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荣美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南京街30号。法定代表人：董绪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关，海阳徐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先宾，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秀，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荣美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先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于2020年8月15日的协议书径行判决荣美公司返还货款80821.64元，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11月1日，荣美公司与深圳艾克斯博特商贸公司签订合同，并约定将墨客盖发货到曹先宾处，深圳克斯博特商贸公司支付8万元订金，由荣美公司和曹先宾直接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双方履行的货款金额56920.00元。2019年8月、2019年10月14日曹先宾与荣美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荣美公司共支付货款462719.60元。荣美公司向曹先宾供货，罐432719.6元、易拉盖730571*0.25元=18264.00元、防尘盖27288个*0.05元=1364.40元，供货总计452,348.00元，兑除后荣美公司尚欠货款10371.60元（其中墨客盖3万元订金不计算在内，按合同约定应在双方履行最后一批货中抵顶货款，但该合同至今没有履行完毕），有发货凭证、付款记录为证。此外，上述协议后荣美公司又于分别2020年9月9日、9月27日继续发货16020个罐，本案应该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确定返还货款的数额。曹先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曹先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荣美公司返还货款120872元（荣美公司欠付46232个马口铁罐，防尘盖88194个，每个罐是2.5元，每个防尘盖是0.06元，46232×2.5＋88194×0.06＝120872）；2.判决荣美公司赔偿以12087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曹先宾以“威海市威海卫酒业集团文登销售公司”（无工商登记）作为甲方与荣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做1L规格马口铁罐20000个（赠送不印刷罐2760*2个），单价2.6，合同价款52000元，定做2L规格马口铁罐10000个（赠送不印刷罐1800个），单价6.8，合同价款68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甲方应先支付乙方40000元押金，在满一整年的最后一次采购中抵到货款中，以保证全年的本合同中规格的马口铁罐都从乙方采购。曹先宾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威海卫酒业文登销售公司”公章，并在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荣美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8月14日，曹先宾向荣美公司支付定金40000元。2019年10月14日，曹先宾再次以“威海市威海卫酒业集团文登销售公司”作为甲方与荣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做马口铁罐100000个（赠送不印刷罐23000个），单价2.6，合同价款总额26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甲方应先支付乙方20%预付款52000元，合同价款按乙方实际交货数量结算，甲方在货到当日按照实际出货数量结清尾款，最后一次货将预付款抵到货款里。曹先宾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威海卫酒业文登销售公司”公章，并在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张德伟在合同落款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名，并加盖荣美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签订后，曹先宾向荣美公司支付定金52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曹先宾数次预付货款，在荣美公司供应部分1L型号、2L型号啤酒罐以及易拉盖、防尘盖后，曹先宾装入啤酒进行销售。期间，对于装酒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罐，未计算相应货款，由荣美公司将相应酒与箱的补偿款抵作曹先宾预付的货款。2020年8月15日，曹先宾作为甲方与荣美公司作为乙方就上述所有交易往来进行对账，由曹先宾一方人员书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曹先宾，乙方荣美公司，2020年8月15日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荣美公司欠曹先宾货款肆万伍仟叁佰叁拾元整（45330），欠罐15867个，欠易拉盖122325个，欠防尘盖88194个，现把易拉盖折成货款122325×0.25=30581.25，加上之前欠款（45330元+30581.25）合计欠柒万伍仟玖佰壹拾壹元贰角伍分，按2.50元/个罐，折数30365个，加上之前欠罐，这样1.合计欠曹先宾罐46232个，2.欠防尘盖88194个。张德伟在协议下方书写“（8月底前结清）张德伟2020.8.15”。荣美公司、曹先宾均认可上述防尘盖的单价为每个0.06元。2020年9月9日、27日，荣美公司向曹先宾分别交付8227个罐、7793个罐。此后，荣美公司未再履行该协议交付防尘盖及剩余的罐。2021年1月4日，曹先宾委托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秀通过EMS向荣美公司邮寄律师函，函告荣美公司解除曹先宾与其签订的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建议荣美公司收到函后十日内返还货款120872元。荣美公司工作人员张德伟于2021年1月6日收到该律师函。庭审中，荣美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其公司与案外人深圳艾克斯博特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合同，该公司按照其中一份合同的约定支付30000元定金，另一份合同约定荣美公司向该公司出售20000个啤酒罐送货至曹先宾处，荣美公司交付了上述20000个啤酒罐，曹先宾向荣美公司支付相应价款56920元。荣美公司认为，曹先宾将上述30000元、56920元作为其个人支付的货款于2018年8月15日与张德伟对账形成涉案协议，且曹先宾需另行单独支付防尘盖、易拉盖的货款，所以涉案协议内容错误。曹先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在对账时并未将上述30000元、56920元作为其个人支付的货款，荣美公司应按涉案协议约定返还货款。荣美公司未再提供曹先宾认可的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内容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威海市威海卫酒业集团文登销售公司、威海卫酒业文登销售公司均未进行工商登记，曹先宾以上述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荣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现产生纠纷，曹先宾作为实际行为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荣美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亦是与曹先宾个人就买卖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后签订协议，故对荣美公司关于本案原告主体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曹先宾与荣美公司签订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因荣美公司未按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2020年8月15日，曹先宾一方书写协议并由张德伟代表荣美公司签署，此前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为张德伟代表荣美公司签署，曹先宾有理由相信张德伟具有代理荣美公司进行对账并签署协议的权利，且荣美公司在张德伟签署该协议后履行部分供货义务，应视为荣美公司认可张德伟的代理行为进而自愿受该协议约束。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荣美公司与曹先宾进行对账并定于2020年8月底前履行完毕，该协议具有曹先宾催告荣美公司履行的性质。荣美公司仅于2020年9月9日、27日履行部分义务，后未再履行交货义务，故曹先宾可以解除食品包装罐供应合同，该合同于曹先宾出具解除合同通知的律师函送达之日即2021年1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交付的货物，因曹先宾已经预付货款，并已进行使用销售，无需双返；尚未履行交付的货物，则终止履行。荣美公司与曹先宾于2020年8月15日签订涉案协议，荣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错误，对于曹先宾预付的货款，折算成罐46232个、防尘盖88194个，荣美公司仅交付16020个罐（8227+7793），故对未予交付的罐30212个（46232-16020）、防尘盖88194个，荣美公司终止履行并将曹先宾已经支付的相应预付款80821.64元（30212个×2.5元/个+88194个×0.06元/个）予以返还。对于曹先宾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自2021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曹先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烟台荣美制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先宾货款80,821.64元及利息（以80,821.6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曹先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9元，曹先宾负担450元，烟台荣美制罐有限公司负担9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荣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出库单10份、送货单13份，证明荣美公司正品罐、赠品、易拉盖、防尘盖的部分发货数量，荣美公司称除一份发货单（数量1314个罐）未找到外，该宗单据系双方业务往来的所有单据；2.2019年8月12日、12月1日荣美公司跟威海卫酒业集团签订的两份合同，证明易拉罐与易拉盖、防尘盖都是独立供货；3.2019年12月13日荣美公司与青岛劲派啤酒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0日荣美公司与中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合同中易拉盖跟防尘盖是配套供应。经质证，曹先宾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单据中没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具体收到的货物数量、种类以其一审时提交的明细表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曹先宾不予认可，没有其签章，且无法证实罐、易拉盖、防尘盖都是独立的供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曹先宾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先宾提交2020年3月18日及4月30日请款单两份，证实买卖合同约定马口铁罐包括易拉盖和防尘盖，是一整套供应，并非荣美公司所述的仅包括马口铁罐。经质证，荣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其向曹先宾申请货款，曹先宾未支付，因此其停止发易拉盖和防尘盖，不能证明其欠曹先宾易拉盖。本院经审查认为，荣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出库单没有收货人员签字，送货单除了个别有收货人员签字外，其余均无收货人员签字，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荣美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产品名称为马口铁啤酒罐，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酒罐与易拉盖、防尘盖单独供货。荣美公司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曹先宾提交的请款单的真实性荣美公司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荣美公司和曹先宾在一审中各提交对账单一份，该两份对账单中均未将易拉盖、防尘盖的价格单列，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啤酒罐单价计算应收金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荣美公司欠付曹先宾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荣美公司主张易拉罐与易拉盖、防尘盖单独供应，一审法院仅依据2020年8月15日的协议书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并未对易拉盖、防尘盖的供货单价单独约定，而是约定啤酒罐的单据。其次，荣美公司自行整理的对账单中也未将易拉盖、防尘盖单列供货数量及单价。再次，荣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欠付的货物种类、货款金额。该协议中虽然约定将易拉盖折算称货款，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在供货时将罐与易拉盖等单独计价供货。因此，荣美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协议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书为依据作为认定荣美公司欠付款项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荣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