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大沟村。负责人：庄开屏，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十里河村。法定代表人：郝玉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先富，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朱闻天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12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以下简称街道）与被上诉人（以下简称双胜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锅炉供热系统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进行锅炉、管网系统改造以及锅炉房改扩建等发生的费用自理，甲方不承担补偿责任”，而被上诉人所购买的锅炉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因锅炉系统改造所购买的，按协议约定此笔费用不应由街道承担，虽然协议约定“协议履行期间，如上级对供暖有资金或政策支持，乙方有权享受”，但是上级对供暖有资金支持与涉案购买的锅炉无关联，且上级拨付的资金补贴也已支付给双胜公司。双胜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收到的资金也予以认可，所以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锅炉款不应由街道承担。双胜公司当时购买的锅炉只是临时性使用，而不是长久使用，案涉锅炉在使用时也达不到整体供暖要求，反而街道又向市里申请了应急锅炉，帮助双胜公司进行供暖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如街道购进的新型设备可使用，而无需另行购买设备用于保障供暖，故双胜公司购进上述设备是为街道利益，街道就应支付该笔款项”是错误的，因按中央环保督查的工作要求需要将燃煤锅炉整改到位（这实际上也是锅炉改造之一）。在双胜公司的介绍下，街道以政府采购的方式购买了沈阳鑫盛金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燃气蒸汽机及热水炉，而事实上燃气蒸汽机以及热水炉在安装后试运行阶段多次发生火灾，存在安全隐患，导致不能完成供暖工作。而作为锅炉承包者无论是按锅炉承包协议约定还是其介绍的燃气蒸汽机不符合要求导致冬季停止供暖的情况下（据了解，双胜公司的法人郝玉刚与鑫盛公司的法人韩晓薇系同学关系），双胜公司均有义务积极筹备锅炉设备去完成供暖工作，在此情况下，双胜公司才购置了旧锅炉和燃气炉，而旧锅炉无任何环评和安评手续，使用的燃料是液化气和甲醇，具有较高的危险性，所购置的锅炉设备价款均系与案外人协商，价格很随意，又未提供合法的票据和产品合格证书，双胜公司当时购买旧锅炉和燃气炉的初衷也只是暂时使用。在2019年2月4日之后，双胜公司并不再提供供暖工作，对于其留置在街道锅炉房内的锅炉和燃气机也只是借给街道使用，街道在供暖结束后是需要将锅炉返还给双胜公司的，如果说双胜公司在开始购买旧锅炉之前，告知街道此笔费用应由街道承担，街道根本不会同意，街道会自己再申请应急锅炉来完成冬季供暖，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胜公司所购买的锅炉是为街道的利益而购买的无事实依据。实际上双胜公司在收取了取暖费后其暂时购买锅炉是为了冬季供暖，而不是为了街道的利益而购买，街道也是采暖用户之一，是需要交纳采暖费用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锅炉及燃气机在街道保留，就应给付货款”是错误的。街道在供暖结束后已经将双胜公司购买的两台旧锅炉和燃气机予以拆除，存放在街道办事处的闲置场地内。按照双方事前的约定，上述设备应由双胜公司及时取回，街道也从未想扣留上述设备不予返回。双胜公司将两台锅炉及燃气机取回后其合法权益并没有受到侵犯，况且按照市环保督查的建议街道一边购买新型燃气锅炉同时是不可能在继续购买旧的具有安全隐患的锅炉设备，这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事前约定双胜公司购买的二手锅炉由街道承担费用的证据前提下，仅凭在街道办事处保存和街道办事处的“利益”就判决街道来承担此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辩称，一、按照上述判决其实不服该判决应该上诉的是答辩人一方，而不是被答辩人，因为在一审起诉中被答辩人违约撕毁供暖合同造成答辩人直接经济损失220余万元。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违约，本身判决就是错误的，答辩人应该上诉。但由于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答辩人无力支付上诉费，所以只好放弃上诉权利。二、原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补偿答辩人购买两台锅炉设备损失125000元，本身在情理之中，因为当时被答辩人没有经过答辩人同意私下与第三方沈阳鑫盛金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使用新能源供暖设备，造成供暖过程中出现故障，供暖不达标，这与答辩人毫无任何关系。答辩人在当时被答辩人单位领导刘世刚镇长、办公室主任邱玉忠的授意下自掏腰包购买了两台锅炉供暖设备，被答辩人单位两位领导承诺让答辩人先垫付，以后将所有垫付款返还给答辩人。所以答辩人才按照被答辩人单位两位领导的承诺下购买了两台燃气锅炉、两台燃烧机，上述事实被答辩人均予以承认并认可。到2020年2月4日，因被答辩人终止了给答辩人供暖公司支付燃料款的承诺，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供暖合同（当时双方有终止供暖协议），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与答辩人供暖不达标为由声称答辩人不履行协议，答辩人违约，被答辩人以此为由出尔反尔，不仅不赔偿答辩人所有的合法支出费用，反而无理上诉拒绝赔偿答辩人垫付的两台燃气锅炉款125000元，这是错误的，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让答辩人接受。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购买2台燃气锅炉、2台燃烧机、系统改建材料费、人工费，共计176,676.5元；2.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燃料费550,941元；3.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为其改建锅炉房、搭建二层人工费、旧锅炉移除费、重建新锅炉房68,000元；4.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补交的电费、额外用户挂网供暖费、转让经营权费372,000元；5.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因解除与大沟街道承包供暖合同造成的损失1,050,000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0日，双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玉刚以沈阳市丰晟供暖有限公司的名义（乙方）与十里河街道（甲方）签订《锅炉供热系统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辖区内集中供热的住宅楼约23000平方米的供热经营权以及锅炉等附属设备承包给乙方，锅炉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34年8月31日，其中前2年为试用期。如果乙方不能在供热期间按时开栓、维修不及时、供热标准达不到市区规定，甲方在征求供热用户集体60%以上意见后，可以单方解除供热承包协议，为此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不赔偿乙方任何损失。协议中另约定有“合同期满后，乙方无条件将能够正常运行的供热系统交还甲方，合同期间乙方进行供热系统改造以及锅炉房改扩建等，发生的费用自理，甲方没有补偿责任”，“如果上级对于供暖有资金或政策支持，乙方有权享受。如果协议期间上级机关要求锅炉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10月27日，双胜公司注册成立，此后上述协议乙方的相关义务由双胜公司承继履行，十里河街道对此予以接受。2019年5月24日，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苏家屯分局向区政府发出《关于加快对苏家屯区十里河街道办事处燃煤锅炉整改工作的报告》，建议工作要求“由于街道燃煤锅炉改造需要苏家屯区政府财政支持，区政府也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完成整改，改为燃气锅炉，为加快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工作要求，需要立即组织实施改造，确保中央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到位。”2019年9月24日，双胜公司（乙方）与原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大沟街道办事处（甲方）现十里河街道签订《锅炉供热系统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辖区内集中供热的锅炉供热管网系统及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19年9月24日至2039年5月1日。如果乙方在供热期间不能按时开栓供热、维修不及时、供热标准达不到市区规定，甲方在征求供热用户集体60%以上意见后，可以单方解除供热承包协议，为此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不赔偿乙方任何损失。协议中另约定有“协议期满后，乙方无条件将能够正常运行的供热系统交还甲方，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进行锅炉、管网系统改造以及锅炉房改扩建等，发生的费用自理，甲方不承担补偿责任”，“协议履行期内，如上级对供暖有资金或政策支持，乙方有权享受。”2019年10月30日，十里河街道与本院另案受理的（2020）辽0111民初1330号原告沈阳鑫盛金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金源公司）与被告十里河街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鑫盛金源公司签订《十里河街道供暖设备采购安装合同》1份，约定由十里河街道向鑫盛金源公司购买由元方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制的YFT-CQZ型醇氢燃气蒸汽机25台、YFT-CQR型醇氢燃气壁挂式热水炉50台，项目资金总价格为1,390,250元。合同签订后，鑫盛金源公司向十里河街道交付了约定数量的产品，但自2019年11月8日设备开始运行后，部分产品发生了原料泄漏及多次起火的问题，鑫盛金源公司将发生故障的15台蒸汽机及部分热水炉返厂，但自返厂后鑫盛金源公司未能再向十里河街道交付相应数量的合格产品，亦未完成对项目现场供暖系统的重新设计，双方遂生纠纷。为保障与十里河街道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所函摄供暖区域内的供暖，2019年11月15日，双胜公司向案外人购买了2台燃烧机及2台燃气锅炉，双胜公司共花费125,000元。十里河街道另向双胜公司提供1台柴油锅炉应急。而后，因双胜公司与十里河街道就供暖问题发生纠纷，双胜公司于2020年2月4日停止供暖，同日双胜公司与十里河街道对锅炉房的物品进行了核对，双胜公司将锅炉循环系统交付十里河街道。经询问，双胜公司自认在十里河街道购进新型设备前每年的供暖成本接近500,000元，每年收入采暖费500,000元左右，若新型设备能够正常供暖，23000平米供暖区域所产生的燃料费由双胜公司承担。2019年11月至12月间，双胜公司因购买液化气花费189,000元。2019年12月间因购买柴油花费120,779.5元。2020年4月间因购买柴油花费26,500元。十里河街道已支付双胜公司燃料费200,000元，购买双胜公司甲醇燃料费26,000元。2020年5月，十里河街道对供暖用户进行了调查，经统计供热用户超过60%以上提出温度不达标，并要求解除承包人供暖承包。2020年6月12日，十里河街道向双胜公司、沈阳市丰晟供暖有限公司、郝玉刚发出了《关于解除锅炉供热系统承包的通知函》，告知解除2014年及2019年签订的2份锅炉供热系统承包协议书，双胜公司收到上述函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并非供暖单位与热力用户，故本案的案由宜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胜公司所请求支付的各款项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应由双胜公司自理范围内。本案双方虽曾约定“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进行锅炉、管网系统改造以及锅炉房改扩建等，发生的费用自理，甲方不承担补偿责任”，但同时亦约定有“协议履行期内，如上级对供暖有资金或政策支持，乙方有权享受”。双胜公司在十里河街道购进的新型设备发生故障后，所购买的2台燃烧机及2台燃气锅炉，并非基于双胜公司之改造目的，倘若新型设备未发生故障，则双胜公司本可使用十里河街道购进的新型设备供暖，而无需另行购买设备用以保障供暖，故双胜公司购进上述设备是为十里河街道之利益，且现设备亦由十里河街道保有，故十里河街道应向双胜公司支付购买设备款125,000元。对于双胜公司请求的液化气燃料费189,000元及柴油燃料费361,941元，因有票据佐证的仅有（189000+147279.5）336,279.5元，且在扣除十里河街道已支付的燃料费200,000元后仅为136,279.5元，而即便加上双胜公司所主张的购买甲醇燃料费329,036元（355036-26000），也未超过其正常供暖成本，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双胜公司主张的系统改建材料费、人工费、改建锅炉房、搭建二层人工费、旧锅炉移除费、重建新锅炉房费、补交的电费、额外用户挂网供暖费、转让经营权费，因双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损失的发生，及该损失是因十里河街道所致，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双胜公司主张的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因双胜公司中途停止供暖导致供热达不到规定，供热用户超过60%以上提出要求解除承包人供暖承包，该情形使得十里河街道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双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也未能证明十里河街道行使解除权存在过错，故对双胜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购买2台燃烧机、2台燃气锅炉货款125,000元。驳回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0元，由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负担1,383元，由沈阳双胜供暖有限公司负担23,1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购买2台燃烧机、2台燃气锅炉货款125，000元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购买上述设备的相关票据及上诉人在另案与沈阳鑫盛金源科技有限公司中的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为履行与上诉人间承包协议，购买了上述设备，支出了相应货款。上述设备是在上诉人购买的新型设备发生故障后，被上诉人为了供暖顺利进行购买。如上诉人购买的新设备未发生故障，被上诉人便无需购买上述设备，故被上诉人购进设备系为了上诉人的利益。另被上诉人购买上述设备并非基于合同约定的供热系统改造或锅炉房扩建，不属于被上诉人自理费用部分。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收上述设备，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购买上述设备货款12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有关上述设备系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使用，不应给付上诉人货款的理由。首先，在《锅炉房物品清单》中，明确记载了归被上诉人所有的部分，而上述设备并不包含在此，故无法认定双方在解除合同交接锅炉房当时形成合意，确定上述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仅为借用。相反，上述设备恰恰体现在上诉人接收范围内。其次，被上诉人否认双方间存在对上述设备的借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存在声音无法辩听问题，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十里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林 红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强文清书 记 员 郑 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