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6783号原告：李学刚，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荣（原告李学刚之妻），1959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北营房西里甲12号。法定代表人：佟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翠，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告：王伟，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学刚诉被告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荣、被告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翠、张岩，被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敏、李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学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定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房管所与王伟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无效；2．判定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是1983年由华天饮食公司分给原告李学刚的父亲和被告王伟父亲的，两家合住在一起。1988年李学刚结婚，单位就把涉案房屋全部分给李学刚了。但是王伟和他父亲拒绝搬出，直到2005年王伟搬出他们使用的那一间房屋。至此，原告才开始使用全部房屋。2014年1月，政府通知对房屋进行加固改造。2014年3月，原告去房管所签订合同，房管所不跟原告签，说已经和王伟签完了，涉案房屋至今也未完成抗震节能改造。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能够证明原告对该房屋享有产权，但房管所以原告无法提供房屋产权证或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拒绝与原告签订房屋改造协议，房管所与王伟恶意串通签订房屋改造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德源公司辩称，XX号楼是华天饮食公司的自管房产。2013年7月10日，西城区重大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明确由我公司负责对西城区2013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的任务，我们现场调查后，和当时的住户王伟签订了协议。至于原告和王伟他们两家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应该牵扯到我们的工程上。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伟辩称，第一、王伟有案涉XX号房屋的部分居住使用权，合法占有该部分房屋，王伟就自己使用的部分签订的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侵犯原告的权益。第二、贵院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提交的证明不能说明其对整个XX室享有权益。对于原告提交的该份公证书，法院在2014年向产权单位调查时，该单位出具意见称系单位为了给原告报销暖气费而出具的，本意不是将XX室分给原告。2017年，西城区人民法院曾经追加房屋产权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案件时，该单位对原告出具的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983年单位福利分房，按照工龄等条件，将案涉XX室分给了被告的父亲王惠儒和原告的父亲李凤山。王惠儒分得XX室的小间、厨房、壁橱，李凤山分得大间，客厅和卫生间共用。涉案房屋实际是由原被告实际居住。在双方合住的情况下，原告持有的证明并没有说明系将被告居住的部分分给了原告。原告所述的分房理由不能成立。1983年福利分房，1998年王惠儒去世。原告称因为其大龄，1988年将XX室分给他，当时王惠儒还在世，在原告有住房的情况下，单位没有任何理由将分给王惠儒的房产再分给原告。2009年，原告一家申请保障房填写的就是居住一间房，符合涉案房屋的分配情况。原告提起诉讼的真正目的，不是确认该协议的效力，而是通过本诉达到确认其为整个XX室居住使用权，排除被告父子居住权的目的。本案诉争房屋系单位内部福利分房之争，系历史遗留问题。该房屋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如不确定被告父子的居住权，法院亦无权确定原告的居住使用权。第三、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益已经实现，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状态，不具有必要性，缺乏权利保护的利益，人民法院对该起诉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再就是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协议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3年，北京市西城区饮食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二居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单位宿舍，把该房屋南侧居室分配给原告李学刚之父李凤山、北侧居室分配给王伟之父王惠儒（1998年去世）。李学刚的户籍于1988年迁入该房屋、王伟的户籍于1989年迁入该房屋，二人户口至今仍在该房屋登记注册。2013年7月10日，西城区重大项目建设指挥办公室指定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展览路房管所）负责部分直管公房、单位自管公房（包括XX号楼）抗震加固综合改造工程的落实工作。2013年12月20日，王伟（乙方）向展览路房管所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及1983年2月7日的分房通知单，并与展览路房管所（甲方）签订了《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是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公房承租人，证载面积23平方米，建筑面积30．59平方米；本工程工期暂定期限为4个月，届时根据设计方案、工程内容的变化进行调整。周转期限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实际搬离房屋之日起开始计算，竣工日期至甲方通知乙方搬回房屋之日起第10日止。协议中另对腾房搬家、周转、补偿、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展览路房管所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显示，XX号楼抗震加固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开工，2015年6月20日竣工，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验收记录表下方加盖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的公章。另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转入北京德源展览路房屋管理有限公司。现李学刚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王伟与展览路房管所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无效。庭审中，李学刚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王伟与展览路房管所在未告知其本人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该协议应属无效。李学刚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公证的《证明》，内容如下：我公司原下属新城小吃店职工李学刚，因住房困难我公司于1988年分配其住房，地址：西城区XX室，证明中加盖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基建部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6日。李学刚主张该份证据证明1988年华天饮食集团将涉案房屋分给其本人。王伟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伟表示其父王惠儒在1998年去世，单位不可能在1988年将属于王惠儒的房子分给李学刚。该份证据是李学刚为了报销供暖费找该单位出具的，不能说明李学刚对全部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王伟针对其主张提交了2014年12月10日法院工作人员向聚德华天控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该工作人员表示李学刚提出要报销供暖费找到该单位开具了证明，该《证明》不代表该单位把涉案房屋全部分配给了李学刚。李学刚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李学刚主张不存在报销供暖费的问题。德源公司认为李学刚和王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2、2010室内电线改造更新协议书，该证据中甲方是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乙方是李学刚，施工地址：涉案房屋，房屋情况：公房，产权人：李学刚，2居室。李学刚主张该份证据证明其实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王伟认为室内电线改造更新协议书的甲方不是房屋产权单位，该证据无法确定李学刚是涉案房屋承租人。德源公司认为楼房按套为单位，承租人填写李学刚，是因其承租此套房屋的其中一间，填写两居室是针对此套房屋XX为两居室。工程施工仅针对房屋不针对承租人。3、通知和温馨提示，通知记载如下内容：XX社区抗震加固扩容工程已进入签订合同阶段，请您于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30日携带相关材料审核并签订正式施工合同。该通知中没有发布单位及发布时间。温馨提示记载如下内容：XX1-6号楼已经进入签订施工协议阶段，2014年3月开始施工，施工期间4个月，施工期间的安置费100元/平方米/月，施工期间断水、断电、断气，所以本楼居民100%签订协议才能继续开展下一步工作，希望广大居民配合。该提示没有发布单位。李学刚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XX社区在2014年1月9日之后才开始签订协议，通知下发之前，王伟和展览路房管已经签订了协议。王伟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王伟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学刚的主张，在通知里明确需要断水、电、气，说明居民已经配合工程施工，其与房管所在2013年年底签约不存在违规行为。德源公司表示该通知和温馨提示均不是该单位发布的。4、涉案房屋部分外墙照片，李学刚主张其居住的房屋外墙没有作保温。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王伟认为施工单位没有必要不给李学刚作外墙保温。德源公司主张从照片可以看出已经做过外墙保温，是李学刚自己把做好的保温层抠下去了。5、（2015）西民初字第13300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4906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0102民初21322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2民终5957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记载王伟及其配偶周桂香于2017年起诉至本院，要求李学刚及其配偶马学荣、其女李妮、其父李凤山将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北侧小间及厨房腾空，并将大门外安装的防盗门钥匙交付王伟；要求李学刚将其拆除的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内的隔断恢复。该案经法院审理认为华天集团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职工王惠儒、李凤山，此后无论华天集团是否再次对该房进行分配，均系单位内部分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工作范围。在涉案房屋分配管理单位对王伟、周桂香居住使用该房的权利不予明确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对此作出认定。王伟、周桂香亦不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确认王伟、周桂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因此裁定驳回了王伟的起诉。李学刚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伟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法院的裁定书认为因单位内部分房引发的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产权单位对于双方的证据均做了否认，不能说明李学刚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不能说明法院认定王伟与涉案房屋无关。德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6、抗震节能改造协议书，李学刚主张王伟没有权利和房管所签协议，签订协议期间，其与家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王伟十多年都不住在这里了。德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伟与其签订合同时向其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王惠儒分到房屋的分房单。该单位据此与王伟签订了上述合同。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XX6号楼的抗震加固保温工程已经完工。协议约定所有的住户搬离才能施工，李学刚既然不同意为什么还要搬离。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王伟认为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有权利签订该协议。王伟陈述涉案房屋面积大约50平米，其居住的面积加上部分公共面积一共30．59平方米，其本人只是就自己居住的部分签订了协议。李学刚自己拒绝签订协议，并非房管所不跟他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内部也有加宽，当时王伟和李学刚都配合房管所完成了抗震加固工程。抗震加固工程完工后，李学刚搬进房屋后将王伟居住的部分房屋进行改造、拆除占为己有，所以才发生了王伟、周桂香夫妻起诉李学刚排除妨碍的诉讼。7、展览路居委会的证明，该证据记载XX1-6号楼于2014年开始进行抗震加固节能保温和阳台扩容惠民工程。李学刚主张该证据说明2014年才开始签合同，王伟在2013年提前与房管所签订合同，属于恶意串通。德源公司认为该单位在履行工作职责，与王伟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王伟主张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学刚所述恶意串通的事实。2014年开始进行抗震加固，双方在2013年底签订协议是非常正常的。德源公司提交2014年4月10日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XX社区XX号楼抗震扩容工程情况反映》、XX6号楼全体居民关于抗震扩容工程的意见、建议及全楼居民联名签字表、惠民工程重点人李学刚情况汇报、关于李学刚、王伟房屋纠纷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李学刚因房产纠纷拒绝签署抗震加固协议，致使6号楼的工程无法施工按期施工，为此，该楼居民希望修改施工方案，尽快施工。其中会议纪要的参加人包括：聚德华天物业吴科长、XX社区服务站工作人员，会议地点：XX社区居委会，会议时间：2014年2月19日，附件：聚德华天为李学刚开具的证明。会议内容：对于李学刚持有的证明和相关要求，聚德华天公司阐述如下：1、XX号房屋纠纷为历史遗留问题，公司不介入调解，如双方发生纠纷，聚德华天可以出庭作证。2、李学刚持有的证明仅作为其采暖证明使用，聚德华天不承认其他使用方式，该证明落款与公章不符，为无效证明。3、王伟有原始分房证明，聚德华天承认其居住权。4、XX号楼已经于1996年移交房管局，相关管理及其他与聚德华天公司无关。李学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李学刚主张不是所有住户都签了字，展览路房管所拒绝与其签署合同，其保留追究展览路房管所和居委会责任的权利，其曾要求与展览路房管所签订协议，但展览路房管所不认可公证书，只认可王伟的材料，但涉案房屋跟王伟没有关系，王伟不是实际居住人，法院裁决认定王伟不是权利人。聚德华天公司与华天公司不是一个公司，涉案房屋是华天公司分给其本人的，聚德华天公司是后来才成立的公司。王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德源公司另提交李学刚申请保障性住房的档案材料，证明李学刚知道其对涉案房屋也仅享有部分使用权，该单位与王伟签订协议合理合法。上述档案材料包括：李学刚及其家属的户口本、低收入申请家庭核定意见表、申请家庭成员收入情况证明表、家庭成员住房情况证明表、申请家庭住房情况表、初审及配租意见、西城区展览路街道XX社区对申请保障性住房家庭入户调查表、李学刚的申请、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证明等材料。其中申请家庭住房情况表记载，第一处房屋座落：西城区XX号，使用面积17平方米，承租人李凤山，房屋类型：成套楼房，共居人口3人，住房使用面积17平方米，人居住房面积5．7平方米。北京华天饮食集团公司证明2008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西城区XX号房屋，1988年华天饮食集团公司分配给李凤山居住，建筑面积23．3平方米。2008年1月28日的初审及配租意见：配租人口为李学刚、马学荣、李妮，配租使用面积30平方米。李学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王伟抢占了涉案房屋，其并没有申请到廉租房。王伟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学刚的居住面积符合申请保障性住房的条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政府部门对包括XX号楼在内的老旧小区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工作始于2013年7月，展览路房管所负责XX号楼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工程的具体实施工作。展览路房管所根据王伟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及1983年的分房单与王伟签订了涉案房屋部分面积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展览路房管所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同时，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政府有关部门开展此项工作之后，应属于合理时间。李学刚主张展览路房管所与王伟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李学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故对李学刚要求确认王伟与展览路房管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学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李学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姜 洁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