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路44号。法定代表人：包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波，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通惠河北岸88号。法定代表人：侯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友红，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上坡村村委会）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发票提供义务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且双方交易习惯有先付款后开具发票的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判决结果，不符合同案同判的规定；第三，对方负责拆迁或配合上诉人进行拆迁，进而进行商业开发，是其法定义务，在其未履行该义务前，我方有权拒绝支付补偿款项；第四，即便法院认定我方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对方按照日万分之一主张违约金过高。前上坡村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我们认为开具发票是属于村委会的义务，而且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已经把付款条件变为先付款后开发票，我们认为双方之间的补偿合同，作为村委会他的主要义务是提供拆迁、对方的合同主要义务是支付补偿款，所以开具发票不是村委会的主要义务。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支付了三次补偿款，第一次支付了500万元，这一次全部是先付的款，之后开的发票，第二次付款是付了800万的补偿款，其中有610万是先付的款后开的发票，双方已经付款的1800万中，有1100万是先付款后开发票，只有610万是先开发票后付的款，所以双方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变更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实际上是需要通知开票，我方才开具发票去领取补偿款。第二，对方认为一审判决不符合同案同判的规定应予纠正，我看了对方所举的案例，与本案明显存在不同情形，对方所列举案件是旧村改造，是小产权房的开发。而本案已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商业开发，另外本案不一样的地方还在于对方因为自身的原因违约，与是否开票无关，对方负责人在视频资料里，已经明确的表示不付款，是因为他内部的有些手续没有做好，所以不方便开发票。因此本案的情况和对方所举的案例是不一样的。第三，本案的情况是对方并不是最初和我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前我方和案外人北京万福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合作，顺开公司是后来接替了万福家园的地位，在顺开公司进入合同之中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拆迁的工作，在本案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也就是顺开公司和我方签的补偿协议书中，我方已经没有拆迁的义务，双方合同里边所列的我方的义务，对方需要补偿安置位置与上诉状所讲的位置不一样。第四，对方认为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要求减少，我们认为对方的要求是不合理的，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相当于年利率3．6%，而贷款的利率是4．75%，也就是说这个违约金还少于贷款利息，我方也有对外进行借款产生的资金损失，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不应该减少。前上坡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开公司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自2009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的补偿费用共计3043200元；2、判令顺开公司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自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4日补偿费用共计7574400元（计算方式为每天3元／平米＊3200平方米＊789天）；3、判令顺开公司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共计12519500元（计算方式为每天3．5元／平米＊4900平米＊730天）；4、判令顺开公司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06176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2597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2597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履行情况。2018年7月4日，顺开公司（甲方）与前上坡村村委会（乙方）、永顺镇政府（鉴证方）签订《补偿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万福家园新农村建设项目（以下简称万福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已经取得乙方所属范围内的征地及用地等相关开发手续，开发建设万福项目。乙方在“万福项目”范围内，甲、乙双方及鉴证方经友好协商，就万福项目的合作等事宜签订本协议，以资信守。一、甲方因开发建设万福项目，已经对万福项目内属于乙方的范围（见附件一）进行了拆迁，被拆迁对象包括属于乙方的集体资产（见附件二）及村民宅基地，双方同意属于乙方的资产按以下约定进行补偿：1、甲方将建成后的家和园项目（属村民自住楼）中分割清晰、设计上相对独立的建筑面积4900平方米的配套商业用房补偿给乙方（以下简称“配套商业用房”）。该配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包含配套及分摊面积，全部位于家和园地块自住楼地上楼层，无地下，楼层为第一层或第一层加第二层，或第一层加第二层加第三层（不得补偿无第一层的中间楼层）。根据规划设计，不能保证全部配套商业用房在同一处的，分于两处，每处面积最小不低于1000平方米。2、对于本协议本条约定的配套商业用房，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且家和园项目开工之日起3年内交付给乙方。该配套商业用房的交付条件为通水、电、暖、燃气、道路完成，并经过“四方验收合格”（设计方、监理方、建设方、施工方）。该配套商业用房达到交付条件后，甲方应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乙方需按甲方通知的时间及时办理配套商业用房交接手续，乙方不及时接收的，则书面通知交付当日即为配套商业用房交付时间。3、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乙方自2009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的停产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的补偿费用（以下合称“补偿费”）共计2104．32万元（已抵扣115．2万元）。从2016年5月7日至本协议生效之日，按3200平米商业面积，每天3元／平米计算停产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补偿费用。以上两项补偿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支付。4、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交付配套商业用房之日止，按如下补偿标准及方式向乙方支付租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其他损失：（1）对于配套商业用房的全部面积即4900平米（根据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含三年），补偿标准为3．5元／平米／天；补偿费一年一付，于每年4月30日前付清。（2）如三年届满未交付上述配套商业用房，则自本协议签订届满三年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对配套商业用房的全部面积（即4900平米），按补偿标准为3．5元／平米／天，每逾期一年在前一年补偿标准基础上递增10％。甲方于每个年度届满之后3个月内支付上述补偿费。不满一年的，按当年补偿标准折合成日计算补偿金。（3）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组织、支持村民阻挠甲方正常施工，如有发生，则阻挠期间的补偿费用全部免除，阻挠以现场拍照或录像为证。5、甲方履行支付义务之前，乙方需先向甲方提供国内合法有效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6、甲方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二、乙方同意，万福项目乙方所属拆迁安置范围内符合安置条件的被拆迁人，安置在家和园项目村民自住楼，自住楼具体设计方案以政府批准的规划设计方案为准。安置标准由甲方按照安置协议执行。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补偿费以及配套商业用房作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项给乙方的全部补偿：1、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万福项目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款、村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企业拆迁补偿款、停产停业、租金损失以及其他任何补偿赔偿款。2、乙方就万福项目与甲方合作的全部利益。3、终止乙方与甲方和／或万福公司签订的所有历史协议的补偿。4、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分配乙方一定面积配套商业即补偿费外，甲方无需再支付乙方任何补偿费、赔偿费，乙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名义要求甲方另行支付补偿费、赔偿费或其他费用或要求履行其他义务。四、乙方负责取得签订本协议的前置审批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等法律文件，具体文件见附件。五、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各方应本着友好、协作的态度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件：1、万福项目属于乙方范围图；2、乙方所属集体资产范围图；3、前上坡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协议附件三前上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载明，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会议内容为：前上坡村村委会与顺开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顺开公司同意支付前上坡村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我村自2009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的停产停业等损失费用，共计2104．3万元。从2016年5月7日至本协议生效之日，按3200平方米商业面积，每天3元／平米计算停产停业、租金等费用；以上两项补偿费用于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与会村民代表一致通过了上述决议内容。2018年7月4日，顺开公司（甲方）与前上坡村村委会（乙方）、永顺镇政府（鉴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方为万福家园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已经取得乙方所属范围内的征地及用地等相关开发手续，开发建设万福项目。2、截止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就万福项目、家和园项目的开发建设已与北京万福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签订了包括但不限于《合作建楼协议书》及其他一系列协议，本协议签订之前所有乙方与甲方和／或与万福公司已签订的所有协议以下统称“历史协议”。甲、乙双方及鉴证方经友好协商，就历史协议的终止事宜签订本协议，以资信守。一、因万福项目拆迁成本不断增加，政策变化等原因，导致历史协议难以继续履行，现经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历史协议全部予以终止；二、甲、乙双方及鉴证方签订了万福项目《补偿协议书》，全部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完毕，乙方不得再依据历史协议向甲方提出其他补偿要求。三、因甲方承接万福公司在万福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如万福公司或其权利承继人就该项目历史协议向乙方主张权利，由甲方负责解决。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向乙方赔偿。四、根据2010年10月23日顺开公司与万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内容：“顺开公司拥有万福项目和家和园项目全面开发建设及管理权，同时享受项目的一切权益及全部现状资产。”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全部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完毕。五、本协议签订前，万福公司已支付乙方的115．2万元视为甲方支付乙方的费用。六、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各方应本着友好、协作的态度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件：前上坡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前上坡村村民代表大会大会决议显示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会议内容为：根据2010年10月23日顺开公司与万福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内容：顺开公司拥有万福项目、家和园项目开发建设及管理权，同时享受项目的一切利益及全部现状资产，本协议签订前，万福公司已支付前上坡村村委会115．2万元视为顺开公司支付的先期费用。与会村民代表一致通过了上述决议内容。顺开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补偿费500万元，前上坡村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8日分多笔向顺开公司出具了共计金额500万元的发票。顺开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补偿费800万元，前上坡村村委会于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4日分多笔向顺开公司出具了共计金额为800万元的发票。顺开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补偿费500万元，前上坡村村委会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2日分多笔公司向顺开公司出具了共计金额为500万元的发票。二、本案双方诉辩争议焦点。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顺开公司未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补偿费用，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配套商业用房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因此要求顺开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逾期支付补偿费及配套商业用房的违约责任。顺开公司表示其未予支付补偿费、未依约交付配套商业用房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个原因为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顺开公司付款前，前上坡村村委会应当先向顺开公司提供发票，否则顺开公司有权顺延付款；因前上坡村村委会未出具付款发票，因此其有权顺延付款；第二个原因为前上坡村村委会未能配合顺开公司完成前上坡村的拆迁工作，前上坡村尚有5户居民拒绝拆迁，影响了涉案项目的开发条件，延缓了工程建设的进度，前上坡村村委会对顺开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交付配套商业用房存在过错。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虽然补偿协议中约定了顺开公司付款前前上坡村村委会应先向顺开公司出具发票，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顺开公司的付款义务是顺开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发票是协议的附随义务，二者在义务性质上并不对等，且顺开公司在付款前应通知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发票，但实际情况是顺开公司因资金紧张而无能力付款，顺开公司就欠付的补偿费从未对前上坡村村委会有过付款的意思表示，也从未通知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付款发票。且从顺开公司已经支付的1800万元补偿费的履行情况看，其中一部分付款是在发票出具前，一部分付款是在付款之后，实际履行过程中顺开公司也并未以前上坡村村委会先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顺开公司欠付补偿费用的真实原因是顺开公司资金紧张，在欠付事实发生后，前上坡村村委会曾多次找到顺开公司索要补偿费用，顺开公司表示资金紧张而无力付款，从未提出过以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就未付补偿费支付问题，顺开公司未通知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发票，并表示不清楚未通知的原因。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前上坡村有4户村民尚未完成拆迁，但该4户未拆迁村民的范围并不在安置房屋建设的范围，并不影响涉案项目的施工及工程进度，且该项目的拆迁人为顺开公司，4户村民未能拆迁的责任应当由顺开公司承担，与前上坡村村委会无关；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中也并未对是否有搬迁滞留户作为影响顺开公司支付补偿费的条件，因此顺开公司以搬迁滞留户的存在作为其拒绝支付补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补偿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的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交付配套商业用房之日止的补偿费用支付时间，前上坡村村委会与顺开公司均一致认为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2020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21年4月30日前付清。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因2020年7月5日之后的补偿费用尚未到支付期限，因此本案中其主张顺开公司支付2020年7月4日之前的补偿费用，2020年7月5日之后的补偿费用将另案解决。三、本案需说明的其他问题。2001年1月，顺开公司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北京市通州区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顺开公司受让位于通州区永顺东里74362平方米地块，总体规划为住宅。2001年3月1日，顺开公司取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京通国用（2001）字第004号），2007年5月10日，顺开公司取得上述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2007规（通）地字0021号）。2003年9月19日，顺开公司与万福公司签订《北京通州“万福家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万福家园”项目以顺开公司名义开发，万福公司作为实际投资商及经营管理者开发建设。2005年12月19日，顺开公司股东“北京顺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顺开伟业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珠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股东将其全部股权转让至新股东名下。2006年4月25日，顺开公司与万福公司签订《“万福家园”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万福家园”项目转让到万福公司名下进行后续开发建设。2007年12月28日，前上坡村委会（甲方）、万福公司（乙方）与永顺镇政府（鉴证方）签订《合作建楼协议书》，甲乙双方就甲方所有的通州区永顺西街63号院的开发拆迁补偿协议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前上坡村村委会与万福公司合作投资兴建“万福家园”C区C2号楼，并约定了双方在合作建楼中的权利义务。2010年1月12日，前上坡村村委会（甲方）与万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2007年12月28日的《合作建楼协议书》达成补充约定，对乙方不能按期交付甲方商业楼房的租金标准进行补充约定。2010年10月22日，顺开公司与万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顺开公司返还万福公司的所有投资及成本、垫付款、资金占用费、补偿款等合计5．5亿元，并约定款项支付后，顺开公司拥有项目全面开发建设及管理权，同时享有项目的一切权益及项目全部现状资产。自此，万福公司退出项目经营。2016年12月28日，万福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顺开公司表示因顺开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已将万福公司的投资进行了返还，且万福公司已经注销，顺开公司合法拥有涉案项目的处置权和开发权。2018年7月4日，顺开公司在永顺镇政府的鉴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之前的一系列历史协议，其中被终止的历史协议就包括2007年12月28日的《合作建楼协议书》，自此《合作建楼协议书》失去效力。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性质上系拆迁人顺开公司与被拆迁人前上坡村村委会就顺开公司拆除的前上坡村的集体资产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顺开公司作为拆迁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及配套商业用房的义务，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顺开公司对本案中双方为拆迁腾退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缔约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订立的《补偿协议书》的履行虽然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但本案双方的争议系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法典》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顺开公司作为涉案万福家园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依法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土地及规划审批手续，并依据其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万福公司与前上坡村村委会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及顺开公司与前上坡村村委会签订的相关协议的约定，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管理权。2018年7月4日，顺开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即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前上坡村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性质上系拆迁人顺开公司与被拆迁人前上坡村村委会就涉案项目征占前上坡村集体资产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成的一致协议，协议内容已经前上坡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顺开公司负有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补偿费及按期交付配套商业用房的义务。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顺开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支付前上坡村村委会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2009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的停产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的补偿费用2104．32万元，顺开公司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上述期间的补偿费1800万元，未支付剩余补偿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前上坡村村委会要求顺开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剩余补偿费304．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6项明确约定甲方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对前上坡村村委会要求顺开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期间补偿费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补偿协议约定从2016年5月7日至补偿协议生效之日，按3200平米商业面积，每天3元／平米计算停产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补偿费用。顺开公司未支付前上坡村村委会上述期间补偿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前上坡村村委会要求顺开公司按照约定标准支付上述期间（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4日）补偿费用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前上坡村村委会要求顺开公司依据补偿协议第一条第6项逾期付款责任条款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补偿协议对2018年7月4日补偿协议生效后至顺开公司交付配套商业用房的补偿费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三年内按照3．5元／平方米／天，三年后每逾期一年补偿标准递增10％），顺开公司至今未向前上坡村村委会交付配套商业用房，应当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补偿费用。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述期间的补偿费用一年一付，于每年4月30日前付清，双方对2018年7月4日补偿协议签订后的补偿费用的支付期限达成一致协议，均一致认为：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2020年7月5日至2021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应于2021年4月30日前付清。前上坡村村委会表示因2020年7月5日之后的补偿费用尚未到支付期限，因此本案中其主张顺开公司支付2020年7月4日之前的补偿费用，2020年7月5日之后的补偿费用将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顺开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期间的补偿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补偿协议第一条第6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前上坡村村委会支付违约金，前上坡村村委会要求顺开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期间补偿费用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开公司以前上坡村村委会未按照补偿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先出具发票、顺开公司有权顺延付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补偿协议付款系顺开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出具付款发票并非前上坡村村委会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是合同的附随义务，顺开公司以前上坡村村委会未出具付款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难以成立。再者，通过之前顺开公司支付补偿费用的履行情况看，前上坡村村委会是否出具发票，对顺开公司支付补偿费用并未造成实质性影响，且从交易习惯言之，顺开公司付款之前应向前上坡村委会发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及要求前上坡村村委会出具付款发票的意思表示，顺开公司表示并未发出如上的意思表示，因此顺开公司以前上坡村村委会未出具发票作为其拒绝或顺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顺开公司所称前上坡村尚有部分村民未完成搬迁、影响项目的开发建设条件及工程建设进度、前上坡村村委会对未能及时交付配套商业用房负有过错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补偿协议的性质为顺开公司作为拆迁人因项目征占前上坡村的集体资产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与被拆迁人前上坡村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顺开公司系项目的开发建设者和拆迁人，与拆迁滞留户未能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的责任主体为顺开公司，而并非前上坡村村委会；顺开公司亦未对拆迁滞留户的存在对涉案补偿协议所涉及的配套商业用房的开发建设进度是否有影响及影响的程度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双方的补偿协议中亦未对拆迁滞留户的存在系顺开公司拒绝或顺延支付补偿费用或交付商业用房的合理抗辩作出明确约定，因此顺开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一、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及2009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的停产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的补偿费用共计3043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共计7574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的补偿费用共计12519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前上坡村村民委员会逾期支付补偿费用的违约金（其中以106176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以62597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以62597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86元，由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顺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前上坡村村委会提交：证据1、一审后新开具的发票，欲证明村委会履行了开票义务；证据2、2021年6月18日村委会会计与顺开公司员工高朋的通话录音，欲证明顺开公司拒不支付补偿款与村委会未开发票无关，在村委会已开好发票的情况下，顺开公司拒绝接收后续发票；证据3、村委会会计与高朋的手机通话记录，欲证明顺开公司依然拒绝接收发票；证据4、通州法院（2021）京011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顺开公司未付款属于恶意违约，与村委会是否开具发票无关；证据5、村委会与北京万福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楼协议书，欲证明顺开公司接管北京万福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顺开公司对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拒绝接收发票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认为村委会有能力开票而拒绝开具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判决并未生效。对于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协议已经终止，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有关顺开公司未依约给付补偿费的行为构成违约等认定，论理充分，本院不予赘述。涉案补偿协议的性质为顺开公司作为拆迁人因项目征占前上坡村村委会的集体资产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与作为被拆迁人的前上坡村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前上坡村村委会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将协议书项下属于乙方的集体资产交付顺开公司予以拆除，顺开公司作为拆迁人，应当向被拆迁人履行支付停产停业、租金及其他补偿费用的义务。顺开公司主张的滞留户问题与本案的拆迁补偿关系并无法律上的关联，且本案所涉协议书并未约定顺开公司的付款以前上坡村村委会配合顺开公司完成对拆迁范围内所有村民的搬迁工作作为前提条件，故顺开公司所提对尚未完成拆迁的十几户滞留户，前上坡村村委会未履行拆迁或配合其进行拆迁义务之前，有权拒绝给付补偿款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如一审判决所述，出具付款发票并非前上坡村村委会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出具发票与给付补偿款二者在义务性质上不具有对等性，且综合本案情况来看，前上坡村村委会在开具发票之后顺开公司亦拒绝付款及接收发票，故本院认为顺开公司拖欠补偿款行为并非前上坡村村委会未及时开具发票所致，故顺开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所判令其支付违约金有误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6项明确约定甲方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判令顺开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前上坡村村委会相应的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86元，由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