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发，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东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炳秀（系杨清发侄女），199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成，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双，男，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东部新区。上诉人杨清发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成、杨清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清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金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金成、杨清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清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清发与杨清双系雇佣关系，吴金成等四人受杨清双雇佣，事发时杨清发与杨清双约定好了工钱，双方事先均知晓。事发时，杨清发发现一台柴油发电机挡道，指示杨清双将发电机挪开，杨清发见吴金成等四人将发电机挪开摆好后即离开家前往龙泉工地，杨清发对离开之后的过程并不知情，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吴金成听从了加工厂老板娘的指示第二次搬离发电机所致，本案涉及到第三方责任人，不应该由杨清发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警方调查的证据不符，杨清发有理由怀疑杨清双与雇佣的吴金成等人串供以逃避自己的责任。三、吴金成等四人在结束了杨清发家院坝的清理工作后，自愿帮加工厂的老板娘再次抬发电机，属于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行为，与杨清发无关。被上诉人吴金成辩称，吴金成与工友一起做杨清发家院坝的建渣清理工作，杨清发要求将院坝中间的发电机搬到角落处安放。被上诉人杨清双辩称，杨清双、吴金成本来是在另一家做工，当时车子和跳板都已准备好，杨清发临时要求先帮他家清理，杨清双将院子的地面打松后即离开现场，之后的事情杨清双并不了解。吴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清发、杨清双共同赔偿损失27109.88元；案件诉讼费由杨清发、杨清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清发承揽修建项目中有建筑废渣清运等杂活，杨清发通知杨清双组织人员清理，事前杨清发与杨清双已约定好所干杂活的工钱。之后，由杨清双组织人员到杨清发的项目现场从事搬运、清理、上车等工作。杨清双与吴金成等人常在一起从事修建项目中的杂活工作，报酬按照每天150元计算。2020年10月13日上午，杨清发与杨清双约定好工钱，由杨清双组织吴金成、杨文友、刘华新、杜某一起从事杨清发承包项目的建渣清理，杨清双、吴金成、杨文友、刘华新、杜某等人来到项目现场准备清理时，杨清发又通知、要求杨清双组织人员将杨清发家院子里的建渣清理一下，当时杨清发与杨清双未另行约定工钱。随后，杨清双与吴金成、杨文友、刘华新、杜某来到杨清发家院子里清理建渣，杨清双做了地上建渣的打松工作，后杨清双有事离开杨清发家，由吴金成、杜某等人继续清理。在清理过程中，杨清发家院子里有一台柴油发电机阻碍清理工作，当时，杨清发要求吴金成、杜某等人将发电机挪开，方便清理建渣。吴金成、杜某等人采用撑钢管的方式挪发电机，吴金成负责将钢管摆到发电机下面，其余人员拉电机，将发电机挪开后，将建渣清理完毕。杨清发家院子里建渣清理完成后，杨清发及家中的其他人员要求吴金成等人将院子里的发电机挪到院子的角落存放，于是吴金成、杜某等4人一起挪发电机，在挪动过程中，钢管压在吴金成的左手末节处，导致吴金成左手小指受伤。发现受伤后，吴金成被送到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于2020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合计18359.88元。出院医嘱及建议：1.保持伤口敷料清洁、干燥，伤口每日换药至痂皮脱落，脱落后若创面形成或肌腱骨质外露，及时来院就诊，必要时需行皮瓣修复术或植皮术，术后两周行伤口拆线；2.患指禁止负重，避免快速、急性用力，防碰撞，防烫伤、冻伤，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3.建议休息壹月后来院复查，据情况决定负重时间，若有不适，门诊随访。一审法院另查明，吴金成受伤后，杨清双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后在杨清双与吴金成结算工钱时，品迭了杨清双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住院病案资料及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证人杜某的证言、吴金成、杨清发、杨清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吴金成等人为杨清发家提供劳务，现吴金成因劳务活动受到人身损害，杨清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清发抗辩称其没有责任，发电机是别人的，但在案证据证明发电机在杨清发家院子里，吴金成为其提供劳务而受伤，杨清发对提供劳务一方在挪发电机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杨清发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且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吴金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相关临时性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及做好必要的安全防护，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清发应承担70%的责任，吴金成应承担30%的责任，杨清双也是从事劳务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的问题。吴金成因此次侵权事故所产生的相应损失项目及费用的计算，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并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予以确定。1.医疗费。吴金成在医院花费医疗费18359.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金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天×50元/天=450元，根据在案证据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8天×30元/天=240元。3.营养费。吴金成主张600元。根据在案证据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25元/天×8天=200元。4.护理费。吴金成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并以9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吴金成虽未举证证明雇请护理人员的开支情况，考虑吴金成受伤后到成都市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按照120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吴金成的护理费为120元/天×8天=960元。5.误工费。吴金成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误工期为住院及出院后医嘱休息一月共计39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吴金成未举证证明其近一年来务工收入情况，但综合考量吴金成受伤前从事劳务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及庭审中陈述的收入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为150元/天×8天=1200元。6.交通费。吴金成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但鉴于其受伤就医治疗期间需要花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元。综上所述，吴金成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21359.88元，其中杨清发应承担21359.88元×70%=14951.92元。据此，对吴金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杨清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金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951.92元；二、驳回吴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计478元，由杨清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清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杨清发只雇佣了杨清双一人，并按照约定支付了工钱。2杨清发记账本，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杨清发不在现场。经质证，杨清双称杨清发转账的资金与本案事故无关，系其他工地的款项。杨清发提交的记账本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金成称杨清发要求将发电机挪到角落后才离开现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清发提交的转账电子凭证只能证实杨清发向杨清双支付过款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杨清发提交的记账本系单方制作，即使真实也达不到杨清发的证明目的。除第二次挪动发电机是由谁指示的事实有争议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杨清发承揽杨清元（音译）的修建项目，杨清发将废渣清运等杂活交于杨清双等人，约定总价4800元。杨清双、吴金成等人当天来到杨清元家本预先做杨清元家的清理工作，杨清发要求杨清双组织人员先将自家院坝的建渣进行清理。2.杨清发在一审庭审时称“杨清双长期在我那做零工，是一个包工头，平时是给工人150元／天，他赚10元的中介。”3.吴金成称与杨清双是一起做活路的同事关系，杨清双适当多挣点电话费。4.证人杜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第二次挪动发电机是杨清发喊的，喊把发电机挪到一个角落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侵权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2.吴金成雇主的认定，杨清发是否应对吴金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雇主的认定。杨清发对当天要求杨清双等人清理自家院子的建渣，指示吴金成等人第一次挪动发电机的事实没有争议。同时，杨清发还称事前与杨清双约定好了工钱并在二审过程中予以支付。吴金成系在第二次挪动发电机的过程中受伤，受伤时整个清理工作并未完全结束。根据以上事实及杨清发的陈述均不能指向杨清发院坝的承租人是吴金成的雇主，即使杨清发家院坝的承租人表达过第二次挪动发电机的意愿，该行为也包含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院坝承租人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就争议焦点二，杨清发主张将建渣清理工作交由杨清双完成，杨清双才是吴金成等人的雇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杨清发将承揽杨清元项目中的废渣清运等杂活交由杨清双等人完成，约定总价4800元。杨清双、吴金成等人事发当天来到杨清元家本预先做杨清元家的清理工作，但杨清发要求杨清双组织人员先将自家院坝的建渣进行清理。也即事发时杨清双、吴金成等人并非是做杨清元家的废渣清理工作，而是完成杨清发家院坝的建渣清理。故杨清发、杨清双在杨清元家项目的法律关系不能直接等同于本次事故发生时各方的法律关系。其次，对于杨清发与杨清双的关系，杨清发称杨清双是一个包工头，平时是给工人150元/天，他赚10元的中介费。杨清发的陈述与吴金成、证人的陈述基本吻合。对于本次提供劳务，杨清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支付了报酬。再次，事发时，杨清双将院子的混凝土打松后才离开现场，可见杨清双也提供了劳务，而非直接从吴金成等工友的劳务中获得报酬。最后，杨清发认可指示吴金成等人第一次挪动发电机，但否认指示第二次挪动的事实。本院认为，杨清发要求杨清双等人清理院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院坝干净整洁便于使用，案涉发电机处于院坝中间，位置挡路也不便于清理建渣，第一次挪动系杨清发指示，杨清发要求挪动第二次便于通行和使用亦在情理之中。此外，一审证人系当天在场的工友，证人和吴金成均明确陈述是杨清发指示第二次挪动，故第二次挪动发电机是受杨清发指示的证据明显优于杨清发提交的证据，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清发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发电机的挪动，杨清发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也未提供更加安全的挪动方案，在第二次挪动发电机时，杨清发已离开现场，更是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职责，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杨清发承担7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清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杨清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华审判员  徐苑效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