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安娜，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永耒铁路公司机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区，系董安娜单位都昌县图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潮洲，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妍，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安娜因与被上诉人梁潮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5月13日立案后，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安娜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借普通消费者之名，行职业打假人之实，其目的并非正常消费，而是借机为已谋利。故被上诉人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否则就是助长职业打假人的嚣张气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29条、食品安全法第150条规定，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最高法发布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为保障司法权威，应类案同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4民终1385号判决中针对未证实有毒有害情形，撤销了一审十倍赔偿的判项。梁潮洲未应诉答辩。梁潮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梁潮州与美丽健康店的购物合同，美丽健康店退还货款1980元；2、判令美丽健康店依订单总价款的十倍赔偿梁潮州赔偿金19800元；3、董安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美丽健康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安娜于2018年11月14日登记注册成立了美丽健康店，美丽健康店为个体工商户。2019年5月24日，董安娜申请注销了美丽健康店。2019年4月21日，梁潮洲从董安娜经营的淘宝网店“美丽健康再生高科店”购买了“新加坡原装美极客低聚活性肽小分子活性肽”10盒（订单编号：418626211741759154），每盒198元，共计货款1980元。梁潮洲当日支付了货款1980元，并于2021年4月24日收到了货物。在梁潮洲所收到的货物的包装盒上未发现有中文标签、境内代理商名称，没有标记我国的保健品批准文号。梁潮洲认为，所购货物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遂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梁潮洲从董安娜经营的网店购买了涉案产品，支付了货款，美丽健康店也交付了货物，双方形成了信息网络买卖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美丽健康店为个体工商户，董安娜系经营者，美丽健康店在经营期间的民事行为，在注销后应由经营者董安娜承担民事责任。涉案的产品没有我国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系普通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的产品在销售时标记为“新加坡原装”，理应为进口食品，董安娜作为经营者必须保证食品来源的安全。但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董安娜并未提交涉案产品相关报关单据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董安娜明知所销售的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梁潮洲作为购买者，即使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作为销售者，以此为由抗辩，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惩罚性赔偿，而不是损害性赔偿，即无须以实际损害发生为赔偿前提。因此，梁潮洲请求解除与董安娜的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梁潮洲请求董安娜退还货款19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梁潮洲退还董安娜所购的10盒“新加坡原装美极客低聚活性肽小分子活性肽”。梁潮洲请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9800元（1980×10＝1980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梁潮洲与董安娜的买卖合同；董安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梁潮洲货款1980元，同时梁潮洲退还所购的10盒“新加坡原装美极客低聚活性肽小分子活性肽”给董安娜；二、董安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潮洲赔偿金19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计172元，由董安娜负担（梁潮州已预交，董安娜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是否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具体评析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案涉食品没有标记我国的保健品批准文号，亦没有中文标签或说明，理应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普通食品。但是从美丽健康店页面展示的商品外包装上可以十分明显地认识到案涉食品缺少中文标识,可以认为被上诉人梁潮洲对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以及对境外商品与境内商品在性征状况及标准方面存在差别应当是有预期的，不存在因案涉食品的标签、说明书无中文标签而在食品安全方面被误导的可能性。同时,梁潮洲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亦未证明其遭受的损害或可能存在的食品安全风险。故将案涉食品径行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销售者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合格证明文件是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法定职责,此类规范旨在确保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流通领域。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食品的进货来源，亦未举证证明案涉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案涉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明法定事项,并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合格。而本案所涉商品确实存在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以及没有标注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销售案涉食品时标注为“新加坡原装”，但未能提交案涉食品相关报关单据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实际损失等因素，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三倍商品价款的赔偿金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安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董安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梁潮洲赔偿金5940元；三、驳回梁潮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董安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172元，由梁潮洲负担109.5元，由董安娜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上诉人董安娜负担125元，由被上诉人梁潮洲负担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