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林，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秀珍，女，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华光，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吓婆妹，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进钦，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中泰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育新巷91号。                法定代表人：庄华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油港燃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抚生路1155号南昌豪威商城酒店101室第1-16层1124室。                法定代表人：刘克家，该公司董事长。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辉勇，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军辉，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立辉，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林吓婆妹、庄进钦、鹰潭中泰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江西中油港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林吓婆妹、庄进钦、中泰公司、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及庄华光本人、被上诉人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及俞辉勇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转让款80.78万元，或改判在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补交2.58亩的土地使用权后支付转让款320万元且不支付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林吓婆妹、庄进钦、中泰公司、中油公司对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是一个基本和主要的事实问题，应当予以查清。上诉人对此提出重新勘测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答复，对上诉人自行委托的测绘报告又不予认定，程序违法。二、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确定买卖标的为土地，其他的一并转让但不计价。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而是包括股权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资产。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公司股权及所谓的资质存在价值，其可申请估价。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过相应申请，但一审法院也未作任何回复。三、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欺骗与隐瞒行为，其交付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存在重大误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自己未将土地使用权缺少2.58亩的情况告知上诉人，应认定其具有欺骗的故意。现上诉人没有诉请撤销合同而是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当保质保量的交付土地使用权。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交付面积未予查明，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转让标的为目标公司股权，不是目标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土地使用权实际交付面积不是本案审查的对象。其次，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实际收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证载面积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不一致的原因是部分土地当地政府部门尚未完成拆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足土地使用权面积差额或减价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因此，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土地使用权应当是按现状移交。2．实际使用面积与证载面积不一致，系当地政府部门原因没有交付给中泰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3．差额部分土地使用权是中泰公司确定可以取得的一项权利。三、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任何欺骗和隐瞒行为。中泰公司原具有开办汽车加气站的资质和土地。2015年5月，中泰公司与中油公司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中泰公司以出租方式提供土地，中油公司投资建设加气站，建成后由中油公司负责经营管理。2020年7月下旬，因中油公司不想再继续履行合作合同，同时又不想承担违约责任，与被上诉人协商将中泰公司整体转让。在中油公司的撮合下，本案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急于或主动想转让公司，而是配合中油公司转让。因此，转让事宜主要是通过中油公司转告或协调。另，当时上诉人是冲着收购加气站而来，所以，双方都没有注重实际使用面积的多少。股权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代理人起草的，但是交给上诉人审阅并经上诉人修改后再当面签订的。                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于2021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原告律师费8万元；三、林吓婆妹、庄进钦、中泰公司、中油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于2013年5月9日注册设立中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俞辉勇持股比例为40％，俞军辉持股比例为30％，傅立辉持股比例为30％。                2020年8月5日，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与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及中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将其持有的中泰公司合计100％的股权转让给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股权转让总价为700万元。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保证所持有的股权系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在中泰公司的真实出资，已足额缴纳出资，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质押、担保或其他权利负担，未为他人提供保证、抵押、质押等，移交前无任何债务等。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应于工商登记机关股权变更办理完毕当日支付350万元，余款350万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逾期支付，则应支付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将中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名下5个工作日内将中泰公司证照、印章、财务章等所有资料移交给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新公司对本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中油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在本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股权转让款、利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付款义务到期后二年。                2020年8月5日，中泰公司股东由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变更为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庄华光为法定代表人。                2020年8月6日，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向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移交中泰公司公章一枚。同日，中泰公司、林吓婆妹、庄进钦各自出具担保书，载明对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的案涉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利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付款义务到期后二年。同日，庄华光银行账户向俞辉勇账户转账支付350万元。此后，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于2020年10月10日支付30万元，余款320万元未付。中泰公司、中油公司、林吓婆妹、庄进钦未履行担保义务。                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为实现债权向该院提起诉讼，并委托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                另认定，中泰公司对坐落于江西省鹰潭市童家集镇童家五路以西、鹰雄大道以南的5029.21平方米国有土地（以上简称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2015年5月25日，中泰公司与中油公司签订加气站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中泰公司将上述土地租赁给中油公司使用，由中油公司负责加气站的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中泰公司收取相应的租赁费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陈述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持有的股权共100％转让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应交付资产，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已交付的土地面积不足5029.21平方米。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及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就股价转让款700万元的构成、交付的资产范围、交付期限、交付顺序等陈述不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与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尚欠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股权转让款320万元，支付期限届满，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有权请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还要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潘志林等提出异议，认为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该院予以调整为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还要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潘志林等提出异议，认为该费用过高。经该院审核，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未超过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按诉讼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收费总额，应属于合理范围，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有权要求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承担。中泰公司、中油公司、林吓婆妹、庄进钦为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但未履行担保义务，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有权要求中泰公司、中油公司、林吓婆妹、庄进钦履行保证义务。                综上，对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潘志林等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不足额交付土地，应减少价款239.22万元。该院认为，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及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就股价转让款700万元的构成、交付的资产范围、交付期限、交付顺序等未签订补充协议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庭审中，双方亦未能协议一致，因此，该院对潘志林等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潘志林等另辩称，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应补足交付2.58亩的土地使用权，因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已交付的土地面积确实不足5029.21平方米，且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未交付部分土地涉及本案当事人之外的相关政府职能管理部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并支付以32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支付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律师代理费8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林吓婆妹、庄进钦、中泰公司、中油公司对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俞辉勇、俞军辉、傅立辉其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鹰潭市月湖区商务局《证明》、江西省商务厅办公室赣商务办运行字（2021）48号文件，证明中泰公司已经取得加油站开办许可，但因土地无法使用，导致项目无法落地。                被上诉人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受让股权是为了取得加气站，加油站是其增设的项目，对土地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也是知情的。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虽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其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二审庭询后，上诉人提交中泰公司与中油公司的加气站土地租赁合同、中油公司支付租赁费的凭证及相应增值税发票等材料，本院认为该组材料形成于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且其明显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不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主张被上诉人一方存在欺诈，中泰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实际可用面积与证载面积不符，导致其对中泰公司股权价值发生认知错误，进而要求变更股权转让对价或付款条件。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出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其要求变更股权转让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主张的情况属实，在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之前，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将中泰公司股权变更至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或其指定人员名下，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依约完成相应的变更，即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同样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合法有据。                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中泰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目前实际可用面积与证载面积的具体差额，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进行勘测，并无不当；股权价值，已由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没有必要再行评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7元，由潘志林、庄秀珍、庄华光、林吓婆妹、庄进钦、鹰潭中泰天然气有限公司、江西中油港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安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