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7102民初289号原告：薄志明，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告：李淑芹，女，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住吉林市昌邑区。被告：聂勇，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告：聂鑫，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薄志明与被告李淑芹、被告聂勇、被告聂鑫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薄志明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1）吉71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薄志明的诉讼请求。原告薄志明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21年6月15日作出（2021）吉71民终1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薄志明、被告聂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运费47,8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李淑芹与其丈夫聂振荣（于2017年死亡）在桃源新村承包21号楼和14号楼工程期间，薄志明负责在工地拉运红砖，期间共发生运费47,835元。李淑芹在桃源新村顶给薄志明一套76平方米房屋，每平方米1,400元，共计106,400元，薄志明给付李淑芹购房款57,000元，余款用红砖抵顶。2015年李淑芹给付薄志明红砖款35,000元，现尚欠红砖运输费47,835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李淑芹、被告聂勇、被告聂鑫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二，在本案诉讼之前薄志明并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从薄志明诉状中无法看出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唐国斌出具的红砖运费收条：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唐国斌为李淑芹雇佣的材料员，向薄志明出具红砖运费收条是其职务行为，被告提出收条上“47,835元”的字迹与原始笔记不一致，为后添加上的，但该收条上已经写明了运输红砖的数量和运费单价，该金额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此收条的总金额，且该金额书写位置并不在收条主文部分，因此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王某、徐某某、朱某某、宋某某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与唐国斌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证明薄志明为李淑芹和聂振荣运输红砖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徐某某和朱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薄志明到李淑芹家中主张运费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宋某某虽然与薄志明系夫妻关系，但其证言能够与唐国斌出具的收条及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薄志明提交的催款短信，由于该催款短信能够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收条及购房合同，由于原告薄志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李淑芹承包了吉林市桃源新村项目的部分建设工程，聂振荣与李淑芹共同管理工地施工事宜，并负责采买施工所用红砖。唐国斌为李淑芹与聂振荣雇佣的材料员。在李淑芹承包期间，聂振荣从薄志明处购买红砖用于工程建设，每块0.20元，每次运输完成后由材料员出具小票。双方约定，红砖货款以桃源新村20号楼76平方米一间房屋的部分购房款及35,000元现金抵账。2001年7月21日薄志明与桃源新村办公室签订购房合同；2014年1月25日薄志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砖钱35,000元，全部结清”。以上买卖红砖款项已全部结清。薄志明除出售部分红砖给聂振荣外，还为聂振荣从其他砖厂购买的红砖进行运输。2001年9月27日，唐国斌为薄志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薄志明送红砖票据，计1,063,000块，红砖运费每块0.045元。”薄志明运输红砖运费为47,835元，尚未结清。另查明，聂振荣与李淑芹系夫妻关系，聂振荣已于2017年死亡，聂勇、聂鑫系聂振荣与李淑芹的儿子。吉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06）吉高新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03年5月，原告（薄志明）与被告聂振荣达成口头红砖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给聂振荣供应红砖，每块0.20元。被告聂振荣用两处住房抵红砖款。到2003年11月止，原告共卖给被告聂振荣红砖631,300块（其中被告聂振荣的材料员出收条为17,000块），价款为126,260.00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运输事实发生及履行时间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薄志明与被告李淑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与哪个主体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在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1）吉71民终14号案件庭审中自认，吉林市桃源新村21号楼和14号楼工程系聂振荣与李淑芹共同承包，在本案庭审中，被告亦自认李淑芹承包了吉林市桃源新村项目部分工程，聂振荣协助李淑芹管理工地事务，又根据（2006）吉高新民二初字第2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聂振荣从薄志明处购买红砖。通过上述被告自认的事实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聂振荣与李淑芹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承包了吉林市桃源新村项目的部分房屋建设工程，共同管理并负责建设工程的施工及物料采购，是聂振荣与李淑芹共同经营的行为。由于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唐国斌系李淑芹雇佣的材料员，因此唐国斌出具的收条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其对外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由聂振荣与李淑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薄志明为聂振荣与李淑芹承包的工程运输红砖，薄志明与聂振荣及李淑芹二人共同形成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材料员唐国斌为薄志明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薄志明已按约定为聂振荣及李淑芹履行了运输红砖的义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薄志明支付运费，故聂振荣及李淑芹应按照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运输费的义务。薄志明运输红砖共计1,063,000块，红砖运费每块0.045元，故聂振荣及李淑芹应当给付薄志明红砖运费47,835元。本案欠款发生在李淑芹与聂振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共同承包经营，因此该笔运输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聂振荣与李淑芹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因聂振荣已于2017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李淑芹应当对其与聂振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认为李淑芹、聂振荣与薄志明之间系红砖买卖的法律关系，而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抗辩观点，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购房合同、收条以及（2006）吉高新民二初字第2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李淑芹、聂振荣与薄志明之间确存在过红砖买卖的法律关系，聂振荣购买红砖的货款已经通过房屋抵账及现金的方式结清。收条显示已经结清的费用为红砖买卖款而非运输费。根据（2006）吉高新民二初字第2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薄志明共卖给聂振荣红砖631,300块（其中聂振荣的材料员出收条为17,000块），与唐国斌收条上显示收到红砖1,063,000块明显不符，且如果按照被告的抗辩观点，红砖每块0.20元包括运输费，该红砖买卖的总价与房屋抵顶的价值亦明显不符。被告否认欠运输费事实的存在，但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唐国斌出具的收条已明确显示，薄志明运送红砖并非买卖红砖，并注明了运输数量与价格，因此薄志明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聂振荣不仅从薄志明处购买红砖，其从别处购买的红砖亦交由薄志明负责运输。即聂振荣与薄志明之间不仅具有红砖买卖法律关系，而且具有红砖运输的法律关系，二者并不交叉重叠。由于聂振荣与薄志明关于红砖买卖的价款已经结清，因此本案争议的应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红砖买卖法律关系。被告以红砖买卖价款结清作为运输费结清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薄志明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01年薄志明向聂振荣运输红砖后，2006年薄志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聂振荣主张权利，直至2014年聂振荣将红砖款项全部结清，在此过程中，由于聂振荣与薄志明之间不仅具有红砖买卖的法律关系，还具有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聂振荣不仅欠薄志明红砖款，还欠薄志明红砖运费，因此在薄志明向聂振荣主张权利时，对于二者之间的债务一并主张更符合常理。且本案中的催款短信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佐证薄志明不断向聂振荣及李淑芹主张权利的事实，薄志明不断向聂振荣及李淑芹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对于被告认为薄志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聂鑫、聂勇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聂鑫、聂勇作为聂振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对聂振荣的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聂鑫、聂勇主张未继承有遗产，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淑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薄志明运输费47,835元；二、被告聂鑫、被告聂勇在继承聂振荣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薄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元，由被告李淑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崔思文人民陪审员  颜淑莉人民陪审员  张月菊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徐梦竹书 记 员  孙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