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涛，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夫田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新河镇大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334059686U。法定代表人：王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丛珍芳，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傅林美，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生，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系傅林美丈夫。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经济合作社（原为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法定代表人：毛永华，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刚，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系该经济合作社成员。上诉人李松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华夫田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夫公司）及原审被告丛珍芳、原审第三人傅林美、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经济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转包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高于原审两第三人初始承包合同的价款，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月19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一年，期满后上诉人没有继续使用土地，第三人傅林美及其丈夫收回涉案土地并对外出租。三、关于15000元的固定设施使用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约定2018年6月30日后才支付该费用。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1日后不再继续使用土地，由于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该费用不应支付。即使原审认定上诉人占有使用至2018年10月的时间成立，对于该使用费也只应支持2018年7月1日到2018年10月期间，最多四个月的使用费5000元。四、关于果树毁损26810元无事实依据。各方均认可涉案土地于2018年10月被村委收回，虽然果树只有部分存在，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在土地被收回前毁损，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属于事实调查不清。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月到8月30日合伙期间事务，至今未彻底清算，所以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的租赁费75500元没有支付，而且被上诉人在同一纠纷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也认可欠付的是75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合伙纠纷。被上诉人华夫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仅是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法定事由，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无效，当事人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符合保护交易和衡平利益的法律精神，应予支持。二、关于协议期满后涉案土地是否由第三人傅林美收回的问题。1.2018年度（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租赁费，案外人李明旭将租赁费支付给了上诉人。徐云生受被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索要租赁费，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租赁费支付给徐云生。同时将扣除打井费用的支条交付给徐云生，由被上诉人接受并记账、确认抵顶（租赁费）的事实。该事实已由上诉人自认，说明在2018种植年度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享有占有和控制权利的、并认可对被上诉人负有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第三人傅林美已经收回土地并转包给案外人李明旭”，该主张与上诉人直接收取案外人李明旭租赁费的事实相矛盾。2.土地租赁合同终止，承租人应向出租人返还土地。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履行向被上诉人返还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三、关于固定设施使用费应否支付的问题。2017年1月11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固定设施……自2018年开始每年6月30日前支付使用费15000元。上文中约定的“2018年开始”，指的是2018种植年度，具体期间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并非上诉人所诉称的自2018年6月30日使用后才支付费用。四、关于果树毁损价值的问题。2017年1月11日《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果树现价值40215元。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负有妥善保管果树的义务，上诉人负有对果树毁损无过错的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五、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期间事务，已由2017年1月11日《协议书》中的第一至第四条清算完毕，故本案与该合伙事务无关。原审被告丛珍芳述称，同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傅林美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经济合作社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华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租赁费151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法定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租赁物附属固定设施使用费1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法定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租赁物附属果树毁损之价值300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租赁费181000元（2017年度欠付105500元，2018年度欠付75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法定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将第三项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租赁物附属果树毁损价值26810元（40215元÷1560棵×1040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0日，乙方青岛市鲜食枣生态科研示范园与甲方灰埠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乙方来灰埠村主办优质鲜食冬枣的开发，以带动灰埠村及周边地区发展高效农业，由乙方在灰埠种植苗圃、成林冬枣示范园和建养猪场项目，租赁灰埠土地145亩，租期三十年自2004年2月20日至2034年2月20日，前十年每亩交费80元，后二十年每亩100元。甲方灰埠村委会和乙方代表傅林美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6年，甲方傅林美与乙方华夫公司签订土地托管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包的灰埠村西南窑土地200亩交给乙方托管，托管期限至甲方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期满为止。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支付第一年托管费每亩九百元共壹拾捌万元，以后每年的10月30号前交纳托管费。托管期间，乙方在甲方土地上进行的经营产生与政府、个人及其他第三方的一切费用及生产经营所需的资金乙方自行承担。2017年1月11日，甲方华夫公司与乙方李松涛签订协议书，约定：固定设施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使用期间需保证所用设施在正常折旧的情况下无损坏，自2018年开始每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使用费15000元。甲乙双方所共有的果树25亩，现价值40215元，自乙方经营期间负责管理，双方经营期间科学管理，全力保证果树效益。不得损坏，若不再经营协商分领果树所产生价值。乙方转租甲方所租赁傅林美所属灰埠村西南窑土地200亩，用于蔬菜生产。2017年1月19日，甲方华夫公司与李松涛再次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土地托管协议内的195亩耕地转租给乙方种植使用，每年租赁费用每亩900元，共计175500元。2017年租赁费分两次付清：2017年1月1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75500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2018年李松涛通过傅林美丈夫徐云生支付2018年租赁费100000元，2017年的租赁费双方均认可直接支付原告70000元，被告李松涛称在之前的诉讼中原告已经自认实际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没有得到第三人灰埠村委会的追认，合同无效。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依照合同的约定对土地进行了耕种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因此原告可以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其损失。二、李松涛辩称，土地面积实际没有195亩，但第三人傅林美对土地面积的实际情形作出了说明，并提供灰埠村委会收取土地租赁费收据予以证实土地面积实际不是145亩，且李松涛和原告在之前合伙经营托管第三人傅林美的土地期间并未对土地面积提出异议，因此对李松涛实际耕种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合同执行。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丛珍芳参与经营，因此原告对丛珍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松涛辩称自2017年10月之后土地即被第三人傅林美收回并转包，傅林美对此予以否认，且李松涛已支付2017-2018年度的费用100000元，其辩称不能成立。关于2017年度的费用，李松涛辩称在上一次诉讼中原告自认已支付100000元，但原告称是上次诉讼中疏忽导致，本院认为是否支付该费用应由李松涛负责举证，李松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对固定设施费用的损失，原、被告约定自2018年开始每年支付15000元，但2018年10月该土地被第三人灰埠村委会收回并发包，李松涛实际使用时间为10个月（2017.10—2018.10），应按照12500支付（15000月÷12月×10月）。四、关于果树的损失，对李松涛接管土地时的果树数量及价值，原告提供了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经法院现场勘验，现有果树510棵，本院认为李松涛应在实际占用土地期间妥善保管并移交原告，现果树发生损失，应由李松涛赔偿。第三人傅林美称灰埠村委会安排人员砍掉10棵，原告共损失1050棵，向原告按照双方共同认可的价值按照损失1040棵主张损失，应予支持。原告的果树实际损失26810元（40215元÷1560棵×1040棵）。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被告应支付拖欠占用土地费用及固定设施费用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在本案中原告并未要求两第三人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第五百零二条、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松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土地占用费181000元（2017年度欠付105500元，2018年度欠付75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李松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固定设施使用费12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李松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附属果树毁损价值26810元；四、驳回原告对李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对被告丛珍芳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对第三人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第三人傅林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李平均、李铭旭、姜登平、卢占芳、王华全等5名证人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主张傅林美在2017年10月-2018年10月期间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上诉人在该年度内没有经营使用土地，不应承担涉案土地该年度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五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原审被告丛珍芳质证称，没有参与经营，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傅林美质证称，对五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没有收回涉案土地，也没有与证人签订租赁合同，土地一直由李松涛承包。原审第三人平度市新河镇灰埠村经济合作社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方当事人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该5份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判决参照合同约定租赁费标准确定土地占用费是否正确；二、《土地租赁协议》期满后涉案土地是否由傅林美收回；三、上诉人应否支付固定设施使用费；四、上诉人应否赔偿果树毁损造成的损失。对以上争议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土地占用费如何确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发包方灰埠村经济合作社同意擅自签订《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而灰埠村经济合作社对该两份协议未予追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两份协议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对于上诉人实际占用涉案土地期间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二、关于《土地租赁协议》期满后涉案土地是否由傅林美收回。二审期间，虽然上诉人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主张傅林美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但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同时，综合案件事实，2017年10月20日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并未将土地交回给被上诉人，2017-2018年度的租金也是由上诉人支付给傅林美，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固定设施使用费应否支付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固定设施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乙方使用期间……自2018年开始每年6月30前向甲方支付使用费15000元”，本案已查明2017年10月20日后，涉案土地由上诉人使用直至2018年村委收回，故上诉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设施使用费，现因《协议书》无效，一审认定该使用费的计算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并参照合同约定计算10个月的使用费亦无不当。四、果树毁损的赔偿问题。《协议书》约定在双方经营期间科学管理，全力保证果树效益，不得损坏。上诉人主张2017年10月以后果树不归自己管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果树毁损由上诉人造成，故无需承担损失。因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傅林美2017年10月以后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故上诉人对果树仍负有管理义务，对毁损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书》中“甲乙双方所共有的果树25亩，现价值40215元”的约定，综合案件事实作出损失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由上诉人李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丰波审 判 员 尤志春审 判 员 刁培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旋书 记 员 侯小凡书 记 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