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沂源县西里镇桑树峪村支部书记，现住山东省沂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沂源县人大常委会工作人员，现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1）鲁032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鲁032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将个人名下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属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也无法善意取得该房屋，涉案不动产无法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而本案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恰恰是不相符的，涉案不动产是上诉人在婚前就与第三人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约定代为持有的房屋，无论是房屋的首付、房贷、税费、工本费等费用都是由第三人支付到2020年5月，上诉人只负责挂名买房，被上诉人对此也知情，可见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第三人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无法通过不动产登记而真正获得不动产物权，故离婚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也无法善意取得该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因离婚协议是在上诉人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所以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就提出了撤销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的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理睬。上诉人最近也得知第三人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已就本案争议事实在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并申请参加到本诉中，一审法院也未合并审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作出了与事实相悖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改判。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将自身与第三人的财产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的处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唐某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上诉人称其在离婚协议中将名下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属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无法善意取得该房屋是错误的。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单独所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有完全的处分权，上诉人在与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项财产处理中明确约定，涉案楼房归唐某所有，2020年5月1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变更后的房贷由唐某偿还，案涉房屋购买时的总价款为803944元，按揭贷款55万元，离婚后唐某一次性还清剩余房贷470134.10元。一审判决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将涉案楼房过户到唐某名下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答辩意见和第二次开庭陈述意见截然不同。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时答辩是其向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借款购买涉案楼房，由此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意见是周某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与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是借贷关系。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在答辩中称周某不是实际产权人，只是挂名代为持有。从上诉人两种截然不同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陈述，是为了达到不办理房产过户的目的。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唐某订婚后一起去选的婚房，由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自××××年××月结婚后，双方一直住在涉案楼房内，从结婚到离婚8年多的时间里，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向周某催要过借款，更没有主张过公司是涉案楼房的实际产权人。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70万元，周某父亲周仕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父母均是该公司的股东，周某的父亲周仕柱认缴的出资额为409万元，其母亲陈风连认缴的出资额为601万元，上诉人的父母出资额共为1010万元，占94.40%的参股比例。上诉人与其父母为了达到不办理过户的目的，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作虚假陈述。涉案房屋的归属是离婚财产分割行为，不是赠予。第二，上诉人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上诉中称，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撤销离婚协议的诉求未理睬与事实不符。庭审中一审法官明确告知上诉人，答辩中提到的撤销之诉与本案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以合并审理，告知上诉人可凭相关证据另案主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已就本案事实在一审法院起诉，又以第三人申请参加到本案中，一审法院未予以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单独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不予以准许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到本案诉讼是正确的，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审查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沂源县楼房搬出，并保证原告在楼房内财产的完好；2.判令被告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立即配合原告办理楼房过户手续，将位于沂源县的楼房（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沂源县不动产权第0××3号）过户至唐某名下；3.判令被告赔偿因不腾房及逾期办理过户手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909.4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又增加相应诉讼请求，于2021年5月19日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立即配合原告唐某办理楼房（包括车位）的过户手续，将位于沂源县的楼房及车位（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沂源县不动产权第0××3号）过户至原告唐某名下；2.判令被告立即从以上涉案楼房搬出并将涉案楼房及车位交付给原告，被告应保证原告在涉案楼房内财产的完好；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涉案楼房过户前的房贷并赔偿原告垫付房贷款的利息损失（房贷数额按照每月2976.67元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涉案楼房过户至唐某名下之日止，垫付的房贷利息按照月息一分计算）；4.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按照每月租金1500元计算，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起至被告将涉案楼房交付给唐某之日止）；5、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沂源源泰置业有限公司和周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周某购买沂源源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水景佳园8号楼1001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206.56平方米，价款803944元，首付款253944元，按揭贷款550000元。××××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19年10月30日，原、被告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约定：房子位于沂源县沿河东路水景佳园8号楼1001室，房屋及其车位（房产证号3××8）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双方于2020年5月1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承担，变更后房贷由女方负责，期间女方有权对房屋进行出售。同时查明：涉案楼房登记在周某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沂源县不动产权第0××3号，单独所有，登簿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坐落于沂源县。2020年5月28日，唐某将现金人民币470134.10元转入周某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内，将涉案楼房的贷款偿还完毕，办理了涉案楼房的解除抵押手续。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去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未果。2021年1月6日，周某与沂源博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将涉案楼房进行抵押贷款12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2021年5月18日，周某解除了涉案楼房的抵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协议离婚时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中约定的房产事项产生纠纷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周某认为该涉案楼房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该楼房首付款支付及截止离婚时的按揭贷款均非原被告个人实际出资，是通过向第三方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借款的形式购买了涉案楼房；涉案房屋是被告代为持有的房屋，是被告婚前就与第三方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约定代为持有，所有的首付款及房贷、税费都是由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具有原因性，权利人可依合法自建、购买、继承、接受赠与、善意取得等多种方式取得不动产物权。本案中，涉案房屋作为不动产物权标的，已经依照物权法定的原则登记于周某名下，确定周某为所有权人，故周某对涉案房屋有权处分，周某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离婚协议书》有关涉案房屋约定归属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唐某、周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目的，是在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子女等问题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并以此办理登记离婚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周某、唐某在办理登记离婚手续、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其目的是建立在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基础上，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财产进行分割、分配，该分割、分配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因此，唐某主张《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是一种财产分割行为，符合婚姻法的基本精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信。被告周某应当按照约定配合原告唐某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楼房及车位过户至原告唐某名下，从涉案楼房及车位中搬出并交付给原告唐某。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中约定“双方于2020年5月1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承担，变更后房贷由女方负责”，该约定应理解为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涉案房产的房贷由原告唐某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涉案楼房过户前的房贷并赔偿原告垫付房贷款的利息损失（房贷数额按照每月2976.67元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涉案楼房过户至唐某名下之日止，垫付的房贷利息按照月息一分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于2020年5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并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按照每月租金1500元计算，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将涉案楼房交付给唐某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配合原告唐某办理涉案楼房及车位［坐落于沂源县的楼房及车位，建筑面积206.5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沂源县不动产权第0××3号］的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楼房及车位过户至原告唐某名下，过户登记产生的各项税费由原告唐某负担;二、被告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从上述涉案楼房及车位中搬出并将上述涉案楼房及车位交付给原告唐某;三、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原告唐某负担436元，被告周某负担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唐某负担4050元，被告周某负担9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情况，其中上诉人父母出资101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94.40%。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对该公司章程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以及债务等处理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仅是代为持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案外人，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必要条件，在不动产物权未进行公示登记前，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且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与其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行为不符，与其一审中答辩案涉房屋系其向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借款购买相矛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书系其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已当庭向上诉人释明其可另案主张；本案系离婚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基于离婚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沂源中天塑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另案提起的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李灵福审 判 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维娟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