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3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        法定代表人：魏爱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良，男，汉族，山西省盂县人。        上诉人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明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被上诉人赵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案涉主张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错误。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案涉工程系于2016年完工。完工后石家庄某某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对案涉工程造价出具了《预结算编审情况报告》，确定工程量审定结算金额为199195．91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最迟应在2019年11月4日前起诉，被上诉人于2020年11月20日才提起本诉，明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即使按照上诉人最后一次为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最迟也应在2020年1月25日前提起本诉，显然被上诉人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如果客观真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合法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具体情况并提交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却在本案第三次开庭时才申请所谓证人出庭，该举证行为明显已超过一审举证期限，且被上诉人也未依法就其逾期举证行为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故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证人均自称其系被上诉人债权人，其与被上诉人间债务是否得以清偿取决于被上诉人本案是否胜诉，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间均存在明显的特殊利害关系，在无任何其他合法关联证据佐证时，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证人侯某、李某虽称多次与被上诉人一同向上诉人索要案涉工程款，但其二人在庭审中均未能明确辨认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证言也无法明确证实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以及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准确时间等事实。③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所作出的判决应当符合客观事实及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迟延举证且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仅以所谓“日常生活经验”为裁判依据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这一待证事实作出认定，明显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持。2．被上诉人提交的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系其于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该报告无论在鉴定程序、鉴定资质、事实认定等方面存在多处错误、不合法情形，一审采信该报告明显有误：①该评估报告系在上诉人不知情且未参与任何鉴定过程情形下由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出具，故该结论依法不具有客观性；②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执业范围内，并不包括建设工程造价的鉴定资质，故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③该评估报告中存在工程坍塌时间记载与客观事实不符等多处错误现象，一审采信这样一份存在明显瑕疵的鉴定报告，明显不合法。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利息损失，因被上诉人提出案涉诉讼主张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被上诉人依法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应属无效合同，故其主张所谓利息损失均于法无据，上诉人也均不予认可，依法不应支付。4．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故一审认定案涉诉讼标的错误，据此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工程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其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坍塌事实存在，且认可应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中坍塌范围所需的修复费用，但其主张扣除的修复价款明显低于实际修复价款。因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在案涉工程因严重质量问题坍塌后并未依法承担工程的重建及修复责任，以致上诉人通过某某县交通运输局在后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修复、重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解释》第三条规定，其依法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欠款。        赵明良辩称，1．工程完工后其每年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因欠发施工人员工资，故与工人一起向上诉人去催要欠款。即使在上诉人付款7万元后，也是到每年的腊月期间向上诉人催要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工程为包工包料，故本案属承揽合同。本人虽没有资质，但在村里干活并没有要求资质，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长期欠款，故应当支付欠款的利息损失。3．当年雨水大也是导致护坝坍塌的一个原因。由于修复费用不明确，本人才委托有关机构评估，评估报告出具时，上诉人不同意签字，也不支付欠款。对上诉人提供的某某县交通运输局现场签证单及某某县2020年农村公路养护提质工程竣工结算表，不予认可。        赵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合同欠款88531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原告赵明良与被告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某某县护村坝及照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价款20万元；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委托具有工程造价资质的单位进行审计，按照审核结果报告书的工程审定价值全部付清余款，开正规发票等。双方口头约定工期两个月。工程完工后2016年11月4日，经被告委托，石家庄某某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出具工程预结算编审情况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199195．91元。2017年1月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万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2020年案涉工程河坝部分路段坍塌，原告委托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修复工程项目进行评估，2020年6月23日，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结论为所评资产在2020年5月31日所表现的价值为40664．55元。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扣除上述费用后还剩88531．36元，还提出照壁工程系被告施工完成，造价12000元，再扣除该项费用后剩余工程款为76531元要求被告予以支付。被告对照壁工程系由其施工完成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调取了盂县交通运输局现场签证单及某某县2020年农村公路养护提质工程竣工结算表，显示2020年案涉河坝坍塌后某某县交通局对公路进行养护，修复造价共计213809元，被告陈述其中包括原告修缮的部分工程40多米，实际修复的费用与原告主张的单方评估的费用有较大差异，原告主张的修复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侯某、李某出庭作证，主要证实：案涉工程完工后，因原告拖欠证人工资，证人每年都与原告一起找被告方村主任或书记索要工程款。被告认为证人均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从双方约定的出具工程预结算编审情况报告即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月被告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工程完工后每年随同原告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认为证人均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两位证人与某的利害关系不会影响该证言的真实性，且结合本案案情及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可以认定原告从诉讼时效第一次中断即2017年1月起每年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都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完工后已交付被告使用，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经双方验收合格，经有关部门审计后按照审定价值结清工程款，被告已经委托相关部门作出结算报告书，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被告主张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实际修复费用高于原告单方评估的费用，但根据某某县交通运输局现场签证单及某某县2020年农村公路养护提质工程竣工结算表，修复造价共计213809元，被告亦陈述修复工程中包括原告施工建设的部分工程，并不能确定原告该部分工程具体的修复费用，故一审法院在无其他更为适当且能精准确定实际修复费用的情况下，参考原告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酌定原告该部分工程修复费用为40664．55元。关于照壁工程，原告主张在剩余费用中扣除12000元，被告认为费用较低，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告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明良工程款76531元，支付以76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被告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诉讼时效的问题；2．如何确定工程质量导致的修复费用。        关于焦点1，赵明良向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支付欠款，并提供施工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施工人员在完工后每年向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催要欠款，符合客观情况，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之规定，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有效性，赵明良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赵明良虽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其为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的护村坝施工的事实存在。对于赵明良所施工的工程部分路段护坝出现坍塌，需要修复的费用问题，赵明良已委托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对该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存有异议，但其提供的某某县交通局进行公路养护提质工程竣工结算表，并不能明确反映涉及赵明良所建路段的修复费用的具体数额，故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委托的石家庄某某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预结算编审情况报告所审定的结算额，核减山西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费用和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完成的照壁工程款后，一审法院认定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赵明良欠款76531元，并承担拖欠工程款的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盂县西烟镇山凹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怡东审判员    胡旭辉审判员    王世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