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飞，男，回族，1983年3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宁夏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吉，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贺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龙胜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西兰银商贸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宋汝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西夏区宁朔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李月勤，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西夏区宁朔南街2号。负责人：万金忠，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马云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政、宁夏龙胜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龙胜达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石化建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云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被上诉人王政、宁夏龙胜达公司、宁夏石化建公司及其二十一分公司连带向上诉人马云飞支付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和迟延支付利息（以1528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该案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王政与马云飞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系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从而判决王政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用和延期付款利息，该认定违背本案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合。回归到本案事实，第一，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马云飞与被上诉人王政同时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和水暖电承包合同。上诉人马云飞在涉案工地施工到2018年5月份左右，上诉人马云飞向被上诉人宁夏龙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汝娇表达了“若被上诉人王政将来无力支付劳务工资该怎么办被上诉人宁夏龙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汝娇表示由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并且在两份合同上分别以证明人和见证人的方式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马云飞在合同的签字成立阶段并不知晓王政代表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被上诉人王政在本案一审开庭答辩环节自认其在2017年经人介绍认识了被上诉人宁夏龙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汝娇，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10月开始施工之后，我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上诉人马云飞。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王政本人并不认同其代表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在履行职务行为；再次，宁夏石化建公司和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在一审开庭答辩环节承认宁夏龙胜达公司借用其公司的资质施工，只为4#、5#、7#、8#、9#、l0#、11#楼办理了开工许可证并与其公司签订了合同，马云飞施工的12#、l3#、14#楼与其公司无关，从20l2年至今宁夏龙胜达公司并没有向其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等费用，上述事实说明宁夏石化建公司和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否认王政代表宁夏石化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本案建设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龙胜公司并没有对本案施工项目进行招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故其借名与宁夏石化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与王政签订《宁夏龙胜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均无法律效力。其次，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自身不具备法人资格，在未经宁夏石化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授权自然人王政对外签订施工合同，自始至终无效，故仅凭授权委托书认定王政与马云飞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系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实属不当。三、上诉人马云飞请求被上诉人王政、宁夏龙胜达公司、宁夏石化建公司、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连带偿付人工费用1528750元和迟延支付利息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被上诉人王政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劳务和水暖电分包给上诉人马云飞进行实际施工，被上诉人王政应当按照其结算单中所确认的1528750元向马云飞支付工程款。其次，2014年8月l4日，宁夏龙胜达公司向宁夏石化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宁夏石化建公司，我公司开发建设的固原西兰银物流园(龙胜达家具建材城)项目，在该项目建设到结束期间，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相关的经济纠纷。农民工工资、材料、设备租赁，一切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上述承诺内容和结合宁夏石化建公司在一审开庭的答辩环节陈述“宁夏龙胜达公司不准许其公司参与建设”说明宁夏龙胜达公司既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所以宁夏龙胜达公司是本案直接付款的责任主体，理应与王政连带承担支付上诉人马云飞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再次，宁夏石化建公司将资质借用给宁夏龙胜达公司，导致被上诉人宁夏龙胜达公司成功办理开工许可证，应当对宁夏龙胜达公司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四、根据本案事实，本案的案由理应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公正裁决。宁夏龙胜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2033号陈平省诉王政、宁夏龙胜达公司等劳务纠纷一案已经审结，中级人民法院也予以维持，陈平省案件和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和基本案件事实相似，陈平省案件的判决中宁夏龙胜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和法律依据均非常明确，此处不再赘述，因此原州区人民法院依据之前案例对本案进行判决，宁夏龙胜达公司不承担付款的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针对宁夏龙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宁夏龙胜达公司与石油公司、王政没有签订合同，王政是为了谈工程让我们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是我们并没有委托王政，至于王政工程有无谈成我们也不知道，他也没有给我们说过，从2021年4月27日固原市建设局组织关于宁夏龙胜达公司违法发包工程行政处罚听证会，但目前还没有结论，但是从听证会充分证明了王政与宁夏石化建公司、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没有任何工程合同关系和施工关系，更谈不上我公司与上诉人马云飞有任何关系。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无力支付农民工报酬，应当由建设方支付。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王政、宁夏石化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工费1828750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迟延支付利息216021元（以下欠人工费18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后续实际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承建、宁夏龙胜达公司开发的固原市西兰银商贸物流园区固原龙胜达国际家居建材城项目工程，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约定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2013年3月15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王政出具了内容为“为了方便业务，我公司委托王政与贵公司进行施工，合同条款，工程款拨付及合同签订，一切事物均由王政办理，直至交工验收合格后，此委托终止。”。2014年12月15日，王政与宁夏龙胜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建宁夏龙胜达家居建材城12#、13#、14#楼商网整体工程，包括水、电、暖及消防安装工程、外墙装饰、屋面防水等，王政在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4月21日，王政（甲方）与马云飞（乙方）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宁夏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楼，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土建人工不包料，内容含土方开挖人工配合、浇砖、砌筑、抹灰、洒水等，所有机械及小型工具由乙方承担。承包单价为195元/平方米，总15000平方米，总价款为2925000元（根据最终设计面积结算），按工程进度拨款，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的工程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补充条款约定，人工工资及所有工程款由甲乙全额以房屋抵顶，人工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乙方完成每一节点的工程量20%，给予乙方做房屋合同手续，甲方以4500元/平方米给乙方顶抵房屋。同日，王政（甲方）与马云飞（乙方）签订了《水电暖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宁夏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楼水、电、暖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工期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价款为大包干价325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为甲方全额顶抵房屋作为乙方工程款的支付，人工工资及所有材料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每一楼号完成工程量的70%给予乙方做房屋合同，甲方以4500元/平方米给乙方顶抵房屋。2018年7月18日，王政与马云飞就两份合同完成情况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清单记“应支付马云飞各项费用合计4114750元，王政项目部用两套为508㎡房子顶抵工程款2286000元，总计下欠人工费1828750元。2018年8月28日，王政通过宁夏龙胜达公司向原告支付3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四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马云飞与王政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水暖电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其中《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名为工程承包实为劳务合同，王政将劳务工程交由马云飞实际施工。《水暖电承包合同》中既包含劳务又涉及材料，应为承揽合同，王政与马云飞将两个工程一起结算，该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政与马云飞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马云飞劳务费的责任；二、宁夏石化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宁夏龙胜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为行使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及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马云飞劳务费的问题。经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为了方便业务，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政办理与宁夏龙胜达公司进行施工的一切事务，具体工程项目为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1、14#-2商网，大卖场3-B。后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马云飞负责12#、13#、14#楼土建、水、暖、电消防安装及其他工程施工。马云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经双方结算，王政尚欠马云飞劳务总价为1828750元。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王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虽然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21日，但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期限为“直至交工验收合格后，此委托终止”。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未提供终止王政授权委托事项的证据，故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行使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王政与马云飞约定以房屋顶抵工程款，但合同中未明确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欠缺合同履行的主要条款，应视为约定不明，且王政自认因规划问题，现存顶抵房屋无法办理相关产权，故马云飞要求现金支付剩余劳务费的理由成立。王政与马云飞结算后，王政授权宁夏龙胜达公司向马云飞支付30万元，故对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政与马云飞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以房顶账，无法顶抵后原告起诉要求现金支付，但原告未提交其主张现金支付的时间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20年11月3日（立案时间），计算标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宁夏石化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系宁夏石化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宁夏石化建公司应当对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马云飞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宁夏龙胜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宁夏龙胜达公司为工程的建设单位，该案中涉及的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宁夏龙胜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政的行为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的授权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云飞支付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以1528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8元，由原告马云飞负担4600元，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负担185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政持被上诉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上诉人马云飞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王政代表该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政从事的民事活动引起的法律后果，对外应当由该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王政不承担责任。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系宁夏石化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宁夏石化建公司依法应当对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马云飞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宁夏龙胜达公司未与马云飞签订承包合同，宁夏龙胜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的理由已进行了详尽的阐述，理由阐述充分、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故上诉人马云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马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良审判员 王喜军审判员 李凤玲二○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