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渠敬彬，男，197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侠，丰县孙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继龙，男，1972年3月8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曙光，男，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渠敬彬因与被上诉人郭继龙、沙曙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渠敬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指定账户，但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4年3月1日，上诉人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将40万元打入“郭修年”账户，“郭修年”系郭继龙之父，系其口头指定的账户。且一审庭审中沙曙光辩称40万元情况属实，“自借款后被告郭继龙归还原告借款155000元”。这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陈述相吻合，说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因为郭继龙一审中未到庭，原审法院便武断的认定“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郭修年的转账行为系受到被告郭继龙的指定，即无法证据该转账凭证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能证明原告确系履行协议约定的出借义务”。上诉人与郭修年一直无任何经济来往，其向郭修年打款系受郭继龙的指使。第一，上诉人有转账40万元的凭证；第二，转账至郭继龙父亲郭修年账户中；第三，转账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一致，均为40万元；第四，转账日期与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一致，均为2014年3月1日；第五，担保人承认郭继龙已偿还了155000元，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将40万元打入郭继龙指定的账户，且郭继龙已实际偿还了155000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事实清楚，而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本应正确地适用实体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而错误地适用程序法中有关举证责任的规定，以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案。沙曙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4年3月1日，上诉人与郭继龙签订40万元借款协议书是事实，具体借款转给郭继龙多少钱，沙曙光不清楚，转款时沙曙光不在现场。事情发生后，沙曙光听郭继龙弟弟郭继朋讲归还上诉人借款155000元。在借款时沙曙光并没有听说该款由郭继龙指定账户接收。渠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继龙、沙曙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二分，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律师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继龙、沙曙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渠敬彬与沙曙光系同事关系，2014年3月1日，郭继龙由沙曙光作连带责任担保向渠敬彬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一份，向渠敬彬借款人民币400000元。该协议中渠敬彬作为甲方，郭继龙作为乙方，沙曙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具体约定事项如下：“一、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款期__个月，自2014年3月1日至__年__月__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付给乙方。二、每月利息率为50‰，每月利息计贰万元，乙方应每月月底付息，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三、本借款协议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四、乙方应觅连带责任保证人两名，确保本借款协议的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人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五、本借款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此借款协议继续履行。六、甲乙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借款协议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渠敬彬于2014年3月1日通过本人的丰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郭修年的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400000元。后，渠敬彬收到付款人郭继朋的转账人民币35000元，未标明付款人的银行转账100000元。渠敬彬于2019年5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渠敬彬为其本次诉讼支付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郭继龙作为借款人，沙曙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渠敬彬借款400000元，以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中，协议事项的第二项约定每月利息率为50‰，即年利率为60%，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第二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无效。经审查，该协议其他条款不违反我国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借款协议的履行问题。虽然渠敬彬提供了向案外人郭修年转账400000元的凭证，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郭修年的转账行为系受到郭继龙的指定，即无法证明该转账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能证明渠敬彬确系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借义务。庭审中，渠敬彬陈述该400000元全部为自己的家庭存款，但其未能提供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的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渠敬彬提供的证据因存在上述情况，不足以证明个人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出借义务已经实际履行。故，对渠敬彬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渠敬彬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利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渠敬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郭继龙、沙曙光未提交新证据。渠敬彬提交如下证据：渠敬彬与郭继龙父亲郭修年2021年7月29日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渠敬彬给付郭继龙借款40万元是事实。沙曙光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关系能否认定成立的问题。渠敬彬持涉案借款协议向郭继龙、沙曙光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涉案借款，并提供了相关转账记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一审中，沙曙光在答辩时称郭继龙向渠敬彬借款涉案款项属实，再结合涉案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与转账数额、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转账时间以及郭继龙与郭修年之间的关系等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渠敬彬与郭继龙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对于渠敬彬要求郭继龙偿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沙曙光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法亦应承担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中，沙曙光辩称涉案借款已相继归还155000元，渠敬彬予以认可，表示于2015年5月5日偿还利息1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偿还利息15000元，2017年1月26日偿还利息10000元，2017年5月17日偿还利息10000元，以上转账记录为135000元，借款后二个月支付借款利息20000元，因沙曙光未提出异议，而郭继龙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故本院对上述还款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渠敬彬自认的借款后二个月支付借款利息20000元的具体还款时间，本院酌定为2014年4月1日偿还1万元、2014年5月1日偿还1万元。因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7日，渠敬彬主张按月息2分计息，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至2014年4月1日借款尚欠本金398266.67元，至2014年5月1日借款尚欠本金395966.49元，至2015年5月5日借款尚欠本金393110.27元，而经计算之后三笔还款时间及数额均未超过至该期所产生的利息，故该三笔数额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渠敬彬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自2015年6月1日开始计息，晚于上述计算日期2015年5月5日，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在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由郭继龙承担渠敬彬因追讨涉案借款的律师费，渠敬彬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律师费5000元，该实际主张的费用数额较为合理，故对渠敬彬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渠敬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3819号事判决。二、郭继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渠敬彬借款393110.27元及利息（以393110.27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35000元），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沙曙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继龙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公告费200元，由渠敬彬负担180元，郭继龙、沙曙光负担7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渠敬彬负担30元，郭继龙、沙曙光负担7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