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北关街道办事处东谷家庙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元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玉，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民营经济开发区严庄社区东首。法定代表人：盛芝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江苏金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源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拒绝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被上诉人要求对设备增配、升级是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不能认定上诉人供货不符合要求；双方一审时提交的验收报告没有认定设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说明设备在验收时符合合同约定，且进行了实际生产，样品也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关于模具、计量泵的采购来源，发票的真伪不能说明模具的真伪，二者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一审已补充提交证据证明模具和计量泵符合合同要求，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黏辊现象是被上诉人超出GPPS生产的客观需要导致，并非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生产PMMA时使用油介质会出现黏辊现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没有通过环评，即使提货后也无法进行生产，为规避风险，被上诉人才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提货，故延期提货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质证期未满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未进行审查，程序违法。盛源公司发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设备的配置和性能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生产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合同约定设备应当符合用水或油作为介质都能保证生产，而上诉人的产品只能勉强以水作为介质进行生产，且质量不稳定，上诉人也承认用油作为介质不能保证生产，有无法克服的黏辊现象；关于验收，作为验收标准的所有配置和性能都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历次现场验收没有一次试机合格的记载，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被上诉人的整改建议是对原合同的变更；上诉人直到最后一次试机仍不符合交货条件，大大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被上诉人有合同解除权；关于鉴定，根据现有证据和上诉人对质量问题的抗辩和陈述，本案已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曾经口头征求上诉人意见是否申请鉴定，但事后没有提出鉴定申请。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2、科润公司向盛源公司返还预付款3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赔偿损失69160元，合计4691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科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盛源公司以定制方名义（甲方），科润公司以承揽方名义（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乙方生产甲方所订购的规格型号为SJ120×38的PP/PS/PPMA板材生产线一套，合同暂定总价为1000000元（含增值税13%），合同价除生产加工甲方所订购的设备的所有费用以外，还包括由乙方工厂至甲方交货地点的装车运杂费、随机配件及工具费、包装费、资料费、培训费、整机安装费、调试费、报验取证费、13%税金、保险费等一切费用。2、价款分期给付：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30%的预付款，在乙方现场试机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总货款的67%，直至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合格结束，调试合格以甲方现场验收为准（最终验收）。余款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内设备无质量问题，期满后无息付清剩余3%的质保金。3、设备的主要零部件、技术参数及详细配置、随机配件、工具参数详见双方约定的《SJ120×38/PP/GPPS/PMMA片材生产线设备配置》，乙方按配置制造标准进行制造设计，乙方在制造过程中应严格进行质量控制，制定合理工艺、选用合格材料和性能安全可靠的外购设备。4、验收及交货：乙方收到甲方订金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必须将设备生产、安装完成并通知甲方到场试机，甲方派工作人员按约定时间2日内赴乙方现场对整套设备的协调连贯性进行试运机，试机时间为1-2天，设备在试机合格后2日内发往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如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要求，乙方应及时进行调整改进，逾期3日内不能按时发货则按总货款的5%补偿给甲方，由甲方在货款中扣除；经乙方10-15天时间对其进行调整修改后仍达不到设计性能和合同要求，甲方有权退货，乙方应当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预付款，同时按照总货款的10%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弥补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此外，合同还对包装运输、安装调试、技术服务与资料、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规定《SJ120×38/PP/PS/PMMA片材生产线设备配置》作为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SJ120×38/GPPS/PP/PMMA片材生产线设备配置》系由科润公司根据盛源公司的要求对生产线设备配置、主要技术参数、整体性能效果所作的设计报价，其中对主要设备的型号尺寸、生产厂家作了明确规定：①、换网装置、熔体计量泵、板材挤出模具规定为浙江精诚制造。②、三辊压光机内胆（油、水）内螺旋循环，辊配备加热恒温系统，配三组冷热交换装置，加热、冷却介质：循环油和水，温控范围为0-160度。2019年6月20日，盛源公司向科润公司银行转账300000元作为预付款。2019年8月19日，2019年9月19日双方共同签署了设备第一次验收、第二次验收的情况汇总，就落脚台、机械手、复膜装置等部位和系统发现的问题和需增加的事项予以确认。2019年10月份至11月份，盛源公司工作人员李桂明与科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成多次沟通辊筒粘辊、油控模温机、再次试机问题，科润公司提出油质模温机不适合该产品，使用油质模温机存在温度不稳定、冷热循环慢等缺陷，在实验过程中上辊、中辊、下辊温度上调至75℃、75℃、80℃后15分钟内即出现粘辊现象。期间，王元成通过微信向李桂明发送发票号为15968501、精诚公司为销售方的增值税发票以证明购货来源，经查该增值税发票非精诚公司开具，换网装置、熔体计量泵、板材挤出模具无该厂铭牌。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SJ120×38/PP/GPPS/PMMA片材生产线设备配置》对科润公司提供的设备及主要技术指标、技术参数的特别约定来看，案涉生产线有一定的定作性，但生产线部件的配置、设计、采购、安装均由科润公司完成，合同的目的即在于科润公司为盛源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生产线交付使用，盛源公司对生产线的设计、配置、采购、安装等过程不具有实际监督和控制的权利。且从《设备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技术指标、主要设备和辅助设备清单、售后服务、验收程序等，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科润公司作为出卖人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标的物的瑕疵承担担保责任，应当保证提供的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两次验收情况汇总，生产线部件装置的确存在不符合合同要求，整体性能配合不佳等需要科润公司加以改进的问题；科润公司向盛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生产厂家为精诚公司，但该增值税发票系伪造，精诚公司未向科润公司供应合同规定的换网装置、熔体计量泵、板材挤出模具，且相关照片显示上述部件设备无厂家铭牌等标识；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也显示以油为介质的冷热交换装置在实际操作中存在粘辊现象，温控范围无法达到约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科润公司未在交付期限内向盛源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生产线，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盛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生产设备和原材料买卖合同违约中，因出卖人违约通常导致的系可得利益损失即生产利润损失，盛源公司现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和箱变及配套设施安装合同及付款凭证，系盛源公司为进行生产经营必然要发生的成本和费用，不能全部认定为因案涉买卖合同违约产生的损失。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100000元，对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盛源公司与科润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二、科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源公司返还价款3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00000元；三、驳回盛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EMS快递单，证明上诉人在2021年4月26日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相应材料，但一审法院在未收到材料的情况下，于4月27日作出判决，严重违法程序；2.王元成与盛源公司李桂明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盛源公司公司提交的聊天内容存在严重删减，同时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4日通知被上诉人验收；3.王元成与盛源公司季经理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2019年10月14日就将试车的产品剪样邮寄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说明设备性能合格；4.王元成与精诚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联系精诚公司计划采购模具，但因精诚公司无法满足交货期限的要求，上诉人遂未直接从精诚公司进货；5.青岛浩赛特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赛特公司）与精诚公司签订的合同、浩赛特公司的转账凭证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浩赛特公司调剂给上诉人的模具、计量泵等是精诚公司生产的，从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6.上诉人处原配备的设备模具照片，证明该模具是精诚公司生产的，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时间来看，是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寄送的，此时两次庭审的法庭辩论都已经结束，不能再提交新证据，一审程序合法；对证据2、3认为，从聊天内容来看，设备一直在调试过程中，从未调试合格，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也承认设备无法用油作为介质进行生产；对证据4认为，即使购销合同是真实的，根据上诉人所述该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5认为，即使浩赛特公司与精诚公司的合同是真实的，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9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2019年签订的，上诉人提前十年采购配件不符合逻辑；对证据6认为，照片中的设备和被上诉人现场拍摄的明显不是同一设备，即使照片中的设备使用的是精诚公司的模具，也是使用过的旧配件，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中配件虽然是三无产品，但是新的，机器还没有投入生产，不可能磨损这么厉害，上诉人提交虚假证据。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案涉合同附件《SJ120×38/GPPS/PP/PMMA片材生产线设备配置》明确载明设备使用的加热/冷却介质为循环油和水，并注明换网装置、熔体计量泵、板材挤出模具应为精诚公司制造。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陈述“油质模温机不太适应咱们这个产品”，上诉人代理人一审也陈述“原告主张用油不切实际，需要对设备进行改进”，可见，上诉人认可其生产的设备无法以油为介质进行生产。第二，上诉人生产的设备中相关配件没有精诚公司铭牌，精诚公司也出具书面材料证明相关配件并非该公司制造，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为虚假发票，且上诉人自2016年起从未与精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上诉人另提交证据主张相关配件系其从第三方采购的精诚公司产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远远早于案涉合同，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使用早已采购多年且磨损严重的配件用于被上诉人新采购的机器设备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30万元，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自收到订金之日起45个工作日将设备生产、安装完成并通知被上诉人到场试机，上诉人调整修改的时间最长不超过15天，如仍达不到设计性能和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有权退货。但事实上，上诉人生产的设备经过多次验收均未能通过，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上诉人关于验收项目属于改进和增配的项目的主张缺乏依据，且上诉人在验收时并未提出验收项目超出合同约定，反而在验收记录中加盖印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还称其已经将产品剪样邮寄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标准为试机结果而非样品质量，验收记录表明设备经多次试机仍存在多项问题，应认定为上诉人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