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珍，女，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木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若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玉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玉嘉，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珍珍因与被上诉人若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樱公司)、原审第三人朱玉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珍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珍珍与朱玉嘉在公司经营上、生活交往上已经完全决裂，根本无法再对公司生存、发展作出任何可行的决议。朱玉嘉自行注册成立若樱(上海)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樱化妆品公司)，并将“若樱”注册商标，然后以若樱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但实际却以若樱化妆品公司经营。而且在若樱公司运营中，要求所有客户将款项转入朱玉嘉个人账户，严重损害公司股东权益。至于张珍珍、朱玉嘉与案外人签订的股份变更协议不属于股东会决议，实际股东之间已经有两年没有召开股东会。张珍珍作为监事，被排除在公司管理层外，根本无法履行监事职责，公司完全是在朱玉嘉控制下。同时两股东各持有若樱公司50％的股份，已经形成了“公司僵局”的客观事实，双方之间再无进行股东会的可能性，也无法作出有利于公司的任何决议。若樱公司、朱玉嘉共同答辩称，若樱公司自成立后一直正常经营，股东张珍珍、朱玉嘉共同讨论公司经营事项，从未因各半持股而达不成有效决定，股东会召开、经营管理均不存在障碍。由于疫情导致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张珍珍同意转让部分股份，双方并就公司事务分工、退股事宜等进行了安排和初步承诺。但之后张珍珍抬高退股价格，并且强行搬走若樱公司货物和设备，严重影响了公司经营，对此公司已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张珍珍提起解散诉讼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若樱公司不存在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以及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等情形。张珍珍提起本案诉讼解散公司，根本目的在于退股。双方并无长期不可调和的矛盾，公司解散是公司的重大事项，非穷尽一切手段不能解决外，不得随意要求解散公司。张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若樱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若樱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18年3月23日至2048年3月22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张珍珍和朱玉嘉，各持50％的股权，朱玉嘉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2日，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章程，选举朱玉嘉担任执行董事、张珍珍担任监事等。营业执照及工商局登记的若樱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从事教育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展览展示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化妆品、日用百货、工艺礼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办公用品、珠宝首饰的销售。同时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十)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上述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等等。一审另查明，张珍珍和朱玉嘉2017年4月相识，一起组建若樱公司，公司系一家化妆品公司的代理商，主要经营化妆品的销售及培训业务。成立后张珍珍称两人都各自代收代付化妆品的钱款，双方仅在2018年年底对过账，从没有分过红。若樱公司和朱玉嘉则称，朱玉嘉没有代收代付行为，均以公司账目采购销售，公司账目由双方共同管理，确实没有进行过分红，目前公司还在经营中。2020年3月23日左右，张珍珍为拍摄视频耽误员工时间和精力提出道歉，将负责的线上视频工作移交给朱玉嘉。同年4月28日，张珍珍、朱玉嘉、案外人陈晶晶签署了若樱公司股份变更协议细则，内容为：1.2020年5月1日起朱玉嘉每月发放基本工资16，000元，员工徐莹钰基本工资增长等；2.2020年4月28日，股东协议会中，张珍珍出售自己股份最低25％给公司或其他股东，价格在5月4日前确认等；3．朱玉嘉和陈晶晶均同意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等；4.5月4日前，陈晶晶签署股份购买协议，确定收购公司股份5％-10％，具体价格在5月4日前确定。张珍珍称上述协议仅是意向，因未确定每股价格而并未实施。2020年6月，张珍珍将存放若樱公司仓库的相关货物另存他处，为此，若樱公司报警并以张珍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提起诉讼，松江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17552号，该案尚在审理中。张珍珍认为自己取走货物事先通知了朱玉嘉，且是实行自己身为监事的监管之责，而朱玉嘉却在张珍珍微信朋友圈留言损害张珍珍名誉，张珍珍遂亦对朱玉嘉提起名誉侵权之诉，目前亦在其他法院审理中。一审又查明，朱玉嘉在2019年11月9日成立若樱化妆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玉嘉，经营范围包含化妆品、器仪表的销售，从事美容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电子商务等。该公司注册了“若樱”商标。张珍珍称自己在2020年3月通过企查查查询若樱公司信息时才得知此事，若樱公司及朱玉嘉则称张珍珍早就明知，且认为该公司未予以经营。又2020年4月28日，若樱公司发给张珍珍及若樱公司微信群一份通知，告知若樱ROIN美业官方收款账户为朱玉嘉个人银行卡、微信和支付宝账号，称自2020年4月28日起，若樱ROIN美业教育所有客户均转入以上三个账户，其他个人账户收款，均不算有效收款，由于错转账号产生的损失，若樱公司概不负责。对此若樱公司及朱玉嘉认为虽然有此通知，但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再查明，2021年3月24日，张珍珍向朱玉嘉寄送《关于召开若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的通知书》，通知股东于2021年4月9日15时召开股东会，讨论并表决：公司股权洽谈处理事宜、公司财务核对结算事宜、公司经营管理规范事宜。然至期，朱玉嘉并未出席参加。对此，朱玉嘉认为其已于4月8日发微信给张珍珍，认为通知中载明的会议议题无明确的计划、报告、方案或决议内容，无法进行表决，不符合关于召开股东会的规定，故不予参加，如张珍珍希望讨论或协商，可直接沟通无需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现张珍珍持有若樱公司50％的股权，具备法定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权。张珍珍要求解散公司，于本案中，本案的关键在于是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张珍珍认为2019年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未形成有效决议的说法，若樱公司认为，双方一直有共同讨论，且在2020年4月28日，两股东和案外人还达成过书面协议细则。一审法院认为，从张珍珍、朱玉嘉和案外人于2020年4月28日签署的若樱公司股份变更协议细则可见，2020年4月，两个股东尚能对公司重大事宜作出书面决议，并不像张珍珍所说从2019年开始双方无法沟通，陷入僵局。且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在经营中可通过口头等多种灵活的方式形成决议，并非必须通过专门的格式化的股东会的召开和书面决议才算有效。此外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不能作出有效决议，是鉴于公司解散需要考量公司僵局严重程度与否的时间规定，限制股东随意提起解散。从本案实际看，2020年4月两股东尚能达成一致协议，即便之后产生矛盾甚至引发诉讼，且从张珍珍和朱玉嘉各持50％股份来看，即便双方已无法就公司重大决策做出一致表决，但均未达到“两年”的时间规定，故关于张珍珍主张的已经两年未召开股东会和形成决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来看，张珍珍提出的朱玉嘉另行组建了名称、业务都和若樱公司相类似的公司，并向公司客户发布朱玉嘉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的此类情形，如果张珍珍认为朱玉嘉此情形严重损害若樱公司的经营，或影响股东利益，亦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当然，一审法院亦注意到张珍珍多次主张要求双方对账都遭拒，张珍珍这个主张可以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权等予以解决。综上，公司解散是公司重大事项，非穷尽一切手段不能解决外，股东不得随意要求解散公司，故张珍珍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珍珍可通过其他途径先行救济。据此，一审判决如下：对张珍珍要求解散若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张珍珍负担。二审中，张珍珍向本院提交微博截屏若干，旨在证明朱玉嘉将本应属于若樱公司的业务认证在若樱化妆品公司名下。若樱公司及朱玉嘉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并非完整的经过公证的电子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首先，张珍珍未提供原始载体供比对，材料的真实性无从核实；其次，单就截屏内容而言，无法印证其证明目的。且即便朱玉嘉存在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张珍珍亦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的后果。故本院对于张珍珍提供的材料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解散为公司的重大事项，除非穷尽其他一切法律手段仍无法解决争议，否则不应适用。就本案而言，公司股东间存在的纠纷，或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或可通过两名股东之间的协议协商解决。对此，一审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详细论述，认为本案尚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张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怡鸣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