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商贸街5号楼2-14E室。       法定代表人：叶喜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强，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君，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禾，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高立恒，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禾，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钜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三路468号。       诉讼代表人：陈益亭，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皎，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赞赞，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喜公司）为与被申请人王慧、高立恒及原审第三人宁波钜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0）浙02民申1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强、被申请人王慧、高立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原审第三人钜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喜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282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慧系钜隆公司的财务总监，其作为职务行为对账得出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在40个月后再重新计算显属多余。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2012年的结算价减去钜隆公司已付工程款从而得出2015年剩余未付工程款，明显没有考虑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利息等因素。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慧“若到期未支付，此金额及款项由王慧本人承担与支付”构成保证担保错误，王慧的上述承诺构成债务加入。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       王慧、高立恒共同辩称，一、工程款的结算数额应以大喜公司与钜隆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为基准，并核对双方真实的财务往来凭证计算和确定。根据结算及付款财务凭证，双方原先结算的工程价款是1518万元，事实上在结算后钜隆公司已经支付了1530.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1474.5万元，相差56万元是因为其中6万元的现金，50万元的承兑汇票，钜隆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因再审申请人对签收的记录不承认，所以有56万元的差异，但涉案工程价款实际已全部得到清偿，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二、王慧出具的对账单系在大喜公司胁迫下所出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相关担保制度的司法解释，王慧的上述承诺属一般保证担保。大喜公司对于王慧基于保证人地位而请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也因为6个月的保证期间经过而消灭。三、高立恒并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结算文件，钜隆公司是独立法人，即使钜隆公司负债，该债务也非高立恒个人负债；其配偶王慧的担保责任已免除，高立恒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就无从谈起，其不应承担支付大喜公司的工程款的义务。四、关于程序方面，本案所涉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应由大喜公司和钜隆公司去理清，目前钜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大喜公司应该通过破产申报的程序去处理，如果对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的应提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而不是新的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大喜公司的再审请求。       钜隆公司述称，与二被申请人的意见一致。       大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慧、高立恒共同支付大喜公司工程款1375000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大喜公司利息损失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慧、高立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为无争议事实：大喜公司承建钜隆公司厂房工程，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进行结算，工程结算价为1518万元整。2015年1月27日，大喜公司与王慧进行账单核对，并形成书面记录，记录记载：2290000元-230000元（黄震款）-200000（大喜扣款）=1860000元（人民币壹佰捌拾陆万元整），186万元-80万支票已开，余款106万元。转账支票开清，每期转账支票月底到期时，大喜必须配合钜隆按约定时间去收账，每期支票都为有效支票。特别说明，若到期未支付，此金额及款项由王慧本人承担与支付。王慧在该书面记录上签名。钜隆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大喜公司曾于2019年4月23日向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金额为1375000元。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大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认申报的债权，故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可，并告知大喜公司如对审查结论有异议，可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0天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王慧、高立恒系夫妻关系。高立恒系钜隆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       大喜公司曾于2018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钜隆公司、王慧、高立恒共同支付大喜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以钜隆公司正进行破产清算，大喜公司应先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由，裁定驳回大喜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为：钜隆公司是否仍欠大喜公司工程款？对此，王慧及钜隆公司则认为，根据钜隆公司的财务凭证（即证据B1），钜隆公司已支付大喜公司工程款15305000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大喜公司则认为至2015年1月27日当日，钜隆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以王慧签字确认的金额为准，并拒绝对证据B1进行质证。该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生于大喜公司与钜隆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及付款情况的核实应以双方确认及财务凭证为准，双方已于2012年5月23日进行结算，结算价为15180000元整，至于钜隆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当以财务凭证为准，现根据钜隆公司的财务凭证，以及该院调取的承兑汇票背书信息，一审法院认定钜隆公司已支付大喜公司14745000元，钜隆公司尚欠大喜公司工程款4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慧、高立恒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大喜公司认为王慧书面承诺支付钜隆公司欠付大喜公司的工程款，该行为系债务加入，故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立恒作为其丈夫，又曾是钜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慧则认为，工程款系公司债务，与其个人无关，即使与其有关，其也仅在钜隆公司不能付款的情况下承担还款责任，现钜隆公司正处于破产清算阶段，钜隆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其债务，故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高立恒亦认为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王慧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应对王慧的承诺性质进行判断，根据王慧出具的账单核对中的相关表述，一审法院认定其承诺性质为保证，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故保证人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限，故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根据王慧的账单核对记录显示，最后一期支票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王慧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支票到期后的6个月，因大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王慧亦否认大喜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故王慧的保证责任免除。高立恒未向大喜公司出具任何承诺，且王慧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大喜公司要求高立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7元，由大喜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查明，钜隆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7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其股东为高立恒（占90％的股权）和张吕涛二人。钜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高立恒，2015年3月31日变更为张吕涛，2017年12月1日变更为王文文。       2010年6月25日，钜隆公司（发包人）与大喜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大喜公司承建钜隆公司厂房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暂定140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每月15号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造价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累计支付暂定价的90％，剩下待结算审核完成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承包人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满一年一周内全部付清。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黄震与大喜公司、钜隆公司、高力恒（应为高立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在该案中，黄震要求判令大喜公司、钜隆公司、高力恒支付外墙涂料工程款23万元及利息。在审理过程中，黄震撤回对钜隆公司、高力恒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黄震在该案中诉称，2010年10月，黄震与大喜公司签订一份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由黄震为钜隆公司工地外墙进行施工，该项工程总价款为120万元，大喜公司支付了97万元，剩余23万元未付。2013年11月24日，大喜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书，该委托书载明大喜公司共欠黄震钜隆公司工地外墙涂料款26万元，其中的23万元委托钜隆公司直接支付给黄震。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黄震与大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大喜公司承诺于2016年6月21日前支付给黄震工程款20万元，若逾期支付，黄震可自逾期之日起就23万元工程款一并申请执行。后大喜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黄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282执恢107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黄震与被执行人大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已自动履行完毕，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       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82破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钜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2月1日作出（2017）浙0282破申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担任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3月13日，大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浙0282民初9941号，在该案中大喜公司要求钜隆公司、王慧、高立恒共同支付大喜公司工程款1375000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大喜公司利息损失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大喜公司与钜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钜隆公司厂房，相应工程款债务首先应由钜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以（2017）浙0282破申11号裁定受理钜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大喜公司应当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其若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才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遂裁定如下：驳回大喜公司的起诉。王慧在（2018）浙0282民初9941号答辩状中称：2015年1月27日账单的余款106万元就是两个公司最后的对账数据，后来钜隆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7日、2016年2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大喜公司5万元、9万元、7.5万元，故剩余106万元-21.5万元=84.5万元。因为工程质量问题，钜隆公司自费维修花费89713元，减去这部分后，还剩84.5万元-89713元=755287元。再除去一些工程质量问题，钜隆公司尚欠大喜公司58万多元。大喜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钜隆公司尚欠付大喜公司工程款1375000元（其计算方式为：1860000元（大喜公司与王慧对账金额）＋230000元（大喜公司替钜隆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黄震的工程款）-王慧在与大喜公司对账后钜隆公司支付的715000元=1375000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       一、大喜公司直接起诉王慧和高立恒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王慧、高立恒和钜隆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应由大喜公司和钜隆公司去理清，目前钜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大喜公司应该以破产申报的程序去处理，如果对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的应提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而不是新的诉讼。本院认为，大喜公司虽曾于2019年4月23日向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金额为1375000元。钜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大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认申报的债权，故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可，并告知大喜公司如对审查结论有异议，可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0天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但大喜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其以本案王慧构成债务加入，高立恒系钜隆公司的股东兼执行董事，讼争债务系王慧、高立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而发生，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已追加钜隆公司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程序上并无不当。       二、钜隆公司是否仍欠大喜公司工程款？如欠，则欠款金额为多少？       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大喜公司承建钜隆公司厂房工程，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进行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518万元整。2015年1月27日，王慧与大喜公司进行账单核对，并形成书面记录，记录记载：2290000元-230000元（黄震款）-200000（大喜扣款）=1860000元（人民币壹佰捌拾陆万元整），186万元-80万支票已开，余款106万元。对余款106万元，王慧承诺由钜隆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分七期支付。但钜隆公司未按该承诺支付，现各方当事人确认在2015年1月27日后至2016年2月，钜隆公司共计支付给大喜公司715000元，因钜隆公司未按对账单的约定代大喜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黄震的23万元涂料工程款，导致大喜公司被诉并最终支付了该笔涂料工程款，故该23万元应重新计入钜隆公司应付大喜公司的工程款中。因王慧与大喜公司进行账单核对时对欠款金额的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已改变了大喜公司与钜隆公司原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了新的约定，且大喜公司在本案中对2016年4月1日前的利息也未主张，故一审法院原审时未考虑利息并无不当，大喜公司称对账单所记载的80万元已开支票系空头支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最终工程款还应加上80万元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经计算，至2016年3月底，钜隆公司尚欠大喜公司工程款为57.5万元（106万元-71.5万元＋23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钜隆公司尚欠大喜公司工程款435000元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因大喜公司与钜隆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息标准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故对逾期付款利息应按该标准计算。       三、王慧在对账单中表述的“若到期未支付，此金额及款项由王慧本人承担与支付”系构成债务加入还是保证担保？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债务加入，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对于王慧的上述承诺系构成保证还是债务加入，应结合王慧承诺的具体内容、目的、其与合同利益的关联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就本案而言，王慧称其所作的“若到期未支付，此金额及款项由王慧本人承担与支付”的承诺，系受胁迫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该承诺合法有效，从王慧的上述承诺内容来看，并未明确系保证担保，王慧的上述承诺虽然是为了债务人钜隆公司的利益，但其作为钜隆公司大股东（股权占90％）及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恒的妻子，与钜隆公司也有着实际的利益，故应当认定其上述承诺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认定王慧的上述承诺构成保证担保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四、高立恒应否对钜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高立恒作为个人并未向大喜公司就钜隆公司的涉案债务作出承担民事责任的任何承诺，王慧的上述承诺也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故大喜公司要求高立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喜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       二、王慧支付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7.5万元，并赔偿以5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7元，由王慧负担8188元，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0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9597元，由宁波大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良宏     审判员沈路峰     审判员曾娇艳    二○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