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高，男，生于1970年10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会，女，生于1973年10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崇，男，生于1953年10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系李本会的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友，男，生于1967年10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仕蓉，女，生于1975年11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学高、李本会与被上诉人陈学友、颜仕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高、李本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是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学友的水田7分已被陈学高修建成房屋，事实上已经交付，不可能撤销。上诉人真实的撤销内容并不是案涉协议的全部内容，仅是对协议第二项“陈学高的老房屋子归陈思宇所有，陈学高送给陈思宇”；二、上诉人的赠予行为是附条件的，即是协议第一项内容和第三项内容。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后一个月左右，就强行撬锁、撬沼气池、化粪池、强行把二上诉人的东西搬走，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已违背协议约定附加的条件，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法撤销赠予；三、一审法律适用不当。撤销合同与撤销赠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不同的法律条文，因上诉人真实的意思是撤销赠予，因此不能适用民法典第152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1、协议第二项为赠予物的协议，是有附加条件的；2、2020年1月19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但是在2021年2月一审开庭，原告又变更为撤销，第二项通过合同法的663条说明了争议人是从知道的时候为年限，原告实际是2020年2月19日才知道并实施的行为，一审变更的时候不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陈学友、颜仕蓉答辩称：上诉人称，案涉协议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但未举出证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趁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等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还主张协议中的赠与物未交付，故可撤销，但协议书系双方对其房地产纠纷达成的整体解决方案，该条约定与第一条的约定不可分割，且将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分离，不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故协议的第二条的约定并非民法典第657条规定的仅单方承担义务的、无偿的赠与合同，上诉人不能任意撤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学高、李本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学高、李本会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学友、颜仕蓉系夫妻关系。陈学高与陈学友系亲兄弟关系，二人在分家时，各自分得老人房屋约四五间。2014年，原告家经审批手续后，占用园地157.4平方米修建住房。2019年1月19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经共同协商，就两家屋基地纠纷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一、陈学友的水田7分归陈学高所有，陈学高的屋基地5分归陈学友所有。二、陈学高的老房子归陈思宇所有，陈学高送给陈思宇。三、老房子的东西1年搬走，搬不走的东西借放在陈学友家里……”等内容。二原告与二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见证人聂某、李某也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有宁南县景星镇梓油村村民委员会及宁南县景星镇梓油村第一村民小组公章。协议中陈学友的水田位于宁南县弯子田（小地名）处，已于2014年原告家建房时交与原告；陈思宇系陈学友之女，现年3岁。此后，双方多次因老房子发生纠纷，二原告遂诉至法院。同时查明，庭审中二原告称协议所涉被告水田系其2014年建房时用老房子周围的土地与被告家互换所得，二被告则称协议所涉被告水田即原告2014年建房时用老房子与被告互换的土地，双方均称当时只有口头协议，无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陈学高、李本会于2021年2月2日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具有重大误解、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等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时方可撤销。本案中，原告陈学高、李本会与被告陈学友、颜仕蓉经过协商，于2020年1月19日在聂某、李某的见证下签订案涉《协议书》，依照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该协议已经成立。二原告称其是在受胁迫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协议，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也未举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欺诈、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等情形，故《协议书》内容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意思表示瑕疵；二原告还主张协议中的赠予物未交付，故可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原被告两家对其房地纠纷达成的整体解决方案，第二条虽约定“陈学高的老房子归陈思宇所有，陈学高送给陈思宇”，但陈思宇系陈学友之女，年仅3岁，该条约定与第一条“陈学友的水田7分归陈学高所有，陈学高的屋基地5分归陈学友所有”的约定不可分割，陈学高在第二条约定中承担的义务仍属其在第一条约定中享有权利的对价，现陈学友已交付协议所涉水田，如允许原告反悔，将破坏协议的整体性，导致协议权利义务失衡，有违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且将使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分离，不利于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因此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并非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仅单方承担义务的、无偿的赠与合同，原告不能任意撤销；二原告还主张协议部分内容违法，土地和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当事人无权私自处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用词虽不规范，但原告对协议所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告对协议所涉水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者均享有相应的处分权，故协议并非无权处分，且即便无权处分，合同也并非一概无效；二原告还主张被告方严重违约，但依照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严重违约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合同解除，而非撤销合同，且原告所称的被告的违约行为并非导致房地互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严重违约行为；此外，依照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未在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案涉协议签订于2020年1月19日，二原告在2021年2月2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时，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在2021年1月19日前向被告主张过撤销权，因此即便二原告享有撤销权，也因除斥期间届满而消灭。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九十条、第五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学高、李本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原告陈学高、李本会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但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对土地置换进行的约定，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中虽有“陈学高的老房子归陈思宇所有，陈学高送给陈思宇”的约定，但该房屋建设在协议中用于置换的土地之上，房屋与土地系一个整体，二者事实上不能进行拆分，否则将违背双方土地置换的初衷，况且被上诉人陈学友置换给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已建设了房屋，实际不能返还，如果仅就该约定予以撤销，对陈学友也是不公平的，故上述约定实际也是土地置换的一部分，不应单独视为一种赠予行为，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是赠予行为，而主张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撬沼气池、化粪池，因案涉协议中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以此主张撤销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强行撬锁，强行将上诉人的东西搬出，被上诉人的该行为确有不妥，但事实上在上诉人提出意见之后，搬出的东西又都搬回去了，故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并未实质影响案涉协议的履行，上诉人以此主张撤销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亲兄弟关系，应本着互敬互爱的原则，和睦相处，诚信做事，友善待人，为创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出自己的努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学高、李本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坚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