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罗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乡县堰口镇。法定代表人: 陈代虎，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胡杰, 女, 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李秉泽, 男, 201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理人：胡杰，女, 身份同上，系李秉泽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李德志, 男, 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乡县大河镇 。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二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乡县堰口镇 。法定代表人: 韩富明，该村主任。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乡县堰口镇 。法定代表人: 岳德财，该村主任。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牟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乡县堰口镇 法定代表人: 张铁新，该村主任。上诉人西乡县堰口镇罗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镇村）因与被上诉人胡杰、李秉泽、李德志，及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二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郎村）、西乡县堰口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坪村）、西乡县堰口镇牟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牟家庄村）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镇村上诉请求：1.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72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胡杰，李秉泽，李德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合同的形式可以是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本案涉案的托管协议，并无法律规定必须是书面形式，一审法院以无书面协议即认定罗镇村与李叁沂之间不存在菌包托管协议，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的其他证据，如富林公司的菌包出库单，相关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罗镇村与李叁沂的菌包托管协议成立。3.罗镇村与李叁沂之间的菌包托管协议合法有效，李叁沂应当向罗镇村返还菌包款247000元和分红款26000元。胡杰、李秉泽辩称，李叁沂签订的合同及木耳业务我都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对罗镇村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大坪村、二郎村述称，对罗镇村的上诉请求无意见。罗镇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杰、李秉泽、李德志在继承李叁沂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罗镇村菌包返还款及分红款273000元；2.判令胡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杰、李秉泽、李德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二郎村与汉中富林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公司)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二郎村购买木耳菌包5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后汉中市木子三亿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亿公司)对二郎村大棚木耳菌包管理，在管理时无书面合同。2019年3月，二郎村与汉中市古月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月晴公司) 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二郎村购买木耳菌包10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同年3月1日二郎村与三亿公司签订书面黑木耳产业托管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二郎村购买菌袋100000袋托管给三亿公司经营种植，三亿公司种植结束后付给二郎村每袋菌包1.85元成本后，再按每袋菌包0.2元共20000元红利。2019年10月21日, 三亿公司对二郎村托管黑木耳和富林公司清算:二郎村实调菌包93360袋。2020年2月20日，罗镇村与富林公司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罗镇村购买木耳菌包13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地点作了明确约定。罗镇村没有与三亿公司签订托管经营协议。有证据证实富林公司送货单有四次系李叁沂收货、二次系郭明家收货。2018年10月20日，大坪村与陕西金西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西公司) 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大坪村购买木耳菌包3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地点作了明确约定。但木耳菌包30000袋如何交付无交接记录。后三亿公司对大坪村大棚木耳菌包经营管理，但无书面托管合同。2019年2月16日大坪村与三亿公司签订书面黑木耳产业托管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大坪村购买菌袋托管给三亿公司经营种植，三亿公司种植当季结束后付给大坪村每袋菌包1.85元成本后，每袋菌包0.2元红利。同年3月3日，大坪村与古月晴公司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大坪村购买木耳菌包12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地点作了明确约定。大坪村如何将菌包交付三亿公司管理，交付多少无证据证明。2019年10月21日, 三亿公司对大坪村托管黑木耳和富林公司清算:大坪村实调菌包102440袋。2018年9月19日，牟家庄村与金西公司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购买木耳菌包5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地点作了明确约定。但木耳菌包50000袋如何交付无证据证明。后三亿公司对牟家庄村大棚木耳菌包经营管理，但双方无书面托管合同。2019年9月25日，牟家庄村与三亿公司对2018年秋季木耳作了清算明细，双方折抵后三亿公司应付牟家庄村55236元。2020年2月20日，牟家庄村与富林公司签订黑木耳菌包购销合同，牟家庄村购买木耳菌包120000袋，双方对货款、货物、质量、数量、交付时间、地点作了明确约定。当天牟家庄村与李叁沂签订春季黑木耳产业托管经营协议，李叁沂种植结束后付牟家庄村每袋菌包1.90元成本后，再按每袋菌包0.2元的利润。后李叁沂接收菌包4车, 共计92175袋。2020年10月27日，李叁沂因交通事故死亡。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申请调取2019年11月15日, 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集体银行流水，证明三亿公司已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每袋菌包0.2元红利和虽没有签订书面托管合同, 但三亿公司已履行相关义务。原审法院向银行查询2019年11月15日,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集体银行流水菌包红利进账，系富林公司转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分别与三亿公司签订黑木耳产业托管经营书面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三亿公司未依约向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偿还菌包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菌包的数量接合合同约定和实际接收、清算数量为准。李叁沂死亡,三亿公司对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负有债务，应以李叁沂的个人财产和胡杰、李秉泽、李德志作为李叁沂的继承人在其继承李叁沂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对二郎村主张2018年菌包款及2019年菌包转运费的诉讼请求，因二郎村无证据证明三亿公司与其签订合同, 且2018年度菌包红利，非三亿公司转账给二郎村, 2019年菌包转运费在双方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罗镇村主张2020年菌包款247000元和26000元红利的诉讼请求，李叁沂虽接收四车菌包, 但罗镇村没有和三亿公司签订托管经营合同, 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托管经营权利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大坪村主张2018年菌包款及菌包转运费的诉讼请求,因大坪村无证据证明三亿公司与其签订合同, 且2018年度菌包红利，非三亿公司转账给大坪村, 2019年菌包转运费在双方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牟家庄村主张2020年度菌包款及红利的诉讼请求，应以三亿公司实际接收货单92175袋的数量为准，超出部分,不予采信。二郎村、罗镇村、大坪村、牟家庄村主张胡杰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亿公司债务应以投资人李叁沂个人财产对外清偿。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杰、李秉泽、李德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李叁沂遗产范围内支付二郎村菌袋款172716元、大坪村菌袋款189514元、牟家庄村菌包款230368.50元及分红款18435元；二、驳回罗镇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二郎村、大坪村、牟家庄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4元，减半收取7417元，由二郎村630元罗镇村2698元、大坪村842元、牟家庄村883元,被告胡杰、李秉泽、李德志负担2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镇村提交：1.《堰口镇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20年春季黑木耳产业发展任务的通知》，证明：堰口镇下辖的村及社区要进行大棚种植黑木耳，堰口镇给本案四个村等都下达了任务量，罗镇村的任务是130000袋；2.《西乡县2020年黑木耳验收核实统计表》，证明：堰口镇下达的130000袋菌包已经全部运抵李叁沂的大棚；3.《西乡县黑木耳产业发展办公室关于兑付2020年春季和木耳产业项目菌包补助资金的通知》，证明：全县下辖的区域内，经过验收之后依据政策对已经完成任务并兑付的进行资金补助，罗镇村验收130000袋，补助金额为104000元。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从西乡县到堰口镇，从下达任务到验收，罗镇村已经全部完成了130000袋的菌菇任务，李叁沂与罗镇村存在菌菇委托关系；4.调查笔录及证人郭明家当庭作证证明：郭明家在2020年2月至3月中旬期间受李叁沂雇佣为李叁沂搬运卸载菌包，其中有两次搬运卸载菌包时，李叁沂不在现场，其受李叁沂电话委托在送货单上签字收货。胡杰认为其对以上证据不知情，大坪村及二郎村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经对以上证据审查，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富林公司涉及罗镇村为客户的送货单中，有五份送货单为李叁沂签收，两份送货单为郭明家签收。上述送货单所载菌菇数量共计为130025袋。罗镇村于2020年2月20日向富林公司汇款24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原《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罗镇村与三亿公司之间的托管经营合同，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罗镇村在一审中提交的有李叁沂及郭明家签字的送货单，结合二审中罗镇村提交的西乡县及堰口镇2020年发展和木耳产业任务安排，各村黑木耳发展统计表，兑付补助资金等书证及郭明家的证言，参照堰口镇其他村与三亿公司托管经营合同的合同订立及履行方式，罗镇村提交的以上证据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罗镇村与三亿公司存在托管经营合同。三亿公司已实际接收罗镇村菌菇包130025袋，根据罗镇村向富林公司汇款247000元的事实，参照2020年堰口镇其他村与三亿公司约定的菌包款支付标准及分红标准，确定三亿公司应向罗镇村支付菌包款247000元（130000袋×1.9元/袋），红利款26000元（130000袋×0.2元/袋），合计273000元。一审法院以罗镇村和三亿公司未签订托管经营合同，驳回罗镇村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镇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被上诉人胡杰、李秉泽、李德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李叁沂遗产范围内支付上诉人西乡县堰口镇罗镇村民委员会菌包款247000元，红利款26000元，合计273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西乡县堰口镇罗镇村村民委员会、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二郎村村民委员会、西乡县堰口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西乡县堰口镇牟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34元，减半收取7417元，由原审原告西乡县堰口镇二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87元，西乡县堰口镇大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3元，西乡县堰口镇牟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32元，由被上诉人胡杰、李秉泽、李德志负担5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被上诉人胡杰、李秉泽、李德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 助 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