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骁英，女，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亿嘉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汇泉北路146、148、150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然，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骁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亿嘉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骁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亿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案涉《委托贷款居间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真实有效而认定金亿嘉公司与詹骁英之间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詹骁英接洽商谈贷款事务的人是案外人郑某，金亿嘉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郑某是其公司员工，詹骁英与金亿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金亿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应当提供的居间服务义务。3.案外人郑某在本案中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直接以其个人名义收取过詹骁英支付的感谢费，案外人郑某不具有证人的资格，故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4.詹骁英与案外人郑某约定的感谢费是贷款金额的2%，案外人郑某要求詹骁英签订的比例却是5%，且郑某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其中有3%是给银行方面的打点费用，实际的居间费用就是2%。5.詹骁英于2020年3月15日和3月18日先后向郑某和其朋友丁小莉支付了关于办理本次贷款的感谢费用共计34000元。该费用应当在按照该《协议》约定的一套房产抵押贷款的实际金额为计算基础后，予以扣除。金亿嘉公司辩称，1.《协议》乙方名称处已经打印有金亿嘉公司的名称，詹骁英签署《协议》，其知晓系与金亿嘉公司建立居间服务关系，其应按约履行义务。2.郑某促成贷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金亿嘉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居间服务。3.詹骁英主张贷款过程中增加了抵押物应扣减居间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增加抵押物是为了促成詹骁英尽可能多的从银行贷款。4.沈某、丁小莉均为案外人，郑某也在庭审中陈述并未收到案涉居间费。詹骁英主张的居间费于本案无关。金亿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骁英支付金亿嘉公司居间服务费125000元；2.判令詹骁英按居间服务费的5%支付逾期支付滞纳金625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詹骁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詹骁英作为委托方（甲方）与金亿嘉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向贷款机构等促成甲方与金融机构达成借款协议；甲方以自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作为此次贷款抵押物；乙方应尽可能帮助甲方高评高贷，贷款金额以贷款银行批准放款额度为准；贷款成功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贷款金额的5%收取居间服务费，本合同涉及收取的费用，均由以下固定收款账户收取，收款户名李波，开户行建设银行第八支行；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如甲方单方面终止贷款申请，甲方应支付全额居间服务费作为办理贷款过程中已产生的相关费用，如逾期未付，乙方有权收取服务费的5%作为滞纳金。詹骁英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郑某在乙方处签字、金亿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同年4月15日，詹骁英及代表邓全宏与中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主要内容为詹骁英作为借款人、邓全宏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2500000元，并用詹骁英所有的位于青羊区xx号房屋、位于锦江区xx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詹骁英方已获得前述贷款。金亿嘉公司提交的与郑某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郑某从事销售工作，合同期自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18日，詹骁英向沈某微信转款22000元。同日，沈某向丁小莉微信转款22000元。2020年3月15日，詹骁英向郑某银行转款12000元。2020年3月18日，丁小莉向郑某转款19500元。期间，詹骁英与郑某通过微信沟通银行贷款事宜，郑某曾提及费用比例3%和2%。一审审理中，詹骁英申请对《协议》中委托甲方栏的“詹骁英”字迹进行同一性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20）文鉴4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詹骁英”字迹与詹骁英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郑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8月至2020年10月左右任职于金亿嘉公司。2019年9月、10月左右，经陈勇（音）介绍与詹骁英相识，詹骁英遂要求郑某帮助其在银行办理贷款，因陈勇（音）知晓郑某的任职情况，在与詹骁英沟通中未再提及职务身份。此后，郑某主导帮助詹骁英做贷款方案、进行贷款申请等，金亿嘉公司的员工兰倩（音）也有协助。期间，郑某明确告知服务费为5%，在微信沟通中谈及有3%是银行费用仅为销售手段，且詹骁英应郑某的要求到公司签订了《协议》，再次确认了居间费用的计算比例。郑某收取詹骁英支付的12000元是因找关系产生的费用，而丁小莉（音）向郑某支付的款项是二人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服务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金亿嘉公司与詹骁英之间是否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尚欠的居间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金亿嘉公司与詹骁英之间是否建立居间合同关系问题。金亿嘉公司主张与詹骁英建立有居间合同关系，并提交有《协议》《合同》《劳动合同》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证据能够较为完整的反映郑某作为金亿嘉公司员工接受詹骁英的委托，为其与金融机构达成借款协议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且郑某的出庭证言也与该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詹骁英辩称实际与郑某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詹骁英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仅能证明由郑某在处理贷款事宜，无法证明二人之间直接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其次，詹骁英签订的《协议》首部明确载明受托方为金亿嘉公司，而詹骁英解释未认真阅读《协议》内容，难以让人信服，且詹骁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应当知晓签署《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虽然《协议》与《合同》中具体贷款人员和抵押财产范围有出入，但主要借款人仍为詹骁英，增加的抵押财产，也符合《协议》中“尽可能高评高贷”约定。两相对比，金亿嘉公司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金亿嘉公司与詹骁英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尚欠居间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詹骁英已取得贷款2500000元，其应按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125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某收取有詹骁英支付12000元和丁小莉支付19500元。其中，郑某收取的詹骁英支付12000元发生在居间服务期间，虽《协议》约定相关费用应支付至专门收款账户，但郑某作为金亿嘉公司员工，且具体经办居间事务，詹骁英有充分理由相信该款是用于支付的居间费用，该款应予以扣减；郑某收取的丁小莉支付的19500元，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也系支付的居间费用，詹骁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詹骁英应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尚欠居间服务费113000元，对金亿嘉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亿嘉公司另主张按居间服务费的5%支付滞纳金，实质是要求詹骁英承担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损失计算方法是针对詹骁英单方终止贷款申请的违约行为，和本案逾期支付居间服务费不符，且在一审法院已支持支付尚欠居间服务费情况下，金亿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故对金亿嘉公司主张支付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詹骁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13000元；二、驳回金亿嘉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3元，由詹骁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詹骁英申请证人沈某出庭，拟证明詹骁英在2020年3月15日向郑某支付了1.2万元居间服务费后，又于3月18日应郑某的要求支付居间服务费，所以同日詹骁英向沈某转款2.2万元，并委托沈某将该2.2万元作为贷款服务费转给郑某，故詹骁英向郑某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共计3.4万元。金亿嘉公司质证称，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沈某转给丁小莉的款项是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居间费，案涉居间服务协议明确约定，是在贷款发放之后，按照方法的贷款金额5%支付居间服务费，3月18日双方并未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故转款与居间服务协议无关。本院认为，沈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按照詹骁英的指示将22000元转给了丁小莉，但对于丁小莉与本案的关系，以及丁小莉向郑某转款19500元与本案居间合同的关联性并无证据证明，无法达到詹骁英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就案涉的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关于金亿嘉公司与詹骁英是否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詹骁英主张实际与郑某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其不知晓金亿嘉公司的存在，签订《协议》系因走流程，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非真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中詹骁英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书写，且《协议》首部明确载明受托方为金亿嘉公司；其次，詹骁英提交的微信截图中郑某多次提及“公司”，詹骁英并未对该“公司”提出疑问或要求郑某对此进行说明；再次，郑某在案涉《协议》“受托乙方”处签字，以及金亿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郑某系代表金亿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最后，詹骁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为了走流程而签订《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居间合同关系系詹骁英与金亿嘉公司之间建立，詹骁英主张其系与郑某建立居间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詹骁英是否应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居间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次，金亿嘉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明确载明不动产登记证明领证人和不动产证领证人为郑某，而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介绍信》亦明确由郑某联系抵押登记和领取不动产登记证明事宜，结合詹骁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于金亿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积极促成詹骁英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之间达成借款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最后，2020年4月15日，詹骁英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并获得相关贷款。詹骁英主张《合同》相比《协议》中的抵押财产范围增加，但其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对增加抵押财产范围的认可，符合“尽可能高评高贷”的约定，不能由此否认金亿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或由此成为其不支付或扣减居间服务费的依据。故本院认为，金亿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促成了詹骁英与金融机构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詹骁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关于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的金额问题。詹骁英主张居间费用应按照约定的一套房产抵押贷款的实际贷款金额的2%支付，且应扣除先后向郑某支付的感谢费3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明确约定贷款成功后詹骁英向金亿嘉公司支付贷款金额的5%作为居间服务费，詹骁英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詹骁英与郑某通过微信沟通贷款事宜时，郑某多次提及费用比例为3%和2%，詹骁英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双方亦未重新达成按2%计付居间费的合意，詹骁英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最后，詹骁英主张居间服务费比例为2%，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向金亿嘉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125000元（2500000×5%）。关于詹骁英于2020年3月15日和2020年3月18日分别支付的12000元和2200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詹骁英向郑某支付的12000元，郑某个人无合法收取的依据，且郑某系代表金亿嘉公司履行居间义务，詹骁英有理由相信该款支付的是居间费用，应当予以扣减；针对郑某收取丁小莉支付的19500元，詹骁英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居间费用，故对该部分款项主张扣减，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詹骁英应向金亿嘉公司支付居间费用11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詹骁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詹骁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