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荣，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太峰，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苏丽，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高，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玉，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庆荣因与被上诉人嵇苏丽、朱太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应由上诉人对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涟置业公司）就担保费、安装费、空调款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述债务主体并非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代付的情形。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均为淮涟置业公司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且相关债务淮涟置业公司已经偿还完毕。3.2011年9月30日朱太峰已经通过淮安市清浦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偿还了26万元，一审将该还款认定为其他款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朱太峰、嵇苏丽辩称，1.150万元担保费所涉借款合同的主体就是高庆荣，上诉人具有还款责任。对于空调安装的主体均是上诉人控制的公司。2.上诉人主张150万元担保费仅应支付30万元没有依据。3.在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起诉高庆荣追偿权一案的执行过程中，高庆荣从未主张过涉案款项。4.对于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转账给高庆荣的26万元明确注明并非还款，上诉人主张为还款依据不足。5.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向嵇苏丽汇款200万元时由淮涟置业公司的会计彭敏陪同其一起前往，故该200万元不可能是上诉人个人资金，应为淮涟置业公司资金。所以该款用于偿还淮涟置业公司欠被上诉人朱太峰关联企业的担保费及货款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嵇苏丽、朱太峰返还款项174万元及孳息（从2011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朱太峰系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淮安仁和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包装公司）、淮安仁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工贸公司）、清河区蓝翔家电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蓝翔家电中心）、淮安民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贸物流公司）、江苏润泽基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嵇苏丽系朱太峰聘请的会计，处理有关公司部分账务工作。淮涟置业公司自2010年1月7日设立至2011年8月21日期间，高庆荣一直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份，高庆荣等人和淮涟置业公司为融资需要向无锡市南长区富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共计5000万元，清浦企业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借款提供保证，高庆荣和淮涟置业公司向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向高庆荣收取担保手续费，月费率为千分之五。2010年11月份，仁和工贸公司为淮涟置业公司提供中央空调系统设备、管道等安装调试，合同价为80万元，高庆荣向仁和工贸公司支付了中央空调定金20万元。2010年-2011年左右，民贸物流公司、蓝翔家电中心为淮涟置业公司提供户外LED显示屏、空调销售安装等服务。2011年1月27日，高庆荣从其中国银行账户提取200万元后存入嵇苏丽的中国银行账户。当日，嵇苏丽在中国银行柜台将该200万元转入仁和包装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在其填写的进账单上备注了“高庆荣、淮涟置业”的字样。同日，淮涟置业公司向仁和工贸公司支付中央空调款40万元。2011年12月份，仁和包装公司将上述200万元分解分别转入民贸物流公司、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蓝翔家电中心、仁和工贸公司、润泽物流公司的账户，各公司均将有关进账款作为“代淮涟置业结算往来”开具收据并计入公司财务记账凭证。2011年8月16日，高庆荣聘请的会计彭敏代表淮涟置业公司收取了仁和工贸公司、民贸物流公司、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润泽物流公司、蓝翔家电中心开具的空调、设计费、监管费、担保费、设计费、LED显示屏等发票一组，开票金额共计2767288.45元。2021年3月22日，高庆荣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嵇苏丽、朱太峰返还上述200万元，引起本案讼争。另查，2011年1月份，高庆荣个人投资的淮安市庆源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庆源商贸）曾因银行贷款400万元由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淮涟置业公司向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高庆荣承诺承担连带责任。后清浦企业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高庆荣和淮涟置业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2012年3月份，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庆源商贸向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偿还欠款400万元及利息，淮涟置业公司和高庆荣承担连带责任。直至2018年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淮涟置业公司向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偿还了全部追偿债务。2011年9月30日，清浦企业担保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高庆荣转账26万元，用途为“货款”。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将该26万元作为“高庆荣借担保公司款”计入公司财务记账凭证。高庆荣以此主张朱太峰通过清浦企业担保公司偿还上述部分借款，朱太峰否认该笔款项性质为偿还借款，反驳称该笔款项系高庆荣另一笔借款，提供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为凭。2016年12月27日，高庆荣在淮安市嵇苏丽为债务问题发生纠纷，嵇苏丽作报警处理。高庆荣以此主张因索要上述200万元借款与嵇苏丽发生纠纷继而报警处理，嵇苏丽否认报警事由涉及到上述200万元，反驳称报警事由是高庆荣带人到公司闹事，无理要求公司为庆源商贸追偿权纠纷案件配合解除法院对其实施的限高执行措施。2019年2月19日、2019年8月26日、2020年7月15日，高庆荣先后三次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嵇苏丽、朱太峰偿还上述200万元，后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对于争议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由取得利益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即通过证明其取得争议款项有合法依据而否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取得利益的一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相对方提交的反证，相对方主张第三人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庆荣存入嵇苏丽中国银行账户的涉案200万元，嵇苏丽和朱太峰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高庆荣无论在其之前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还是在本案中，就涉案200万元的给付原因一直主张为出借资金，或主张借款人系嵇苏丽，或主张借款人系朱太峰，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在此情形下遂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嵇苏丽反驳称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涉案200万元系履行会计职务行为，结合高庆荣陈述的按照朱太峰借款要求向嵇苏丽的个人银行账户存入涉案200万元以及嵇苏丽收款当日将涉案200万元转账至仁和包装公司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嵇苏丽收取涉案200万元系履行会计职务行为。嵇苏丽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朱太峰承担。对于高庆荣主张嵇苏丽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朱太峰的责任问题，朱太峰提供委托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空调安装合同、支付凭证、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截止涉案200万元发生之日即2011年1月27日之前双方之间存在担保费、安装费等共计债权数额200万元以上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月27日淮涟置业公司向仁和工贸公司支付中央空调款的事实亦能说明当时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庆荣否认涉案200万元属于偿还债务性质，而属于借款性质，但其未提交全部清偿上述债权数额200万元以上的有关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在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起诉庆源商贸、高庆荣、淮涟置业公司等追偿权一案的审理和执行过程中，高庆荣从未提出关于涉案200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且在2011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份长达八年期间，特别是高庆荣在庭审中陈述因朱太峰举报其行贿，导致其于2011年7月至9月期间被羁押于看守所，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缓刑），按其该陈述事实，说明当时双方关系已经非常恶化，高庆荣没有向朱太峰主张过有关涉案200万元的偿还借款请求，均有悖常理。关于2016年12月27日报警事由问题，高庆荣主张曾向嵇苏丽索要过涉案200万元借款，对此嵇苏丽予以否认并反驳当时报警事由并非涉及200万元，而是涉及到高庆荣要求配合法院解除对其限高执行措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存在单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确实因庆源商贸追偿权纠纷案件在2012年3月份前后产生过纠纷直至2018年该案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高庆荣应当对其主张过涉案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进一步承担证明责任，且其主张的2011年9月30日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还款26万元的事实亦与该26万元的转账凭证上记载用途为“货款”以及该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载明的“高庆荣借担保公司款”等事实相互矛盾，对此高庆荣亦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高庆荣未能完全履行证明义务，朱太峰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高庆荣提交的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太峰就取得涉案200万元有合法的依据，依法不构成不当得利。高庆荣主张朱太峰返还不当得利174万元及利息，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庆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60元，减半收取计10230元，由高庆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527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同样是借款也没有借条，该案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2.2019年8月21日测谎申请，证明之前案件中上诉人申请就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申请测谎，被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而本案中以及之前案件中，上诉人均主张涉案款项为朱太峰向其个人借款。2.被上诉人已经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举证进行说明。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了委托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空调安装合同、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担保、买卖等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涉及担保费、货款等费用，从涉案款项的流向来看，涉案款项在支付给嵇苏丽后当日即转至仁和包装公司账户，仁和包装公司将涉案200万元分解后分别转入朱太峰控制的民贸物流公司、清浦企业担保公司、蓝翔家电中心、仁和工贸公司、润泽物流公司的账户，进账凭证中均载明为“代淮涟置业结算往来”，同时结合淮涟置业公司会计彭敏签字确认的开票明细金额共计2767288.45元，可以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的主张。3.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举证并未提供充分反证。对于担保费，根据合同约定即为150万元，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确定仅支付3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费用，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通过本案200万元之外的其他途径予以支付。4.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还款26万元，该26万元的转账凭证上记载用途为“货款”，同时该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载明该款用途为“高庆荣借担保公司款”，上述事由均与上诉人主张的还款相矛盾，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综上，在被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取得依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无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上诉人高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