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姚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姚家坡村。法定代表人：石西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姚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家坡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调阅、审计被上诉人的有关财务账目并依据账务客观记载的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只以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单位，其财务帐目对所有的收支均有明确详细的客观记载。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二张共计75万元的工程劳务费的现金支付仅是靠虚假陈述作为支撑，其主张现金支付必须应当出示75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具体经办人不但一字不提，而且记载记录更是无从提供；2.该75万元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之所以主张是其所现金支付，其证据之一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的（2019）鲁09刑终82号王晓刑事裁定书中认可“闫承泉收到过王晓的65万元的事实”的记载就是铁的证据；3.一审法院在认可“75万元的记载极有可能由此造成了款项支出缘由的记载混乱”的事实下，为什么不对因为被上诉人“记载混乱”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而起诉至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呢；4.一审法院认定该75万元系应由本来是上诉人支付给华南公司的款项却让被上诉人支付了的定论，法院忽略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原则性的大是大非问题即：当时作为村主任的上诉人利用职权让村委支付了该由自己承担的75万元巨额现金这一情节纯属职务侵占犯罪无疑，当下不对上诉人实施法律追责则难已服众和平民愤；5.一审中认定二张35万元、40万元的收款收据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实际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仅仅是利用二张收款收据存档于被上诉人处，并且在财务帐目上下了汇总结算偿还华南公司75万元的1-4层的工程债务帐款就断定是被上诉人所进行的现金支付的结论，这完全是违背事实和使用证据的有关规则的。若如此，那么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就无从谈起了；6.本案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本来是由华南公司签订了合同独资承建居民楼，后来因被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在建至四层时已经发生了停工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增加了上诉人作为5--7层的承建人续建直至完工，也因此而发生了若干个非正常的纠纷事项；7.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了上诉人向对方发问和要求进行法庭辩论的诉讼权利。姚家坡村委会辩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在姚家坡村回迁楼建设过程中，存在双重身份，原审原告是姚家坡村村委会主任，同时又以个人身份承包建设村委会建设工程，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款项，原审原告都是签字认可，工程的支付明细原审原告清楚明了；2.答辩人已经将审计定案的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原审原告，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起诉，不存在请求权的基础。原审原告为滥用诉权，法院应当予以惩戒；3.原审原告主张的诉求发生在村委会与王晓、华南建筑公司分账之前的单据入账问题，在2014年6月24日村委会与王晓、华南建筑公司在镇级相关人员的参与下，形成了审计定案的工程价款和应当分别支付给原审原告和华南建筑公司的款项金额，答辩人已经按照此定案值向原审原告履行完毕，原审原告认为答辩人向华南建筑公司超支工程价款，应当由答辩人向华南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原审原告将答辩人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侵占原告的7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按银行业一年期同业拆借报价利率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日，姚家坡村与华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南公司承建姚家坡旧村改造1号楼工程，该工程实际由闫承泉代表华南公司负责建设。2009年11月9日，甲方王晓与乙方泰安市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姚家坡村民回迁楼续建协议（补充）》，约定：因多方原因，就姚家坡村1#回迁楼5层、6层及阁楼续建一事，甲乙双方同意共同续建5层、6层及阁楼部分；乙方施工方式为包清工，所有材料及续建期间所需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提供；主体部分甲方每层支付10万元现金，开工付4万元，施工至沉降逢付6万元，装饰开始付至总款的75%，安装工程开始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6个月付清；最终结算以乙方最初同村委所签合同为准，工程完工后甲方认可合同价格，盈亏由甲方自负；村委必须保证将5层、6层所售房款全部给付甲方，不足部分2年内付清，决算时甲方所有收据转交乙方；续建部分清工价格为每平方236元，按三层计算；续建部分产生的税费由村委负责。2009年12月9日，姚家坡村委会在上述协议上写明“村委同意上述内容，村委协助执行”，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2010年5月18日，华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姚家坡村委，金额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事由为支付5层、6层阁楼人工劳务费。2011年1月7日，华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姚家坡村委，金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事由为支付5层、6层阁楼工程款及劳务费。2014年6月24日，华南公司、王晓与姚家坡村委会签订《关于姚家坡村居民楼分别立户结账的说明》，载明：“2008年，泰安市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姚家坡村委签订合同，承建姚家坡村居民楼。后由于多种原因该楼五层至阁楼改由王晓出资建设直至完工。2012年6月13号由审计公司对整栋楼房作出整体审计，总审计定案值6557797.25元，其中华南公司承建1—4层，定案值4312999.64元，王晓承建5-7层，定案值2244774.60元。现双方同意按照各自的建筑面积分别计算投入资金并分别开立账户独立结算，签字盖章为凭。”王晓认可姚家坡村委会已支付给其5-7层的工程款2244774.60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姚家坡村委会支付给华南公司（闫承泉）3310262.68元。庭审中，原告王晓提交五份收条复印件（共计金额35万元）、2012年3月28日及2013年4月19日的姚家坡村委会付款明细、华南公司明细分类帐摘抄以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刑终82号刑事裁定书，主张并证明其已向闫承泉支付过5-7层的人工款，其支付给闫承泉该款项后，闫承泉向其交付了由华南公司盖章的2010年5月18日及2011年1月7日的《收款收据》，但是姚家坡村委会却将该两张收据以10030号、10063号凭证下账，作为了偿还姚家坡村委会应付华南公司1-4层的工程款，直接汇总在了姚家坡村委会已付给华南公司的3310262.68元内结付。经质证，姚家坡村委对王晓的上述主张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2010年5月18日及2011年1月7日的两张《收款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姚家坡村委，这是被告向华南公司付款后，华南公司向姚家坡村委会开具的收据，这两张单据上之所以有原告王晓本人的签名，是因为王晓当时作为该村村主任，其签名行为是村委会入账的手续，而且此组单据明显是从姚家坡村委会账册中复印取得，无法证实此两笔费用由王晓支付。一审法院询问姚家坡村委会，既然回迁楼续建协议约定5-7层的所有费用包括清工费用都由王晓个人承担，姚家坡村委会为何向华南公司支付该两笔费用，姚家坡村委会主张因为王晓当时是村委主任，对村委会的账目问题说了算，村里当时虽然不应当付这个费用，但是因为村主任签字认可，会计只能执行；收款收据上注明“现金付讫”，说明当时支付的是现金，两份收款收据原件现存放在姚家坡村委的财务档案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晓与华南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姚家坡村民回迁楼续建协议（补充）》内容合法有效，姚家坡村委会对该协议盖章确认，表示同意协议内容并协助执行，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王晓主张姚家坡村委会侵占了2010年5月18日及2011年1月7日两份《收款收据》载明的75万元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姚家坡村民回迁楼续建协议（补充）》约定5-7层的所有材料及续建费用均由王晓负责，包括华南公司提供的清工费用。经核算，王晓承建的5-7层工程款审计定案值为2244774.60元，且姚家坡村委会已支付原告该费用，原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在被告姚家坡村委会支付完毕5-7层的工程款2244774.60元以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王晓是否向华南公司支付清工费用以及支付了多少清工费用，与姚家坡村委会无关。其次、原告王晓主张是其支付给闫承泉款项后，华南公司根据其支付的款项向其开具了2010年5月18日及2011年1月7日的两份《收款收据》，但王晓并未提交闫承泉给其出具的收条原件，即使复印件也没有提交完整的支付75万元的证据，即王晓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再次、2010年5月18日及2011年1月7日的两份《收款收据》载明付款单位均为姚家坡村委，该证据原件存放在姚家坡村委的财务档案里，原告王晓主张该收款收据系华南公司根据其支付清工款的情况向其出具，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为如该收据确系华南公司向王晓个人出具的付款收据凭证，则付款单位处不应该填写姚家坡村委会，原件亦不应留存在姚家坡村委会的财务档案里，而应由掌握在王晓个人手中。原告王晓主张该收据上有其签名就是华南公司给其个人出具的收据凭证，但姚家坡村委会所主张的王晓在收据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解释亦符合常理，且能与2011年1月20日由王晓签名的其他的收款收据（交款人亦为姚家坡村委）相佐证。最后、截至2018年9月30日，姚家坡村委会支付给华南公司（闫承泉）3310262.68元，王晓提交的由姚家坡村委会出具的华南公司明细分类账中（总额亦为3310262.68元）记载支付5层、6层阁楼的金额达209万（含两份收据载明的75万元），但依照《姚家坡村民回迁楼续建协议（补充）》约定，5层、6层阁楼的所有建设费用均应由王晓承担。因华南公司、王晓与姚家坡村委会于2014年6月24日才签订《关于姚家坡村居民楼分别立户结账的说明》，即之前整个居民楼的资金往来均记载在华南公司账户名下，极有可能由此造成了款项支出缘由的记载混乱。但不管支付缘由记载的是什么，姚家坡村委会已支付给华南公司（闫承泉）3310262.68元工程款是事实，未支付的1-4层工程款华南公司仍可向姚家坡村委会主张，而5层、6层阁楼的清工费用只应在王晓与华南公司之间结算。综上分析，王晓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王晓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王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王晓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晓提交如下证据：1.王晓自行整理的沟通意见一份，称系王晓、村委会主任石西军、会计田光彩、包村干部冯云强于2021年6月25日的沟通意见，所有签字都是王晓写的，证实：一审开庭之后双方就有关问题达成一致。2.村委会2016年9月12日向王晓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实：双方有账务纠纷，至今未算账。3.（2018）鲁0902刑初651号案件部分庭审笔录复印件共五页，证实：原来5-6楼、1-4楼的账目没有分开记账，而是都记在了华南建筑公司的户头上了，当时记账时村财务账上没有王晓的户头。姚家坡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签名并非参加人的本人签名，无法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属于有效证据。对证据2打印的内容认可，其他手写的内容不予认可，充分证实王晓拖欠村委会承包费，而且此承包费也有法院的判决，现在执行阶段。证据3不完整，对其真实性无法判定，而且该部分内容无法证实王晓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证据1系王晓自行制作的材料，且姚家坡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证据2反映的内容系姚家坡村委会向王晓催要加工园承包费，不足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姚家坡村回迁楼续建协议（补充）》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续建5层、6层及阁楼部分。因协议甲方王晓系自然人，并无相应资质，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王晓认可其已收到2014年6月24日《关于姚家坡村居民楼分别立户结账的说明》中载明的5-7层定案值2244774.60元款项，亦认可前述款项包含人工、材料等全部费用。以上足以表明姚家坡村委会已完成了对王晓的付款义务。现王晓主张姚家坡村委会应再向其支付75万元工程款，合同依据不足。第三，二审中王晓称华南建筑公司包清工的钱应由其支付，还称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支付的两张共计75万的收据当做了应付1-4层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导致我和华南建筑公司、闫承泉无法结算。被上诉人在没有实际拿出一分钱的情况下偿还了75万的债务。”以上情况表明，涉案争议75万元款项实质是王晓与华南建筑公司、闫承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在王晓称至今未与华南建筑公司、闫承泉结算且王晓认可已向泰山区法院起诉华南建筑公司、闫承泉的情况下，目前王晓即行主张姚家坡村委会偿还75万元工程款，事实依据亦有不足。第四，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并不存在剥夺王晓法庭辩论权利的问题。综上所述，王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王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乐文书 记 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