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曦，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泉，男，194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军官证号：广字第03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清芝，女，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侠潼，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剑，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薇，女，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月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龚春晖，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龚子萍（曾用名龚煊锐），女，199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侠潼，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因与被上诉人周剑、李薇,原审被告龚春晖、龚子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剑、李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属于张曦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直接改变生效判决，程序违法。周剑、李薇于2019年诉请法院确认涉案房产为张曦与龚春晖的夫妻共同财产，海珠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118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6月15日，张曦及龚子萍与张国泉（张曦的父亲）、郭清芝（张曦的母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国泉、郭清芝。2006年7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国泉、郭清芝名下。2015年9月28日，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曦。现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曦名下。”基于上述事实，海珠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曾登记于龚春晖、张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两人在离婚前已将该房屋对外转让。之后，张曦再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已是与龚春晖离婚之后，不属于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因此判决驳回周剑、李薇的诉讼请求。周剑、李薇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3609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见，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房产属于张曦的个人财产。而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张曦、龚子萍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最终判决张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张曦、龚子萍名下，这与生效判决严重冲突，是错误的认定。而且由于时间较为久远，张曦等人未能保存当时的转账凭证是合理的，也符合一般的日常习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如判决有误，应依照上述法定程序进行纠正，本案一审法院直接作出与生效判决相悖的判决，改变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属于程序违法。二、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对于龚春晖对周剑、李薇所负的债务完全不知情，并非恶意转移财产。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在一审阶段的代理人黎敏律师所称的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明知龚春晖所负的债务仅为黎敏律师个人的观点，与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无关。张曦与龚春晖于1997年登记结婚，于1999年生育一女龚子萍。自龚子萍出生后，夫妻感情就完全破裂并长期分居，龚春晖还与他人同居并育有一子。分居后张曦对于龚春晖的经济情况及对外负债均完全不知情，双方的财产也相互独立。2004年张曦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张曦的父母自有资金及亲戚借款，购买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张曦的父母，张曦与龚春晖在当时都没有购房的经济条件。再者，如2004年4月张曦在购房时对于龚春晖的对外负债是明知的，仍冒着涉案房产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强制执行以偿还龚春晖所诉债务的巨大风险，将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登记于本人名下，明显不合理。2006年张曦转移房产的真实原因是张曦得知龚春晖与他人同居并育有一子，为避免后续与龚春晖离婚过程中就涉案房产发生纠纷，张曦将父母出资购买的房产转移登记到其父母名下。在周剑、李薇请求确认龚春晖对其所负债务为张曦与龚春晖共同债务一案【案号：（2018）粤0105民初11835号、（2020）粤民终3609号】中，张曦在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其对于龚春晖所负债务并不知情，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并非因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而举债。虽然张曦与龚春晖于2007年11月22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原男方经营性的项目建设大马路未知网络棋牌的有形财产、无形财产、股权、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但本条约定只是离婚时对夫妻财产所进行的分配，仅说明张曦对于龚春晖在经营该项目是知晓的，并不能证明张曦知晓龚春晖对外存在债务。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在一审阶段的代理律师黎敏律师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因张曦与龚春晖处于感情破裂阶段，双方分居，龚春晖也有一些债务，为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风险，张曦就把房产转让给其父母，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认为这是合法的避免风险的行为。”上述意见是黎敏律师错误的表述，不是张曦本人的真实意思。黎敏律师在其之后的补充代理也明确表明：“张曦对于周剑、李薇与龚春晖的债务事宜，其实并不了解（若庭审中代理人陈述知情龚春晖的个人债务，实际是指龚春晖与第三者之间的纠纷，若有出入，请与本代理词为准）。”因此“知晓龚春晖与周剑、李薇之间的债务”并非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意思表示，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所述，张曦于2006年转让涉案房产时对龚春晖存在债务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与龚春晖作为近亲属，在明知龚春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涉案财产，该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对涉案房屋两次交易，张国泉、郭清芝未支付对账，被一审法院认定为非善意相对人，张曦等人认为是错误的。因涉案房屋2004年6月24日购买时的房款是张国泉、郭清芝支付的，所以后来彼此间转让涉案房屋未进行支付对价是合理的，是将涉案房屋归还给张国泉、郭清芝；即使后来再转给张曦，也还是合理的，不存在所谓的非善意相对人的说法。三、生效判决已确定龚春晖对周剑、李薇所负债务是个人债务，并非张曦与龚春晖的夫妻共同债务，且生效判决已确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曦的个人财产。周剑、李薇作为龚春晖的债权人，仅享有对龚春晖的债务请求权，而与涉案房产所发生的交易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涉案房产无权主张任何权利，也无权诉请确认涉案房屋的两次房屋交易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周剑、李薇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生效判决对涉案房屋作出了认定，现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与此存在冲突，这一事实理由并不成立。根据我国目前适用的民法规则中物权与债权相分离的原则，之前的生效判决是物权的确认之诉，本案是债权纠纷，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物权之诉是对于物的现状权属认定，无需审查物权转让所涉及的合同效力。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是审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因此两案并不存在冲突，也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二、关于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抗辩对于龚春晖的债务完全不知情的问题。本案的纠纷已经过三次诉讼，法院作出了综合的认定，可以清晰地知道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是知情的。具体体现为以下四点：（一）张曦龚春晖于2007年10月20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显记载原男方经营的项目，张曦对其所负债务是完全清楚的；（二）根据（2004）东法民三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可知，涉该案的未知网络经营场所，是龚春晖向广州军区联勤司令部直属工作处承租的，张曦的父亲正是广州军区联勤部的副部长，即涉该案的经营场所是向张曦的父亲张国泉所承租的；（三）李薇其丈夫崔舒立在转业前与张国泉同隶属于广州军区联勤部，经张国权介绍，方有龚春晖、李薇与周剑之间共同经营涉该案场所的情形产生，因此张国泉对于涉案场所以及其经营情况是知情的；（三）张国权作为广州军区联勤部副部长，按其军官职位住房补贴暂行办法在退休之后是有分配房屋的，因此他不需要再另行购买房屋，也不可能去受让当时女儿、女婿唯一的房产，故推定他们是知情的；（四）龚春晖与张曦在原案诉讼期间其实名下有两套房产，但在2005年、2006年全部进行了转名处置，导致原有判决无财产可供执行。三、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在上诉称一审阶段的代理律师黎敏所称的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明知龚春晖所负债务仅为黎敏律师个人的观点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黎敏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以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名义在其授权的范围内进行诉讼活动，律师在庭上的言论皆得到了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知情及授权，不存在是黎敏律师一人的观点及言论之说；而且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若当事人言行使得另一方当事人对某种事物的状态产生了合理的怀疑，即使这种状态对他是不正义和不公正的，他也不得反悔，即不得作出否认或者不一致的表示。龚子萍述称：同意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主张。原审被告龚春晖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无作陈述。周剑、李薇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2.确认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将涉案房产（房产地址：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恢复登记至张曦、龚子萍的名下；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龚春晖、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春晖、张曦原是夫妻关系，1997年8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龚子萍（曾用名龚煊锐），2007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未就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2004年4月26日，张曦及其女儿龚煊锐与广州宏图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张曦及其女儿龚煊锐以10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2004年6月9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曦及龚煊锐名下。2006年6月13日，龚春晖、张曦出具《监护人保证书》，载明龚子萍是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因为龚子萍生活和教育经费需要，我们决定出售上述房屋，我们保证出售龚子萍所占房屋份额的收益全部用于龚子萍的生活和教育用途。如有虚假愿负全部法律责任。该保证书经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公证。2006年6月15日，张曦及龚子萍与张国泉（张曦的父亲）、郭清芝（张曦的母亲）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一次交易），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国泉、郭清芝。2006年7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国泉、郭清芝名下。2015年9月28日，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二次交易），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8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曦。现涉案房产登记在张曦名下。周剑、李薇与龚春晖曾因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龚春晖、广州未知网络俱乐部有限公司共同向李薇、周剑返还投资款，龚春辉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15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发回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重审。2008年7月2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越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剑、李薇与龚春晖于2003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解除，驳回周剑、李薇要求龚春辉返还投资款各662900元的诉讼请求；周剑、李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3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7）越法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龚春晖返还周剑、李薇投资款各662900元，并支付利息等。周剑、李薇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因龚春晖无财产可供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周剑、李薇曾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龚春晖、张曦，要求确认现登记于张曦名下的海珠区*路*街*号*房属于龚春晖、张曦共同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5民初1183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周剑、李薇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剑、李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产虽曾登记于龚春晖、张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龚春晖、张曦在离婚前已将该房屋对外转让，之后，张曦再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已是在其与龚春晖离婚之后，且现已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属于龚春晖、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遂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360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剑、李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3609号案庭询笔录，其中显示：审：张曦，涉案房屋最初在2004年4月26日购买，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款项是谁支付？张曦：张曦的父母支付。审：被上诉方张曦，有无证据证明你方刚才的说法？张曦：暂时没有，但是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产属于张曦个人财产。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广州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商）的银行流水，周剑、李薇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银行流水记录没办法证明款项是由张曦父母代张曦出资。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亦表示因时间太久，银行流水无法反映房屋购买时的房款支付情况。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确认涉案房产两次交易均没有实际支付过购房款。该房屋第一次交易转让时，龚春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且龚春晖对该转让是知情的。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还表示，因张曦与龚春晖处于感情破裂阶段，双方分居，龚春晖也有一些债务，为了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的风险，张曦就把房产转让给其父母，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认为这是合法的避免风险的行为。2015年因为龚子萍出国留学，费用较大，银行贷款需要贷款人自己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作为资产证明，故张曦将涉案房产从父母名下转回给自己。一审法院认为：周剑、李薇对龚春晖享有的债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系龚春晖、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的处分牵涉到龚春晖的偿债能力，对周剑、李薇债权能否清偿具有影响，涉案房产两次交易转让的效力直接影响到周剑、李薇的利益，故周剑、李薇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周剑、李薇虽曾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被驳回诉请，但本案审查的是当事人之间订立的转让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的效力，该合同只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与另案诉争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周剑、李薇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张曦、龚子萍的个人财产，但龚子萍在涉案房产购买时不足5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张曦、张国泉、郭清芝又主张房屋购买时张曦与龚春晖处于分居状态，涉案房产是张曦父母出资购买（其中金额分别为341700元、20万元的两笔购房款是郭清芝提取现金给张曦缴纳，另有一笔33万元是郭清芝的弟弟转账到开发商账户），但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提交广州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商）的收款账户流水并无反映交易相对方的情况，亦无法证明是张国泉、郭清芝支付了款项；且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陈述的张曦父母出资的购房款金额与《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也存在差距，张曦、张国泉、郭清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者，在龚春晖、张曦已处于分居状态、极有可能离婚的情况下，张国泉、郭清芝出资为女儿张曦购买房产并登记在张曦、龚子萍名下而没有留下任何凭证，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难以令人信服。此外，龚春晖在书面答辩意见中表示其当时反对张曦购买涉案房产，但假如是张国泉、郭清芝全额出资，龚春晖、张曦在分文不出的情况下，龚春晖反对购房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另一方面，龚春晖、张曦出具《监护人保证书》，保证2006年出售房屋时所获收益用于龚子萍的生活和教育用途，但该次交易张国泉、郭清芝实际未支付任何款项；此后2015年张国泉、郭清芝房屋再次转让时又仅登记在张曦个人名下，综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涉案房产属于张曦、龚子萍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剑、李薇与龚春晖因合作投资产生纠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4）东法民二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龚春晖需向李薇、周剑返还投资款。此后不到两个月，张曦、龚子萍即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曦的父母张国泉、郭清芝；而庭审中，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亦明确表示因张曦与龚春晖处于感情破裂阶段，双方分居，龚春晖对外存在债务，为了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的风险，张曦把涉案房产转让给其父母，由此可见，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龚春晖作为近亲属，在明知龚春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涉案房产，该行为明显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据此，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因涉案房产两次交易张国泉、郭清芝均未支付对价，也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取得涉案房产物权登记的原因行为无效，后续其于2015年9月28日与张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也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周剑、李薇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张曦、龚子萍的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1年4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张曦、龚子萍与张国泉、郭清芝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张曦与张国泉、郭清芝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三、张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恢复登记至张曦、龚子萍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龚春晖、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周剑、李薇预交，周剑、李薇同意由龚春晖、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在履行一审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周剑、李薇。二审期间,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粤01民终36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张曦个人财产；证据2.电子邮件截图、手机通信记录、照片、病历，证据3.业主登记表，拟共同证明龚春晖自2000年出轨第三者陈文蔚，与其同居生子，完全未担起家庭责任，且龚春晖于2002年为第三者购买“顺意小区*栋*号”房产并共同居住，说明张曦于龚春晖自2000年始完全分局，双方财务也分开；证据4.（2018）粤0104民初30508号案件《开庭审理笔录》、《答辩状》，证据5.（2019）粤0105民初11835号案件《开庭笔录（第一次开庭）》、《开庭笔录（第二次开庭）》，证据6.（2020）粤01民终3609号案件《庭询笔录》、《民事二审答辩状》、《代理词》，拟共同证明张曦自2000年分居始对龚春晖的对外债务完全不知情，不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本案一审阶段黎敏律师的陈述仅是其个人观点，并非本案真实情况。周剑、李薇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中出示及说明。一、关于证据1.出示的判决书，与周剑、李薇上诉状意见一致，一个是物权确认之诉，一个是债权效力之诉，两者不是一致的。二、关于证据2、证据3出示的内容，龚春晖与张曦是否关系早已破裂，与两者之间通过恶意串通签订合同转让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三、对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恰恰证明了张曦、龚春晖以及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对于投资网吧的债务是知情的，或可以推定为其知情。周剑、李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干部转业证书，证据2.李薇与崔舒立的结婚证，证据3.崔舒立身份证复印件，拟共同证明李薇的丈夫崔舒立曾与张国泉隶属同一单位，经张国泉介绍，龚春晖、周剑与李薇三人共同投资管理，说明张国泉清楚并了解龚春晖于周剑、李薇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张曦、张国泉、郭清芝、龚子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对方想要证明的证据内容。且崔舒立并非张国泉下属，崔舒立为企业人员，张国泉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龚春晖与周剑他们的合作，更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二审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产两次转让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涉案房屋第一次转让是张曦、龚子萍将其转让给张国泉、郭清芝，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一，该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房产是张曦和龚春晖的夫妻共同财产。早在2004年，因股权纠纷，龚春晖已与周剑、李薇发生诉讼，且在本案一审期间，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委托代理人也明确表示龚春晖对外存在债务，为避免涉案房产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的风险，所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曦的父母张国泉，郭清芝。其二，张国泉、郭清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对价。综上分析，张曦、龚子萍与张国泉、郭清芝之间的买卖行为存在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高度可能，一审认定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虽然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主张一审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仅是律师的个人观点，但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不存在个人观点之说，只能是委托人的意思表示，张曦、张国泉、郭清芝二审中否认一审陈述，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陈述，故本院对张曦、张国泉、郭清芝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解释称因涉案房产是由张国泉、郭清芝出资购买，故后面才无偿转让给张国泉、郭清芝，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是由张国泉、郭清芝出资购买。综上，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认为《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的理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产第二次转让是张国泉、郭清芝后为龚子萍出国留学提供资产证明所需，将涉案房产以买卖方式转移到张曦名下，双方并因此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均确认该次交易也未收取房款。显然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也非真实的买卖关系，故《存量房买卖合同》也无效。本案审查的是各方当事人之间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合法性，另案只是依据物权登记制度对涉案房产的归属作出认定，并未审查物权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合法性，故两案处理结果依据的法律关系不一样，并不存在冲突。综上所述，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和《存量房买卖合同》都是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请求发回重审的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张曦、张国泉、郭清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民审 判 员  李 静审 判 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 寒书 记 员  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