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2执复349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88-2号。法定代表人：王英伟，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红、李巍巍，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虹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大同街157号1-2-4号。法定代表人：苏吉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菊，女，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五一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顺，系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原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州法院）（2020）辽0213执异1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州法院查明，原告大连虹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公司）诉被告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滨一分公司）、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滨集团）、大连高新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虹宇公司、阿尔滨一分公司、阿尔滨集团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317号民事判决，判令阿尔滨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虹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834123.50元及利息；阿尔滨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驳回虹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经虹宇公司申请，该院立案执行。另查，2017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阿尔滨第一分公司、阿尔滨集团、高新万达公司银行存款8071943.61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同年5月27日，该院向异议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以下简称高新质监站）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万达海公馆项目存放于异议人处的工程质量保证金6058753.9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同日，该执行通知书由异议人签收。2018年8月24日，该院向异议人发出（2018）辽0213执1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万达海公馆项目缴存在异议人处的工程质量保证金6058753.9元至该院执行款账户。同日，该执行通知书由该院向异议人留置送达。2018年11月8日，异议人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即案涉保证金的托管金融机构，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载明“未出现质量问题，同意返还至施工单位（承包人）收款账户”。之后，因阿尔滨集团涉及其他执行案件，该院在另案中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2018）辽0213执34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的银行存款7083905元；同年11月19日向浦发银行发出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阿尔滨集团存在浦发银行的异议人75010157870001102账户存款6058753.9元划拨，并予以执行。2020年1月13日，该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被支付的款项人民币6058753.9元并将该款交存该院。该通知书由该院向异议人邮寄送达。因异议人未能按要求在期限内追回款项，该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8）辽0213执1783号执行裁定，裁定高新质监站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人民币6058753.9元范围内，向虹宇公司承担责任。同年3月25日，该执行裁定书由异议人工作人员签收。再查，异议人曾与浦发银行签订《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托管协议》，协议约定：异议人应当在浦发银行开立人民币托管账户，异议人委托浦发银行为承包人在异议人质量保证金托管账户下开设二级子账户；浦发银行按照相关规定协助异议人对质量保证金的使用进行监管；浦发银行必须在接到异议人系统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后，方可按通知单要求，将指定金额的保证金返还给指定的承包人。金州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作为政府部门专门设立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履行监管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2020〕21号）第三十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异议人高新质监站作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在浦发银行开立专门账户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即案涉保证金）进行监管。据此，该院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向高新质监站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案涉保证金，于2018年8月24日向高新质监站作出（2018）辽0213执1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案涉保证金。虽然异议人主张其不是适格的协助义务人并没有冻结案涉保证金以及提取该款项的权限和权利，但其在两次接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异议。协助执行通知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非经法定程序、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均对高新质监站产生法律约束力。但高新质监站不仅未协助该院对案涉保证金予以冻结和提取，而且在明知案涉保证金已被该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未向该院说明被执行人拟提取案涉保证金的情况而直接向浦发银行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致使该院无法执行案涉保证金，其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此外，根据高新质监站与浦发银行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托管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必须在接到高新质监站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后，方可将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可见，高新质监站出具《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是案涉保证金被提取的前提，即高新质监站能够通过监管职责实际掌控案涉保证金的发放，故该院以其作为案涉保证金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向其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而高新质监站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收到协助执行的通知后，拒不履行协助义务，擅自出具《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任由浦发银行发放案涉保证金。该院据此要求其在限期内追回案涉保证金，并在其逾期未追回后，要求其在未追回保证金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辽0213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复议申请人是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开立托管账户，并不直接掌控和操控托管户内的资金，非协助执行义务责任主体。2、该质量保证金的性质并非是收入。3、复议申请人对法院的执行措施多次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进行说明。4、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案涉质保金在复议申请人监管账户内被同一法院另案强制执行，款项未支付至被执行人账户内，未发生实际支付的法律后果，而针对另案强制执行的款项复议申请人没有追回的义务及权利。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及执行裁定书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协助执行内容超出复议申请人的职权范围及职责，对复议申请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复议申请人无冻结账户的职权。原审在协执中载明案涉质保金冻结的期限为三年，只有对不动产、其他财产权的冻结期限为三年，也就是说原审法院亦认可案涉质保金的性质并非收入。“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具体到本案，复议申请人并非被执行人的用人单位，其监管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亦不属于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的范畴。三、执行法院未向托管金融机构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导致款项被另案执行的根本原因。案涉的质保金是被同一法院的另案，直接向托管金融机构下发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后强制执行的，无需复议申请人协助，同样证实金融机构系协助冻结、扣划的执行责任主体。复议申请人向承包人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属于履行其法定监督职责的行为，而非擅自支付行为。复议申请人不负有追回案涉质保金的责任，款项并未支付至被执行人账户，未发生支付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金州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高新万达公司向金州法院提起异议，请求停止执行其所缴存的大连高新万达海公馆项目的保修金6058753.90元，依法解除对该保修金的冻结。金州法院作出（2019）辽0213执异276号执行裁定：驳回高新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高新万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复议。本院作出（2019）辽02执复381号执行裁定：驳回高新万达公司的复议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是高新万达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案涉质保金应返还给阿尔滨集团。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7月25日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已经超过法规规定的最长2年的缺陷责任期，故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返还。”再查，中共大连高新区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大连高新区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的通知（大高办发[2018]53号）规定：“整合管委会所属土地储备中心、规划建设局所属总工程师办公室（副处级）、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副处级）、……，组建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机构规格相当于正处级，为隶属于高新区管委会的直属事业单位，承担高新区规划建设领域各项服务的有关职能。”又查，大连广隆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与阿尔滨一分公司、阿尔滨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州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64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大连广隆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021395元，于2018年11月5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304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广隆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金州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实际扣划了案涉质保金，向浦发银行下发的《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中标明“大连高新万达公馆GXY20150717100001811”。现该执行案件已结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新质监站收到金州法院要求其协助冻结、提取案涉质保金的通知书后，是否应因向浦发银行出具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导致本案执行不能而需对虹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高新质监站是否负有“协助之义务”。依据《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办法（暂行）》第八条规定，“……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大连市市政工程质量监督站和各区、市、县（先导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监督机构）在指定的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同时分别与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签署保证金托管协议……”第十六条规定，“对社会投资项目，保证金返还时，应按下列程序进行：……（二）监督机构对相关申请材料核实无误后，向同级财政部门提交保证金返还报告……经同级财政部门同意后，监督机构向金融机构发出返还通知……”高新质监站系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对于存放于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案涉质保金，不论方式为何，其在客观上完全能够完成对该笔款项的控制。协助法院执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义务。高新质监站在收到金州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当然地负有协助法院冻结、提取该笔款项的义务。案涉款项实际存放于高新质监站的账户内，且该笔款项的正常发放亦需其进行监管，故高新质监站关于其并不直接掌控该笔款项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高新质监站是否实施了“擅自之行为”。擅自即对不在自己职权范围以内的事情自作主张。本案中，经查阅原审卷宗，高新质监站在收到金州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并未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那么在金州法院通过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要求其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履行控制且不能自由处分案涉质保金义务的情形下，高新质监站却在未告知金州法院并获得允许的前提下，出具了使得该笔款项脱离其账户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已经实际实施了“擅自”处分行为。高新质监站关于款项因被另案执行，所以不属于“擅自”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高新质监站对执行不能的结果是否持“主观之放任”态度。高新质监站出具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给予浦发银行“未出现质量问题”，该笔款项“同意返还至施工单位（承包人）收款账户”的指示，那么浦发银行按照其与高新质监站所签订的托管协议约定，应立即将该笔款项返还至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名下。那么，该笔款项最终无论是被另案执行，亦或由被执行人自行转移，对于浦发银行放款导致本案执行不能的后果，高新质监站在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之时是完全可以预见的。高新质监站即使在主观上并未有导致本案执行目的无法实现之故意，至少对执行不能的结果是放任的。最后，关于高新质监站是否需承担“补偿性”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新质监站擅自处分已被法院冻结的案涉质保金，违反协助义务，造成法院执行目的不能实现，法院即有权责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质保金实系被金州法院另案扣划。另案的扣划行为发生于高新质监站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后；另案的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的内容为“阿尔滨集团存在浦发银行的高新质监站75010157870001102账户”的存款。即对于另案能将该笔款项作为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的存款顺利扣划，且高新万达公司、阿尔滨集团对此均无异议，高新质监站出具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与他因共同导致了这一结果。金州法院据此要求高新质监站承担追回及赔偿的责任并无不当。（2018）辽0213执178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条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高新质监站应然承担的法律责任。高新质监站仅以保证金并不符合收入的定义为由，主张其可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执行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城市建设事务服务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执异1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 颖审判员 卢宏翔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