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区石牛路73号。                法定代表人：顾一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靖，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语，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兆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何文华，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靖、陈剑语，被上诉人全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李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方正公司主张的是逾期付款损失，而非逾期付款违约金，只不过逾期付款损失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计算，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首先，逾期付款损失本质上是一种损失，主张该损失的权利是法律赋予的。自全兴公司逾期付款之时起，该法定损失已经产生。虽然双方之间有《备忘录》《付款计划》，但方正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该法定损失的权利，不应当推定方正公司放弃了已经产生的法定损失，剥夺方正公司主张法定损失的权利。《备忘录》《付款计划》是方正公司基于全兴公司的请求，在全兴公司逾期付款的前提下，同意对逾期金额的支付进行宽限，允许其分期支付所拖欠货款的意思表示。全兴公司本应立即支付全部货款，允许其分期支付已经是方正公司的巨大让步，不宜再将方正公司的意思表示扩大到放弃损失的范围。其次，一审判决在利息的计算和起算上有误。1．一审判决只计算了《备忘录》涉及的2018年8月15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漏计在此之前的逾期利息损失。2.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不明确，附件中也未对计算依据进行说明，实际计算金额有误。3．一审判决将方正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主张权利的时间节点，从起诉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错误。方正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委托律师向全兴公司签发律师函，明确主张全部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全兴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签收该律师函，故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至少应当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最后，全兴公司拖欠方正公司巨额货款达四余年之久，截至2019年5月31日《付款计划》中由全兴公司自认的逾期金额就达8464.54万元，如果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金额53.6万余元计算，损失不足当时逾期金额的0.6％，远不能弥补方正公司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违背了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原则和宗旨。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方正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于律师费诉请予以照准，但未将该部分费用列入判决内容，属于漏判，应予纠正。                全兴公司答辩称，1．《备忘录》《付款计划》对《付款协议》的付款期限作出变更，除非在变更过程中对违约责任如何安排作出特别约定，否则应根据《备忘录》《付款计划》的约定评价全兴公司有无违约。2．违约责任的方式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3．赔偿损失有法定、约定和定金三种。本案中没有约定和定金，应按照法定确定违约责任。4．根据我国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在约定违约金的情形下，对合同付款期限作出变更，违约金的起算点随之变更。《备忘录》《付款计划》对原付款期限作出变更，一审法院以《备忘录》《付款计划》认定全兴公司有无逾期付款正确。                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兴公司立即向方正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5398149.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1508357.28元），总计39537998.2元；2．判令全兴公司承担方正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用50万元。审理中，方正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全兴公司立即向方正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5094072.2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0521006.45元），总计35615078.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间存在机电及相应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月6日，方正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与全兴公司作为甲方（买受人）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一份，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经甲方和乙方确认，乙方需缴纳10％的年度总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承诺在5年后每月分批返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甲方全兴公司，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部”印章，甲方授权代表任永东签字；乙方方正公司，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授权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6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为了加强内部付款制度的管理，规范并统一付款程序，同时进一步提高甲乙双方的合作质量和合作效率，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本付款协议，以供甲乙双方共遵守：一、对乙方开票的规定：乙方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入库，乙方需每月1日-25日与甲方财务完成上月销售对账，乙方将对账后的发票于每月28日前寄／送到甲方采购部，甲方在货款上账90天左右进行结算。采取3＋1式滚动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为每月26日-31日。即1月份的货款，在2月份进行对账，根据对账明细，乙方将发票寄／送甲方进行上账，甲方在5月26日-31日支付2月份上账的货款，次月以此类推滚动式付款。二、对甲方付款的规定：1、为强化质量责任和确保双方权益，乙方须存留甲方一定比例的应付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以质量协议上规定为准。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甲方将保留追究的权利。除人力不可抗力因素以外，甲方不得无故延迟向乙方支付货款。如果确实有特殊情况无法支付的，必须提前与乙方进行解释沟通，并争得乙方同意，否则乙方可采取控制发货对甲方进行制约，如果乙方由于某些特殊情况要求甲方提前付款，必须提前与甲方及时沟通，甲方可视具体情况给予帮助。三、……。四、对付款方式的规定：双方协商以承兑方式进行付款……甲方：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采供部印章，代表任永东签字，落款2016年1月6日；乙方：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无印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2017年10月9日，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就买卖电机及相应配件在订单管理、供货管理、工程变更、新产品开发、商标授权管理、基数资料管理及保密、告知义务、成本管理、协议终止处置、协议期限等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其中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律师费及起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同日，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一份，该《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和前述的2016年1月6日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签订《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内容除十二附件部分不一致外其他基本一致。全兴公司在甲方单位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单位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三字均为打印体，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同日，全兴公司（甲方）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付款协议》内容和前述的2016年1月6日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代表邱发文三字为打印体，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2018年5月19日，全兴公司（甲方）与方正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开发协议》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合同载明因全兴公司委托方正公司进行电机和控制器集成项目产品的开发和生产，故双方对开发内容、技术开发标准及相关检测报告提交要求、开发时间节点及供货要求、技术更改、产品验收、知识产品等权利和义务做了约定事项。该合同由全兴公司在甲方栏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刘冬签字，签署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方正公司在乙方栏处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7月5日，全兴公司（甲方）与方正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一份（封面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就买卖电机及相应配件在订单管理、供货管理、工程变更、新产品开发、商标授权管理、基数资料管理及保密、告知义务、成本管理、协议终止处置、协议期限等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其中争议解决条款中约定律师费及起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全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方正公司在乙方处加盖“浙江方正电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代表签字，无落款时间。2018年8月14日，方正公司（供方1）、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供方2）与全兴公司（需方）达成《备忘录》一份，载明：“出于当前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现状错综复杂，为更好的应对当前局面及保证供需方公司利益，经过协商，特约定如下备忘录，以供供需方共同遵守。一、关于供货和付款等业务关系，需方视供方1和供方2为同一供方，供方在需方的账面余额为供方1和供方2的合计金额。二、按照当前账面余额，需方在8月15日前支付供方600万元，在8月30日前支付供方300万元，合计8月份支付900万元。三、从2018年9月起，需方每月10日前安排货款给供方。需方支付供方截至上月底（30日或31日）在需方的上账合计金额超过7500万以外的金额。以后每月以此类推。四、供需方需保证在每月底（30日或31日）前将对账金额开票并上账。五、2019年2月后将根据供需双方供货金额大小，重新商议每月付款金额。如双方无异议，将继续按双方约定的预留金额7500万指标进行支付每月货款。六、供方需不折不扣地按照需方的供货需求，保证每月供货型号和数量。”全兴公司未在需方栏盖章、签字和签署落款时间；方正公司在供方1栏加盖“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代表张弛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未在供方2栏处盖章，但有张弛在代表栏处签字，并签署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2019年6月10日，全兴公司向方正公司出具《业务联络函》一份，载明：“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大环境下，为了双方企业更好合作与发展，现允许浙江方正单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电机类产品（除电机＆控制器继承EHPS-1010R0.5／30-010、EHPS-1010R1／30-010、EHPS-1010R1／32-010、双源一体机EHPS-1618R3／43A-010外）及其他零部件产品对外自由销售。特此函告”。2019年6月11日，全兴公司向方正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一份，载明：“感谢贵司对我司的支持，我司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尚欠贵司8464.54万元（包含未兑付的商票315.2万元；实际金额以双方财务数据为准）。由于我司目前资金较为紧张，特向贵司提出按以下计划付款：1、自2019年6月15日起，在每月结清上月发货金额的基础之上，另行每月多支付超过378万元货款来降低逾期货款总额。2、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总欠货款控制在5000万元以下。其余总欠货款于2020年1月底前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3、在2019年12月15日前，将此前付给贵司并未兑付的商业承兑完成支付。”此《付款计划》的左下方有手写体为：“同意按照此方法进行回款，我司在2019年持续给予配合，张弛，2019.6.14”。上述双方签订相应协议后，方正公司和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全兴公司发货。全兴公司将所收到的货物验收后入库，然后方正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将对账后的发票寄送全兴公司，全兴公司进行抵扣入账后按双方协议商定的方式以承兑汇票进行付款，具体如下：（详见附件1）。另查明，在2020年11月3日该院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拖欠货款金额为25060285.86元。2021年2月26日，双方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上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双方交易总金额中开票部分总金额为267736503.20元，扣除已付款，剩余51867722.58元未付，再扣除质量保证金26773650.32元，拖欠货款金额为25094072.26元。又查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原系方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已由方正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吸收合并，并于2019年12月27日完成工商注销登记，其全部财产和权利义务均由方正公司无条件承受。张弛在2018年8月14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14日的三个时间点，在方正公司处担任销售总监的职务。2020年1月10日，方正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中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中显示，张弛变更为公司董事。再查明，方正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案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是否对方正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问题；二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一、关于案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是否对方正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问题。2016年1月6日，方正公司（乙方）与全兴公司（甲方）所签订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中乙方即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张弛，2018年5月19日方正公司（乙方）与全兴公司（甲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中张弛也作为乙方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上述两份协议在双方之间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张弛作为方正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方正公司的职务行为。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4日、2019年6月11日和2019年6月14日三个时间点张弛均担任方正公司的销售总监职务，况且与全兴公司货物交易中，张弛一直是代表方正公司的。退一步讲，即使张弛没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张弛的行为，全兴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方正公司的，是方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案涉《备忘录》上张弛在代表栏处以方正公司名义及其全资子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的签名应视为上述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弛的行为后果应由方正公司承担。同理，2019年6月11日全兴公司发给方正公司的《付款计划》上张弛所签注的“同意按照此方法进行回款，我司在2019年持续给予配合，张弛，2019.6.14”的内容，同样系代表方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果也应由方正公司承受。据此，《备忘录》和张弛于2019年6月14日所签注意见的《付款计划》对方正公司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方正公司辩称《备忘录》上加盖的是财务章，目的是为了便于财务及时对账和张弛在《备忘录》及上述《付款计划》上的签字不代表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二、利息的起算点和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从2018年8月14日的《备忘录》上双方约定的“二、按照当前账面余额，需方在8月15日前支付供方600万元，在8月30日前支付供方300万元，合计8月份支付900万元。三、从2018年9月起，需方每月10日前安排货款给供方。需方支付供方截至上月底（30日或31日）在需方的上账合计金额超过7500万以外的金额。以后每月以此类推．．．．．．五、2019年2月后将根据供需双方供货金额大小，重新商议每月付款金额。如双方无异议，将继续按双方约定的预留金额7500万指标进行支付每月货款”和2019年6月14日张弛签注意见“同意按照此方式回款”的全兴公司发给方正公司的《付款计划》中“2、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总欠货款控制在5000万元以下。其余总欠货款于2020年1月底前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的内容与双方原先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一、．．．．．．乙方将对账后的发票于每月28日前寄／送到甲方采购部，甲方在货款上账90天左右进行结算。采取3＋1式滚动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为每月26日-31日。即1月份的货款，在2月份进行对账，根据对账明细，乙方将发票寄／送甲方进行上账，甲方在5月26日-31日支付2月份上账的货款，次月以此类推滚动式付款”的内容来看，很明显是对《付款协议》中双方原约定的付款期限作了变更，付款时间变更为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按《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2019年6月14日的《付款计划》中约定的付款计划付款。由于2020年1月底双方没有再出具后续付款计划，此后仍然按照2019年6月14日的《付款计划》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因此，自2018年8月15日起，全兴公司未按《备忘录》和《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期限计付和2019年6月15日以后应按照2019年6月14日达成的《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期限计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由于双方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按此规定分段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2019年1月6日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达成的《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和《付款协议》、2017年10月9日全兴公司与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及《付款协议》、2018年5月19日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2018年7月5日方正公司与全兴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2018年8月14日方正公司、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与全兴公司间的《备忘录》、2019年6月14日全兴公司与方正公司间的《付款计划》均系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均应认定为有效，且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杭州德沃仕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被方正公司吸收合并，其全部的权利义务应由方正公司继受；全兴公司在收受方正公司货物的同时，应按照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民事责任；方正公司要求全兴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5094072.26元，全兴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对此请求，应予以支持；由于全兴公司未按照双方商定的变更后的付款期限支付价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方正公司起诉要求全兴公司支付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7.15％自2016年4月29日第一笔货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0521006.45元，经依法核算为536123.58元（计算过程详见附件2、3），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法调整为以2509407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计50％计算，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另方正公司请求全兴公司支付因诉讼支出律师50万元，该费用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全兴公司应支付方正公司所欠货款25094072.26元，并支付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36123.58元，同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2509407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加计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方正公司的其余诉请请求。                二审期间，全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方正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函》物流信息及签收凭证、《通知函》，以证明方正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已向全兴公司邮寄《律师函》，主张全部拖欠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全兴公司于次日收到《律师函》并于同年2月19日回函的事实。全兴公司质证认为，《律师函》收到过，但该物流信息并非是寄给全兴公司。《通知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所涉寄存货物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双方业已处理完毕。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方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收人的身份以及该物流信息与《律师函》的关联性，不能达到方正公司关于当日向全兴公司送达《律师函》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通知函》系复印件，全兴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正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且可以根据造成的损失请求调整约定违约金。我国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可以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是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两种方式，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若存在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则出卖人可以通过主张逾期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来弥补未按期收回货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如果合同当事人约定了逾期违约金，则守约方可以直接主张逾期违约金，如果未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则守约方可以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我国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即当事人合意变更付款期限且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原付款期限计算，则应将变更后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举重以明轻，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亦应遵循该变更原则，故一审判决根据《备忘录》《付款计划》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全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提出的三点意见：1．是否遗漏计算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在《备忘录》《付款计划》中对于合同付款期限作出变更，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随之变更。《备忘录》约定的首笔欠款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评判全兴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的时间点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况。2.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是否明确。一审判决已明确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附件也列明了计算过程，并不存在计算不明确之处。3．对于2020年1月15日之后，欠款未超过5000万元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方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2020年1月21日寄送《律师函》且全兴公司于次日收到的事实，故其主张从2020年1月22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1月底就未超过5000万元部分欠款未出具后续付款计划，故应以方正公司起诉之日作为起算点。                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判项遗漏律师费部分诉请并无争议，方正公司亦认可应向全兴公司支付律师费，但认为律师费过高。对此，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对于方正公司的律师费诉请予以照准，但判项中遗漏表达，存在不当。关于律师费的金额，方正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同时结合本案涉诉标的及诉讼情况，该律师费金额也未存在不合理之处，本院对方正公司主张的500000元律师费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方正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中遗漏了律师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方正公司所欠货款25094072.26，并支付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36123.58元，同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25094072.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加计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请求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                三、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90元，由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059元，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8840元，由浙江方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365元，全兴精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柳雪松            审判员彭丽莉            审判员杨华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