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第四中学，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27489848698U。法定代表人：游艺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七生，南靖县靖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源，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南靖县。上诉人南靖县第四中学（以下简称南靖四中）因与被上诉人陈继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靖四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继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继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陈继源提供的两份水费收支情况表实际均为南靖四中提供给陈继源核对其已交纳水费的情况，而且该证据与南靖四中提交的18份“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第三联记账联记载的数额相同（发票联已经交给陈继源）。南靖四中在依约收取陈继源水费（含电费）时均开具正式收费票据。双方均对陈继源水费及电费的交纳形式达成一致意见，即水电费均是从陈继源每次向学校报销费用时予以抵扣，陈继源均对其应承担的水电费数额进行核对后才领取剩余的报销款，同时领取相应的缴纳费用票据。在近八年的时间里，陈继源已经分18次交纳其应承担的水费，对在此期间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缴费情况，陈继源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仅凭陈继源对该事实的否认就支持陈继源的诉讼请求，显然违背客观事实。陈继源声称对第一食堂从2012年8月份接入市政自来水后其应当承担交纳水费的情况不清楚、不了解，显然无法让人信服。二、一审中南靖四中提供的18份“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可以证明南靖四中收取陈继源应承担交纳的水费及电费是合法、合规的。由于食堂用水量大，作为发包方的学校根本无力承担自来水费用，为此双方根据合同履行中出现的重大变化，口头约定食堂使用市政自来水费用由陈继源自行承担，双方也实际履行变更的约定。陈继源依变更的协议约定，在其承包期的最后近八年时间已经分18次交纳水费，而且南靖四中在收取陈继源缴纳的水费时，均向陈继源提供了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陈继源对交费情况是了解、清楚的。第三，一审中南靖四中提出陈继源实际所承担的第一食堂水费是68049.5元而不是陈继源已经缴纳的30206.95元，其尚欠的水费37842.55元，南靖四中保留追缴的权利。另外，2012年8月份接入市政自来水时在第一食堂另行安装分水表时，陈继源是知情而且是同意的。如果不是因为双方对水费的承担已经有了重新约定，并且是由陈继源承担，南靖四中就无需另行安装水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南靖四中的上诉请求。陈继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南靖四中的上诉请求。理由：一、2008年双方签订《南靖四中食堂经营合同书》，约定食堂用电、用水设备由学校一次性安装配备，所用电费由经营者自己负担，用水方面由学校供应。2011年新学生宿舍食堂落成，原旧食堂搬迁至新食堂，食堂用电、用水设备也由学校一次性安装配备。2012年8月，学校引进市政自来水，并与其他水源并网，加装水表，供应食堂用水。双方并未对用水费用达成任何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双方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义务，即食堂用电、用水设备由学校安装配备，食堂用水方面由学校供应。2012年8月，学校新增设第二食堂，陈继源又承包了学校第二食堂，在第二食堂经营合同中则有明确约定第二食堂水费由经营者负担。学校于2012年12月起对第一、第二食堂水表抄表，收取水费，直至合同期满，合计收取第一食堂水费30206.95元。二、南靖四中称：“陈继源提供的两份水费收支情况的证据是南靖四中提供给陈继源核对已交纳水费情况，水费是从陈继源每次报销款项结算时予以抵扣，陈继源均有核对才领取剩余报销款，同时领取相应的交纳费用票据，陈继源了解、清楚、同意各种交纳费用的收取。同时各类缴纳凭证的开具是合法合规的。南靖四中安装自来水表，是陈继源认可同意对水费的承担，默认对原有合同的重新约定”，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1、学校后勤部门固定时间段（一般一个月一次）抄表，抄清各类明细而后交至相关部门计算所需交纳金额。第一食堂、第二食堂经营期间，陈继源从未被告知也未收到各月各类水电明细及费用总额，所需交纳金额均以学校统计为数。2、食堂每年可从学校报销各类费用一二十万元，第一食堂电费、第二食堂水电费均由食堂报销款项中抵扣，剩余部分再由学校转账至陈继源的账户。此收费方式一直采用至合同期满，陈继源也未领取过费用票据。3、学校扣除食堂各类费用，而后按程序开具凭证，是出纳业务要求，南靖四中提交的18张缴纳凭证中，仅有部分凭证名目开具为第一食堂水电费，说明学校确实有收取陈继源水费。4、2019年8月南靖四中排查自来水用水情况，以加装在第一食堂水表走数要求陈继源补交第一食堂水费，由此产生水电纠纷，南靖四中也于2020年6月起诉陈继源，要求陈继源补交水费，南靖县人民法院依法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南靖四中请求，南靖四中服判。本案陈继源提交的两份水费收支情况的证据也系南靖四中提供给南靖县人民法院，证明南靖四中已收取陈继源收费30206.9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陈继源在经营期间未收到南靖四中提供的水费明细清单及交纳凭证，于2021年2月起诉南靖四中，要求退还已收取的水费。5、南靖四中安装食堂自来水表，是南靖四中对学校用水设备配置的改造，无需陈继源同意，陈继源亦无权干涉。安装水表后，双方均未对第一食堂后期用水费用达成任何口头补充协议、书面补充协议，双方均按照第一食堂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南靖四中安装水表之行为不能视为陈继源同意原有合同更改，重新约定。作为经营者的陈继源绝不会损害自己的经济利益，同意交纳水费，况且双方没有协商签订任何补充协议。6、二审南靖四中提供的《关于食堂水电费缴交情况个人意见》、《关于疫情期间减免一、二食堂及小卖部租金水电费用的申请》、《关于食堂水电费用及报销支付的个人意见》三份资料，系陈继源向南靖四中提交的各类申请及水电纠纷报销支付的个人看法意见，并非证明陈继源本人知晓并同意南靖四中收取第一食堂水费。如无水电纠纷何来双方之合同纠纷。陈继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靖四中退还收取的水费共计3020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靖四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3日，陈继源与南靖四中签订一份《南靖四中食堂经营合同书》，由陈继源承包经营南靖四中第一食堂。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08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止，计十二年；学校为便于管理，2008年7月15日开始学校在校内只开办一间食堂，2008年7月15日至新食堂建成在原第一食堂经营，原第二食堂只能作为附属餐厅，不能进行炊煮炒；食堂用电、用水设备由学校一次性安装配备，以后维修由经营者负责，到期时如有损坏须按原价赔偿，所用电费由经营者自己负责，用水方面由学校供应（特殊情况不能满足食堂用水需要时经营者要自备抽水设备从大井中抽水），但必须协助管理好山上引下的自来水，食堂门口的供水必须满足供应学生用水需求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义务。2012年8月南靖四中引进市政自来水，并在陈继源承包的第一食堂加装一个水表，原南靖四中从山上引入的山泉水与市政自来水均经过该安装的水表。2012年8月陈继源又承包南靖四中的第二食堂，双方又签订一份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第二食堂的水费由经营者负担。从2012年11月份开始，陈继源承包经营的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用水费用均由南靖四中从陈继源报销的费用中予以抵扣，剩余部分再由南靖四中转账给陈继源。第一食堂的承包期满，南靖四中共向陈继源收取了第一食堂的水费共计30206.9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继源承包南靖四中第一食堂，双方签订了《南靖四中食堂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合同书约定，第一食堂的用水由南靖四中供应。事后,南靖四中在第一食堂接用了市政自来水，因双方在接用市政自来水后未就市政自来水的费用承担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对第一食堂的用水应按原双方签订的《南靖四中食堂经营合同书》约定履行，现陈继源要求南靖四中退还收取的水费共计30206.9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南靖四中提出接用市政自来水后双方有口头协议，即市政自来水的水费由承包者负担，陈继源在承包第一食堂期间共交纳18次水费，并且南靖四中在收取水费时均有向陈继源提供正式票据，陈继源对第一食堂应该交纳水费是了解、清楚的，陈继源对此予以否认，因南靖四中对自己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南靖四中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南靖四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继源水费30206.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由南靖四中负担。二审中，陈继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南靖四中向本院提交如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关于食堂水电费缴交情况个人意见》，拟证明：陈继源对其应缴纳第一食堂自来水费是知情的，并且其也按之后的约定履行了缴纳水费的义务，陈继源起诉请求退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二：《关于疫情期间减免一、二食堂及小卖部租金水电费用的申请》，拟证明：陈继源对缴交水费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三：《关于食堂水电费用及报销支付的个人意见》，拟证明：陈继源明确承认补交70673元，该款项包括第二食堂电费以及第一食堂尚欠的水费。经质证，陈继源对南靖四中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2019年6月双方已经产生水电纠纷，当时报销手续已经完成，但南靖四中迟迟未予支付款项，而食堂还需要经营，所以陈继源才会向南靖四中提交关于食堂水电费用及报销支付的个人意见，认为报销金额大于双方争议的金额，多出的金额应当先退还。《关于疫情期间减免一、二食堂及小卖部租金水电费用的申请》也是基于国家减免政策而提出的申请。南靖四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是在双方产生水电费纠纷后提交给南靖四中的，不能认定陈继源知晓并同意南靖四中收取第一食堂水费。本院认为，南靖四中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均有陈继源的签名，陈继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南靖四中拟证明的内容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继源向南靖四中主张退还水费30206.95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陈继源向南靖四中主张退还水费30206.95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南靖四中食堂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摘要）：“用水方面由学校供应，特殊情况不能满足食堂用水需要时经营者要自备抽水设备从大井中抽水，但必须协助管理好山上引下的自来水”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陈继源开始承包南靖四中第一食堂时，南靖四中并未引进自来水，当时学校第一食堂使用的水是山上引下的山泉水和水井水，学校食堂自2012年8月起才使用自来水”等事实，可以得知2008年7月至2012年7月期间，因南靖四中第一食堂的用水是山泉水和水井水，故用水不会产生费用，而自2012年8月起学校第一食堂使用市政自来水便开始产生水费。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本案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另自2012年8月起，陈继源又承包南靖四中第二食堂，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第二食堂使用的自来水费用由陈继源承担，但双方并未就第一食堂的自来水费用由谁承担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因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2012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案涉第一食堂使用的自来水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其次，南靖四中自2012年8月起便在学校第一食堂安装水表，陈继源对学校第一食堂自2012年8月开始使用市政自来水的事实无异议，但其提出并不知晓南靖四中在第一食堂安装水表的情况，显然有违常理。虽然陈继源不认可第一食堂的水费应由其承担并表示对南靖四中收取其第一食堂水费的事实不知情且不同意，但其认可2013至2020年近八年时间内，其每年均有多次向南靖四中报销款项，而南靖四中均直接在报销款项中扣除食堂水电费的事实。陈继源辩称南靖四中未及时告知在报销款中扣除了第一食堂的水电费用，其并不清楚南靖四中近八年来在其报销款中扣除第一食堂水费而以为是扣除第一食堂电费和第二食堂水电费。对此本院认为，食堂费用报销申请系由陈继源向南靖四中提出，每次欲报销的金额亦由陈继源计算得出，南靖四中审查报销申请后扣除陈继源应缴纳的第一、二食堂水电费用，将剩余的报销款支付给陈继源，陈继源理应知晓南靖四中扣除的水电费数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陈继源的上述辩解意见显然与常理相悖。陈继源在近八年时间内从未对南靖四中扣除的水电费数额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其对南靖四中已扣除的第一食堂水费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最后，一审中南靖四中提交的证据“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南靖四中主张的其向陈继源代收第一食堂、第二食堂的水费、电费时，依规开具了结算票据。陈继源以其未收到结算票据为由，主张对南靖四中在其报销款中扣除第一食堂水费的情况并不知情，该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南靖四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南靖四中主张的陈继源对第一食堂水费应由其承担是清楚的，且陈继源已经实际履行了缴纳第一食堂水费的合同义务。其中，陈继源在其于2019年11月提交给南靖四中的《关于食堂水电费缴交情况个人意见》中表述：“按学校提供数据显示，2012年9月份至2019年7月份，第一、二食堂电费累计缴交237280元、水费累计缴交28086元。本人均已按照合同之约定，按照学校所记录足额缴清水电费用，所交之水电费用均由学校从本人各类报销费用之中自行缴扣上交”以及“按照合同之约定，本人已按照学校记录的水电费用由学校从本人各类报销费用中缴扣，视为本人已经交清第一、第二食堂水费费用”。依据该陈述内容，足以认定南靖四中要求陈继源补缴第一食堂水费时，陈继源对补缴水费的数额才提出异议，陈继源对之前南靖四中在其报销费用中扣除第一食堂自来水费的事实是明知且无异议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所举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陈继源和南靖四中已就2012年8月起至2020年7月止的第一食堂自来水使用费应由陈继源承担达成合意，陈继源主张南靖四中应向其退还水费30206.95元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南靖四中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南靖四中应向陈继源退还30206.95元及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继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继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林 莉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