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祥，男，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堂，北京市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富，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堂，北京市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尚，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园，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住达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李旗庄镇京哈公路北侧。负责人：黄永满，队长。上诉人李德祥、陈景富因与被上诉人郑景尚、住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祥、陈景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景尚诉讼，请求改判鉴定费，由郑景尚、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景尚、住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纳郑景尚无法自圆其说的事实。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没有约定保证金，这与郑景尚起诉所称事实不符。郑景尚实际仅仅支付了我6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对郑景尚种种自相矛盾和证据缺失失于明察错误，以至于错判应当予以纠正，法院忽视李德祥合理辩解。郑景尚无中生有捏造支付李德祥20万元的事实，并通过司法手段索要涉嫌司法欺诈。关于公章问题，做假的住达公司。郑景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祥、陈景富的上诉请求。住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祥、陈景富的上诉请求。李德祥、陈景富用的章不是我们公司的章。郑景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郑景尚与住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依据合同法第54条第2款，陈景富、李德祥存在欺诈，合同没有履行过，但郑景尚给付李德祥、陈景富共计26万元）；2、请求判令陈景富、李德祥向郑景尚返还保证金2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10月30日转账支付陈景富6万元；2019年3月8日现金支付李德祥20万元，李德祥打的收条，住达公司盖章了）。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的合同关系，郑景尚提交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8日，住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郑景尚（劳务分包方、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朝阳区东坝安置房项目；工程地点：东坝乡焦纱路口北；施工期限：2019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止；质量要求：合格；建筑面积和工程量：约10万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劳务承包方式：包清工、包辅材、包机械。落款处“甲方”盖章为住达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理人”处签字为“李德祥”。就陈景富与涉案工程及住达公司的关系，郑景尚提交《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北京住达三河分公司现委托陈景富同志身份证号码×××代表本公司签订朝阳区东坝安置房项目施工合同。”郑景尚于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4日分别向陈景富转账支付4万元、2万元。就郑景尚主张的另外20万元，郑景尚提交2019年3月8日《借款条》一张，载明：“今借郑景尚现金贰拾万元。借款人：李德祥。2019年3月8日注明：朝阳区东坝乡安置房保证金。”其上盖有住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黄永满人名章。李德祥、陈景富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之前曾与住达公司合作过，是住达公司给的公章，但均未举证。二人称上述6万元仍在陈景富的账户，没有动过；东坝乡项目真实存在，但只做了三通一平，安置房没有动工。关于收取的保证金，李德祥、陈景富称仅收到6万元，20万元现金没有过。因李德祥、陈景富欠付案外人史旭15万元，2019年3月8日，经李德祥、陈景富指示，郑景尚出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同一胜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一公司）向案外人史旭转款15万元。在此情况下，李德祥出具了收条，本来应写21万元，但其中少写了1万元是因为陈景富、李德祥帮郑景尚承揽了工程，郑景尚为了向二人表示感谢少写了1万元，但该15万元转账被郑景尚在24小时之内撤销了，故没有收到15万元，只收到了6万元。其中“注明朝阳区东坝乡安置房保证金”是李德祥写的。郑景尚认可转账15万元又撤回一事，但双方约定的保证金总共是50万元，其中20万现金是郑景尚和案外人黄金喜带到李德祥、陈景富所谓的住达公司在北京的办公楼酒仙桥北京时尚设计广场的办公室。吃饭的过程中，郑景尚发现李德祥、陈景富行为不对，之后就将他们指定转给史旭的15万元及时撤回了。就20万元的来源，郑景尚称，一部分是银行取出的，一部分是家里的现金，但未举证。就《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落款处住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借款条》住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住达公司申请真实性鉴定。经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21年1月4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上的“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2上的“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鉴定结论。为此，住达公司支付鉴定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各方当事人签订诉争合同的时间以及郑景尚支付保证金的时间均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确认，李德祥、陈景富签署《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时所用住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出具《借款条》时所用住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均为虚假，应认定二人以不合法的手段欺骗郑景尚做出意思表示，而实际未能达成与住达公司订立合同之目的，故涉案《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不成立。在此情况下，郑景尚主张撤诉其与住达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法院无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现李德祥、陈景富使用虚假的印章，以虚构住达公司意思表示的方式达到与郑景尚订立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故郑景尚主张李德祥、陈景富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保证金的金额，李德祥、陈景富认可收到郑景尚转账的6万元，郑景尚认可代二人向案外人支付的15万元实际未付，法院均不持异议。就双方争议的现金20万元一节，从双方的陈述看，目前各方举证均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但若如李德祥、陈景富所述，于12月、1月收到郑景尚转账支付的6万元在先，于当日指示郑景尚转账支付15万元在后，在此情况下，却向郑景尚出具借条称“借现金”2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相比之下，从建设施工行业惯例的角度看，郑景尚作为承包方处于合同关系中相对弱势之地位，若发包人坚持要求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保证金，承包一方出于促成合同的考虑往往难以拒绝，故郑景尚所述支付现金20万元较为可信，郑景尚主张李德祥、陈景富一并予以返还，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郑景尚与李德祥、陈景富签订的合同系出于错误认识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开始履行，故郑景尚主张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郑景尚主张的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此后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判决如下：一、李德祥、陈景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郑景尚保证金二十六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二十六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景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400元，由李德祥、陈景富负担（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已交纳，李德祥、陈景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河分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德祥、陈景富负担（郑景尚已交纳，李德祥、陈景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景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德祥、陈景富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明签合同的过程以及郑景尚没有给李德祥20万元现金。李德祥、陈景富认可证人证言，郑景尚、住达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郑景尚、住达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德祥、陈景富签署《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时所用合同专用章以及出具《借款条》时所用财务专用章均非住达公司印章。本案中，李德祥、陈景富使用虚假的印章，以虚构住达公司意思表示的方式与郑景尚订立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现郑景尚主张李德祥、陈景富返还收取的保证金，并支付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金额，李德祥、陈景富认可收到郑景尚转账的6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双方争议的现金20万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郑景尚主张向李德祥支付了该笔20万元现金作为保证金，为此提交了2019年3月8日李德祥出具的“借款条”为证，李德祥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次，根据李德祥、陈景富的陈述，其于12月、1月收到郑景尚转账支付的6万元在先，于当日指示郑景尚转账支付15万元在后，本案中，郑景尚、李德祥、陈景富均认可该笔15万元未实际支付，在该笔钱款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李德祥即向郑景尚出具“借款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德祥、陈景富的陈述与李德祥所出具借条中记载“借现金20万元”亦存在矛盾，李德祥、陈景富亦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且结合本案中郑景尚的陈述以及建设施工领域承包工程的惯例，郑景尚作为承包方出于促成合同的考虑对于发包人提出的条件往往难以拒绝。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郑景尚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李德祥、陈景富退还郑景尚保证金二十六万元并支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德祥、陈景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德祥、陈景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德祥、陈景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