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洪，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盘州市。路元洪、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路元洪、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华，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1100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祥凤，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310227512。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2010284466。上诉人路元洪、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廖祥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元洪、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廖祥凤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廖祥凤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路元洪、王强交付了借款，不能认定借款合同成立。一审中，廖祥凤提交了借条出具当日的取款流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取款项用于何处，也不能证明廖祥凤将所取款项交给路元洪，廖祥凤主张金额巨大的500000元借款是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逻辑，一审认定廖祥凤的500000元系交付给路元洪的借款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案涉借条未显示双方约定了利息，自然人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不应支持利息，一审以路元洪与廖祥凤的亲属廖某之间规律的银行转款流水，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银行流水中的款项是廖祥凤指定路元洪转至廖某银行账户内的利息，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规律性还款可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三、即使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双方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廖祥凤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在收到廖某银行账户6个月的款项后多次催要借款，应自催要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路元洪最后一次转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此时廖祥凤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2日起算二年至2017年7月1日届满。廖祥凤在路元洪催要借款及停止转款之日起6个月内，未向王强主张担保责任，王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廖祥凤就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论是对于借款人路元洪还是担保人王强，均已经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廖祥凤辩称，当时实际是路元洪和廖祥凤一起去银行，路元洪拿张银行卡，廖祥凤拿着银行卡对柜台人员说把卡里的钱取出来，这个钱以现金的形式存在了路元洪拿着的银行卡上，但是路元洪拿的卡是不是他的，我方不清楚。关于本案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路元洪与廖某根本不认识，且没有证据证实。路元洪第一次打款时间是2014年2月9日，后面的款项是3月11日、4月11日，是有规律的支付，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上没有还款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廖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路元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月利率1.28%支付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486826元，并按照月利率1.28%支付自2020年11月14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王强对前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路元洪交付借款的问题。原告提交了被告路元洪、王强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向廖祥凤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被告王强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中签字确认。二被告对该借条的出具并不持异议，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已就借款500000元及担保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路元洪交付借款，原告称出具借条当天，原告与被告路元洪共同到工商银行，原告从银行账户中取款500000元向被告路元洪指定的账户存款，交付了借款。并提供了原告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10日取款的历史明细清单，通过该清单的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在工商银行柜台分三次取款共计500000元。综上，可以证明在2014年1月10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当天，原告的银行账户在同日有同等金额的款项取出，可以确定原告有向被告路元洪交付借款的能力并存在相应的资金流动，且原告陈述的款项交付过程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的情形。相反，如原告未向被告路元洪交付借款，被告路元洪在出具借条后长达7年的过程中，并未要求原告返还出具的借条或者作出说明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应认定原告向被告路元洪交付了借款500000元。关于原告与廖某之间款项往来情况。原告提交的廖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路元洪向廖某账户转账，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2月9日转账15000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15000元，2014年4月11日转账15000元，2014年5月11日转账15000元，2014年6月12日转账15000元，2014年7月11日转账15000元，2015年2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5年3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1日转账10000元。此外，廖某的该账户在此期间无其他款项转入。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在2014年8月前，被告路元洪均按月向廖某的该银行账户固定转账15000元，每月转账时间均在10日左右。对于上述交易款项，证人廖某陈述：廖某并不认定被告路元洪，原被告是如何协商借款事宜廖某并不清楚，只是原告称被告路元洪在建行上班，需要建行卡打款给原告，所以用廖某在建行的银行卡，每次路元洪汇款到该账户，廖某便将款项交给廖祥凤。廖某与被告路元洪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被告路元洪未向廖某借钱，二人无借款关系。结合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被告路元洪自2014年2月起至2014年7月，均于每月10日左右按月向廖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每次转账的金额为15000元，之后被告路元洪不定期共向廖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40000元。被告路元洪称与廖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对于被告路元洪的该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路元洪是否应向原告还本付息，金额为多少；2.被告王强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原被告经协商，被告路元洪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被告王强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中签字确认。据此，原被告已就借款事项达成合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向被告路元洪交付借款，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予以支持。被告路元洪自2014年2月起，于每月10日左右，按月向廖某支付15000元，直至2014年7月，之后不定期支付了部分款项。对此廖某称是被告路元洪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原告与被告路元洪于2014年1月10日借款，被告路元洪自2014年2月起，按月支付15000元，与原告所述的月利率3%（15000元÷500000元×100%＝3%）相符，故可以认定原被告约定该借款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被告路元洪辩解支付给廖某的款项是与廖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所产生，但是被告路元洪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廖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被告路元洪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而被告路元洪在出具借条后，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可以印证原告已向被告路元洪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被告路元洪辩解原告未交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路元洪已按照月利率3%，按月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7月11日前的利息，原告按照月利率3%扣减2014年7月11日前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利率保护标准，予以支持。2014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原告按照月利率1.28%计算，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予以支持，故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1日止的利息为486400元（500000元×1.28%×76个月＝486400元），被告路元洪在2014年7月11日后向原告支付了利息40000元，故被告路元洪还应向原告支付2020年11月12日前的利息446400元（486400元-40000元＝446400元）。关于被告王强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被告王强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确认，但未明确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1995年10月1日）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王强应当对被告路元洪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1995年10月1日）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担保期间，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担保期间，被告王强应对被告路元洪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元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廖祥凤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2020年11月12日前的利息446400元，并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8%向原告廖祥凤支付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强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廖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原告廖祥凤负担280元，由被告路元洪、王强负担6554元。二审中，上诉人路元洪、王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路元洪在工行的银行账户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没有与借款相符的金额进出路元洪的工行账户。根据银行操作流程和相应规定，如果廖祥凤在当天支付了巨额现金并且存入了路元洪的工行卡或者路元洪提供的其他工行卡，不可能在路元洪的银行账户上没有相应的记录。廖祥凤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6年6月大额现金存款才要身份证，之前是不用的，这个钱是取现出来拿卡去存现，可以直接存入，签字可以代签，廖祥凤并不知道当时路元洪拿的银行卡是不是其本人的，如果路元洪只有一张卡，那么当时存入现金的银行卡不是路元洪的卡。根据廖祥凤的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调取到取款凭证两份、录像截屏照片两张。路元洪、王强质证认为：对于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廖祥凤将该款项出借并交付给了路元洪并存入路元洪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对于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路元洪当天到过该银行网点，并参与了廖祥凤在银行的业务办理，同时可以证明当天廖祥凤在银行办理业务的参与人不止廖祥凤一人。廖祥凤质证认为：取款凭证三性均予以认可，可证明廖祥凤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分三次将500000元取出的事实。照片三性予以认可，能够印证廖祥凤向法庭陈述“借款当天2014年1月10日中午，廖祥凤与路元洪一起到盘州市三圆盘工商银行办理借款事宜”的事实。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路元洪、王强提交的证据虽具备真实性，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廖祥凤申请调取的证据：凭证，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照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是否约定有利息；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王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路元洪、王强主张未收到款项。经查，借条出具的当天，廖祥凤取款500000元，且路元洪自借款次月起连续5个月向廖某（廖祥凤亲属）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路元洪主张其与廖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廖祥凤、廖某均不认可，且路元洪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廖某存在借贷关系。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廖祥凤与路元洪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路元洪、王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路元洪、王强应举证证明自何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虽然廖祥凤诉称其多次向路元洪催要均拒绝还款，但路元洪、王强均不认可廖祥凤催要过款项，故路元洪、王强仍负有责任举证证明何时拒绝还款，且拒绝后的期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路元洪、王强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强主张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经查，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一审判决王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路元洪、王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路元洪、王强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廖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审 判 员 杨 梅审 判 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方 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