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才，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11号六幢八4-0417室。法定代表人：羊银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银龙，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陈其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龙博公司）、羊银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其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被上诉人羊银龙及龙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羊银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其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7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其才与羊银龙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羊银龙以向谢某出借款项为由向陈其才借款，因陈其才文化水平不高且基于对羊银龙的信任，酒后出具借条并未仔细核实。在发现借条有问题后才与羊银龙沟通将股份(实则为债权)转给案外人杜春华。2.陈其才一审中已经提交借条证明借贷关系，将转账备注为“陈其才投资利润”系羊银龙单方行为，从日常经验角度出发，将“利息”称为“利润”并无不妥，陈东也陈述，羊银龙称只要钱给对了就行，故陈其才未提出异议不能视为认可投资。3.羊银龙提供的其与陈其才录音的文字摘录材料内容不完整且遗漏了关键内容。4.陈东用谢某厂里的建材冲抵部分款项是因为谢某是款项最终承担者，陈东介绍他人购买谢某的石子，购买人因石子质量问题不愿付款，谢某和羊银龙用上述石子款抵充上诉人利息。5.证人谢某、孙某与羊银龙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有倾向性，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人也陈述所谓投资实行固定回报，羊银龙等和谢某之间的关系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结合羊银龙出具的借条，足以认定陈其才与羊银龙之间为借贷关系，羊银龙提交的证据以及其陈述的效力并不能推翻或者否定借条的效力。6.羊银龙提供的利润分配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款项性质，转账记录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款项，不能证明是在分配利润；陈东经常去谢某经营场所是为了索要货款；陈东与羊银龙微信聊天均是围绕利息事宜沟通，无实质参与经营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羊银龙、龙博公司共同辩称：羊银龙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其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羊银龙、龙博公司赔偿陈其才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日开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羊银龙、龙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其才和羊银龙通过案外人王亚相识。2019年3月2日羊银龙向陈其才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羊银龙借陈其才人民币柒拾元整(转账)(注：柒拾元应为柒拾万元)，此借款用于做石材加工，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日(注:2月2日应为3月2日)”。根据羊银龙指示，陈其才于2019年3月1日向羊银龙父亲账户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2日向羊银龙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在陈其才出资前，陈其才和羊银龙、王亚、孙某等人共同至谢某经营的石材厂进行了考察。2019年4月1日羊银龙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其才儿子陈东转账23333元，转账备注栏明确为“银行转账陈其才投资70万利润”。2019年5月21日羊银龙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其才儿子陈东转账23333元，转账备注栏明确为“银行转账陈其才投资70万利润”。2019年7月4日羊银龙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其才儿子陈东转账20000元，转账备注栏明确为“银行转账陈其才利润”。2020年1月15日羊银龙与陈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羊问：你朋友拖多少钱(即从谢某砂石厂拖石材)。陈答：414.24吨。羊说：这个钱先算你的利润，有账算账。陈答：好的，依照48000元算”。2020年4月17日陈其才与羊银龙通话录音：陈其才说“想请房东(杜春华)把我的70万看着，让你(即羊银龙)没有压力”，“我想请杜总把他70万照应一下，钱还给老谢(谢某)用，要是钱不够可以再投”，羊银龙问：“老谢差我们三个月利润”，陈其才答：“不是还有四五个月吗？越拖越重，每个月去多少就多少，越拖越重，他就有问题了。”2020年4月29日陈其才与羊银龙通话录音：陈其才说“直接把钱给杜总，由杜总给我们利润，但是我们利润就要下浮，杜总怎么盘这个厂，把老谢赶走，还是和老谢合作，我们不问……我们干脆吃点亏，我们不是拿出180万吗？……这样子我们三人这钱摆那边少拿一点，但是就有把握了，老谢流动的一会跑的了……想让陈东不要经常去厂里”。2020年4月7号羊银龙和陈其才儿子陈东通话录音：羊银龙说“老谢说6万有点多，没怎么生产想谈5万；但每月要生产2万吨子，还给我们6万，陈东说：前提条件就是每个月都是按时给，放到5万块钱一个月”。一审庭审中，羊银龙申请证人谢某、孙某等人出庭作证，其中谢某陈述：我是石材加工厂负责人，我厂里资金不够。陈其才，孙某、羊银龙三人合伙投资石材加工厂，当时谈羊银龙、孙某、陈其才三个人总共出资180万元，羊银龙、陈其才投资70万元、孙某投资40万元。我每月支付给他们保底6万元分红，并约定好了投资比例、盈余分成等具体事项，合伙期间孙某、陈东、羊银龙一起参与了经营管理。孙某陈述：王亚介绍我认识陈其才。谢某砂石厂需要资金，后来王亚介绍了陈其才，当时陈其才、羊银龙、王亚几个人到谢某厂里看厂里的货。谢某说总数180万元就够了，我先转账大概30万元钱打给羊银龙，其他还有现金，一共40万元，陈其才也转70万元给羊银龙，后来就由羊银龙转钱买石子和船运费钱，开始有钱赚，后来疫情就没有钱赚了。当时在陈其才家里，陈其才说钱只要不是赌了嫖了就不要了。利润保底6万元，按照投资比例分配，他们拿23333元，我拿13333元。一审庭审中，羊银龙陈述“陈其才担心我把钱非法挪用掉了，所以要写个借条，防止我非法挪用的，而且陈其才也说写承诺书给我，内容是只要不拿去赌掉嫖掉，是投资砂石厂生意的，盈亏都不找我。所以我就随意写了个70元的借条，时间也随意写成了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其才出资7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投资法律关系。陈其才提供了羊银龙书写的借条，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羊银龙主张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并提供利润分配转账记录、与陈其才及儿子的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关系的界定，应当由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实际履行内容来确定。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羊银龙所提供证据和陈述的证明力和说服力明显高于陈其才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羊银龙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双方法律关系应系合伙投资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羊银龙于2019年4月1日、5月21日、7月4日等时间给陈其才儿子陈东的多次转账摘要栏中均明确备注为“陈其才投资利润”，该表述可认定羊银龙主观上从开始即认为双方系伙同投资关系。依常理分析，如双方系借贷关系，陈其才方应及时提出异议，而陈其才一直未提出，与常理不符。说明陈其才认可羊银龙转账系投资利润。第二，陈其才与羊银龙的通话记录中显示：陈其才陈述：“我想请杜总把70万照应一下，钱还给老谢(谢某)用，要是钱不够可以再投”；“直接把钱给杜总，由杜总给我们利润，但是我们利润就要下浮，……我们干脆吃点亏，我们不是拿出180万吗？”该录音内容中陈其才多次提及利润及投资，表明陈其才从主观上亦认可其出资70万元系投资谢某石材厂，而非借款给羊银龙。第三，谢某石材厂因疫情未能及时支付利润时，陈其才儿子陈东以谢某厂里的400余吨石材按48000元的价格冲抵其应该分配的款项，该行为表明其知晓陈其才出资的70万元投入到谢某经营的石材厂，而非借给羊银龙。如其认为双方系借贷关系，其应该直接向羊银龙主张利息，而非用谢某经营的砂石厂石材抵扣。第四，陈其才申请的证人谢某、孙某均一致陈述陈其才和羊银龙、孙某三人一共投资180万元至谢某石材厂，每月保底6万元分红，按照出资比例7:7:4分配利润，两人的证人证言和羊银龙的陈述及转账记录中利润数额23333元可以相互印证，亦能证明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综上，陈其才虽然提供了借条并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但该借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对陈其才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其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陈其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其才提供了其整理的陈其才与羊银龙4月17日、4月29日谈话录音文字材料，证明该文字材料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内容相反，且涉案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对此，被上诉人羊银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应当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文字材料内容为准。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一、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的要件事实为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对此，出借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其才提交了借条和转账记录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借条的金额为70元，落款时间也非出具借条当日，而陈其才称“看到70，就没有往后面看”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7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二、从羊银龙与陈其才的通话录音中能够反映出陈其才多次表示担心谢某石材加工厂经营问题，并主动要求与案外人杜春华洽谈将180万元款项转让事宜，其言行更符合投资者的身份，谢某石材加工厂盈亏以及杜春华能否收购180万元股权与其自身利益密切相关。若涉案70万元系借款，陈其才应当向羊银龙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但陈其才在多次通话中并未要求羊银龙还款。陈其才虽主张其要求羊银龙将利息支付给其儿子陈东，但从陈东和羊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陈东称“今天不分账吗……老谢现在有没有钱……这个就是老谢昨晚说的，今天一定要拿出个解决方案……厂里抓抓紧啊看看就半个月了，拖时间长对老谢没有好处……我去厂里转了一圈老谢又提降钱的”等，陈东并未向羊银龙主张利息，而是向谢某主张利息，结合陈东同意以其朋友拖欠谢某石材厂石材款抵充48000元利润的事实，可以认定羊银龙与陈其才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三、谢某作为石材加工厂的经营者，认可陈其才向其石材厂投资70万元，孙某的证言对该事实予以了佐证，结合陈其才确收到了23333元利润的事实，若羊银龙向陈其才借款用于投资，收到利润后按照投资比例支付给陈其才，不从中获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陈其才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以借贷关系为由主张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其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其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