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言，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孙某、李某2因与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及其与上诉人孙某、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孙某、李某2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应当适用《民法典》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鉴定费由李某1负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色水岸房屋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李某1代理人答辩称金色水岸房屋是孙某和李某2购买的，涉案房屋是以金色水岸房屋变价款投入到涉案房屋形成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李某1与王某夫妻关系成立后，一方或双方父母投资购买房屋应视为共同财产，所以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应该适用民法典婚姻篇司法解释，不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3、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处于正常经销状态，李某1是国润经销站的实际经营者，其有与王某共同的苹果ID，在该苹果ID中有从事消防及防火材料业务人员的通讯录，李某1不只是国润经销站业主，也是实际经营者，参与经营。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争议房屋为王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3、改判依照辽宁省同期批发零售业平均标准230356元认定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的收入，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间的收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某于孙某付款30万元给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当天，转账7万元给孙某，应当认定王某与李某1父母共同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2、王某自2016年2月至10月大额消费陡增，金额高达39万元，应当推定为购房及装修款。2016年10月4日王某转账给李某12万元，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性质。3、一审判决未支持王某要求分割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的营业收入不当。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是分割房屋。二是分割经销站收入。一审判决在未通知王某补交诉讼费，也未释明的情况下以王某没有补交诉讼费为由，不支持王某分割经销站收入的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李某1、孙某、李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坚持李某1上诉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请求以每平方米1万元的价格折价补偿方式判决原告获得全部产权，原告给付被告相应房屋折价款；请求将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间经销站的经营收入按辽宁省同期批发零售业平均标准230356元予以分割；由于李某1故意隐匿转移该财产，应判令李某1对该部分财产不予分割并全额补偿原告。如果被告孙某、李某2串通，应对经销站的收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婚生一子李某3，现随原告共同生活。2019年12月12日，该院就李某1与王某离婚一案作出（2019）辽0603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因2016年11月14日，李某1与案外人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114002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以689400元购买了案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原告与被告李某1为家庭生活事宜发生争议并分居，于2018年8月、2019年10月两次诉讼离婚。坐落于丹东市商品房系被告李某1婚前财产，2016年7月31日被告李某2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协议书以46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外人卢某，该购房协议书约定，先交定金20000元，余款440000元于同年9月20日前交齐。后案外人卢某于同年9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孙某中国银行账户支付余款400000元……。为履行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被告孙某于2016年7年27日自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附言：购房款：颐泰佳园2号楼1309室（同日原告亦转账给被告孙某70000元）。被告孙某于2016年9年19日自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到上述案外人卢某转账400000元后十分钟）向案外人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89400元，附言：购房款：颐泰佳园2号楼1309室。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丹东信达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出具丹信达房估第2021（010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测算出案涉房屋2021年3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78565元，评估费9785元由原告垫付。被告方在该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进一步补充了其对案涉房屋的抗辩意见为：案涉房屋房款由两部分价款组成，第一部分是被告李某1婚前财产即坐落于新区金色水岸7号楼一单元301室的商品房460000元的变现款，另一部分价款是被告孙某夫妻自己的积蓄。丹东市振兴区盛楠保温材料站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0年，经营者登记为被告孙某，经营地点为丹东市振兴区国桢路48号楼－2号网点，现为正常经营状态。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经营者登记为被告李某1，经营地点为丹东市振兴区国桢路48号楼－2号网点，现为正常经营状态。原告主张2015年5月结婚后至2019年12月原告与李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的收入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将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间经销站的经营收入按辽宁省同期批发零售业平均标准230356元予以分割；原告主张由于李某1故意隐匿转移该财产，应判令李某1对该部分财产不予分割并全额补偿原告；原告主张如果被告孙某、李某2串通，应对经销站的收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若房款中包括该部分收入，更加可以证明争议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被告李某1陈述其虽登记为经销站的业主但就职于华安农业保险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实际上是其父母在2013年4月22日以被告李某1名义成立的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并实际经营，至今被告李某1没有投资和经营，该经销站只是一个名，没有任何财产和收入，就连经营地址都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在子女离婚的时候，该出资是对子女的单方赠与还是夫妻共同财产？这个问题的纠纷近年来不断增加。2020年12月29日，最高院发布了民法典婚姻编的司法解释一（2021.1.1实施），其中，关于“子女登记结婚前，父母出资购房，视为对自己子女单方的赠与”这一点的规定和之前婚姻法司法解释是一致的。但是，对于子女登记结婚后，父母出资如何认定则修改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推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与原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规定“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予，除非父母明确表示只赠与给一方”。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规定，“如果产权只登记在其子女名下，视为对自己子女的单方赠与。”有着明显的差别。也就是说，该司法解释实施后，子女婚后买房，父母出资的，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无论是全额出资还是部分出资，无论是登记在一方名下还是双方名下，都优先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本案争讼房屋尚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依据诸被告的辩称意见并结合上述有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在被告李某1婚后，被告孙某、李某2作为被告李某1的父母以被告李某1名义购房的部分出资视为对原告与被告李某1夫妻的共同赠与而非仅对被告李某1的单方赠与。故被告孙某、李某2辩称的2016年11月14日其出资以被告李某1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为对被告李某1的单方赠与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案涉房屋部分投入，原告为此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投资数额；即便有部分投入，依原告方陈述的共同投资意见及上述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亦应认定为对原告与被告李某1夫妻的共同赠与和共同投资。同样，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婚前财产不因其形式转化而性质改变。本案被告李某1婚前坐落于金色水岸7号楼1单元301室商品房转让款460000元虽由案外人卢某支付给被告李某1的母亲孙某，但该款是被告李某1婚前财产的变现，尤其是2016年9年19日被告孙某自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到上述案外人卢某转账400000元后十分钟）向案外人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涉案商品房余款389400元更加清晰地说明了这一问题。上述款项对应的涉案商品房的价款应认定为被告李某1的婚前财产，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结合案涉商品房原告与被告李某1所占的份额及目前的市场价格，原告诉请获得案涉房屋产权，该院不予支持，但可以分得162784[978565*（689400-460000）/689400/2]元的案涉房屋补偿款。当然，对此该院不愿回避的是本案另有一种裁判思路，即原告诉称的“因为货币是一种种类物，谁占有即归谁所有，被告李某1婚前坐落于金色水岸7号楼1单元301室商品房转让款460000元进入被告孙某账户即应认定为被告孙某夫妻财产，在此情况下，被告孙某夫妻于被告李某1婚后出资以被告李某1名义购房应视为对原告及被告李某1的共同赠与”的意见，相比之下，该院就案涉房屋的前述裁判意见更为合理，一是被告李某1婚前财产变现的事实清楚、时间联系紧密，足以认定；二是作为被告李某1父母的本案被告孙某、李某2在被告李某1婚后并无法定的为其购买房屋的义务，人民法院在裁决父母为子女婚后购房出资纠纷时，如无明确赠与意见，一般情况下认定为父母对子女的临时性借贷已为审判共识，本案考虑上述因素综合认定前述裁决意见更显公允。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经营者虽登记为被告李某1，根据年龄测算此时被告李某1大学毕业不久，而该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经营地点与成立于2010年的由被告孙某夫妻实际经营的丹东市振兴区盛楠保温材料站（经营者登记为被告孙某）经营地点同为丹东市振兴区国桢路48号楼－2号网点。被告李某1庭审中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为华安农业保险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正式员工，并非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能创业、不能获得收入、不能为家庭从事产业贡献，而是在被告李某1否认其实际经营该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且上述两经销站业务存在同一的情况下，考量原告与被告李某12015年婚后为家庭生活事宜发生争执并于2018年8月前即分居的时间节点，原告主张依据按辽宁省同期批发零售业平均标准230356元予以分割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间经营收入，该院无法认定。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没有按该院要求在限定期限内补交相应诉讼费用，该院对此不能支持。原告若有相应证据，可另行就此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被告李某1非法处分该部分财产，原告应取得共有债权；若房款中包括该部分收入，更加可以证明争议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有一定法理依据，但缺少证据支持，该院同样不能支持。因被告方不认可案涉房屋原告提及的价格，经鉴定案涉房屋价格符合原告预期，故因案涉房屋鉴定产生的费用9785元应由被告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给付案涉位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补偿款16278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原告王某承担5884元，被告李某1承担1106元。鉴定费用9785元由被告李某1承担（此款原告王某已预交，被告李某1承担部分随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王某）。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争议房屋是否全部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房款的分割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确定案涉房屋鉴定费由李某1承担是否适当；四、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是否实际存在收益，是否应当对收益进行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更加准确。本案上诉人李某1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其核心目的是希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来证明案涉争议房屋应当属于李某1个人财产。本规定所指房屋是指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房屋，而本案的争议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来处理本案虽然适用法律欠妥，但是不影响判决结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争议房屋是否全部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房款的分割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坐落于金色水岸7号楼一单元301室商品房系李某1婚前由其父母出资购买，故该房屋应属于李某1婚前个人财产。案涉争议房屋的转让款46万元，虽然由案外人卢某支付给李某1的母亲孙某，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李某1婚前财产的变现，并无不当。上述款项，案外人卢某现金支付给孙某6万元，转账孙某40万元，已经用于购买案涉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此款相对应的案涉商品房的价款，应认定为李某1的婚前财产。王某上诉主张，该1309室房屋完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房屋另一部分房款的来源虽然都体现为李某1母亲孙某为房款支付人。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另外，在孙某2016年7月27日自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丹东市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的当天，王某亦转账给孙某7万元，这7万元亦应视为王某、李某1夫妻对房屋的共同出资，虽然孙某称此款是其向王某、李某1的借款，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贷关系的存在，故争议房屋除去李某1婚前房屋变现的46万元，其他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李某1、孙某、李某2上诉称该争议房屋完全属于李某1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婚前财产变现部分及房屋增值部分等因素，对于案涉房屋价款进行的分割是适当的。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经王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评估部门对案涉商品房的价值进行了评估，产生评估费9785元，之所以对争议房屋进行评估，是因为李某1一方对于房屋的现价持有异议，一经鉴定案涉房屋价格符合王某的预期，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案涉房屋评估费用9785元，由李某1负担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丹东市振兴区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虽然登记在李某1名下，但是因为李某1是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的正式员工，而该经销站与李某1父母正常经营的丹东市振兴区盛楠保温材料站业务相同、地址相同，李某1否认其实际经营该经销站有事实依据。王某主张依照辽宁省同期批发零售业平均标准230356元予以分割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间收入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其补缴关于分割国润保温材料经销站利润部分的诉讼费，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向其释明，限其7日内补交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产生不利后果自行承担，上诉人王某表示听明白了。故王某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李某1、孙某、李某2负担2212元；由王某负担11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作伟审 判 员 姜艳艳审 判 员 张 策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