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廷林，男，1980年6月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苏舜农机有限公司（原盐城苏欣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盐岭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洪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浪，建湖县芦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廷林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方向村村部东。法定代表人：吴廷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廷林因与被上诉人盐城苏某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廷林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廷林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廷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2018年3月6日由被上诉人盖章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否认了双方在2018年元月23日签订的协议，是对原来协议进行的变更，而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但没有采信，连不予采信的理由也只字未提，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2.由于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无法使用，订立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从上诉人在法庭上提交的电费发票就可以得到认定，上诉人如果能够正常使用烘干机，那么肯定需要使用大量的电量，但在相应的季节，却没有大量用电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烘干机，上诉人为烘干设备投入了数百万元，最终却无法使用，其损失显而易见，但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对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出是没有确定任何赔偿，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苏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苏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判令吴廷林、廷林合作社共同偿还农机款299020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吴廷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苏某公司赔偿损失75732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苏某公司（甲方、卖方）与吴廷林（乙方、买方）签订《农业机械购销合同（烘干机）》。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沃得5H-15”（烘干机）4台、单价8.7万元、合计34.8万元，1拖4（炉子）1台、单价5.2万元，总价款40万元。2017年9月30日在南洋交付机械，乙方在订立协议时交付定金10万元，货到验收后余款在机械安装调试前（或2018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根据国家农机三包规定及生产厂家的保修条款执行。乙方延迟给付机器款，从逾期之日按逾期款项向甲方承担月2%的利息，甲方有权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并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合同订立后，苏某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安装完毕。后因烘干机问题，苏某公司（甲方）与吴廷林（乙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2017年在甲方公司购买沃得5H-15烘干机4台，编号（5H150160960，5H150160962。5H150161064，5H150160965）,在使用过程中因热风炉温不理想影响烘干速度，后更换热风炉，在此过程中产生了一些损失和费用具有如下：1、在更换热风炉前的3天半时间里按正常工作状态少烘干13仓粮食，已每仓30000斤，每斤0.04元计算合计15600元。2、人工工资3人3天计1600元。3、铲车费用2天1000元。4、因烘干速度不够故补偿退订收割机2台费用1000元。5、因80吨潮粮积压防止粮食损坏雇铲车翻移费用3000元。6、机器到货因卸货需要、更换热风炉雇用叉车、卡车费用2200元。7、乙方签订的一个烘干合同，因热风炉停机修理烘干客户与乙方终止烘干协议，产生费用1600元。本着对用户负责的态度，甲乙双方通过协商，以上7条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26000元。二、三包期延期到2018年12月。三、此协议为最终结果，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补偿，乙方需按期还款。四、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对于买卖合同的范围、付款方式及金额各执一词，苏某公司认为其与吴廷林的买卖合同有如下几笔：1、吉某购买：沃得插秧机2台、价格为146000元；炜锋植保机1台、价格为59000元；沃得植保机2台、价格为116000元（吴某26.1万+王某5.5万）；2、吴廷林购买：沃得植保机1台，价格为22000元（机器已退、补贴款未付）；烘干机4台+炉子款5.2万，价格为400000元；大疆无人植保机1台，价格为59000元（没有发票）；3、曹某购买：炜锋植保机1台，价格为24000元（机器在吉某家）；4、倪某购买：炜锋植保机1台，价格为62000元；5、吴某1购买：炜锋植保机1台，价格为60000元；插秧机2台，价格为100000元（代购）。吴廷林认为其与苏某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如下：1、烘干机4台及炉子款5.2万，价格为400000元（有发票）；2、大疆无人植保机3台，价格为177000元（有发票）。吴廷林认为苏某公司所主张的其他买卖合同及货款往来均与其没有关系。吴廷林提交的付款明细为：1、2017.4.25，由吴某2转账给苏某公司8000元；2、2017.4.30，由吴廷林转兰海鹏10000元；3、2017.5.1，由吴廷林支付宝转兰海鹏2000元；4、2017.5.1，由吴廷林支付宝转兰海鹏5000元；5、2017.5.1，由吴廷林现金给徐军10000元；6、2017.5.3，由吴廷林现金给徐军22000元；7、2017.6.8，由吴廷林微信支付给徐军4000元；8、2017.6.8，由吴廷林微信支付给徐军1000元；9、2017.7.1，由吴廷林支付宝转给兰海鹏10000元；10、2017.9.30，由吴廷林转账给苏某公司50000元；11、2017.11.29，由吴廷林现金给徐军30000元；12、2017.12.7，由吴廷林转账给苏某公司10000元；13、2017.12.13，由吴廷林转账给徐军50000元；14、2017.12.16，由吴廷林转账给徐军36000元；15、2017.12.29，由吴廷林微信转给徐军1000元；16、2018.2.4，由吴廷林转账给徐军50000元；17、2018.2.6，由吴廷林转账给徐军15000元；18、2018.2.6，由吴廷林现金给徐军35000元；19、2018.2.13，由吴廷林现金给徐军40000元；20、2018.2.13，由吴廷林支付宝转账给徐军5000元；21、2018.2.15，由王某转账给徐军30000元；22、2018.6.25，由吴廷林转账给苏某公司90000元；23、2018.8.23，由吴廷林转账给徐军40000元。吴廷林主张以上合计已支付总金额554000元。苏某公司称上述款项中第1笔款项8000元系吴某2支付的自己购买的植保机款项；第6笔现金22000元、第18笔现金35000元其公司未收到；第8笔1000元系支付的维修无人机的费用，非货款；第21笔王某支付的3万元与吴廷林无关，系王某替其丈夫钱志军用朱建坤名义购买的沃德牌拖拉机所支付的款项；第12笔1万元及第22笔9万元系吴廷林购买的插秧机的1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庭后吴廷林提交了一份徐军书写的流水，其中注有“5.322000”、“2.635000+15000”。苏某公司质证意见中未予否认该份流水系徐军书写，且引用该份证据称双方的往来并非仅有吴廷林所称的两笔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某公司与吴廷林订立买卖合同、协议，且均由吴廷林向其付款，根据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故应当认定是苏某公司与吴廷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吴廷林与廷林合作社之间人格混同，故苏某公司要求廷林合作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的问题苏某公司陈述其与吴廷林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吴廷林对其中烘干机、无人机合同予以认可。对于苏某公司所主张的其他合同关系，苏某公司未能提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其提交的发票有多笔并非廷林合作社或吴廷林，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几笔非廷林合作社或吴廷林的买卖合同实际购买人系吴廷林，故苏某公司要求吴廷林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购买植保机，苏某公司提交的账单中亦备注机器已退还，故该笔合同双方已解除。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为案涉烘干机的合同、大疆无人机3台，总价款合计577000元。关于已支付货款的问题。苏某公司辩称吴某2、王某的两笔款项并非替吴廷林支付，但吴廷林提交的吴某2、王某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上述两笔款项系替吴廷林支付的货款，苏某公司抗辩该款的用途为支付其他的货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人与其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故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系吴某2、王某替吴廷林支付的货款。对于其中两笔支付给徐军的现金，吴廷林提交称徐军书写的流水中载明了具体支付时间的两笔现金与吴廷林所述时间相符，且苏某公司亦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某公司已收到该两笔现金。对于苏某公司称其中一笔系维修无人机的费用，其未能提供证据对存在维修事实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苏某公司已收到吴廷林款项合计554000元。（二）关于质量的问题吴廷林及廷林合作社主张沃得烘干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并提起反诉。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产品交付及验收合格证明。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沃得烘干机产品在2017年10月已经交付安装不持异议。根据双方2018年1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亦可以证明案涉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发生过故障，但双方对于产品的问题及补偿已进行了协商，协议中亦约定了三包延期至2018年12月，故对吴廷林及廷林合作社提出要求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吴廷林、廷林合作社主张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仍按照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由苏某公司补偿吴廷林26000元，吴廷林、廷林合作社所主张的757322.8元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支付时间为机械安装前或2018年1月30日前，双方均陈述机械安装时间为2017年10月份，且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吴廷林需按期支付货款。故吴廷林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即在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苏某公司剩余货款。现有证据表明2018年1月30日前吴廷林应付款57.7万元，已付款24.9万元，尚欠32.8万元。以2018年1月23日协议约定的2.6万元补偿抵扣后，尚欠30.2万元。此后所支付款项均为逾期付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但考虑到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低，确定逾期利息为6042.5元。现吴廷林在2018年1月30日后实际又付款30.5万元，实际多付0.3万元=30.5万元-30.2万元，超出部分苏某公司应予返还，超出部分与利息相抵后，吴廷林尚需给付苏某公司304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廷林应支付苏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042.5元；苏某公司应返还吴廷林货款3000元。上述款项相抵，吴廷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某公司支付款项3042.5元。二、驳回苏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廷林、廷林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57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87元，由苏某公司负担785元，吴廷林负担568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苏某公司向吴廷林提供沃得烘干机，吴廷林在使用该设备产品过程中出现问题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对设备出现的问题，双方已进行协商并于2018年1月23日达成了协议，根据协议苏某公司补偿吴廷林26000元。之后苏某公司虽然于2018年3月8日在另一份协议盖章，但对此苏某公司解释签署该协议系为帮助吴廷林向设备生产厂家索赔，由于上述两份协议中涉及苏某公司需补偿吴廷林的费用金额并未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1月23日协议约定认定苏某公司需补偿吴廷林26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吴廷林主张苏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使其无法使用，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该主张与吴廷林与苏某公司2018年1月23日的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故对吴廷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3.23元，由上诉人吴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