本案判决为由将其他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势必造成上诉人多次重复超额支付租赁费用，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每月付款包含所有机械租赁（包括洒水车）的租费，标注并无不妥。因此，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案涉租赁费用，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健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上海公司向健达公司支付洒水车租赁费人民币792，900元；2、判令中铁上海公司以792，900元为基数，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健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拖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中，健达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中铁上海公司支付健达公司洒水车租赁费668，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健达公司（乙方）与中铁上海公司昌赣客专CGZQ-5标项目经理部三分部（甲方）签订一份《洒水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用洒水车2台；租赁费用为每月每台12，000元；租赁期限为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26日；付款方式为设备发运到甲方工地，待设备调试完毕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租费。每月底结算，结算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结算后45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月租费的70％，签订封账协议后付至90％，余款待工程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业主对甲方工程款支付后同比例支付。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在乙方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予以了约定。此后，双方就上述合同陆续签订了五份《洒水车租赁补充合同》，对租赁期限、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变更约定。2020年7月20日，健达公司（乙方）与中铁上海公司昌赣客专CGZQ-5标项目经理部三分部（甲方）又签订一份《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载明前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乙方合同范围内设备已经全部退场，双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终止条款：一、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合同甲方收回，双方签订原《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终止；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原《洒水车租赁合同》正式终止，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甲方项目合同内的全部洒水车租赁费用为792，900元（含进出场费、人工、维修及原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费用），应付金额为792，900元；三、以上机械设备租赁费用为甲乙双方之间的最终价款。至此，甲方完成最终结算义务，乙方所有机械费用得到最终清算，乙方机械设备出现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四、甲方以本协议作为最终付款依据，以前付款均纳入本协议机械设备租赁费用的付款范畴。另查明，健达公司向中铁上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92，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服务费名称”一栏均载明“洒水车租赁费”。中铁上海公司另提供了一份开票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金额为2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服务费名称”一栏载明“挖机包月”。中铁上海公司还提供了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组，系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中铁上海公司昌赣客专CGZQ-5标项目经理部三分部向健达公司支付的820，899元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其中，有四笔款项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的用途记载为“洒水车租费”，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的27，000元、2016年7月16日的17，000元；2016年9月6日的60，000元；2017年4月28日的20，000元，四笔合计124，000元。另有2017年6月26日、金额为40，000元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用途记载为“租赁费”。其余银行客户回单的用途一栏均记载了“机械租费”、“机械租赁费”、“机械费”。一审诉讼中，健达公司确认中铁上海公司已付洒水车租费124，000元。双方还确认，除了洒水车租赁外，双方还存在挖机、铲车、吊车等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赁，关于其他设备的租赁，发生的费用双方已经结算，但对于已付款和欠付款双方尚未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健达公司与中铁上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三分部签订的《洒水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中铁上海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上海公司承担。《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合同内的全部洒水车租赁费用为792，900元（含进出场费、人工、维修及原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费用）”，故该条中的“应付金额为792，900元”应理解为该合同所有结算款，而不是健达公司所述的剩余应付款。现健达公司也同意将《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签订前中铁上海公司支付的合计124，000元“洒水车租费”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铁上海公司提供的其他付款凭证，双方对于支付的是洒水车租费还是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费存在争议。健达公司认为，《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的第一条明确载明“双方签订原《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终止”，印证了双方就其他机械设备租赁也签订过合同。中铁上海公司付款中未明确标注为“洒水车租赁费”的付款凭证，均系支付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费。而中铁上海公司认为，租赁费包罗万象，其付款凭证的标注并不违反财务原则，其支付的费用总额可以与健达公司提供的发票总额对应。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存在挖机等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赁，并就所有设备的应付款进行过结算。故中铁上海公司对健达公司的应付款包括了洒水车租费及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费。现中铁上海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每一张均对用途作了明确标注，除了合计124，000元的四份凭证注明“洒水车租赁费”外，其余大部分标注了“机械租费”、“机械租赁费”、“机械费”。但就用途栏为何作区别标注，所付款项性质又如何根据标注的用途进行区分，中铁上海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二，虽然中铁上海公司陈述其提供的付款总额与健达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相同，但其每笔付款的金额与每张发票的金额并不能一一对应，且中铁上海公司所述的付款总额中，还包含了一张健达公司开具的挖机发票金额，也并非与洒水车租费发票总额直接吻合。因此，健达公司主张“机械租费”、“机械租赁费”、“机械费”支付的是其他机械设备租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另有一张金额为40，000元的付款凭证标注用途为“租赁费”，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表示，其搞不清楚该笔费用的性质，其已在其他机械费中扣除。对此，从用途“租赁费”本身的表述，并无法分辨支付的是洒水车租费或是其他机械设备的租费。参照《民法典》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现中铁上海公司明确该笔费用系支付的洒水车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应在健达公司的请求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中铁上海公司所欠健达公司洒水车租费为628，900元。合同对付款约定了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故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确定履行期限。现双方确认涉案租赁早已结束，且中铁上海公司亦以款项已经全部付清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中铁上海公司对洒水车租赁费已应支付并无异议。由此，健达公司要求中铁上海公司支付所有剩余洒水车租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或因双方将付款计入不同的租赁科目所致，记账差异造成的其他租赁关系账目发生变化，双方可以另行核对或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中铁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达公司支付洒水车租赁费628，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244.50元，由健达公司负担313.62元、中铁上海公司负担4，930.8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137张，金额合计2，341，877元；2．付款凭证58组，共计2，350，356元。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支付款项已超过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款项，因此不欠被上诉人租赁款。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真实性，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并非完整的发票记录。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方面，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及付款凭证日期，均早于《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的签订日期，而该协议已对协议签订前的付款作出安排；另一方面，付款凭证记载的部分付款时间甚至早于案涉合同签订及发票开具日期，且难以证明上述证据已经包含被上诉人开具的全部发票，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洒水车租赁费用？本院认为，现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期间，均早于《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的签订日期，即2020年7月20日。而根据上述终止协议的记载，合同双方明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洒水车租赁合同》终止，同时明确《洒水车租赁合同》应付款项。上述履行及签订过程，符合双方在合同终止后，对款项进行结算的行为。关于上诉人是否仍结欠被上诉人租赁费用，一方面，上述终止协议虽未记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费用，但明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得到清算。另一方面，却明确了《洒水车租赁合同》的应付金额，并未记载该合同得到清算。无论是从行文立意，还是“应付金额”的文字含义，亦或是双方将此前的付款全部纳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范畴，均可以得出终止协议记载的金额系上诉人仍应支付的费用。现上诉人关于案涉租赁费用，已经全部支付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亦和《机械设备租赁终止协议》的记载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9元，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审 判 员  申 智法官助理  张立扬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