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耀东，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花，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顺，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义，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寿忠，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耀东与上诉人郑文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采用调查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耀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郑文义向林耀东赔偿损失60000元（自2021年1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并自2021年6月1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以每天400元计算向林耀东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林耀东主张按照每天400元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偏高，可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每年每亩108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已查明林耀东与郑文义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书》约定：林耀东同意把四号池37.5亩租赁给郑文义养殖，承包期限为一年，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局时合同自行终止，终止时林耀东收回虾池，如未按时将虾池归还郑文义要向林耀东支付虾池损失补偿费每天4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该违约金是双方在订约时对郑文义违约后可能给林耀东造成的损失的一种预先估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的130%，实际损失为直接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双方约定的每天损失补偿费400元就是林耀东履行利益的预先估算，目前同路段同类虾池每亩租金已涨至2000-3000元，郑文义合同到期后迟迟不腾空归还，就是有意拖延。原审判决的第三项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林耀东的上诉请求。郑文义答辩称：合同约定逾期交付虾池每天按照400元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远远超过虾池的租金。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是因为逾期交付的虾池的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每年每亩租金为1080元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郑文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林耀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因案件复杂，需要调取证据材料，郑文义在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延期审理，经办法官口头告知开庭时间不变，如果有证据庭后可以补交。庭审后郑文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林耀光与漳州市水利管理站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一份，但原审法院未再开庭对郑文义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审理。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林耀东的诉讼请求。1、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1日林耀东与东山县西埔湾围垦管理处签订《合同书》约定：东山县西埔湾围垦管理处将位于前楼吴港嘴的池塘220亩承包给林耀东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池塘租金每年每亩为140元，每年合计金额为30800元。而郑文义调取的证据：林耀东于2005年6月1日与漳州市水利管理站签订虾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6年，自2005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可以证明林耀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二份其与东山县西埔湾围垦管理处签订的《合同书》是不真实的。2、讼争虾池是郑文义在养殖，围垦包括设备，电水与生产养殖设备都是郑文义投资的，林耀东从未经营养殖讼争虾池，也没有投资过一分钱，而是利用关系签订合同来收取不正当的利益，霸占郑文义的优先承包经营权。3、林耀东与漳州市水利管理站签订的池塘承包合同期限已届满，林耀东已经没有使用权。其无权主张讼争虾池，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实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文义的上诉请求。林耀东答辩称：郑文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耀东与郑文义双方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条件：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耀东与东山县西浦湾围垦管理处分别于2016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书》租赁该虾池，后林耀东与郑文义双方订立虾池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文义的全部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林耀东的上诉请求。林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郑文义与林耀东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书》；2.判令郑文义腾空归还虾池；3.判令郑文义按合同约定赔偿林耀东损失每天以400元计算至归还虾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林耀东与东山县西埔湾围垦管理处签订《合同书》，约定：东山县西埔湾围垦管理处将位于前楼前吴港嘴的池塘220亩承包给林耀东承包经营，池塘承包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池塘租金每年每亩为140元，每年合计金额为30800元，租金应于每年的5月31日前一次性缴清。2020年12月10日，林耀东与东山县西埔湾围垦处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东山县西埔湾围垦处将位于亩的虾池承包给林耀东经营，承包期限自2020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2019年8月25日，林耀东与郑文义签订《虾池租赁合同书》，约定：林耀东同意把4号池37.5亩租赁给郑文义养殖，承包期限为1年，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届时合同自行终止，终止时林耀东收回虾池，如未按时将虾池归还，郑文义要向林耀东支付虾池损失补偿费每天400元，但超过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5天；虾池租金每年每亩1080元（共37.5亩×1080元／亩＝40500元），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全年租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20年9月9日，合同到期后，林耀东同意郑文义继续使用虾池，并收取租金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郑文义与林耀东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文义与林耀东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至2020年9月9日止，但租赁期满后，林耀东同意郑文义继续使用虾池，且郑文义继续支付租金至2020年12月31日，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现林耀东主张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租赁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郑文义之日即2021年3月5日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郑文义无权再继续使用虾池，应及时返还。林耀东诉求郑文义腾空归还虾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耀东主张按照每天400元支付逾期交付虾池的违约金偏高，可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每年每亩108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虾池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郑文义抗辩林耀东对虾池没有使用权与所有权，无权要求返还虾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三十条、第七百三十三条、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文义与林耀东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书》于2021年3月5日解除；二、郑文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空归还虾池；三、郑文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耀东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以每年每亩1080元（共计37.5亩）计算的场地使用费；四、驳回林耀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郑文义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文义一审补充举证的一份林耀东与漳州市水利管理站签订的《合同书》，欲证明林耀东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合同是虚假的，林耀东无权收回讼争虾池，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二审林耀东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二审期间林耀东补充举证一份《东山县西埔湾虾池租赁承包经营三方协议书（一）》，欲证明林耀东与漳州市水利管理站签订的《合同书》已于2016年10月19日终止。郑文义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补充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均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林耀东是否有权向郑文义收回讼争的虾池？二、郑文义逾期交还虾池的占用费应如何认定？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林耀东是否有权向郑文义收回讼争的虾池？本院认为，林耀东与东山县西浦湾围垦管理处分别于2016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书》，郑文义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约定不得转租，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林耀东对本案讼争的虾池租赁期限从2016年12月1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林耀东在承租期间于2019年8月25日与郑文义签订《虾池租赁合同书》，将讼争的虾池37.5亩转租给郑文义，约定租赁期限至2020年9月9日止。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林耀东同意郑文义继续使用虾池，郑文义继续支付租金至2020年12月31日。故林耀东与郑文义原租赁关系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可随时解除租赁关系。现林耀东起诉解除其与郑文义的租赁合同关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对租赁合同关系的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后，有关纠纷的法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5日将解除租赁关系的起诉状送达郑文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21年3月5日解除，林耀东有权向郑文义收回讼争的虾池，郑文义应将虾池腾空及时返还。郑文义上诉主张林耀东已经没有虾池使用权、无权主张讼争虾池、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二、郑文义逾期交还虾池的占用费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如上分析，林耀东与郑文义的租赁关系于2021年3月5日解除，而郑文义至今未将讼争虾池腾空返还林耀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郑文义未按时归还虾池，要向林耀东支付虾池损失补偿费每天400元，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原租金标准每年每亩1080元判决郑文义支付林耀东从2021年1月1日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计算的虾池占用费，显然仅是判决郑文义承担继续缴付租金的责任，并没有判决郑文义承担逾期返还虾池的违约责任，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因双方约定的逾期归还虾池损失费每天400元明显过高，林耀东主张按该标准计算逾期归还虾池损失费，与法不符，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在原租金标准的基础上上调50%。因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21年3月5日解除，郑文义的租金交付至2020年12月31日，从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5日郑文义可按原租金标准每年每亩1080元支付林耀东虾池使用费；从2021年3月6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应按每年每亩1620元[1080元+1080X（1+50%）]计算虾池占用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郑文义补充举证的证据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予以补充质证，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郑文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林耀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并判决郑文义腾空虾池返还正确，应予维持，但对郑文义逾期返还虾池应支付的场地使用费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三、郑文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耀东自2021年1月1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以37.5亩计算的场地使用费（其中从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5日的使用费按每年每亩1080元计付；从2021年3月6日起至虾池腾空归还之日止按每年每亩1620元计付）；四、驳回林耀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均由郑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蓝巧红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