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9599号原告：王晓秦，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怡，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满润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夏忠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姗，女。原告王晓秦与被告上海满润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彭丽颖独任审判。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王思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会籍合同》以及二十五份《私人/小组训练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健身会员费人民币4,100元；3、被告返还私教合同费用余额251,339.04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请，表示无论是合同失效还是解除，均应退还全部余额，故不再作为一项单独诉请。事实与理由：从2018年3月开始,原告在被告名下的“TMAS托马斯”健身会所为自己以及原告之子庄子奇办理会员,并陆续与被告签订了多份“一对一”私教健身合同,多次对健身卡进行充值。“TMAS托马斯”健身会所吾悦店在原告的住所附近,原告之所以选择这家会所,主要是为了健身方便。成为该所会员之后,原告与其子在该健身会所消费多次,现剩余会员费用为4,100元,私教合同费用余额为251,339.04元。2020年11月,被告在未与原告以及会所其他会员沟通的情况下,单方面关闭了“TMAS托马斯”健身会所吾悦店,并拒绝退还原告剩余健身费用。该店关闭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要求被告办理退费事宜,但是被告却以种种理由相推脱,拒绝退还原告剩余健身费用。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面关闭“TMAS托马斯”健身会所吾悦店并拒绝退还剩余健身费用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上海满润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的健身服务地点是被告吾悦店，但吾悦店因为经营困难亏损严重已经闭店，但被告也将原告安排到其他门店享受会员服务、接受私教训练，且不占用会籍时间。原告及庄子奇此后也均在其他门店购买了私教课程并上课，所以吾悦门店关闭对原告方并未有影响，合同不能因此解除。对原告主张的剩余会员费用不认可，余额应为3,733.3元。关于私教合同，私教课程是有效期约定的，有效期为课程数量对应的星期数，而原告及庄子奇的多份私教课程已经过期，被告仅可以给予原告续课，但不能退还费用。经审理查明：原告及庄子奇均系被告的健身会员。两人自2018年起在被告吾悦门店多次购买私教课程，具体时间、购买课程名称及课时、单价、剩余课时、剩余金额如下：2018年3月28日常规课程40节、每节340元、剩余4节课、剩余金额1,360元；2018年3月29日拉伸40节、每节400元、剩余3节课、剩余金额1,200元；2018年5月16日TRX25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7节、剩余金额2,800元；2018年5月23日TRX72节、单价360元、剩余课时31节、剩余金额11,160元；2018年8月7日拳击97节、单价360元、剩余课时44节、剩余金额15,840元；2018年8月9日常规72节、单价340元、剩余课时19节、剩余金额6,460元；2018年8月9日拉伸72节、单价360元、剩余课时5节、剩余金额1,800元；2018年10月18日KBC72节、单价360元、剩余课时41节、剩余金额14,760元；2019年3月28日拳击二48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37节、剩余金额14,800元；2019年3月31日拉伸二48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36节、剩余金额14,400元;2019年8月26日常规34节、单价340元、剩余课时25节、剩余金额8,500元；2019年11月18日拳击一50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40节、剩余金额16,000元；2020年3月22日拳击二25节、单价500元、剩余课时23节、剩余金额11,500元；2020年5月28日常规二48节、单价360元、剩余课时6节、剩余金额2,160元；2020年6月13日拳击三48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47节、剩余金额18,800元；2020年8月7日拉伸二25节、单价420元、剩余课时9节、剩余金额3,780元；2020年8月31日常规二100节、单价300元、剩余课时100节、剩余金额30,000元。此外,原告及其子庄子奇在被告另一门店Max店也充值购买课程，具体如下：2019年7月25日拳击(原壶铃课)36节、单价420元、剩余课时36节、剩余金额15,120元；2019年10月26日拉伸51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51节、剩余金额20,400元；2019年12月25日常规三30节、单价355.52元、剩余课时27节、剩余金额9,599.04元；2020年6月11日拳课25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17节、剩余金额6,800元；2020年7月9日常规四25节、单价380元、剩余课时25节、剩余金额9,500元；2020年7月9日拉伸一25节、单价400元、剩余课时25节、剩余金额10,000元；2020年7月23日精准拉伸24节、单价500元、剩余课时5节、剩余金额2,500元；2020年7月29日TRX12节、单价420元、剩余课时5节、剩余金额2,100元。原告及庄子奇为购买上述课程共支付428,925.60元，未使用的剩余课时金额共计251,339.04元。其中，就2020年6月11日原告充值1万元购买的25节拳击课，原告并未签订相应的私教训练合同。除此以外的课程，双方均签订《私人/小组训练合同》，其中明确：所有训练堂数必须于协议有效期内执行完毕，本协议内容为一堂有效期为7天(第一次购买私教课程起算日为合同签订之日的下一日，续买私教课程的起算日为上一个合同结束后下一日)。于上述有效期限内未使用完毕之堂数，将自动视为放弃使用之权利，会员不得要求退还该金额或转让他人使用，亦不得要求延长有效期限，但因为特殊状况经本公司书面同意者，不在此限；如原定私人教练无法提供指导，拖马斯健身会所有权另行安排合格教练代替；私教训练合同签订生效后，会员不可单方面提出解除训练课程；所有个人训练课程必须于此合约指定之会所(即原告购买课程的门店)进行。会员因个人原因退课且被会所所接受的，需支付为私教合同30%的违约金，且会员私教课中已使用部分按课程原单价予以扣除，不再享受购课时的优惠政策。在此期间，因两人原有会员会籍到期。2020年4月15日、8月20日，庄子奇、原告在被告吾悦门店先后与被告签订《会籍合同》。其中，庄子奇充值2,000元，所持卡种类为单店一年卡，开卡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到期时间为2021年5月12日，并备注有个人单店一年卡，送两个月时间；原告充值2,100元，所持卡种类为单店三年卡，开卡时间为2021年8月2日，到期日期为2024年8月2日，并备注原单店五年卡(6,000元)全额抵扣活动，今日补余2,100元，续费单店三年卡。两份《会籍合同》均约定以下内容：合同履行期间，如若会员在本会所正常营业的情况下转卡，本会建议会员自带转卡对象，公司将收取购卡总额15%的转卡费。若会员单方面原因无法正常健身可与会所商议并统一意见可办理停卡手续；如因会所不能正常营业造成会员无法健身经双方同意，会所将退会员卡内剩余价值的金额。因房租到期或是其他特殊原因，会员所在门店迁店到其他地方，该门店会员可免费到其他门店或是其就近门店进行锻炼，会所不接受公司迁店而提出的退费申请。会员购买的训练堂数，在私人小组训练合同有效期内的，会员应和本会所协商转让费后，可将上述课程转让给本会所其他会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会员只能享用加入会籍时所指定的会所。2020年11月，被告吾悦店因经营不善而关闭。2020年12月中旬，原告向被告主张因被告关店构成违约，要求退还其与庄子奇未使用的课程费用，被告表示资金紧张，仅同意在扣除余额30%违约金后退款。后庄子奇出具声明，要求将其向被告主张退还费用的权利让与原告，其不再向被告主张。原告遂诉至本院。以上查明的内容，有以下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会籍合同、健身会所收据、付款凭证、私人/小组训练合同、微健APP截取视频、吾悦店停业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及庄子奇的会籍费用余额合计3,733.3元。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方所购课程是否已经过期且能否要求退款。被告认为，庄子奇于2018年3月28日、2018年3月29日、2019年8月26日购买的课程以及原告于2020年6月11日购买的课程，均已过期。即便庄子奇的课程已经激活，也仅限于继续使用课程，而不能再办理退费，原告2020年6月11日购买课程后虽未签订相应合同，但是已经实际履行，应该与其他合同一样都受有效期的约束，原告在2020年12月25日前也未提出解约，该合同也已过期。原告认为，被告对于续期续课的管理本来就松散随意，庄子奇的课程都给予了续课，故庄子奇的课程均在有效期内，原告有权主张退费。原告2020年6月11日购买课程未签订合同，故对该课程双方之间未有有效期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退费，且原告在2020年12月25日前也当面向被告工作人员提出解约。2、被告有无违约。原告认为，原指定的健身场所吾悦店距离家中较近，才去该处办卡，不料于2020年11月关闭，因为指定的私教调整到Max店，原告为了跟随该教练完成课程，才继续去Max店，现在原有教练都已离职，且Max店处也将关闭，也没有为原告重新指定教练，被告存在违约，应给予全额退款。被告合同中载明的违约金过高，应予酌定。被告认为，吾悦店虽已闭店，原告事实上也至被告的Max门店使用并购买了后续课程，说明其接受合同服务地点的变更，Max门店教练的更换对合同履行也没有影响，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有指定教练，因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退费，是否还去被告处继续接受服务不明，被告才未继续为原告指定教练。被告并未违约，故原告系因自身原因放弃在被告处继续接受服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退还余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及庄子奇向被告缴纳了会员费用及课程费用，并签订了相应的《会籍合同》以及《私人/小组训练合同》(除2020年6月11日付费未签订合同外)，双方之间已建立了相应的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原告2020年6月11日付费1万元购买的24节拳击课私教训练服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缴纳课程费用并实际参加课程，双方之间的私教训练服务合同关系也应已成立。上述合同均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及庄子奇提供健身服务。现庄子奇将与被告退费事宜交于原告行使，原告继而主张解除其与庄子奇上述合同，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费用。对于《会籍合同》以及《私人/小组训练合同》中课程未到期的部分合同(包含前述2020年6月11日成立的总课程为24节拳击课的私教训练合同)，现原告明确表述不再去被告处继续接受会员服务，也不参加剩余的私教课程。鉴于原告亦已明确表明不再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应予解除。就双方之间《私人/小组训练合同》中课程已经到期的部分，有效期届满合同归于失效，原告无须再主张解除相应服务合同。就原告与庄子奇的《会籍合同》解除或失效后，对相应的法律后果，包括合同在有效期内是否完全履行、双方是否违约以及费用的返还等，仍应予处理。原告缴纳的私教课程费用，具有预付费性质，对于未履行的部分，被告应依法予以返还。合同中关于期间经过以及门店更换不退回任何费用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明显加重原告的责任并排除其权利，该些约定应为无效。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第一，在吾悦门店即原定服务场所不再营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退还该些门店购买的课程费用，违约责任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无论是《会籍合同》还是《私人/小组训练合同》均明确约定，原告在指定的场所接受被告的健身服务。而这样的约定也符合健身服务合同的特点，毕竟，原告作为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健身场所的地段、设施和环境是其在众多商家间作出选择时的重要考量因素。本案中，结合原告居住地点与被告两个门店的距离考虑，其所主张的吾悦门店位置便利、以后不愿长距离去被告其他门店接受服务符合情理，而其暂时性的接受去其他场所训练亦不表明其已同意就全部课程更换场所。故本院认为，被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在原定地点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在此基础上原告有权要求全额退还吾悦门店的课程余款。第二，至于原告要求全额退还Max门店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私教更换并不能认定被告违约，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在课程有效期内被告该场所已经无法提供服务，在其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费用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处于待定状态，被告因私教人员变更未为其重新指定教练并未有何不妥。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难以支持。被告在选择健身场所时，被告针对原告的情况应已做了相应的准备并积极提供服务，原告单方面放弃服务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会籍合同中对于原告单方解除私教服务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应可作为考量原告违约责任的依据。本院综合考量上述合同的履行程度、被告提供服务的情况、原告单方面放弃服务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等因素，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被告应退还原告会籍费用3,733.3元，私教课程费用228,533.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满润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晓秦会籍费3,733.3元；二、被告上海满润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晓秦私教课程费228,5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31.58元，减半收取计2,565.79元，由原告负担173.79元，被告负担2,9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彭丽颖法官助理 张舒茜书 记 员 张舒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第五百五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债务终止：……（六）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