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娜，女，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嘉明，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献，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晓娜因与被上诉人梁嘉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晓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赖晓娜名下的个人账户处置，沿用法律错误。赖晓娜名下的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2753账户）为赖晓娜个人账户。该账户的交易流水可以显示，赖晓娜全部个人收入均转入此账户，而赖晓娜与梁嘉明无登记结婚，且无任何约定此个人账户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10条，此《意见》适用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案件，赖晓娜与梁嘉明均是男女朋友的恋爱关系，并非以夫妻名义同居，也没有事实婚姻关系。再者，双方并没有订下任何协议如何处理双方的财产。所以，应按照一般经济规则处理，登记在谁名下的财产则归谁所有，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财产则按份共有，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对此账户的判决。二、一审法院对赖晓娜名下粤Ｔ×××××号牌小汽车（以下简称涉案汽车）的判决，沿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1.赖晓娜名下的涉案汽车，登记于赖晓娜个人名下，且一直由赖晓娜支付购车首付、供车，直至2020年3月24日才还清，此时已距离双方分手有9个多月。一审法院根据《意见》第10条，认定涉案汽车为两人同居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话，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应以梁嘉明对赖晓娜名下涉案汽车的直接出资额为共有份额，而不是简单“一刀切”，减去赖晓娜分居后的还款再对半分。2.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7日通知赖晓娜前往法院做笔录，对涉案汽车进行估值，赖晓娜要求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估值。一审法院没有采用赖晓娜的意见，而是依据赖晓娜一年前确认的估值，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违背当事人的意愿。3.一审法院对赖晓娜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3月24日的偿还款数额认定错误。根据赖晓娜提交的资料，赖晓娜共计还款36期，自2019年8月11日起共偿还9期，共计50076元。梁嘉明辩称，一、赖晓娜名下的交通银行卡除了可以显示出赖晓娜全部收入均转入此账户外，还可以显示出梁嘉明每月月初均有较大转账款项转至赖晓娜上述银行卡，结合梁嘉明提交的广东东晟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财税股东分红表，可以印证证明梁嘉明每月月初转给赖晓娜上述银行卡的款项就是梁嘉明每月的全部收入（梁嘉明每月留两千至三千元零花）。二、梁嘉明主张两人有口头约定梁嘉明每月留两、三千元零花后将所有收入都转至赖晓娜账户，由赖晓娜管理两人的收入，而赖晓娜则主张不存在该约定。梁嘉明认为，两人要么有约定，要么没有约定，结合两人的收入构成，两人的收入均来自于东晟公司股东分红，梁嘉明每月均将收入转至赖晓娜账户，两人共同消费，而且更重要的是两人分居后赖晓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明确说到两人的共同财产有存款、两台车、房子要分割，以上这些都可以印证梁嘉明的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及高度盖然性。三、一审判决没有引用《意见》。四、涉案汽车用两人共同存于交通银行的存款购买，故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且赖晓娜在分手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也确认两台车属于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五、关于涉案汽车估值的问题，赖晓娜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市第一法院）起诉后，两人于2019年11月及2020年4月均确认车辆价值为15万元，两人在2019年8月份分手分居，两人本应在当时就分割该车辆，故应以当时的价值确认车辆价值，但赖晓娜又中途撤诉，导致车辆当时未能分割，后梁嘉明到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要求分割车辆，分割时间拖到2021年完全是赖晓娜的责任。而且，车辆是消费品，使用车辆才能实现其价值，两人分手分居后，上述车辆一直由赖晓娜使用，车辆即使在该一年多时间内有所贬值，其得益者也是赖晓娜。六、赖晓娜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4月7日共偿还8期车贷，并不是9期，一审查明没有错误。梁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晓娜名下涉案汽车归赖晓娜所有，赖晓娜向梁嘉明补偿75000元；2.分割梁嘉明、赖晓娜的共同存款、理财产品（赖晓娜名下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银行账号62×××53），由赖晓娜向梁嘉明返还95574.79元。赖晓娜辩称：不同意梁嘉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嘉明、赖晓娜双方于2015年10月左右建立同居关系，2019年8月11日因感情破裂解除同居关系。同居期间，双方未登记结婚。赖晓娜名下有一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账号尾号为2753的银行账户，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截止至2019年8月11日，账户余额为51149.57元。根据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赖晓娜曾在2019年2月22日购买理财产品“天添息步步盈”8万元，于2019年5月16日购买理财产品10万元。梁嘉明认为上述理财产品“天添息步步盈”8万元中尚有3万元尚未赎回，据此明确其诉讼请求二的数额为90574.79元【（51149.57元+3万元+10万元）÷2】。赖晓娜主张上述理财产品已全部赎回，并提交产品赎回记录截图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产品赎回记录截图显示：交易卡号尾数为2753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3日及2019年7月14日分别赎回2万元、3万元及3万元，摘要一栏显示为“天添息步步盈”，交易卡号尾数为2753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6月21日产品到期本金兑付10万元，摘要显示“稳添利36天”，账户交易流水与上述截图记录对应。再查，梁嘉明、赖晓娜同居期间，购买一车牌号为粤Ｔ×××××的小型轿车，车辆登记在赖晓娜名下，登记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车辆于2017年4月6日及17日付定金及首期共计7万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每月还贷5564元，共计还款36期，至2020年3月24日还清。经核算，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赖晓娜共偿还8期共计44512元。另查，赖晓娜曾于2019年以梁嘉明为被告向中山市第一法院提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要求分割房产以及梁嘉明名下车辆等，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25469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赖晓娜于2019年11月18日及2020年4月7日均提出并确认涉案汽车价值为15万元，梁嘉明对该车辆价值予以确认。梁嘉明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梁嘉明、赖晓娜为同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赖晓娜名下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账号尾号为2753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梁嘉明、赖晓娜在同居期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也确认在同居期间有共同添置物品共同生活共同消费支出，故赖晓娜名下银行账户中的余额依法属于梁嘉明、赖晓娜两人的共同财产，解除同居关系后，该余额由梁嘉明、赖晓娜各占二分之一，赖晓娜应返还一半即25575元给梁嘉明。关于理财产品，赖晓娜已提交产品赎回交易明细证明梁嘉明所主张的两笔理财产品已经赎回至上述尾号2753的银行账户中，故对于梁嘉明要求另行分割理财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汽车。尽管车辆登记在赖晓娜一人名下，但属于梁嘉明、赖晓娜同居期间购买，财产混同，故依法属于梁嘉明、赖晓娜两人的共同财产，由梁嘉明、赖晓娜各占二分之一。赖晓娜认为车辆登记在赖晓娜名下、由赖晓娜出资故属于赖晓娜一人所有的辩称，不予采纳。鉴于梁嘉明、赖晓娜于2020年4月7日时在（2019）粤2071民初25469号案件中均确认涉案汽车的价值为15万元，而2020年4月7日梁嘉明、赖晓娜已经解除同居关系，故本案中，梁嘉明主张涉案汽车的价值按15万元予以分割合理，予以支持。然赖晓娜在梁嘉明、赖晓娜解除同居关系后独自偿还了车辆尚欠银行的贷款8期共计44512元，应予以扣除，故涉案汽车归赖晓娜所有，由赖晓娜支付一半补偿款52744元给梁嘉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6日判决：一、赖晓娜名下交通银行中山社保支行账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内余额归赖晓娜所有，赖晓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5575元给梁嘉明；二、粤Ｔ×××××的小型轿车归赖晓娜所有，赖晓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补偿款52744元给梁嘉明；三、驳回梁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11元，由梁嘉明负担2007元，由赖晓娜负担1704元。赖晓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赖晓娜提交了证据：尾号为0236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关于涉案汽车还车贷的期数情况，一审法院遗漏了4月8日的一笔还贷，对此没有进行查明。梁嘉明质证认为，该证据事实上在一审的时候，赖晓娜有提交过，也有进行过质证，我方确认该真实性。双方分手后到2020年4月8日，赖晓娜确实还了9期的车贷，但双方在2020年4月7日最后一次确认涉案汽车的价值，而最后一期的车贷是在2020年4月8日所产生的。因此，我方认为第9期的车贷属于赖晓娜的个人债务，即使法庭认为属于双方的共同债务，因为是发生在双方确认价值之后才产生的，赖晓娜对此可以另案主张。所以，一审法院计算赖晓娜截至2020年4月7日还了8期的车贷并没有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发表评析意见如下：赖晓娜与梁嘉明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赖晓娜曾于2019年以梁嘉明为被告向中山市第一法院提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而在本案中，赖晓娜否认与梁嘉明为同居关系，主张双方为男女朋友的恋爱关系，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确认双方为同居关系。赖晓娜与梁嘉明的财产是否混同的问题。首先，赖晓娜在中山市第一法院起诉要求分割房产及梁嘉明名下的车辆；其次，赖晓娜的账户显示梁嘉明每月有款项转入；再次，赖晓娜与梁嘉明在微信中多次提及双方存在共同财产。综上，可确认双方在同居过程中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赖晓娜应返还一半财产给梁嘉明。关于涉案汽车的价值问题及补偿款的数额问题。赖晓娜与梁嘉明在2020年4月7日确认汽车价值为15万元，虽然本案立案时间为2021年6月8日，但双方在分居后涉案汽车一直由赖晓娜使用，故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汽车的价值为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汽车的价值为15万元，在分割该财产时，应扣减汽车剩余的全部贷款。赖晓娜在一审期间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9期的贷款，一审判决只扣减8期贷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涉案汽车归赖晓娜所有，由赖晓娜支付一半补偿款49962元【（15万元-5564元×9个月）÷2】。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赖晓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理由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赖晓娜在解除同居关系后独自偿还车辆尚欠银行贷款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粤Ｔ×××××的小型轿车归赖晓娜所有，赖晓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补偿款49962元给梁嘉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1元，由梁嘉明负担2057元，由赖晓娜负担1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赖晓娜负担1654元，梁嘉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