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411民初1640号        原告：孔祥平，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黎集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二期。                法定代表人：詹国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熠，该医院妇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祥平诉被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孔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被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熠、吴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1168060.7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日，原告因子宫肌瘤到被告处就诊，被告为原告实施了腹腔镜下全子宫切除术＋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原告于2019年10月7日出院。出院后不久，原告便出现头晕、发热等症状，遂于2019年10月13日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CTU检查发现，原告左侧输尿管阴道瘘，右侧输尿管积水。2019年10月26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双侧输尿管镜检查＋输尿管支架引流手术。根据子宫肌瘤切除手术前的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的输尿管并无异常，故原告有理由怀疑被告在实施子宫肌瘤切除术中，存在误切致使输尿管受损的过错行为。经司法鉴定，被告手术方式不当，原告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缺失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评定为三级伤残；被告的过错与原告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60日、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限45日。被告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原告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答辩称：原告因子宫肌瘤在被告处治疗，被告在对原告进行手术治疗的时候，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方案没有不当，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原告残疾的后果，被告不应对原告承担医疗过错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和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认定被告手术方式不当没有充分的理论和临床依据，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确定伤残等级，适用标准错误，应当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另外，被告对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亦有异议。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预交款收据、户口簿、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城乡分类代码、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被告提交了在优酷网站上下载的一段龚晓明医生的科普类视频。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诉讼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件，一并予以认定。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对原告实施的手术治疗行为有无过错；2．如有过错，则手术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原告因案涉损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鉴定听证过程中，原告提交了NM诊断报告等多种检查报告，被告提交了原告2019年10月2日至10月7日、2019年10月13日至11月15日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上述材料均由双方相互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后提交给鉴定机构作为本案的鉴定材料。2021年7月28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2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缺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全部原因）；与原告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主要原因）。2．原告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缺失的损害后果构成三级伤残；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构成十级伤残。3．原告本次医疗损害所致的误工期限拟为60天，护理期限拟为45天，营养期限拟为45天。                庭审中，本院向原、被告双方举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由双方进行质证。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对该司法鉴定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异议的理由主要为：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和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认定被告手术方式不当没有充分的理论和临床依据；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确定伤残等级，适用标准错误，应当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的缺失并未导致原告有严重功能障碍，并不影响其生活功能和劳动能力，不存在特殊医疗依赖或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的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明确写明除医疗费外的其余伤残赔偿等项目待鉴定结论出具后再计算，申请鉴定事项涵盖了被告对原告实施的全部手术治疗行为。鉴定意见出具后，原告将鉴定情况作为案件新的事实和理由予以补充，并根据鉴定意见调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根据本院委托的鉴定事项开展鉴定，并不存在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和法院委托鉴定范围的问题。二、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对《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如何适用尚未作出规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诉讼中医疗损害伤残评定目前仍应按照该院2010年9月下发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委托医疗损害鉴定的通知》（浙高法（2010）264号）规定执行，医疗损害患者构成伤残的，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进行评定。被告关于鉴定机构适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评定伤残等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明确规定二级乙等医疗事故须符合以下条件：存在器官缺失、严重缺损、严重畸形情形之一，有严重功能障碍，可能存在特殊医疗依赖，或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三级甲等医疗事故须符合以下条件：存在器官缺失、大部分缺损、畸形情形之一，有较重功能障碍，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上述规定表明，并非双侧卵巢缺失就一定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也非双侧输卵管缺失就一定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是否构成医疗事故除了符合器官缺失的条件外，还须判断由此造成的功能障碍程度、医疗依赖程度或生活自理程度是否符合相应等级医疗事故的规定条件。然而，案涉鉴定意见书并未对此进行分析。根据已有医学文献，输卵管负责卵子和精子相遇结合，其体现的是生育的功能；卵巢负责排卵和分泌雌激素，分别体现的是生育功能和内分泌功能。原告的生育功能因子宫肌瘤行全子宫切除术而丧失，故输卵管及卵巢的切除均不单独造成原告的生育功能障碍。手术时原告已超过52周岁，处于围绝经期。现代医学表明，卵巢的功能一般到女性50周岁至55周岁时即自然停止。因此也有医学观点表明，对于围绝经期或者绝经后的子宫肌瘤患者，在切除子宫的情况下，可予保留尚无病变的输卵管和卵巢，但基于预防卵巢癌（卵巢癌预后性差）的考虑，在征得患者同意的情况下，也可以同时切除输卵管和卵巢。综上所述，基于原告手术时的年龄状况及已确定切除子宫的情况下，其卵巢和输卵管同时切除并未达到《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和三级甲等医疗事故的评定标准，故对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2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原告构成三级伤残的评定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对十级伤残及原因力比例的鉴定意见未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均酌情扣除第一次住院的天数，营养费用由本院视情酌定。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缺乏必要性，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日，原告因“经期延长、经量增多3年”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诊断为“子宫肌瘤”，在经过原告签字同意后，对原告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切除术＋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2019年10月7日，原告出院。2019年10月13日，原告因“尿频尿急尿痛伴发热”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诊断为“左侧输尿管阴道瘘；右侧输尿管狭窄；急性肾盂肾炎；低蛋白血症；子宫全切术后等”，并对原告行“双侧输尿管镜检查＋输尿管支架引流术”。2019年11月15日，原告出院。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原告支付8000元。2020年5月7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实施的手术治疗行为有无过错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7月28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2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缺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全部原因）；与原告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主要原因）。2．原告双侧输卵管和卵巢缺失的损害后果构成三级伤残；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构成十级伤残。3．原告本次医疗损害所致的误工期限拟为60天，护理期限拟为45天，营养期限拟为45天。                原告为外来居民，长期租住在镇乡结合区，其与丈夫崔开江在新塍镇来龙桥经营五金商店，流动人口信息显示其从事废旧物品收购，其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女儿崔雨娜（2005年10月17日出生），同为扶养人的另有一人。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先后两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其中第二次住院被告为原告实施了“双侧输尿管镜检查＋输尿管支架引流术”。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对原告双侧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酌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起医疗事故造成原告伤残，使其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原告的物质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住院费用25374.34元，门诊发票中剔除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后产生及缺乏门诊病历或者妇科、泌尿外科挂号费发票佐证的医疗费后计1424.75元，以上合计26799.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32天=480元；3．营养费：酌定1350元；4．误工费：60521元／年÷365天×55天=9119.6元；5．护理费：60521元／年÷365天×40天=6632.44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699元／年×20年×10％＋36197元／年×3年×10％÷2人=130827.55元；7．交通费：酌定500元；8．鉴定费：7100元。以上物质损失共计182808.68元。关于原告输尿管损伤产生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82808.68元×70％＋3500元=131466.08元，扣减原告尚未支付的住院费用17374.34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114091.74元。另外，被告虽然在2019年10月2日的《手术前告知同意书》中载明“院方已将双侧卵巢去留的利弊对本人／委托代理人说明，……”但未见具体的“利”“弊”信息，应认定被告未完全履行说明义务。同时鉴于原告在切除卵巢后，雌激素分泌功能的立即丧失对身体的适应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结合其影响的大小及时间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祥平损失264091.74元；                二、驳回原告孔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93元，由原告孔祥平负担5693元，被告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杨维均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吴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