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本海，男，1970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强，男，1985年9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军，男，1974年2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芳，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本海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强、王景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本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鲁160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两被上诉人并非普通的合伙关系，其中被上诉人刘海强有对外作出合伙事务的执行权利，并且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涉案的转让合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海强参与并达成的，被上诉人王景军从未实际参与，上诉人对王景军情况根本不知道，并且转让费也是付给刘海强。后来得知此前被上诉人王景军因其任职身份的特殊性在合伙中处于“隐名”状态，并不对外宣称，并且刘海强对此也一直保密。因此导致上诉人作为相对人无法得知被上诉人合伙情况。退一步讲，即便刘海强存在越权订立、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504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行为。2.实际上，根据两被上诉人的约定，也是由被上诉人刘海强作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且王景军仅系出资。以上事实由（2020）鲁16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由此可知，即便上诉人知道两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根据《民法典》第970条规定，被上诉人刘海强有对外作出合伙事务的执行权利，其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二、被上诉人转让的标的物与约定严重不符，未履行其交付义务并且隐瞒供暖的真实情况，存在根本性违约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以《民法典》第563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解除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1.根据海化小区物业办公室的告知函显示，该小区作为三个小区的热源点，因无法满足本小区的正常供应，不再允许向本小区以外的小区供暖，并且该告知函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2月1日。可知，被上诉人在转让达成前已得知该情况，未向上诉人作出说明，存在隐瞒真实情况，从而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2.从标的物上看，涉案转让合同的标的物范围为滨州市沾化区海化小区、美景百合苑小区、玫瑰园小区的供暖权及供暖设备。而实际上，按照海化小区物业办公室的告知函，被上诉人仅能交付其中海化小区的部分，远远少于合同中约定的三小区，远低于上诉人的预期可收益。3.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其全部的交付义务。从时间上看，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该时间点不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供暖期内，在支付该款项时上诉人也无法确认供暖设备的运行情况，该款项实际是具有定金性质的预付款，并且只有在2017年供暖期（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开始后设备全部正常可运营收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履行完其交付义务，上诉人视实际情况支付剩余款项。如一审时被上诉人王景军所称，在上诉人2017年4月27日支付款项时，就已履行全部的交付义务的主张不仅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提出解除的诉求，有理有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海强辩称，我同意解除。王景军辩称，一、根据上诉人的意见，转让合同是由上诉人与刘海强参与并达成的，在转让时上诉人不知道两被上诉人合伙情况，故即便刘海强存在越权订立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504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行为。对此，王景军认为，在涉案转让合同订立时，刘海强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取得王景军的同意后，将三小区设备转让，是有效的。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在合伙期间的分工与上诉人无关。二、刘海强无权自行解除合同且合同未解除。（一）根据上诉人的观点，民法典504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订立的合同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也就是只有上诉人不知道刘海强超越权限订立或解除合同，刘海强的代表行为才有效。而本案中，上诉人于2020年6月23日作为原告、以刘海强作为被告向沾化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权之诉（案号为（2020）鲁1603民初1502号），刘海强于该案第一次开庭时向沾化区人民法院当庭提出“还有一个合伙人王景军不同意，我申请王景军作为共同被告出庭”，也就是说至迟此时上诉人已经知道了王景军作为合伙人身份的存在，且刘海强认为其本人不具有合同的解除权，才要求追加王景军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即便刘海强存在越权订立、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504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行为”一说。（二）本案不存在刘海强已经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况。在本案的一审中（案号为（2021）鲁1603民初990号），刘海强举证2020年4月17日案外人孟强转账范本海的转账记录证实刘海强已将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转让款返还给上诉人。首先，孟强与范本海的转账不代表是刘海强向上诉人的转账，且刘海强也没有证实；其次，若确为刘海强向上诉人的转账，另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实际上在2017年11月份原告已将供暖的设备退还给被告刘海强”，那么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其不知道供暖设备与王景军有关的观点，设备已经退回给刘海强，刘海强也已将转让款返还，那么合同已经解除，就没有提起本案解除权之诉的必要。更进一步讲，如若上述情况属实，那么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王景军保留控告的权利。（三）刘海强与王景军于2018年4月21日签订关于涉案三小区的供暖一事明细账，载明“现范本海已经支付贰佰万元整，剩余款项待海化小区支付2017年度供暖费后结清”，即签订该明细账之时，合伙事务的执行者刘海强并未收到上诉人所说的“实际上在2017年11月份原告已将供暖的设备退还给被告刘海强”，此时上诉人仍未支付2017年度供暖费，若已退回，刘海强在此时不可能与王景军签订该明细账并就将来的收益进行分割。（四）2019年8月19日范本海打给王景军的电话中范本海还表示“这几年一点利润都没有”“我说你天津那个朋友还收嘛”，表明范本海未与刘海强解除合同，设备也未返还，范本海请求王景军问问天津的朋友还收不收，欲转让。也就是自受让后一直经营，不存在2017年返还设备一说。三、王景军与刘海强于2017年已经将三小区的供暖设备全部转让与上诉人，上诉人已享有所有受让设备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王景军与刘海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不存在上诉人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情形。上诉人取得了包括海化小区、美景百合苑小区及玫瑰园小区的供暖权而排除了其他人取得向该三小区供暖并收取取暖费的权利，至今三小区仍然使用王景军转让与上诉人的供暖设备供暖并交纳取暖费。四、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或者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上诉人以2017年2月1日的海化小区物业办公室的告知函表明其权利受到侵害，也就是说，退一万步讲，即使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亦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解除权也使得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消灭。刘海强收到上诉人前期转让款2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4月，而海化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告知函的时间为2017年2月1日，也就是说本案上诉人受让供暖设备及供暖权的时间要晚于海化小区出具告知函的时间，也即上诉人受让涉案供暖设备时对于此情况是知晓的，仍然受让，表明其接受该状况。现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外，一般应尽量维持合同关系的存续，规范合同行为，促进交易安全。如果缔约方可以任意解除合同，将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破坏了合同的合法性和严肃性，也超出了作为合同签订人的预期。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四年有余，在三小区正常供暖正常缴纳取暖费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影响了社会稳定。六、上诉人认为的“该款项实际是具有定金性质的预付款，并且只有在2017年供暖期开始后设备全部正常可运营收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履行完其交付义务，上诉人视实际情况支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首先，上诉人是具有此类供暖设备经营经验的，在支付转让款200万元以前，对于设备本身及运营情况不可能没有进行过实际调查及现场运营；其次，三个小区自转让至今都正常供暖，使用的都是转让的设备，不存在不能正常运营的情况；再次，转让并没有附有“保证范本海一定能盈利”等的兜底性的条款，作为受让方受让了设备并能够进入该三小区供暖即已经完成了转让方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本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刘海强、王景军以380万元将滨州市沾化区海化小区、美景百合苑小区、玫瑰园小区的供暖权及供暖设备转让给范本海。范本海已支付200万元，其中刘海强分得110万元，王景军分得90万元。现范本海以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范本海亦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现作为合伙人的王景军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本案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故对范本海要求解除双方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本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范本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海强、王景军以380万元的价格将滨州市沾化区海化小区、美景百合苑小区、玫瑰园小区的供暖权及供暖设备于2017年4月转让给范本海，范本海已支付20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范本海分别于2020年、2021年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双方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已经履行，现作为合伙人的王景军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本案亦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为由，对范本海要求解除双方供暖权及设备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本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本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