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24民初1258号原告：绥化创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000691635100，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梁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禾顺粮食收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243085793892，住所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四家子村长发道班。法定代表人：侯清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秀荣，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址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告：侯清云，女，1952年10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624195210191327，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址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原告绥化创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博公司）与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禾顺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顺公司）、杨秀荣、侯清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黑062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被告杨秀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黑06民终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黑062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被告禾顺公司及被告侯清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被告杨秀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创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波、被告禾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告侯清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禾顺公司给付工程款961879元；2.要求被告禾顺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3.要求判决原告对被告的工程在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杨秀荣、侯清云对被告禾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钢结构制作、安装企业。2015年7月，原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瑞胜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胜公司）在筹备建厂阶段，将厂区内的钢结构厂房及地面场坪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加工安装合同书》（钢结构工程合同），由原告对建筑面积为6137.51平米的厂房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450元，并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解决合同纠纷等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瑞胜公司分七次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在工程竣工结束前，经双方协商，由瑞胜公司出具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价款为200000元，扣留质保金100000元，瑞胜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961879元。瑞胜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给原告出具了验收单，说明该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61879元。2.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拖延给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双方的钢结构工程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因本合同付款方式特殊，双方约定工程尾款可延期30日，如30天后仍未支付，甲方每天多缴纳工程总价款的千分之四给乙方”。故原告以明显低于该约定的月利2%，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主张违约金。3.2016年4月26日，瑞胜公司原股东霍胜及实际控制人霍瑞将股权转让给娄福顺；2016年4月29日娄福顺又将公司更名为禾顺公司。公司的股东及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公司承担责任。故本案债务应由被告禾顺公司承担。4.2016年5月13日，瑞胜公司原股东娄福顺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杨秀荣；被告杨秀荣在2018年9月5日，又将股权转让给被告侯清云。以上转让过程中，瑞胜公司及禾顺公司均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秀荣与侯清云作为公司的原股东与现股东，均未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例如，庭审中被告禾顺公司的代理人承认禾顺公司将案涉工程抵押给银行，但在禾顺公司的账目中却没有所记载；在原审和本案中，被告均委托专业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公司账目中也没有显示支付代理费。以上可证实被告杨秀荣提供的公司账目不准确。如果由杨秀荣或侯清云将禾顺公司的财产抵押给银行，或者由杨秀荣或侯清云支付代理费，那么禾顺公司的财产与杨秀荣、侯清云的财产就直接发生了混同。并且禾顺公司在本案原审【（2018）黑0624民初844号案件】庭审结束后，才将股东由杨秀荣变更为侯清云，二者系母女关系，侯清云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原告有理由怀疑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民法上有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规定，其转让协议无效。因此，被告杨秀荣、侯清云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禾顺公司辩称，1.由于原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胜至今联系不上，因此原告创博公司承建的工程是否全部完工、是否全部验收合格，双方是否进行最终结算，瑞胜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创博公司余下工程款961879元，均无法查证。故原告需要继续举证证明瑞胜公司欠其工程款961879元，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退一步讲，即使瑞胜公司欠创博公司工程款961879元，创博公司也应当向瑞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霍胜主张，而不应当向被告禾顺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26日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胜及实际经营者霍瑞与娄福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内容来看，霍胜个人欠案外人庞虎、张延民二人款项490万元，霍胜为了偿还所欠款项才将瑞胜公司资产转让给娄福顺。这说明瑞胜公司与法定代表人霍胜的财产不是相互独立的，发生了混同，因此霍胜应当对瑞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转让协议中未将案涉工程款转让给禾顺公司，故与禾顺公司无关。3、2016年4月26日霍胜将瑞胜公司的资产以490万元的价格（债务490万元）转让给娄福顺，2016年5月1日娄福顺又将瑞胜公司资产以660万元的价格（资产170万元、债务490元）转让给了被告杨秀荣。瑞胜公司的资产经过两次转让，只涉及债务490万元的偿还问题，均未涉及原告的工程款961879元。故瑞胜公司是否欠创博公司工程款，需要进一步查证。4、原审【（2018）黑0624民初844号案件】2018年7月2日庭审笔录中第6页、第7页，原告创博公司在发表质证意见时，对禾顺公司出具的两份转让协议效力均予以否认，认为两份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否认转让协议的效力，在本案中却又向被告禾顺公司主张工程款，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杨秀荣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中工程款发生在禾顺公司尚未被接收前，被告杨秀荣尚未出任法人代表，且其在接收公司时并未接收原告主张的任何债务，也没有人告知该笔债务存在。被告杨秀荣认为该工程款不真实。被告杨秀荣在担任法人代表（股东）期间，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没有发生任何经济行为。故被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没有发生混同。所以被告杨秀荣对本案债务与不应当与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侯清云辩称，侯清云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侯清云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没有发生混同。所以被告侯清云个人不应对本案任务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2日，原告创博公司与瑞胜公司签订《加工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创博公司为瑞胜公司建设厂区内的钢结构厂房及地面场坪等工程。同时约定建筑面积为6137.51㎡，每平方米单价为450元，并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解决合同纠纷等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分七次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015年10月31日，该工程由瑞胜公司“实际经营者”霍瑞代表瑞胜公司于给原告出具验收单，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6年4月29日，瑞胜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霍胜变更为娄福顺，瑞胜公司更名为禾顺公司。2016年5月13日，禾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娄福顺变更为杨秀荣。2018年9月5日，禾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杨秀荣变更为侯清云。以上变更过程中，公司性质均为自然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公司名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故被告禾顺公司负有偿还原瑞胜公司拖欠原告创博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并应当以公司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杨秀荣、侯清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被告禾顺公司对原告创博公司的债务，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股东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工程款的债务发生在被告杨秀荣受让公司股权之前，在公司股东依次由霍胜变更娄福顺、杨秀荣、侯清云的过程中，虽然所有转让合同中均未提及本案瑞胜公司欠原告创博公司的债务，但该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续。本院认为，在股东利益与公司债权人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在本案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发生多次变更，鉴于公司权利义务的存续性，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公司必然作为首要偿债主体。但如新股东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则公司的偿债能力必然会受到影响。因此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虽然杨秀荣、侯清云在产生债务时并不是公司股东，但作为变更后的新股东仍应当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杨秀荣、侯清云持有公司股权期间，和顺公司均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被告杨秀荣、侯清云均需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作为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但二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仅为其二人担任股东期间，禾顺公司“客户简易明细查询单一份”，即公司一直没有运行、公司账户的未进行过任何交易的银行资金流水记录。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二被告作为股东期间，没有用公司账户进行交易活动，但无法证实公司业务未以股东个人名义进行账外交易。即无法证实公司财产和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故被告杨秀荣、侯清云亦应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瑞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杨秀荣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中工程款发生在禾顺公司尚未被接收前，其在接收禾顺公司资产时并不包含公司债务，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拖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现拖欠工程款总额为961879元。按照原告方提供的《加工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价款数额为2761879元。庭审中原告自认瑞胜公司已经交付1500000元，由瑞胜公司出具的人工费和材料费的价款为200000元，扣留质保金10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61879元。被告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被告认为该份合同虽然对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但由于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无法确定瑞胜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工程款具体金额，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对瑞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实际出资人霍瑞进行了调查，霍瑞在调查笔录中证实，验收时欠原告多少工程款具体记不清了，但原告诉状中说的基本属实，只是没有扣除上述垫付款项。本院认为，原告履行了自己的承建地面、砖墙及钢结构的合同义务后，由霍瑞代表瑞胜公司进行验收，瑞胜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出具加盖瑞胜公司公章的验收单。故本院认定原告创博公司已全部履行了自己建设地面、砖墙及钢结构的合同义务，瑞胜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表示，诉请的工程款中同意扣除瑞胜公司垫付的人工费和材料费200000元、质保金10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方工程款余额为96187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定。3.关于工程款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瑞胜公司及变更后的禾顺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项，原告有权要求给付逾期利息。双方的《加工安装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因本合同付款方式特殊，双方约定工程尾款可延期30日，如30天后仍未支付，甲方每天多缴纳工程总价款的4‰给乙方”。根据上述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该请求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日4‰，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延期30日，即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4.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有权申请要求对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该优先受偿权应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六个月行使。双方的《加工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施工完毕三日内验收，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7%作为尾款，此款项支付可延期30天”。瑞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霍瑞于2015年10月31日出具了验收单，而原告迟至2018提3月22日才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故原告已超过了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该优先权已丧失。因此原告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禾顺粮食收购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绥化创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工程款9618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6187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杨秀荣、侯清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绥化创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禾顺粮食收购有限公司、杨秀荣、侯清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于 也审判员 刘大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小双附：本判决所引用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