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益，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搭连二路15号楼4单元201号。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君，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申益因与被上诉人孙军、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凯特利公司)、李凤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被上诉人孙军，被上诉人李凤君暨被上诉人凯特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20）辽0403执异57号执行裁定，新抚区人民法院停止支付给凯特利公司240000元的执行；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1、2020年6月末，申益与凯特利公司以对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元地产公司）享有的1029232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的债权（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抵偿部分债务的相关事务，与恺元地产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初步达成以房抵债的意向。2、2020年7月16日，申益与凯特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凯特利公司）因拖欠乙方（申益）借款，甲方愿意以对恺元地产公司享有的1029232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的债权（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抵偿部分债务，甲乙双方就上述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本次债权转让的数额为甲方对恺元地产公司享有的1029232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的债权，总计170万元。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直接享有对恺元地产公司的全部债权。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恺元地产公司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消灭，因恺元地产公司原因未能履行偿还义务的，与甲方无关。第四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交付债权证明文件，由乙方委托白银东律师代表甲方办理法院执行事宜。2、2020年7月中下旬，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申益与凯特利公司立即通知了债务人恺元地产公司，并多次与恺元地产公司的代理律师高明协商以房抵债事宜，基本达成了以恺元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新天地小区B座5套公寓抵顶全部债务的意向协议，只是因为东洲区法院的突然查封，导致双方未能签订协议。3、2020年8月26日，申益到新抚区法院申请变更执行申请人，经新抚区人民法院的通知，孙军己经申请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403执660号执行裁定，要求新抚区人民法院停止支付240000元给凯特利公司，申益未能申请变更执行申请人。4、申益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403执异57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异议。其次，《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原《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基础条件之一就是通知债务人。而在本案中，在《债权转让协议》达成之前，申益、凯特利公司、债务人恺元地产公司就多次协商，在《债权转让协议》达成之后的当天，在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403执660号执行裁定前，申益、凯特利公司就已经将新抚区人民法院执行的全部债权都己经转让给申益的事实，正式通知了债务人恺元地产公司。以上事实说明，该债权已经与凯特利公司无关，孙军无权申请东洲区人民法院予以冻结。第三，原审判决未审理、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只是以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性驳回申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申益认为，申益与凯特利公司达成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已经由申益所有，并且申益己经与恺元地产公司达成以房抵债意向，申益具有排除孙军执行该债权的权益，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执660号执行裁定，停止要求新抚区人民法院停止支付240000元给凯特利公司的执行是错误的。（2021）辽04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在未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20）辽0403执异57号执行裁定，停止要求新抚区人民法院停止支付240000元给付凯特利公司的执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军承担。孙军辩称，1、东洲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403民初2176号调解书生效后，李凤君答应给我利息，让我不要到法院申请执行。事后李凤君确实给了我三个月的利息。因为申益介入，李凤君停止给付我利息，我随后到东洲区法院申请执行。2、我没看到凯特利公司与申益之间债权转让的证明文件，我认为这个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3、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2020年7月16日起草的，而李凤君于2020年4月17日与我订立抵押合同，李凤君承诺给我东方新天地的房屋作为抵押。申益提交的其律师与恺元地产公司律师之间微信沟通记录显示直至2020年7月26日时双方还未定下来给付哪个房屋，所以我认为这份债权转让协议有可能是为了对抗执行而制作的假协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特利公司、李凤君辩称，1、李凤君是凯特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凯特利公司法人代表刘某是李凤君妻子。2、李凤君与申益、孙军关系都挺好，凯特利公司和李凤君外欠债有1000多万元，不只是欠孙军钱。考虑到凯特利公司、李凤君已经偿还孙军20多万元债务了，但一分钱都没偿还申益，为了公平受偿，凯特利公司、李凤君与申益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3、孙军所举证的我们双方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实际无法履行，因为恺元地产公司还没有给我方房屋。4、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是我朋友，我不想偏向任何一方，希望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申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20)辽0403执异57号执行裁定，停止要求新抚区人民法院停止支付240000元给付凯特利公司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军与被告凯特利公司、李凤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辽0403民初217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凤君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原告孙军借款本金360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29日的利息75000元，其中第一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第二笔于2020年3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余款235000元于2020年4月29日前还清；二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打车费96元，等等。”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凯特利公司、李凤君未按时履行，孙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辽0403执660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裁定书于2020年8月25日向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支付240000元给凯特利公司。另查明，原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029232元：二、被告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38356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69764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21112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等等。又查明，2020年7月16日，(甲方)凯特利公司与(乙方)申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确认，本次债权转让的数额为甲方对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1029232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的债权，总计170万元。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直接享有对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第二条、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拖欠乙方借款290万元本金中140万元，剩余150万元本金，抵顶70万元利息中的30万元，剩余40万元利息。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因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消灭，因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因未能履行偿还义务的，与甲方无关。第四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交付债权证明文件，由乙方委托白银东律师代表甲方办理法院执行事宜。第五条、各方保证对在讨论、签订、执行本协议过程中所获悉的属于对方的且无法自公开渠道获得的文件及资料(包括商业秘密、公司计划、运营活动、财务信息、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及其他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予以保密。未经该资料和文件的原提供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该商业秘密的全部或部分内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信息向新抚区人民法院、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代理律师等告知，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六条、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裁决，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焦点为原告申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我院作出的(2019)辽0403民初2176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8日。依据此民事调解书，2020年8月25日，我院向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3月23日，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系被执行人抚顺凯特利机电化工有限公司与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原告申益与凯特利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20年7月16日，其生效判决时间晚于我院生效调解书的时间。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所确认的权利主体及法院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主体均为凯特利公司。申益与凯特利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只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具有一般债权转让的性质。我院根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人及申请执行人的主体，确认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若将来执行回来的款项就是凯特利公司，即系我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债权并无不当，从而采取停止支付的执行行为依据充分。申益因凯特利公司未履行债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而使其受让的债权受到损失，应当通过其他途径向凯特利公司另行主张。申益以其对抚顺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主张排除孙军对案涉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申益对凯特利公司在新抚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我院对孙军诉凯特利公司、李凤君一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申益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军提交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凤君向其偿还了3个月利息，李凤君和凯特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孙军还提交了其与李凤君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保证凯特利公司正常生产进行，现欠孙军法院执行款23.5万元，经双方协商如下：每月20日，按原约定支付下月利息。现自愿用法院待拍卖的东方新天地房屋抵押，为表诚意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辽0403民初2284号一份原件交给孙军，待拍卖前三天通知孙军，并将拍卖款先行支付孙军剩余欠款。否则另加违约金5万元给孙军。有6409等其它款项支付给孙军后，上述原件孙军返还给凯特利公司。”凯特利公司和李凤君质证意见：抵押合同是签署了，但有生效说明，即抵押合同生效是待拍卖前三天通知孙军并将拍卖款给孙军，现在房屋债权还没有归我，不具备拍卖实现抵押权的条件，所以我方认为抵押权是无效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孙军与凯特利公司、李凤君民间借贷纠纷已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凯特利公司、李凤君并未足额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现其仍尚欠孙军23.5万元债务一直未履行。凯特利公司、李凤君明知其存在尚未履行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其不主动履行法定义务，却转而与申益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故形成在后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法院执行措施。综上，孙军的债权形成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且孙军的债权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申益凭借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一审法院的执行措施。综上所述，申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申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依桐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