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军明，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利，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功绩，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志，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军明因与被上诉人郑功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1）浙102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军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陶军明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真正的主体应为台州市路桥绿健遮阳网厂（以下简称绿健厂）。1．被上诉人是与绿健厂发生买卖关系，并非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1）被上诉人所卖的绿丝交付给绿健厂；（2）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买方微信号均为绿健厂；（3）有绿健厂支付货款的依据。2．绿健厂注销后，应列该厂的经营者为被告，《民诉法解释》第59条规定，绿健厂经营者系鞠英卓，显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是不合法的。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错列被告不但不纠正，还认为上诉人与鞠英卓系夫妻关系，以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所欠货款应当共同偿付为由，认为主体适格，这是与《民诉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的，属于有法不依。本案上诉人与鞠英卓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各自清偿”。向被上诉人买货是鞠英卓经办的，上诉人不应被列为被告。4．被上诉人称有货发往郑州，那是郑州绿坤丝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坤公司）向被上诉人买货，不是上诉人个人买货。如果有欠款，应列绿坤公司为被告，不应列上诉人为被告。综上，被上诉人卖货给两家单位，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若有欠款，应分别向两家单位追讨。二、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欠其货款865760元，不是事实，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诉请没有合同，也没有买方的收货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供货给绿健厂、绿坤公司，应以买方收货凭据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其单方计算的，不真实，买方不认可，上诉人对此是有异议的。被上诉人所卖绿丝按7400元／吨计价是不符合社会行情的，与原告退货价按6500元／吨计算是相矛盾的。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诸如微信聊天记录、发货清单、过磅单、托运单、记账笔记、收款清单等均系其单方制作、复制的，没有买方签字，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据相互印证完全是偏袒被上诉人，明显不公。三、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诉请，那么其卖给两单位的绿丝存在质量问题，属三无产品，无合格证、无使用说明书、无标牌，是我国质量法规定不允许销售的产品。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断丝严重，买方无法生产使用，至今有40余吨绿丝存放在原绿健厂仓库，其价值达20多万元，一审开庭买方提出到现场勘查、清点，要求作退化处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可见一审办案不公，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有质量问题，这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的，其认为运输造成的，所以不担责，这与我国《合同法》第142条规定的产品交付前有损坏，质量出现问题由卖方承担责任是不相符的。更何况，被上诉人答应过，断丝不好用的可退还给卖方，现被上诉人不同意退货是不诚信的表现。四、被上诉人销售给绿健厂和绿坤公司的货物至今未开发票，这是税法不允许的，造成买方挂账至今，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付款金额112万元开具发票是合法的，否则被上诉人要承担不开发票的法律后果。另外，被上诉人卖绿丝给两家单位，答应过运费由买方先付，结算货款时按每吨130元贴补给买方，被上诉人未兑现承诺，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郑功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的主体适格，有合同交付地或者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从微信聊天记录第一句话可以看出，上诉人以陶军明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支付货款也是由上诉人陶军明进行支付。至于上诉人提出自己的微信名是厂，因微信名随时可以更改，同一微信号两个主体自相矛盾。货物交付地是根据上诉人指示交付到某厂住所地，这并不代表该厂就是本案合同的缔结人，上诉人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货款结算的证据是充分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过磅单、结算依据、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体系，尤其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自始至终反映整个交易过程，被上诉人将每次交易的单据数据都转发给上诉人，经上诉人确认后，才做出多达十来笔的支付款项。我们不应僵化交易模式，上诉人以这些理由来抗辩显然是不诚信的行为。三、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产品的检验是有检验期限的，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发生后，通过微信聊天进行沟通，上诉人方不是没有提出相应的质量问题，但是这些质量问题是运输过程中引发的摩擦导致的，并非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至于退货，上诉人称有40吨的产品需要退货，对如此大数量的产品上诉人不可能这么久了才作出反应要求退货，更何况涉案的产品是临时性产品，其使用期限是非常短的，可能只有一年，这个是业内大家都知道的，而且上诉人一方选择被上诉人的产品，也是经筛选之后才作出选择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如果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提出反诉。四、关于未开发票及运费补贴，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及发票问题，运费已由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运费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功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陶军明支付绿丝货款8657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陶军明通过微信等方式陆续向原告郑功绩购买绿丝用于遮阳网生产。至2019年2月4日被告陶军明支付货款4.29万元后，双方就此对2018年的货款结清。应被告陶军明要求，原告郑功绩分别发货（已扣除卷筒）：2019年3月23日25420Kg×7800元／吨，5月21日26432Kg×7400元／吨，6月7日26974Kg×7400元／吨、13日26324Kg×7400元／吨、27日26154Kg×7400元／吨，7月23日26026Kg×7400元／吨，8月14日26268Kg×7400元／吨、29日21392Kg×7400元／吨，9月7日8756Kg×7400元／吨、15日17408Kg×7400元／吨，10月14日24692Kg×7400元／吨，2020年5月23日5726Kg×6700元／吨，7月13日5808Kg×6500元／吨，均有以微信发送托运单、记账笔记给陶军明。被告陶军明亦分别付款：2019年6月8日0.62万元、9日0.88万元、5万元、22日1.5万元、4.5万元，7月19日2万元、6万元、28日5万元，8月7日5万元、12日3.5万元、1.5万元、22日5万元、5万元、27日5万元、9月4日4万元、14日5万元、19日4.5万元，11月1日5万元、11日5万元，12月11日5万元、22日3.3万元、1.7万元，2020年1月17日5万元、21日5万元、23日8万元，5月7日5万元，7月11日5万元。经庭审核对，以上绿丝货款、卷筒以及运输包装的地毯布、托盘等交货、付款的进度予以扣减累积后，被告陶军明尚欠原告郑功绩绿丝货款865760元，原告郑功绩欠被告陶军明卷筒10824Kg（已含2018年结下的郑功绩留有陶军明的卷筒3458Kg）。另查明，2021年1月4日、5日，原告郑功绩从被告陶军明在金清镇双盟村的生产厂房取回绿丝4632Kg、1498Kg（已扣除卷筒1158Kg、374Kg）。再查明，台州市路桥绿健遮阳网厂在2017年7月20日注册成立，2019年10月25日注销，经营者鞠英卓，类型个体工商户。郑州绿坤丝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7日，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曲梁镇蒋坡东村16组1号，自然人独资（陶军明占100％），法定代表人陶军明。2020年1月10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陶军明占90％、汪正华占10％）。2020年10月30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04民初5149号民事调解书，一、陶军明与鞠英卓自愿离婚。．．．五、现在各自处或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功绩与被告陶军明之间的绿丝货物买卖合同，因双方经微信交流且实际已成立，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故该合同应为有效。被告陶军明辩称，其只管生产，厂里都是前妻鞠英卓在管理，陶军明是按鞠英卓算好后付款给郑功绩，台州市路桥绿健遮阳网厂的经营者也是鞠英卓，现已离婚，郑功绩应当向鞠英卓主张。原告郑功绩反驳，2019年陶军明在郑州办企业，其是按陶军明的要求发货到郑州市新密市曲梁镇蒋坡东村。2020年初陶军明搬回路桥金清镇双盟村，郑功绩只在5月23日、7月13日各发一单。郑功绩没有与鞠英卓有过财务上的接触，另陶军明、鞠英卓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所欠货款，应当共同偿付，现郑功绩只诉请陶军明，也是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郑功绩是与陶军明进行微信交流绿丝货物买卖意思表示，货款112万元也全部通过陶军明的账户支付，其中2020年5月23日的过磅单上有陶军明签名，陶军明与鞠英卓的离婚协议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清偿。尽管陶军明与鞠英卓已经离婚，但原告郑功绩在本案中仅对陶军明提起诉讼，并无不妥。被告陶军明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原告郑功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过磅单、托运单、记账笔记、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绿丝买卖关系的事实，郑功绩亦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陶军明没作明显质议，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也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或推翻，故该院予以采信。经庭审核对，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7月13日，被告陶军明尚欠原告郑功绩绿丝货款865760元、郑功绩尚欠陶军明卷筒10824Kg，该院予以确认。被告陶军明辩称，原告郑功绩提供的绿丝质量不合格，整卷表面层磨损产生断头很多，必须手工剥离清除表层后才可安放机器上进行生产，留下有几十吨不能做。原告郑功绩反驳，这种情况在运输过程中是无法避免的，2019年的十一单是送货到郑州，2020年的二单是送货到路桥，曾与陶军明商量过多次，也想过试很多办法，最终还是无法解决，这是正常的运输路途造成的产品消耗，是行业的正常情况。最后一单发货在2020年7月13日，现在原告主张货款时被告如此讲法，实属无理。该院认为，根据郑功绩是与陶军明的微信交流、郑功绩的记账笔记、以及庭审陈述，双方存在多年交易，对运输造成整卷表面层磨损情况是清楚的，彼此多次沟通想法减少发生，采用过竹排、薄膜袋、地毯布、托盘等器物进行包装保护，其间有从玉环发货至郑州、郑州搬厂回路桥、玉环发货至路桥等过程，这显然是商品交易中明知之风险。更何况，陶军明庭审陈述，经与其他商家比对后才确定购买郑功绩的产品。故陶军明应当自行承受。对于陶军明辩称因绿丝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残废品堆放很多。该院认为，根据陶军明提供的堆放照片，其中不排除有剥离出的整卷绿丝表面层、生产遮阳网过程中的下脚料或残废品、不合格遮阳网的退货，也不排除有其他商家货品，等等。更何况，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被告陶军明没有提供相应的绿丝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没有提起反诉，故该院对此不作实体审理。被告陶军明辩称，原告郑功绩第一次取货抵账，我忙不过来没时间就与我姐夫汪荣华说过，我姐夫他在场有过磅；但第二次是郑功绩从我九十多岁的老爸陶梅保那里拿去钥匙进去，擅自从其生产车间机头拆取绿丝，造成断丝严重影响生产，到现在都无法恢复生产，并且我方没有人在场过磅，这是盗窃行为。原告郑功绩反驳，向陶军明多次讨要货款无果，后来连电话也不接。经与陶军明姐姐联系（从郑功绩父亲开始就与陶军明做生意），陶军明才同意退还绿丝以抵欠款，她姐说能多退点就多退些。2021年1月4日取货时，陶军明的父亲、姐夫在场的，是他姐夫让我把机头上的也拿回去，经过磅绿丝4632Kg、卷筒1158Kg。因上一日来不及取货，已经与陶梅保、汪荣华两人讲好要把门开着明日再来，在次日到来时陶军明的父亲已经把门开在那里，我取货后去过磅绿丝1498Kg、卷筒374Kg。因从陶军明处取货抵账是要用来转卖给别人的，故愿意在本案中以最后的交易价6500元／吨抵减所欠货款。该院认为，被告陶军明因2021年1月5日系郑功绩单方去过磅，故对金清钢材批发市场0004225过磅单所载的数量质疑，但其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或推翻，且郑功绩在2020年5月23日、7月13日的两单送货至路桥给陶军明以及2021年1月4日从陶军明处退货也均在金清钢材批发市场过磅，没有证据证明案涉1月5日的过磅单所载数量存在明显不当。一般情况下根据遮阳网的生产进度，当库存绿丝不足时才予采购，故郑功绩主张以双方在2020年7月13日最后也是最近的一次交易价格6500元／吨计算退货款，并无明显不适。被告陶军明辩称按7400元／吨退货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即2021年1月4日、5日陶军明分别退货30108元（4632Kg×6500元／吨）、9737元（1498Kg×6500元／吨），在本案中直接抵销。经庭询，原告郑功绩明确表示案涉的卷筒（10824Kg＋1158Kg＋374Kg）实物退还给被告陶军明，故该院对此不予理涉。至于被告陶军明辩称，原告郑功绩从机头拆丝造成断丝严重影响生产造成损失。该院认为，被告陶军明的抗辩应当与郑功绩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因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不作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一十九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陶军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功绩绿丝货款825915元（即865760元-30108元-9737元），并赔偿自2021年1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问题。上诉人陶军明主张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真正的相对方应是绿健厂和绿坤公司。经审查，与被上诉人郑功绩联系买卖业务的是上诉人陶军明，接收货物托运单、记账笔记的是上诉人陶军明，支付货款的亦是上诉人陶军明。虽然绿健厂系鞠英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鞠英卓在本案买卖业务发生期间系上诉人陶军明的妻子，陶军明与鞠英卓离婚并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清偿，但基于鞠英卓从未与被上诉人联系买卖业务或支付过货款，现绿健厂已注销，故上诉人与鞠英卓在离婚时所作的约定，其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绿坤公司是上诉人陶军明个人独资或90％控股公司，且在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过程中，上诉人陶军明亦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绿坤公司，故本案从买卖合同的磋商、下单、付款情况判断，上诉人陶军明应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关于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问题。上诉人称，双方对货款未作结算，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其单方计算的，不应被采信。本院审核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货单、过磅单、托运单、记账笔记、收款清单、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该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陶军明尚欠被上诉人绿丝货款865760元，被上诉人郑功绩尚欠上诉人陶军明卷筒10824KG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三）关于被上诉人销售的绿丝是否存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销售的绿丝系“三无”产品，断丝严重，无法用于生产，要求退货。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往来已数年，对运输造成绿丝整卷表面层磨损情况是清楚的，彼此多次沟通想办法减少磨损，采用过竹排、薄膜袋、地毯布、托盘等器物进行包装保护，其间有从玉环发货至郑州、郑州搬厂回路桥、玉环发货至路桥等过程，这显然是商品交易中明知之风险。二审中就绿丝质量问题，上诉人陶军明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每吨130元向其贴补运费，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就运费曾有过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陶军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8元，由上诉人陶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翔            审判员郭晓明            审判员王安安    二O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