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新，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强，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林，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瑶，女，199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系韩长林女儿。上诉人牛志新因与被上诉人韩长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6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志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韩长林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不清，缺乏有效证据。1、双方之间没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是以（甲方）峰峰镇后西佐社区与（乙方）邯郸市邯山晨达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产生的合同关系，而原审就建设工程合同履行情况并未查清，工程什么时间完工？是否验收及交付使用？韩长林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在2013年完成，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书认定双方在2015年12月25日经过对账结算，牛志新向韩长林打欠款条341237元，从而就认定牛志新欠韩长林341237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而是基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基础关系才产生合同之债；其次，认定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进行对账结算打欠款条341237元事实认定错误；①认定欠条书写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缺乏事实证据认定（欠条标明时间不是2015年）。②原审判决书第二页表明韩长林提供“证明”证明：双方在2015年12月25日对账结算，产生欠款341237元的事实，而韩长林提供的两个证明在一审开庭时牛志新并没有看到，也没有质证，判决书也没有显示表述让牛志新看过证据并质证的情况。事实是打欠条时（2013年）工程并没有完成整体验收，也没有总结算，为此认定牛志新从2015年12月25日欠韩长林341237元工程款事实是不正确的。3、欠款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①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牛志新于2015年12月25日向韩长林出具欠款341237元的欠条后，牛志新曾给付韩长林50000元工程款，剩余291237元至今未付。”那么，牛志新何时支付给韩长林50000元？即291237元欠款基数何时产生？韩长林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说明，一审也未审查。欠款事实的产生时间、数额是本案需要重点审查清楚的关键事实，涉及本案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欠款计息从何时起算的重要程序实体问题，但一审并未审查清楚。②牛志新提交韩长林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牛志新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的证据，意在证实2015年12月25日出具工程欠款数额341237元，当时并没有将已支付5万元工程款扣除的事实，而一审判决第3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当庭亦不予认可，故牛志新主张应在总数中扣除于法无据”。而事实上韩长林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5万元是真实的，韩长林亲自书写的收条证明，其没有理由不认可，从结算前后时间来推理，牛志新分期支付给韩长林的工程款，在总结算时是要将收条收回的，而现在唯一这张5万元收条原件仍在牛志新手中，从而证实在汇总欠款总额时漏将已结算5万元扣除可能性真实存在。二、韩长林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韩长林主张2015年12月25日后牛志新曾向其支付5万元，但没有举证证实发生时间，即主张欠款291237元从何时产生？其起诉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24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规定。三、原审判决利息计算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一项（以2912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判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错误。应以291237元欠款成立的时间为欠款开始计息的时间，而291237元并不是在2015年12月25日产生的，为此计息方法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上未就相关证据予以质证，对诉讼时效未审查，判定结果有失公平，望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韩长林的诉讼请求。韩长林辩称，一、韩长林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韩长林与牛志新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牛志新也已向韩长林出具工程款欠条，应当按照约定给付韩长林工程款。韩长林借用邯郸市邯山晨达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达公司”）的资质与牛志新签订合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晨达公司作为被借用资质方，欠缺与牛志新签订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晨达公司与牛志新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韩长林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牛志新在订立合同和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韩长林有权向牛志新主张工程款。韩长林与牛志新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341237元的数额是双方对账后的数额，双方已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韩长林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在牛志新向韩长林出具了341237元工程款对账欠条后，牛志新仅给付韩长林50000元，下欠韩长林291237元工程款。牛志新在一审时多次自认在341237元欠条出具后，只给付了韩长林50000元（详见一审2021年2月19日诉前调解笔录第18行、2021年4月20日庭审笔录第7页11-13行）。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牛志新在一审时未主张过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韩长林在与牛志新对账后，一直在向牛志新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在一审中牛志新也认可应该给付韩长林工程款，只是对数额有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牛志新在一审时并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提出诉讼时效届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牛志新给付韩长林欠款291237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9123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0年10月19日，利息暂计54817.28元）；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牛志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长林自牛志新处承包了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防洪渠工程，该工程已于2013年验收并交付使用，此后牛志新陆续向韩长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2月25日，双方对剩余工程款进行核算后，牛志新向韩长林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韩三341237元整，计叁拾肆万壹仟贰叁拾柒元”。此后牛志新向韩长林给付了500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经韩长林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形成本诉。原审另查明：韩长林与韩三是同一人。2021年2月2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牛志新与韩长林进行结算后向其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牛志新在出具该欠条后给付韩长林50000元，现韩长林主张牛志新向其给付剩余欠款29123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牛志新提出“应在韩长林起诉的数额里扣除50000元”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系在双方最终结算日期2015年12月25日之前出具，韩长林当庭亦不予认可，故牛志新主张应在剩余欠款总数中扣除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韩长林主张以291237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故本案欠款利息按照立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志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长林支付工程款291237元及利息（以2912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韩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1元减半收取计3246元、保全费1976元，由牛志新负担。二审中，牛志新又提交证据：1、承包合同两份，证明牛志新以迈科公司名义承包该工程后，牛志新与晨达公司签订了合同，韩长林是晨达公司的代表人。2、罚款单一份，证明工程未验收，质量不合格。韩长林对牛志新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迈科公司与鹏达公司的合同是复印件，不认可。韩长林是依据欠据主张，并非依据合同主张欠款。对证据2，是复印件，不认可。除牛志新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提交。二审中，韩长林提交加盖邯郸市邯山晨达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我公司与牛志新签订的《合同书》的主体问题，我公司做如下说明：该合同系韩长林借用我公司资质与牛志新签订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韩长林，合同履行方是牛志新与韩长林，我公司不参与工程施工，牛志新直接向韩长林支付进度款，直接与韩长林对账决算，我公司均不参与。本院经审理查明，韩长林借用晨达公司资质与牛志新签订合同，牛志新将河北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的防洪渠工程交由韩长林施工。因双方对出具欠条的时间有争议，故本院对牛志新曾出具决算欠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欠条出具时间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长林向牛志新主张工程欠款，提交有牛志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今欠到韩三341237元整”，故韩长林依据该欠据向牛志新主张欠款有事实依据。牛志新虽称，相关合同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签订，但牛志新提供的相关合同书仅有其个人签字，结合晨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说明韩长林进行了实际施工，韩长林是实际施工人，韩长林依据案涉欠据向牛志新主张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经查，牛志新在一审法院的诉前调解笔录中称“我打条后给了韩长林5万元”，韩长林一审庭审时也称“决算后牛志新还过五万元”，因双方均认可欠“341237元”是双方的决算结果，故一审认定扣除50000元后，牛志新尚欠韩长林款项数额为291237元正确。牛志新虽称，2014年1月29日收条中的5万元未扣减，该辩称与其“打条后给了5万元”相矛盾，且牛志新也未能提交其出具欠条后给付另一个5万元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因牛志新主张欠据出具时间为2013年，故一审认定自2015年12月25日始计算利息也并无不妥。至于牛志新所称被罚款8万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因牛志新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牛志新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志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牛志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玉剑审 判 员 盖自然审 判 员 郭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武文丽书 记 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