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程敏，女，199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住所地：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春风里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3MA6DPGRG2G。代表人：卢启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美，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文，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玲荧，女，198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宁夏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绍如，贵州仲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赵程敏与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原审被告刘玲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42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程敏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欠付被上诉人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受让培训中心前即2020年4月27日前与被上诉人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也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原审被告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出让给上诉人，企业形式虽未变，但投资主体变了，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则是新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归属于原审被告个人，上诉人给付对价取得该企业，上诉人无权对原来的债权主张权利，也没有义务偿还原来的债务。2.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不属于企业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投资人要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从而使该独资企业的债务与投资人债务最终责任融为一体。个人独资企业营业转让前的债务是由原投资人经营形成，基于公平原则，在转让人并未向受让人就相应债务部分支付等价经济利益时，原投资人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转让的有关规定。二、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导致审理思维混乱、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刘玲荧将个人独资企业“培训中心”转让，“培训中心”的企业类型虽然没有改变，但投资主体、名称及住所地相继发生变化，因此转让后投资人的改变其本质上属于原企业的消灭和新企业的产生。而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原债权债务的承担，新企业未获得原债权进而更不应当承担原企业的债务，其属于两个独立而且不同的主体。1.《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显然，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企业所有，错误地认为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后，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从而得出企业转让前的债务应当由受让人承担债务的责任，这一观点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相悖，明显超越了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该法并没有规定受让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要对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转让后的“培训中心”（投资人赵程敏）对转让前原投资人刘玲荧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个人独资企业的解散和清算”，然而，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该法并没有规定必须先清偿债务才能转让，也没有规定有关清偿的程序和内容，更没有规定受让人负责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债务。而且，由不知情的受让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不仅没有法律规定，而且肯定会影响到个人独资企业的发展和整个经济秩序的稳定，对受让人也是非常不公平的。3.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后投资人的改变其本质上属于原企业的消灭和新企业的产生。不能以企业登记机关简化新企业设立的程序设计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原企业的消灭。更不能以企业名称、地址、组织机构代码等有关机关批准使用的企业基本信息不变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旧企业的消灭。三、关于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本案是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没有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规定由受让人承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对应于投资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未充分考虑相关法律关系，以及错误的适用法律程序。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上诉人作为社会经济主体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程敏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对于赵程敏的上诉，依法应当驳回。原审被告刘玲荧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中，虽然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是在2020年1月20日签订涉案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镇宁白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实际是在2020年3月才将涉案的房屋实际交给答辩人使用，因此，涉案房屋的租金应当相应减少。原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而是直接判决答辩人向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支付1年零56天的房屋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镇宁白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答辩人未依约交纳保证金以及未按时交纳第一期租金时，就应当依法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追究答辩人的违约责任，避免损失的扩大。本案中，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2020年1月20日签订了涉案的《翡翠国际“十里洋场1918”商业步行街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镇宁白治县翡翠国际“十里洋场1918第2D栋2层2-65、66、67、68、69号商铺；租期3年；商业管理费0.5元/平方米/月；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1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每年1月1日和6月1日支付），第一期2020年1月10日至6月9日41946.26元，第二期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1月9日41946.26元，第三期2021年1月10日至6月9日45592.98元，第四期2021年6月10日至2022年1月9日45365.06元；若逾期1个月交纳租金，需按租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日滞纳金；逾期2个月，出租人有权停电停水或强制关门；逾期3个月，出租人有权收回和赁物、包括无偿收回装修及设备设施；若承租人逾期缴纳租金，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答辩人在《合同》签订之后，并未依约支付1万元的保证金和约定的租金，也就是说答辩人在本《合同》签订后就已经存在了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答辩人未依约交纳保证金之时就明确知道答辩人已经违约了，其就应当采取措施。退一步而言，即便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保证金一事上对答辩人有所让步，但是在2020年6月9日之后答辩人依然没有支付第一期的房屋租金，再结合答辩人未依约交纳保证金已经存在了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就应当在此时及时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依法解除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追究答辩人的违约责任，防止在此情况下损失的进一步扩大。2、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对涉案房屋租金的损失扩大有重大过失、甚至是故意。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明知答辩人已经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之下，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而是置之不理，在时隔8个月后才以诉讼的方式起诉，要求解除涉案的《合同》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其14个月的房屋租金。通过以上行为，足以看出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损失扩大范围内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是故意拖延时间，放任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原审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03658.90元及利息（按两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2535.6元；4、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原告与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签订《翡翠国际“十里洋场·1918”商业步行街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镇宁自治县翡翠国际“十里洋场·1918第2Ｄ栋2层2-65、66、67、68、69号商铺；租期3年；商业管理费0.5元／平方米／月；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1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每年1月1日和6月1日支付），第一期2020年1月10日至6月9日41946.26元，第二期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1月9日41946.26元，第三期2021年1月10日至6月9日45592.98元，第四期2021年6月10日至2022年1月9日45365.06元；若逾期1个月交纳租金，需按租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日滞纳金；逾期2个月，出租人有权停电停水或强制关门；逾期3个月，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包括无偿收回装修及设备设施；若承租人逾期缴纳租金，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2020年4月27日被告刘玲荧将其投资经营的成立时间为2019年5月8日的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转让给被告赵程敏，并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款零元；承诺转让资产不受第三人追索；合同签署前的经营效益、产生的债务由刘玲荧享有、承担，合同签署后的经营效益、产生的债务由赵程敏享有、承担。同日，经登记机关核准，将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玲荧变更为赵程敏。2020年11月23日，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的注销申请，获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并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镇）销字【2020】第110号。注销后，赵程敏于2020年10月10日以营业地址为镇宁自治县白马湖街道老东门路口，重新注册成立镇宁糖弈舞蹈培训中心。另查明，被告刘玲荧除设立有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外，还于2019年9月4日设立贵州莱美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刘玲荧转让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前，未向原告交纳保证金及租金。转让后，受让人赵程敏未使用租赁物，其舞蹈培训场地位于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否支持？2、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3、租金金额如何确定？4、原告主张租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是否支持？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刘玲荧代表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自愿签订的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刘玲荧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案涉租赁合同自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约定，若承租人逾期缴纳租金，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案涉合同的承租人系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虽然已经注销，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规定，原投资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的初始投资人系被告刘玲荧，该企业在存续期间因转让行为的发生，投资人变更为赵程敏，因此，依法应当由被告刘玲荧、赵程敏互负连带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赵程敏以自己没有使用租赁物，且在转让合同中与被告刘玲荧对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有明确约定为由，提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该转让合同属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合同，依法不能对抗案涉租赁合同。被告赵程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以依照内部约定，向被告刘玲荧主张权利。故，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租金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规定，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间即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因此，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21年3月16日期间的租金，具体为：【41,946.26元/半年×2个半年】＋【（45,592.98元÷180天）×56天】＝98,077元。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案涉租赁合同，属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各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既有利息主张，又有违约金主张，结合案涉租赁合同仅就逾期1个月的违约责任明确违约金，加之，至第一期租金交付期限届满，被告方已违约，但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等情形，本院酌情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填补原告所受损失。因此，在支持原告利息损失主张的情形下，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与被告刘玲荧代表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翡翠国际“十里洋场·1918”商业步行街商铺租赁合同》。二、被告刘玲荧、赵程敏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支付租金98077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上述商铺租赁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1年3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赵程敏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租金的责任。案涉合同的承租人系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虽然已经注销，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规定，本案中，原投资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的初始投资人系刘玲荧，2020年4月27日，原投资人刘铃荧与上诉人赵程敏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刘玲荧以人民币零元的价格将其在镇宁自治县莱美舞蹈培训中心的全部股权及资产转让给赵程敏。该企业在存续期间因转让行为的发生，投资人变更为赵程敏，因此，依法应当由刘玲荧、赵程敏互负连带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赵程敏以自己没有使用租赁物，且在转让合同中与刘玲荧对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有明确约定为由，提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赵程敏与刘玲荧之间转让合同属于内部合同，依法不能对抗案涉租赁合同。上诉人赵程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以依照内部约定，向原审被告刘玲荧主张权利。关于原审被告刘玲荧的答辩并非是针对上诉人赵程敏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答辩，而是针对原审原告镇宁自治县文亮生产力促进中心的诉请进行的答辩，因原审被告刘玲荧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上诉人赵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虹审 判 员  朱俊蓉审 判 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婷书 记 员  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