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经济开发区香港路999号。法定代表人：蔡安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霞，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鹏，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怡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6号楼1104房。法定代表人：高淑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佩，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卉，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怡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双方就有机废气净化装置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三份，其中2017年4月11日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尚欠款16.8万元；2018年5月22日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尚欠款23万元；而2017年9月11日所签的《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已支付货款45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VOC—2x550L型有机废气净化装置）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1．该合同项目履行并没有启动，被上诉人因自己生产场地搬迁而将合同的部分配件外壳发安徽六安项目现场。2．被上诉人所提供发货清单收货人为“郑某”，依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为安徽省南德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指派人员，而事实是郑某并非安徽省南德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人员，也非上诉人公司人员，为上诉人公司现场另一工程的外聘施工人员，上诉人公司在现场施工负责人为姚某。同时“郑某”签收的收货单上部分项目（如电缆、线槽等）空白无数量，更不能证明“郑某”身份，显然该“签收单”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说明合同中的货物都发往现场。3．一审法院现仅扣除被上诉人所提供“签收单”缺项电缆1万元，认定“签收单”有效，没有依据。4．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该合同设备验收证明，进一步证明该合同项目未启动，更不要说验收了。基于以上事实，因该合同上诉人已经预付45万元而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已高于双方其它已履行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欠款，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怡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案涉三份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送往约定地点，由指定人员签收并已安装验收，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郑某为其单位的职工，但对郑某签收送货清单的行为不予认可，于情于理均不符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怡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一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028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怡森公司作为供方与中一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有机废气净化装置，型号、规格：VOG-900；数量2套，单价：420000元，合计840000元，供货期：2017年6月5日交付使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供方保证设备所采用的材料均符合国标；2、供方负责本设备的排放符合并达到国家和广东地区有关标准。3、合同签订生效后，2017年6月5日交付使用。三、交（提）货地点、方式：汕尾、汽运。九、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1、合同总金额：人民币：大写捌拾肆万元整。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支付总价的20%（乙方开具总价50%的含17%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后，乙方再开具总价30%的含17%增值税发票，甲方再支付总价的30%。乙方再开具总价20%的含17%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剩余总价的1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从调试完毕起一年。怡森公司、中一公司双方对合同的履行等情况无异议，并确认该合同已付款672000元，中一公司尚欠余款168000元。2017年9月11日，怡森公司作为供方与中一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有机废气净化装置，型号、规格：VOG-2×550L；数量2套，单价：540000元，合计1080000元，供货期：2017年10月11日交付使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供方保证设备所采用的材料均符合国标；2、供方负责本设备的排放符合并达到国家和安徽地区有关标准。3、合同签订生效后，2017年10月11日交付使用。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六安、汽运。九、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1、合同总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①需方支付供方总价的450000元（供方向需方开具450000元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②设备制作完毕发货，货到现场后七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2000元（供方向需方开具25.2万元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③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供方向需方开具全额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七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70000元。④余下108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从安装调试合格日起一年。一审庭审中，怡森公司、中一公司确认该合同总价款1080000元，已付款450000元，尚欠630000元，中一公司认为该合同未有全部履行完毕，且郑某虽是中一公司雇请的在现场安装的工人，工资由中一公司发放，但郑某也不能代表中一公司来履行合同、接收货物。怡森公司认可有10000元的电缆未有安装，自愿扣减货款10000元。2018年5月22日，怡森公司作为供方与中一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有机废气净化装置，型号、规格：VOG-900；数量2套，单价：565000元，合计1130000元，供货期：定金到账后60日内交付使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供方保证设备所采用的材料均符合国标；2、供方负责本设备的排放符合并达到国家和西安地区有关标准。3、合同签订生效后，60日内交付使用。三、交（提）货地点、方式：西安、汽运。九、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1、合同总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叁万元整。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40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30天内发货到现场，乙方开具90万元的含16%增值税发票，之后的20天内支付5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乙方再开具23万元的含16%增值税发票，甲方支付15万元。余下8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从调试完毕起一年。怡森公司、中一公司双方确认该合同约定是总价款1130000元，已付款900000元，尚欠230000元，双方争议系怡森公司未有履行维修义务，怡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吉林省丰特机械铸造设备有限公司与怡森公司合同，该合同载明委外有机废弃设备自动控制系统维修费5000元，予以证明该合同项下的维修义务，实际也是由吉林省丰特机械铸造设备有限公司委托怡森公司履行。2019年11月13日，怡森公司向中一公司邮寄《催款函》和对账明细各1份，催款函和对账明细中载明：3份合同总价为3050000元，开票金额3050000元，收款金额2022000元，应收款余额1028000元。2019年12月13日，中一公司向怡森公司邮寄《律师函》1份，律师函中载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江苏中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就西安比亚迪实业有限公司安装的VOG-900型有机废气净化装置设备后续维保纠纷一事，郑重致函贵公司：2018年5月22日，中一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比亚迪公司安装的VOG-900型有机废气净化装置设备施工及后续质保的相关事宜。现比亚迪公司已经第二次反馈喷漆房尾气处理设备运行出现问题，需要贵公司提出维保解决方案，但贵公司一直未履行维保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现请贵公司立即派员解决运行问题。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违约责任和损失由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还查明，吉林省丰特机械铸造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比亚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载明：委外维修有机废气设备自动控制系统，2套，含税金额56500元。委托人为西安比亚迪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向买受人供货后，买受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1）怡森公司、中一公司双方对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无异议，且双方确认该合同项下尚欠168000元，故中一公司应依据合同向怡森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余款168000元；（2）怡森公司、中一公司双方对2018年5月22日合同的签订、履行，合同价款1130000元，尚欠230000元均无异议，中一公司仅对合同项下的维修情况提出异议，怡森公司认可该维修实际由其维修，价款5000元，但吉林省丰特机械铸造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比亚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为此支付了56500元，该损失为西安比亚迪实业有限公司维修该设备所造成，故上述56500元应从应付款230000元中予以扣减，即中一公司尚应支付2018年5月22日合同项下欠款173500元；（3）怡森公司、中一公司双方对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存有异议，中一公司提出该合同未有全部履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怡森公司自认有10000元电缆未有安装，故该10000元应从未付款630000元中予以扣减，即中一公司尚应支付2017年9月11日合同项下欠款620000元。综上，中一公司应支付怡森公司剩余货款951500元。对于怡森公司要求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怡森公司支付货款951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中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2元，减半收取7206元，保全费5000元，由怡森公司负担546元，中一公司负担1166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一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郑某的社保缴纳证明，拟证明郑某是江苏中一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并非上诉人以及安徽南德汽车有限公司员工，其签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或安徽南德汽车有限公司。证据二、郑某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郑某系在被上诉人再三要求下并没有对货物进行清点就签字。证据三、安徽省舒城县公证处（2021）皖舒公证字第175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发货数量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怡森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至合同指定地点时对郑某身份的认识。证据二系郑某的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其对被上诉人送到现场的货物没有清点和清收。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现场设备2021年的清点情况不能代表当时的送货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案涉货物由郑某签收，至于其签收行为的效力，本院将结合郑某二审过程中当庭提供的证言，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进行论述。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申请公证的时间为2021年3月，距案涉货物供货时间已逾三年，且案涉货物均处于中一公司实际控制下，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中一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怡森公司与中一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怡森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怡森公司和中一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怡森公司向中一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中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怡森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怡森公司与中一公司共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交（提）货方式均为汽运，交（提）货地点分别为汕尾、六安、西安。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发货前由中一公司提前与怡森公司沟通，告知发货时间、地点以及现场对应的对接人员。在案涉2017年9月11日《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郑某系中一公司雇请在现场安装的工人，发货清单由郑某签字确认后，未有证据显示中一公司就未完全收到货物问题向怡森公司提出过异议。且2017年9月11日《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后，中一公司又于2018年5月22日与怡森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113万元，中一公司向怡森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2019年11月13日，怡森公司向中一公司邮寄《催款函》和对账明细，明确载明3份合同总价为3050000元，开票金额3050000元，收款金额2022000元，应收款余额1028000元。中一公司其后于2019年12月13日向怡森公司发出《律师函》，仅就第3份合同所供设备后续质保问题向怡森公司提出要求，并未就2017年9月11日合同未完全履行问题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现中一公司上诉称未收到2017年9月11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中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5元，由上诉人江苏中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