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12民再13号监督机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花，女，汉族，1970年7月2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淮安市清江浦区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梁洪利，男，汉族，1968年3月26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裴娴然（曾用名“裴晓敏”），女，汉族，1984年5月8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善刚，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春花因与被申诉人梁洪利、裴娴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的（2018）苏0812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书，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清检民监[2020]320812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4月19日作出（2012）苏0812民监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春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被申诉人梁洪利、裴娴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原审承办法官在其之前审理（2017）苏0812民初9413号刘高云与梁洪利、裴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定梁洪利、裴晓敏系夫妻关系，判决二人共同偿还刘高云的借款，却在之后审理的（2018）苏0812民初7267号中，以张春花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认定梁洪利、裴晓敏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且在梁洪利、裴晓敏二人均未出庭的情况下既未进行必要的依职权调查，也未检索两被告同类案件情况，导致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现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主要理由：一、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终940号刘光素诉梁洪利、裴晓敏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且系本案关联案件，均为梁洪利在与裴晓敏婚姻存续期间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债权人借款而发生的纠纷，对此梁洪利在本院听证过程中亦予以认定。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梁洪利关于借款用于赌博的辩解均未认可，予以驳回，裴晓敏经常去大棚帮忙，其也认可去大棚帮忙联系工人吃饭的事宜，且无其他收入，还用自己的信用卡刷给梁洪利提供经营资金；根据裴晓敏与梁洪利的家庭收入、大棚养花投资数额综合认定梁洪利将借款用于种植大棚，裴晓敏亦知情并参与。二、张春花在梁洪利大棚内找到的裴晓敏宣传花圃名片和大棚户外广告牌照片，内容载明了裴晓敏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且裴晓敏至今仍继续使用该手机号码。对此，梁洪利在听证中承认名片和大棚广告牌均系其本人制作，还承认其经营大棚期间裴晓敏经常去花圃帮忙，从事给工人送水，订饭等工作。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梁洪利在经营大棚种植期间裴晓敏参与了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裴娴然应当对张春花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申诉人张春花称，一审审理时我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证据证明裴娴然与梁洪利存在婚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家庭共同经营、出资，现根据关联案件（2019）苏0812民初748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明裴娴然与梁洪利存在婚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家庭共同经营、出资，裴娴然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1、梁洪利、裴娴然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1万元（从2017年2月17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0.0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违约金2000元。2、梁洪利、裴娴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张春花变更诉讼请求为：1、梁洪利、裴娴然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1万元（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每年1万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元。被申诉人梁洪利辩称，借条上写的5万元，实际张春花给我是4万元，其中1万元是利息。但借条是我写的，我也认借款5万元。借条上写的利息0.02，不是我写的。2015年建的大棚，2017年年初购买月季花花苗花了2万多元，所有种的苗木都用于茂华国际小区的绿化，我借张春花的钱是在所有投资结束之后借的，都用于赌博了，我认为是我个人行为借的，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该由我个人来承担，家里没花这一分钱。被申诉人裴娴然辩称，我不应当对梁洪利欠张春花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12民初7487号、7488号、748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8民终940号、94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相关认定，但并未被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苏0812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因为作为最新的生效判决，2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否定了之前相应判决所认定的内容。（二）张春花与梁洪利之间的发生借贷关系时，梁洪利是以个人名义借款的，并不是以家庭名义借款；裴娴然对此并不知情；裴娴然在事后也未在借条上签字进行追认。（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洪利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经营：1、通过查明的事实，梁洪利经营大棚的面积约为2.5亩，经营时间为2015年底2016年初租用到2017年下半年，大概一年多不到二年的时间；根据当时拍摄的照片显示，在2.5亩的土地上建六个简易大棚，当时一个大棚的建设成本在2000元左右，5个大棚的成本在1万多元，即使加上购苗的2万多元，整个投入不到4万元。2、从借款的时间上看，通过整理，对已经作了判决的借款人进行统计，可以看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梁洪利向多人借款，金额高达二十万元左右，远远超出了正常家庭生活开支。因此张春花才会在940号案件中陈述“几个大棚二年成本大概在二十万左右”，夸大了成本，属于虚假陈述，其目的是通过夸大成本来说明借款的用途合理，以期达到让裴娴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目的。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洪利的借款用于家庭经营，请求驳回诉请。2018年7月27日，张春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每年10000元，违约金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被告梁洪利向原告张春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张春花借给梁洪利人民币（大写数字）伍万圆整，即¥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10个月，利率为每月0.02%，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数字）壹万圆整，即¥1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7年12月30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大写数字）贰仟圆整，即¥2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梁洪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梁洪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抗辩的权利。原告向被告梁洪利出借款项后，被告梁洪利应按约偿还。现被告梁洪利未及时偿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梁洪利立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50000元。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利率为每月0.02%，现原告主张每年10000元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过双方约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梁洪利支付利息1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以每年1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中明确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0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梁洪利支付违约金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利息、违约金合计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利息、违约金合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裴晓敏对被告梁洪利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被告裴晓敏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即便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梁洪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春花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此后的利息以每年1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被告梁洪利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张春花对本院（2018）苏0812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不服，未提起上诉，其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该判决，改判梁洪利、裴晓敏对5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苏0812民申26号民事裁定，以张春花无证据证明梁洪利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为由，驳回张春花的再审申请。还查明，梁洪利、裴晓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7日登记离婚。2019年5月，裴晓敏改名为裴娴然。张春花提供了在大棚内找到的印有裴晓敏名字的花町园艺名片和花圃广告牌照片，证明裴晓敏知道梁洪利经营花圃并实际参与了经营。梁洪利认可名片是其制作，且裴晓敏去花圃给工人送水、订饭，都是受其指示帮忙的，但不代表她参与经营。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2月17日，梁洪利向张春花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5万元，借期10个月，利息1万元，月息0.02。梁洪利称，约定借款5万元，借期10个月，利息1万元没错，但月息0.02不是我写的。裴娴然提供了梁洪利于2017年2月12日至3月27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及银行向他人及公司转账的截图及银行流水，合计转账金额57990元，用以证明梁洪利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春花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转账用途不明，有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不能证明用于赌博。对裴娴然所举证据，本院认为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裴娴然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本案中，梁洪利搞大棚养花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其称将借款用于赌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裴娴然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但其经常去大棚帮忙，联系工人的吃饭事宜，能证明裴娴然与梁洪利共同经营大棚，再结合大棚内留有的裴晓敏的花町园艺名片，应当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812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梁洪利、裴娴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申诉人张春花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自2017年2月17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2000元。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梁洪利、裴娴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晓军审 判 员 陈 斌审 判 员 王鲁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敏婕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