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8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13年1月11日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上诉人王某母亲），女，1985年6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12年10月24日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徐某2（系上诉人徐某1父亲），男，1982年6月23日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杰（系徐某1爷爷、徐某2叔叔），男，1957年12月10日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中学，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镇半截塔村5组。法定代表人：佟树奇，职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6号。负责人：贾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男，1981年4月23日生，满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原审被告：徐某2（系上诉人徐某1父亲），男，1982年6月23日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王某、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中学（以下简称：半截塔中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原审被告徐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8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赵某，上诉人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杰，被上诉人半截塔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佟树奇，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半截塔中学为校园儿童王某意外伤害案责任人，判决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由其承担，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半截塔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两名校园儿童在事件发生中具有过错理由不成立。两名学生都是六、七岁的小学一年级学生，都是不懂事的孩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老师下课孩子急着去厕所，老师也没提醒孩子别跑。事件是发生在学校，是上学期间，学校对学生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学生受伤就是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所致。学校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其已尽职尽责。二、原审判决没有对法律条文正确理解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理解与适用，说的很清楚，对儿童在校期间、场所受伤，就要认定学校没有履行管理职责，对受伤学生的民事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而原审判决没有对法律条文正确理解，判决两名学生承担责任显然不对。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半截塔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1述称，同徐某1上诉意见一致。徐某1上诉请求：ｌ、判决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由被上诉人半截塔中学承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半截塔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责任认识错误，导致过错责任主体偏移。（一）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及原审原告都是小学一年级学生，均为六、七岁的孩子，日常活动的危险性缺乏正确的认知和判断力，是纯粹的无民事行为及民事责任能力人。因此，对儿童在校奔跑相撞跌倒的过错认定，不应认为是儿童过错，而应推定是管理者的过错。一审判决认为两名儿童在事故的发生中“均存在过错”，实属认识错误。事发经过是两个学生课间奔跑进出厕所时撞在一起，一齐（起）跌倒造成原审原告左肘部骨折，上诉人双膝皮肤挫伤。两个孩子事发时都没有故意心理，也没有追打逗闹行为，因此这纯是一起校园内儿童意外事故。对校园儿童意外事故的发生，谁负有管理义务，谁就应负有责任。（二）本案事件的发生时间是上学课间，地点是校园内。此时此地，学生不在家长视线之内，而应在学校负有管理义务人员的视野之内，应在学校的看（保）护、管理、教育职责之内。因此，学生在校跌倒受伤，应推定是学校的管理不到位，而不能推定学生家长监护不到位。（三）本案事发当时，校方无一人在现场及事发附近，无一名老师提示、阻止学生不要奔跑，无一名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发现学生跌倒受伤，无一名员工在第一时间对受伤学生施救、施助，学校也没在第一时间通知学生家长。甚至，学校在事件发生后都没有认识到自己有保护在校儿童的义务，没认识到对孩子的损伤有责任。而是找学生家长，让双方学生家长自行承担责任。这些事实也足以证明学校对学生安全管理职责意识的淡漠和淡薄。不重视，就更谈不上尽职尽责，穷尽应有措施，履行审慎注意及管理义务。一审开庭时，校方仅是向法庭提交了一些所谓“制度”的文字材料，称其开会时曾向学生讲过。除此，没能向法庭提交能证明其在事发前及当时具体尽到管理职责的其它任何证据。更需说明的是，学校的这些材料，只是纸面文章，只能说明是落实在了纸上，不能证明学校真正落实在了行动上。更不能证明，他们在开会时所讲的，能被六、七岁的孩子听懂、记牢。上述等等，说明学校，存在着不可辩驳的过错事实。二、原审判决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导致原告损害后果的责任主体错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99条及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之条文理解与适用，其所确立的校园儿童意外事故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即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校园内发生意外人身损害事故，应首先推定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履行应尽义务，存在过错。并且学校应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义务（举证责任倒置），法律之所以如此规定，其立法目的是冀以强化学校对未成年学生的保护意识，更好地贯彻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更切实地保护未成年儿童的合法权益，实现“儿童最大利益原则”。一审判决由三方分担责任，且认为学生须“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是为对立法目的及法律适用理解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半截塔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述称，同王某上诉意见一致。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1244.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及被告徐某1均为半截塔中学学生，2019年9月26日，原告王某在下课去厕所期间与被告徐某1相撞，致使原告王某受伤，并于当天入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尺骨鹰嘴骨折，于2019年10月2日出院，共住院6天，共花费医疗费3693.8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原告共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6天，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50.00元/天、营养费20.00元/天的标准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的伙食补助费为300.00元，营养费为1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左侧尺骨鹰嘴骨折，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于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伤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应以60天为宜，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100.0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的护理费应为60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200.00元，考虑原告的实际花费，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支持500.00元。对于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补课费，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补课的相关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补课费，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二次手术费的金额，故对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告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案诉讼进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次事故共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0613.89元。另查明，被告半截塔中学作为被保险人于2019年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同时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与被告徐某1、徐某2、半截塔中学、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经过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某与被告徐某1均为被告半截塔中学在校学生，原告王某下课后去厕所期间与被告徐某1相撞，致使原告王某受伤，原告王某与被告徐某1在王某受伤一事中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对此次事故中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以原告王某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的35%即3714.86元（10613.89元×35%＝3714.86元）、被告徐某1承担全部损失的35%即3714.86元为宜。被告半截塔中学在庭审中提供的校内安全制度规范、安全教育课时教案及安全教育专题会不能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30%即3184.17元（10613.89元×30%＝3184.17元）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半截塔中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承德支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故被告半截塔中学的赔偿部分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给付。对于被告徐某2所主张的其只是被告徐某1的法定代理人，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本院认为徐某2与原告王某受伤一事没有因果关系，不应作为案件的被告参加诉讼，徐某2所负有的赔偿责任是作为被告徐某1的法定代理人所承担的，故对徐某2所陈述的其本人不应作为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人民币3714.8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3184.17元；三、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王某受到的损害是因为双方课间休息赶往厕所的过程中，二人相撞、双方摔倒，致上诉人王某受伤，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徐某1均存在过错，根据本案侵害行为发生时的具体情况，双方不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任何一方没有加害的故意属于过失所致，双方相撞是造成上诉人王某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对于相撞造成上诉人王某的损害结果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徐某1双方的监护人应替代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对此次事故中上诉人王某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的35%即3714.86元（10613.89元×35%＝3714.86元）、上诉人徐某1承担全部损失的35%即3714.8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受伤并非学校以外的第三人在校内致害，也并非学校安全防护措施不足、管理措施不当等原因所致，亦非是上课期间学校或教师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考虑到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在课间休息期间，依据一般常理，学生利用休息时间上厕所是学生正常的生活行为，上诉人王某虽为未成年人，但能够顺利入学就读，亦能够处理日常的基本生活行为，上诉人王某与上诉人徐某1相撞是双方过失所致，不能将该相撞事实的主要过错直接归结为学校以及在校教师，如果进一步加大学校的责任，只能导致学生在课间上厕所期间受到全面的监视和严格的管束，这样管理方式和管理强度既会加重学校管理和教师工作的负担，同时也不利于学生隐私保护和健康成长、更不符合校园管理的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中学承担30%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徐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0元，由上诉人王某的监护人赵某、上诉人徐某1的监护人徐某2各负担29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平审 判 员 张智慧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东慧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