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6630号原告：唐池明,男,汉族,1965年8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联建村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琳，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吉，男，汉族，1987年1月27日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唐池明与被告陈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琳、被告陈吉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代付款12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原为被告岳父。2018年1月17日，被告与原告女儿唐某经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就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由唐某与被告共同承担。上述房屋的贷款共计250,000元，离婚前均由原告归还，离婚后原告代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清偿了贷款，按协议约定该款项应由唐某与被告共同承担，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归还该笔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但同意承担67,000元，利息不应由被告承担。因为自己在离婚前也参与了还贷；唐某还欠自己案涉房屋的折价款200,000元未付；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原告、唐某和被告，因此应该三人共同偿还贷款，离婚时房贷余额不足200,000元，自己愿意承担三分之一左右，即67,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唐池明为案外人唐某的父亲，唐某与被告陈吉于2010年结婚，2012年，原告、唐某、被告共同购买了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三人购买案涉房屋采取按揭贷款方式，原告作为借款人(唐某和被告为抵押人)与上海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50,000元。2015年7月2日，上述房屋登记为原告、唐某、被告三人共同共有。2018年1月17日，唐某和被告协议离婚，两人于当日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夫妻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原告和唐某所有，唐某需在2018年10月按原告占三分之一、被告占二分之一、唐某占六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被告房款，支付完成后被告需配合唐某完成房产除名；案涉房屋有200,000元贷款，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被告所欠唐某父母100,000元，由被告独自承担；……。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购买价1,245,139元，首付款近1,000,000元，由原告、被告共同出资；购入房屋后，主要由原告归还贷款，唐某也曾用公积金归还过较少部分；唐某和被告在签订上述《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关于房屋份额、贷款承担等事项是同原告进行沟通和协商后才共同确定的。本院又查明：截止2018年1月17日，案涉房屋上的贷款余额为173,982.38元。2018年3月21日，原告一次性支付上海农村商业银行170,032.59元，提前归还了全部贷款。此后，原告与被告就贷款的承担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上海农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对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某和被告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的贷款200,000元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其实质是通过协议书给被告设定了一项义务：归还银行贷款。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125,000元及利息的理由则是其代被告向银行归还了贷款250,000元，故有权向被告追偿。但追偿权的存在是有前提条件的，即：第三人(代为履行人)不具有履行义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第三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了义务。本案中，原告不具备行使上述追偿权的条件：一、原告自己是抵押借款合同的唯一借款人，自身有义务履行归还银行贷款的义务，《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和被告归还贷款的义务并存，本院无法确定其归还银行贷款的目的仅是为了消灭被告对银行所负的债务；二、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唐某和被告，银行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不得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即便银行对被告享有权利，其权利也是受到减损和限制的。此种情况下，原告代被告归还了贷款，其也不能因此而使银行的权利扩张，从而使自己获得了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资格。但从本案案情来看，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原告、被告均有出资，银行贷款主要由原告归还，《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时有关案涉房屋分割、债务承担的条款是原告、被告、唐某三人共同协商确定的，且《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家庭财产(包括案涉房屋)、女儿抚养、债务承担等做了全面的约定，这些约定具有一定的整体性和因果关系，故实质上《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偿还银行贷款的内容是原、被告和唐某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虽然对银行而言，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偿还贷款义务人是原告，但原告、被告、唐某之间对偿还贷款的义务另行作了安排和约定，而这个约定与案涉房屋份额的分割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由于原告代唐某和被告履行了向银行归还贷款的义务，故基于《自愿离婚协议书》中三方关于贷款承担的约定，被告实际上获得了不当利益，其获得的不当利益导致了原告的受损，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所代付的银行贷款。又由于《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唐某和被告共同承担的贷款余额为200,000元，但两人承担的具体份额约定不明，且原告代付的贷款余额实际上仅为173,982.38元，故被告依法应承担173,982.38元的二分之一即86,991.19元。被告虽称《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中的“男女”的意思是：被告为男方，原告和唐某为女方。但这种理解与《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表述互相矛盾，也与通常的表达习惯相悖，故该观点本院无法支持。至于被告所称的唐某所欠自己的案涉房屋折价款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被告可另案诉讼解决。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代付款项，故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又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何时要求被告支付代付的款项，故本院确定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21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池明86,991.19元；二、被告陈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池明利息损失(以86,991.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原告唐池明负担412.61元(已付)，由被告陈吉负担987.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白志中法官助理 魏 琳书 记 员 魏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