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42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玲，女，1972年8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晖，女，1974年7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龙，新疆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红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红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红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红玲与王晖之间签订的《超市聘用合同》为有效合同，鑫动鸣鑫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缔约方。生效判决书认定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10日为赵红玲合法承包经营的期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晖未提出解除合同，却瞒着赵红玲与鑫动鸣鑫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王晖的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故王晖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损失。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利润不明确，亏损和盈利无法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薄利商店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此与本案混淆，造成本案认定事实不清。        王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赵红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状所述内容，一审判决均作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        赵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晖支付货款63，686元、创收利润80，000元、营业损失1，388元、门锁费用48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合计155，5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系乌苏市商务局与乌苏市民之信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启动的便民项目。乌苏市商务局拥有所有权，乌苏市民之信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具有管理权，后因其管理不善，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1日，乌苏市商务局授权乌苏市鑫动鸣鑫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动鸣鑫公司）代为经营管理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双方未签订授权管理合同。2014年9月12日，鑫动鸣鑫公司收回赵红玲原有的押金收据两份，向赵红玲出具了新的押金收据两份，载明收到赵红玲缴纳的店面押金50，000元、货架押金30，000元，共计80，000元后，将该直销店交给赵红玲经营。经营期间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10日。2014年11月25日，赵红玲（甲方）与王晖（乙方）签订了《超市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负责位于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销售工作。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三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劳动报酬：1．超市实行联销计酬工资和工效挂钩的工资分配方式；2．甲方根据经济效益和乙方贡献调整工资和发放奖金。在合同期内如因人为或其他因素造成超市房屋设施等受损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一年乙方最低保障为甲方创收45，000元利润，于2014年11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年、第三年向甲方支付50，000元利润，支付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前和2016年11月25日前，水电暖设施应用费用从营业额中扣除。在合同期限内，如果一方单独解除合同，应赔付对方10，000元。合同签订后，赵红玲收取王晖押金80，000元、利润65，000元。同日，王晖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王光辉打欠条的货，合计9，058元。这批货款由我来支付”。2014年11月28日，鑫动鸣鑫公司向王晖出具收据一张，收到黄河路直销店王晖货款9，058元。2016年4月7日，鑫动鸣鑫公司与王晖签订《乌苏市便民肉菜副食品直销店委托经营协议》，又将上述直销店委托给王晖经营，收取经营押金50，000元，有效期自2016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8日，鑫动鸣鑫公司分别收取王晖交来的年报费、税费、管理费、货款等费用。2017年12月10日，鑫动鸣鑫公司解除了与赵红玲的合同关系，将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承包给王晖。2017年赵红玲与王晖因直销店经营权发生纠纷，店面关门未经营。另查明，1．赵红玲与王光辉系夫妻关系。2．王晖于2018年1月5日起诉赵红玲请求退还押金80，000元、不当得利65，000元。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42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红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晖支付押金80，000元；二、驳回王晖的其他诉讼请求。赵红玲不服提起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赵红玲于2018年1月18日起诉鑫动鸣鑫公司请求退还押金80，000元，赔偿暖气改造费5，760元。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42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动鸣鑫公司退还赵红玲押金80，000元。鑫动鸣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赵红玲于2018年4月3日起诉王晖支付租金5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60，000元。乌苏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4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晖支付赵红玲租金5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60，000元。王晖不服提出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一、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4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二、王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玲支付房屋租金29，3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39，300元；三、驳回赵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5．赵红玲提交的货物清单上无王晖的签名、日期，王晖不认可。6．2017年12月23日，王晖在未经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将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大门锁剪开，导致门锁损坏，赵红玲购买大门插锁一把，花费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涉及多个合同关系，从而引发多种法律关系，为了理清思路，详细分析如下：1．鑫动鸣鑫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收到赵红玲缴纳的店面押金50，000元、货架押金30，000元，共计80，000元后，将该直销店交给赵红玲经营，经营期间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10日。虽然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双方的行为，表明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2．赵红玲在承包期内，于2014年11月25日与王晖签订了《超市聘用合同》，约定赵红玲聘用王晖负责位于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销售工作，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三年，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根据该合同约定，赵红玲与王晖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3．在《超市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鑫动鸣鑫公司于2016年4月7日与王晖签订《乌苏市便民肉菜副食品直销店委托经营协议》，又将上述直销店委托给王晖经营，收取经营押金50，000元，有效期自2016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根据该协议，鑫动鸣鑫公司又与王晖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这时期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的承包合同未到期、未解除、未清算，赵红玲与王晖的《超市聘用合同》未到期、未解除、未清算。三份合同互相交叉，导致权利义务混乱。上述合同和协议的解除以另查明中2、3、4号载明内容为准。二、导致案涉纠纷发生的原因及分析：由于鑫动鸣鑫公司在与赵红玲承包合同未到期、未解除、未清算的情况下，又委托王晖经营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致使该店在交接、清算出现漏洞，再加之赵红玲、王晖的财务账目混乱，货物清单未签名，导致赵红玲移交给王晖的货物数目不清，亏损和盈利无法查清，引发双方产生纠纷。三、王晖是否应当向赵红玲支付货款63，686元的问题。由于赵红玲与王晖之间货物数量、数目不清，亏损和盈利无法查清，赵红玲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晖已销售货物得款63，686元，故赵红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王晖是否应当向赵红玲支付创收利润80，000元、营业损失1，388元的问题。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的利润65，000元已由王晖向赵红玲支付。2016年4月7日之后，鑫动鸣鑫公司又将上述直销店委托给王晖经营，则王晖是否有责任和义务向赵红玲支付利润不明确，且由于赵红玲与王晖之间货物数量、数目不清，亏损和盈利无法查清，是否存在创收利润和营业额不明确，故一审法院对赵红玲主张的创收利润和营业损失不予支持。五、王晖是否应当向赵红玲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由于上述第一至四的原因，无法确认谁存在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对赵红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王晖是否应当向赵红玲赔偿门锁费用480元的问题。由于王晖未经任何人允许，将乌苏市黄河路市场西门肉菜直营店大门锁剪开，损坏了门锁，导致赵红玲购买大门插锁一把，花费480元，产生了经济损失，王晖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赵红玲要求赔偿门锁费用4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红玲门锁费用480元；二、驳回赵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赵红玲提交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薄利商店的房产证及土地证，拟证明薄利商店的产权属于赵红玲，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薄利商店与本案有关错误。证据二、《关于对黄河路便民肉菜直销店经营权问题的调查函及处理方案》，拟证明赵红玲的承包经营合同未到期，鑫动鸣鑫公司与王晖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证据三、王晖从多家经销商进货的票据19张，拟证明王晖从其他经销商处进货，该组证据是赵红玲整理货架时取得。        王晖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王晖也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用于证明赵红玲不是便民直销店的所有权人，其也未提供拥有合法经营权的证据。对证据三的来源不予认可，鑫动鸣鑫公司不允许从他处进货，王晖不否认在鑫动鸣鑫公司罚款之前从其他供货商处进货，但是对该组票据不予认可，票据上的签字不是王晖本人所签。        本院认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及证明力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三与诉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晖起诉赵红玲请求退还押金80，000元及不当得利65，000元一案，本院作出（2018）新42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红玲与王晖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超市聘用合同》，合同中对劳务报酬进行了约定，但是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赵红玲从未向王晖支付劳务报酬，而是赵红玲收取了王晖经营押金80，000元，由王晖自主经营，并向赵红玲缴纳一定的费用，双方之间实为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赵红玲诉鑫动鸣鑫公司请求退还押金80，000元及赔偿暖气改造费5，760元一案，本院作出（2018）新42民终6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10日解除。王晖自述实际经营案涉便民肉菜直销店的期间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9日。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赵红玲与王晖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赵红玲主张的货款、创收利润、营业损失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依据查明事实，虽然赵红玲与王晖之间签订了《超市聘用合同》，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赵红玲从未向王晖支付劳务报酬，而是赵红玲收取了王晖经营押金80，000元，由王晖自主经营，每年向赵红玲支付约定的创收利润，并承担店铺设施受损的费用及水电暖设施费，双方当事人之间实为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赵红玲与王晖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关于创收利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新42民终642号民事判决书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10日解除。鑫动鸣鑫公司与赵红玲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赵红玲不能将其经营权对外转包。同时，《超市聘用合同》是赵红玲与王晖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赵红玲将便民肉菜直销店的经营权转包给王晖经营，王晖自述实际经营期间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9日，王晖已向赵红玲交付了创收利润65，000元，实为经营权转包费用。王晖未提交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王晖应依约向赵红玲支付剩余经营权转包费用80，000元，赵红玲的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问题。赵红玲主张货款63，686元，包括王晖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收条所涉货款9，058元，以及赵红玲提交盘点清单的货款54，628元。2014年11月2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光辉打欠条的货合计9，058元，这批货款由我来支付”，出具人王晖。王晖提交的收条证明其已向鑫动鸣鑫公司支付了货款9，058元。赵红玲至今也未支付该货款，故赵红玲主张王晖应向其支付货款9，058元无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红玲据以主张货款54，628元的证据为盘点清单，其认为洗化部分的清单为王晖书写，并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因清单内容无法反映出盘点时间及盘点的店铺，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便该部分清单为王晖所书写，双方未对清单签字确认，王晖对此亦不认可，也无鉴定的必要性。因此，本院对赵红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证据也不予采信。赵红玲主张王晖支付货款54，628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红玲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营业损失问题。如前所述，赵红玲与王晖之间系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王晖自主经营，仅按月向赵红玲支付创收利润，故赵红玲在收取创收利润之外，主张营业损失，无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依据查明事实，《超市聘用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如果一方单独解除合同的，应赔付对方10，000元。本案中，王晖未单独主张解除合同，故赵红玲依据该约定主张王晖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红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玲支付经营权转包费用80，000元；        四、驳回赵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赵红玲负担1，765元，由王晖负担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赵红玲负担1，765元，由王晖负担1，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印新红审  判  员   张玲审  判  员   刘琳 二 〇 二 一 年  九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孙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