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英，女，1930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梅，女，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199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镇金桥村杨树房屯。负责人：马相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平，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俞国伟，男，196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以下简称石灰石矿）、俞国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秀英、张淑梅、王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王宪法与被上诉人石灰石矿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案涉《承包协议》是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俞国伟所签订，被上诉人没有与俞国伟签订《承包协议》，王宪法与被上诉人石灰石矿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意见与原审发表的意见一致。石灰石矿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仲裁及一审认定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王宪法与石灰石矿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石灰石矿的前期和现在的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是一个主体单位，最早注册时是石灰石矿，后来经过注册，国家允许审批的单位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单位现在总计有4条生产线，因为企业经营状况的需要，第一条生产线需要改装改造，投资。2017年9月1日承包给原审第三人俞国伟，被上诉人发包时签订的合同及单位名称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因为生产线所有权在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名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注明很清楚。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目前自己生产经营的有二号、三号两条生产线，四号生产线于2017年12月22日也分包给了其他公司。目前公司经营就是这种状况。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因为经营需要，股东发生了变化，2018年10月25日与俞国伟又补签了补充协议，2021年6月28日新的股东变更后与俞国伟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因为涉及到股东变更及债权债务的承担问题，属于商业秘密，因此后两份协议并没有及时提供。这些事实说明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与俞国伟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是无可争议的。俞国伟述称，同意石灰石矿的意见。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宪法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葛秀英是王宪法的母亲，原告张淑梅是王宪法的妻子，原告王帅是王宪法的儿子。王宪法于2016年7月1日入职被告处，岗位为操作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的支付方式是通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的账户向王宪法银行账户内支付，工资支付至2016年7月。2017年9月1日，第三人承包了被告单位1060生产线，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王宪法的工资由第三人转账支付。2019年7月8日，王宪法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与被告单位因劳动争议纠纷，经大金劳人仲裁字（2020）第13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王宪法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结果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王宪法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持续到发生交通事故时即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以下的条件，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宪法与被告单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宪法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受被告单位雇佣，受被告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业务，且王宪法从事的业务是被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大金劳人仲裁字（2020）第1368号裁决书裁决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1日，第三人承包了被告单位1060生产线，王宪法未向被告单位提供劳动，被告单位也未向王宪法支付工资，直至2017年12月，王宪法回到1060生产线工作，而此时的1060生产线因承包而不再由被告单位管理，王宪法的工资也是由承包人即本案的第三人支付。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王宪法之后的劳动是被告单位安排的有偿劳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王宪法与被告单位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7月8日之主张，无据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单位与王宪法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不应视为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当一直持续，因原告的此项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宪法与被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宪法与被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在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就是对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王宪法与石灰石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有据的认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在于用工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是否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成立的判断依据应当是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三个要件。本案中，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王宪法与石灰石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各方主张不一且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核各方所举证据，在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案件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基础上，经分析评判后认定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王宪法与石灰石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法官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及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石灰石矿辩称其单位1060号流水线整体转包给了原审第三人俞国伟，俞国伟对此并无异议且认可其于2017年9月承包被上诉人单位1060生产加工线后“生产加工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人工工资等均由其个人承担。王宪法是通过熟人介绍，由其临时雇佣来工作的，累计每月下半月发工资，由其个人的账户转到王宪法个人账户里”。上诉人先行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实则是为了主张工伤待遇，本案现有证据情况下虽然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王宪法与石灰石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待证事实成立，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主张工伤待遇。对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还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实际是突破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框架，即在法定情形下，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以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综上所述，葛秀英、张淑梅、王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葛秀英、张淑梅、王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