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华，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云龙，男，1987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均（顾云龙之妻），1987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张月华与被上诉人顾云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顾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张月华与顾云龙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1992年10月6日，张月华与顾云龙之父顾某登记结婚，当年顾云龙年仅5岁，张月华与顾云龙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顾云龙出于亲情给付张月华钱款符合常理和法律。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月华与顾云龙“系借名购车行为”不是事实。借名购车通常做法是借名人付款购车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但顾云龙直到2020年才考取驾驶证，且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张月华占有使用，顾云龙一直在京居住生活，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也从未主张过返还车辆。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月华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缺乏法律依据”，该事实认定错误且与一审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张月华以本人名义购买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没有因财产所有权发生争议和引发诉讼，张月华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本案争议焦点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口头赠与合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顾云龙以张月华无故占有涉案车辆且拒不归还属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张月华，要求归还购车款及保险费用，张月华提出对方转款具有符合常理的事实和理由，应由顾云龙承担不当得利纠纷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张月华购买轿车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19日，顾云龙给付张月华部分购车款发生在2017年5月18日、19日，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顾云龙通过银行向张月华账户转款具有合法的事实和理由，顾云龙出于亲情为张月华更换车辆赠与钱款具有合法的根据。顾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月华的上诉请求。张月华称双方基于继母子关系给付钱款不符合常理。张月华在顾云龙两岁时拆散顾云龙原家庭，没有母慈子孝的关系，顾云龙没有理由给张月华买车。顾云龙还买了保险等不符合常理。买车时顾云龙正在学车，顾云龙是给自己买的车。张月华说给其买车，5月整月顾云龙都在云南拍戏，不可能在七天内专门回来给继母买车，不符合基本常识。张月华称双方关系亲近，在张月华的起诉状中连顾云龙的电话都没有，关系不像张月华所说的。顾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月华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66299.36元返还给顾云龙（包含：购车款155600元，车辆保险费10699.36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月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云龙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顾云龙出资购买汽车银行转账明细、购车首付及还贷、交纳保险的证明、贷款还清证明、录音光盘、农行业务凭证、农业银行进账单、×××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2019）京0117民初12842号民事调解书和（2020）京0102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书、手机截图。张月华对顾云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顾云龙确实给张月华转过款，但这是顾云龙给张月华买的车，所以是顾云龙出钱。张月华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病历资料，包含：单位体检报告、怀柔妇幼保健院的票据以及检验报告单、计划生育手术记账凭证、北大医院第一医院的票据及手术记录，证明张月华疾病情况，需要用车。顾云龙对张月华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月华不能据此不归还顾云龙车辆，张月华基于自身的疾病占用顾云龙的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张月华申请证人张某2、李某出庭作证。张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张某2与张月华系姐弟关系，张月华原有一辆奥拓车，顾云龙认为该奥拓车安全系数不高，就用奥拓车置换了安全系数高的涉案车辆，这件事是大概2017年5月份左右，顾云龙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告知张某2的，当时顾云龙在出差，张某2曾帮顾云龙去看过车，买涉案车辆时，张某2、顾云龙、张月华、李艳春、李某在场。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李某与张某2系认识多年的朋友，2017年，李某刚买车不久，张某2给李某打电话，邀请一起大众4S店看车，说张月华的大儿子要给张月华换一辆车，李某当时没事儿，就跟着去了，当时在场的还有顾云龙、张月华、张某2、李艳春。聊天的时候，顾云龙说原来的车不安全，尽尽孝心，给张月华换一辆车，提车的时候李某也去了，提车以后张某2开车，李某和张某2一起把车送到了平谷。顾云龙对证人张某2的身份认可，对证言不认可；对证人李某，认为其不认识，张月华提供的证人都是张月华亲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法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顾云龙提交的出资购买汽车银行转账明细、购车首付及还贷、交纳保险的证明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顾云龙提交的贷款还清证明、录音光盘、农行业务凭证、农业银行进账单、GS×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2019）京0117民初12842号民事调解书和（2020）京0102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书、手机截图，具有真实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张月华提交的病历资料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综合认定。证人张某2和李某的证言，顾云龙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顾某与张月华系夫妻关系，顾某系再婚，顾云龙系顾某与前妻所生。顾某于2016年11月21日死亡。张月华名下原有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并于2017年6月9日办理小客车指标更新，有效期至2017年12月9日。2017年5月19日，张月华自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大众牌轿车一辆（车辆型号××），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张月华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税合计107100元。2017年6月12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为张月华出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7年6月15日，张月华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将车牌号为×××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型号××），登记在张月华名下。涉案车辆现由张月华占有并使用。顾云龙以张月华无故占有涉案车辆且拒不归还实属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张月华归还购车款及保险费用，张月华持涉案车辆系顾云龙对其赠与之辩称理由不同意顾云龙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顾云龙于2017年5月18日通过支付宝向张月华尾号为531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内转账71000元，于2017年5月19日转账5000元。后顾云龙又分别于2017年6月24日、2017年7月23日、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4日向张月华尾号为531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内转账3500元、35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3300元。2018年，顾云龙又分别于1月23日、2月22日、4月23日、5月25日、6月23日、7月22日、8月23日、9月23日、10月24日、11月24日、12月24日向张月华尾号为531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内转账3300元，于2018年3月23日转账7000元。2019年，顾云龙又分别于1月23日、2月23日、3月24日、4月23日、5月23日分别向张月华尾号为5313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内转账3300元，于2019年4月22日向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883元，支付回执上显示为交通工具/配件/改装。2020年4月30日，顾云龙向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116.36元，在顾云龙提交的显示为泰康家园的回执上记载：您的客户闫均已经完成泰康车险投保，车牌号×××，商业险保费3167.10元，交强险保费599.26元，车船税350元，总支付金额4116.36元。顾云龙为涉案车辆共支出购车款及保险费共计166299.3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于口头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云龙、张月华之间是否形成口头赠与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月华仅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是顾云龙口头赠与自己的，并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了自己名下。顾云龙则提交向张月华的转款记录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费用、保险费用等均由自己支付，车辆登记在张月华名下仅仅是因为顾云龙当时无北京市小汽车指标，借用了张月华的车辆指标购车，且因当时顾云龙不在北京工作，故涉案车辆暂时由张月华使用。对此，法院认为张月华陈述顾云龙将涉案车辆口头赠与其所有不能排除顾云龙借名买车的可能性，张月华未提交其他证据补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无法排除法院对顾云龙借名买车的合理怀疑，故法院对张月华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顾云龙以张月华属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张月华返还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共计166299.36元之请求，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可以认定顾云龙将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166299.36元转账给张月华的行为并无赠予的意思表示，而系借名购车行为。张月华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缺乏法律依据，顾云龙因支付全部购车款及保险费用却无法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遭受损失，张月华的得利和顾云龙的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顾云龙可以请求张月华返还取得的利益，现因涉案车辆登记在张月华名下，顾云龙请求张月华返还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共计166299.3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月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顾云龙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共计166299.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月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顾云龙提交2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月华提交的证据为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张月华、顾某的结婚时间1992年10月6日。顾云龙针对张月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顾云龙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为驾驶人计时培训管理系统打印件，证明目的为顾云龙从2016年开始学车，与买车时间相近，买车是给顾云龙自己用的；证据2为顾云龙朋友圈打印件，证明目的为顾云龙正在云南拍戏，不可能回来给张月华买车，是给自己买车。张月华针对顾云龙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买车是双方协商一致为张月华买车。本院经审查认为，顾云龙对张月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月华对顾云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并未直接证明双方对于涉案车辆购买及双方诉争之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顾云龙为涉案车辆支出购车款及保险费共计166299.36元。张月华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合法根据占有购车款及保险费用，张月华的得利和顾云龙的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顾云龙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判决张月华返还购车款和车辆保险费，并无不当。张月华关于其与顾云龙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涉案车辆系顾云龙对其之赠与等上诉主张，顾云龙不予认可，张玉华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顾云龙与其之赠与关系的成立，张玉华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张月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