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月斗，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济，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满，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琪，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伟，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27574108P。法定代表人：刘国强，经理。原审被告：青岛福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28号2号楼25层2703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0650774559。法定代表人：詹佳玉，总经理。上诉人彭月斗因与被上诉人王涛济、被上诉人林庆伟、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原审被告青岛福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月斗、被上诉人王涛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满、王琪琪、被上诉人林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城投公司、原审被告福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月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王涛济对彭月斗诉讼请求，即彭月斗不应当向王涛济支付58000元及利息；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王涛济、林庆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彭月斗与林庆伟向王涛济承担58000元的劳务费的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王涛济与彭月斗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更没有与其进行任何形式的结算，欠其劳务费5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林庆伟进行结算后，由其向王涛济支付。二、虽彭月斗与林庆伟、王涛济签订了《代付款协议》，但这是一个附条件的《代付款协议》，并且明确了王涛济与林庆伟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能向王涛济代付款。因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彭月斗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彭月斗没有举证证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在《代付款协议》第四条保证条款第二项中明确约定“甲方（彭月斗）在付清丙方（王涛济）第一笔欠款前，丙方必须配合甲方对自己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并确认各自的施工范围”，然而王涛济并没有确认自己的施工的范围，也没有配合彭月斗对自己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其二，在《代付款协议》第六条其他项第二款以下，明确约定“待中城建付款后，从林庆伟应付款中代付”。不难看出，中城投公司应当给彭月斗付款，彭月斗也尚欠林庆伟劳务费，此为条件，中城投公司至今并没有给彭月斗付款。林庆伟所承包工程项目合计工程款为2330558元(此工程款是林庆伟单方确认工程量与单价计算出来的)。彭月斗已直接支付林庆伟2746000元，经林庆伟请求，彭月斗向包括王涛济在内其他班组承包人代付款共计393000元，合计已支付林庆伟3139000元。彭月斗不欠林庆伟任何劳务费款项，反而多支付给林庆伟808442元，不难看出林庆伟在彭月斗处没有应付款了。因此，彭月斗不存在向王涛济付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代付款协议》中彭月斗的行为是属于对债加入，但这是一种附条件的债的加入，当条件成时才对彭月斗有约束力。彭月斗已举证证明了王涛济并未履行付款条件，更为重要的是彭月斗并不欠林庆伟任何应付劳务费款项。彭月斗付款条件已永远不可能成就。故彭月斗不应当向王涛济付款。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涛济对彭月斗诉讼请求。王涛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月斗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请求驳回彭月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庆伟辩称，第一，根据三方的《代付款协议》的约定，王涛济的劳务费应由彭月斗支付；第二，彭月斗向法庭提交的向林庆伟转账的明细是自2016年开始的，而涉案工程是从2017年7月才开始的。因此，彭月斗并未全额支付林庆伟劳务费；第三，《代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彭月斗代付后从未支付林庆伟的劳务费中扣除，也证明了彭月斗并未向林庆伟全额支付劳务费。因此，林庆伟认为该劳务费应由彭月斗支付。中城投公司和福堉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涛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彭月斗、林庆伟支付劳务费58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彭月斗、林庆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5日，甲方彭月斗、乙方林庆伟、丙方王涛济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1.乙方承包甲方小口子军港内6362工程、军港保障队工程以及莱阳路8号海军博物馆行政办公楼工程劳务清包工（1.砌砖工；2.钢筋工；3.抹灰工；4.混凝土；5.模板安装；6.植筋；7.地面贴瓷砖；8.屋面贴瓦），丙方承包乙方前述工程劳务5项工程劳务；2.丙方承包乙方上述工程人工劳务费共计203728元，乙方已向丙方支付125000元，甲方已向丙方支付20000元，乙方尚欠丙方劳务费58000元；3.三方达成本协议后，丙方自愿让利甲方总欠款的上述总额的30%，剩余70%共计40600元，双方达成协议后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总欠款70%计28420元，剩余30%余款计1218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4.甲方在付清丙方第一笔欠款前，丙方必须配合甲方对自己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并确认各自的施工范围；5.此次付款协议金额为丙方最终结算款，甲方付清丙方欠款后，甲方、乙方、该工程总包方和劳务分包公司与丙方之间不再有任何劳务费纠纷；6.甲乙方之间因该工程劳务诉讼，则按该协议签订时，乙方尚欠丙方未让利之前的金额58000元的总款计算，以此计算甲方已付乙方劳务费用。彭月斗在落款处签字并手写“待中城建付款后，从林庆伟应付款中代付”。该协议签订后，彭月斗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另，2020年1月8日，福堉公司向一审法院对中城投公司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案号：（2020）鲁0211民初814号】，中城投公司将6362工程机关营区项目的劳务分包给福堉公司，尚欠福堉公司劳务费。后一审法院判决中城投公司支付福堉公司劳务费及违约金。福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市政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凭资质经营）；……。双方对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有争议。王涛济主张，作为总包方的中城投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劳务分包给福堉公司，中城投公司的行为为违法分包，福堉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彭月斗、林庆伟，因此福堉公司的行为为违法分包，之后彭月斗、林庆伟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涛济，到目前为止尚欠劳务款58000元，因此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彭月斗、林庆伟应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车辆统计表、人员信息统计表、通行证各1份。福堉公司、彭月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确认王涛济承包了三个工程，而王涛济明确的是一个工程所欠劳务承包费，福堉公司并未分包军港保障队工程及莱阳路8号工程，因此无法确认涉案款项是哪一项目的欠款；该付款协议附条件，只有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承担代付款责任；王涛济是林庆伟雇用的劳务人员，应当由林庆伟承担劳务费用。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1份，证明彭月斗在农业银行的卡号；2.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1份，证明林庆伟在农业银行的卡号；3.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12页，证明彭月斗向林庆伟转款共计33笔数额达2746000元；4.代付款协议8份，证明林庆伟将工程劳务发包给包括刘金玉在内其他8位劳务人员共计劳务费2330558元，另外应林庆伟的请求由彭月斗代付款的金额为393000元。同时证明了刘金玉与林庆伟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后续代付款附条件，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能向刘金玉代付款，到本案开庭时附条件并没有成就，因此不能向刘金玉代付。林庆伟的工程量价值为2330558元，彭月斗已实际支付林庆伟3139000元（2746000元+393000元=3139000元）超付808442元（3139000元-2330558元=808442元）。彭月斗已不欠林庆伟承包劳务费；5.图片1组四张，证明彭月斗替林庆伟代付劳务费的原因是林庆伟不向工人发放劳务费，工人到部队和黄岛区信访局聚集上访、向林庆伟、彭月斗讨要劳务费，彭月斗迫于政府压力，才向刘金玉等人达成《代付款协议》。王涛济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刘金玉及王涛济两份代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暂不清楚；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涛济认为，虽然彭月斗与林庆伟账目混乱，但其均认可王涛济提供的劳务，应当共同向王涛济支付剩余劳务费，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因违法分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林庆伟对王涛济及彭月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林庆伟认为，其实际收到彭月斗2713000元，双方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王涛济提交的证据，虽然福堉公司不予认可，但作为《代付款协议》欠王涛济劳务费的林庆伟对此无异议，该证据所涉项目为6362工程，与（2020）鲁0211民初814号案件中所涉工程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林庆伟提交的证据，系其与彭月斗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从《代付款协议》内容看，林庆伟欠付王涛济劳务费，而彭月斗同意代付该劳务费，彭月斗的代付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应与林庆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王涛济还主张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连带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彭月斗在代付款协议落款处手写了付款条件，但该部分内容没有林庆伟、王涛济的签字确认，对林庆伟、王涛济无拘束力。双方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彭月斗、林庆伟支付劳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该款项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彭月斗支付第一笔劳务费的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前，故彭月斗应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第二笔劳务费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前，故彭月斗应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中城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彭月斗、林庆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涛济劳务费58000元并承担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40600元从2020年1月21日起开始，1740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涛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彭月斗、林庆伟承担。二审期间，彭月斗提交证据如下：一、报案记录一份，拟证明王涛济、林庆伟对彭月斗人身的限制，彭月斗是被迫签订涉案《代付款协议》；二、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王涛济没有确认其工程量及范围。王涛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报案材料中并没有王涛济的相关记录，与王涛济无关。且三方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是在2019年10月25日签订，此时王涛济与彭月斗并无任何纠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要求王涛济配合进行结算是不合理的，彭月斗与林庆伟、王涛济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代付款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显然签订之前彭月斗、林庆伟与王涛济对所涉劳务费明确进行了结算，不存在再次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问题。保证条款约定的王涛济配合彭月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只是约定王涛济需配合彭月斗完成的工作，该条款不是彭月斗付款的前提条件，彭月斗以此主张拒绝付款理由不成立。林庆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据一中记载了彭月斗报警自称因工资问题与林庆伟发生纠纷，该证明还注明了该证明只能作为报警说明使用，无法律效力。该报案证明不能证明彭月斗所称的被胁迫的事实，报警证明彭月斗称对方与报案人未有包工合同，而事实上通过庭审可知彭月斗与林庆伟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因此，彭月斗报的是假案。报警记录是在2019年10月24日，而《代付款协议》是在2019年10月25日，明显不是同一天，彭月斗不可能在报警之后被胁迫，不符合常理。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林庆伟无关。对于彭月斗提交的证据一，因王涛济和林庆伟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系对彭月斗曾向长江路派出所、杭州路派出所报警陈述内容的证明，并非警方对于彭月斗主张事实的认定，彭月斗报警内容中亦无关于王涛济、林庆伟强迫彭月斗签订涉案《代付款协议》的表述，且彭月斗一审期间亦未提出过该抗辩理由，综上，仅以此据不足以证明彭月斗系受胁迫签订涉案《代付款协议》。对于彭月斗提交的证据二，虽然林庆伟不予确认，但微信聊天记录指向的相对方王涛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彭月斗提交代付款协议八份，拟证明林庆伟将工程劳务发包给包括王涛济在内其他八位劳务人员共计劳务费2330558元，另外应林庆伟的请求由彭月斗代付款的金额为393000元。同时证明王涛济与林庆伟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后续代付款附条件，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能向王涛济代付款，到本案开庭时附条件并没有成就，因此不能向王涛济代付。另查明，林庆伟曾提交上诉状一份，因其未交纳上诉费，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予审查，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彭月斗是否应依照《代付协议》向王涛济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彭月斗一审中并未以涉案《代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由抗辩，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从涉案《代付款协议》内容来看，显然签订之前彭月斗、林庆伟与王涛济三方对王涛济的劳务费明确已进行了结算。涉案《代付款协议》中约定王涛济配合彭月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只是约定王涛济需配合彭月斗完成的工作，该条款不是彭月斗付款的前提条件，彭月斗以此主张不具备付款条件，理由不成立。涉案《代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彭月斗以中城投公司未付款为由主张其代付劳务费条件不成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林庆伟与彭月斗之间是否还有未付款、未付款项还有多少，不影响彭月斗按协议约定承担向王涛济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本案对林庆伟与彭月斗之间的劳务费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月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彭月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速成法官助理  阚玉龙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