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1481号原告：周**微，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璇，女，1996年9月9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俊，广西邦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国旋，男，1986年3月25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微被告郑璇、傅国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贺恒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被告郑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俊，被告傅国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人民币1022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和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产品订购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型号为HA-610的智能红外测温仪5000台，单价350元，合计金额为175万元。合同签署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87.5万元。2020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4万元，被告向原告发货HA-610的智能红外测温仪240台。3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7.7万元，被告向原告发货HA-610智能红外测温仪40台，同时错发HA-620测温仪180台。原告收货后发现型号不符，及时与被告联系，被告称没有HA-610的智能红外测温仪，且其有许多客户急等HA-620的测温仪，要求原告将全部货物退还被告，退货退款。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全部剩余测温仪全部退回给被告，多次催促被告退款1022000元，被告也多次承诺退款。至今，被告尚未退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郑璇辩称：第一、本案存在多个合同关系，具体为：郑璇与傅国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郑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傅国旋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各合同之间的权利义务相互独立，郑璇不是傅国旋与原告周**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的合同主体，因此该《产品订购协议》不能作用于郑璇。原因如下：1、2020年3月4日傅国旋与原告周**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中，该《产品订购协议》上“郑璇”的签名是傅国旋在郑璇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书写。因此，郑璇并非合同签订的主体。2、协议签订时，傅国旋并没有征求郑璇的意见，而事后在2020年3月6日傅国旋才将其与原告周**微签订《产品订购协议》通过微信发给郑璇，郑璇也没有追认该《产品订购协议》。因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应当由原告与傅国旋之间相互承担。3、原告亦称其自始至终均是认为其与傅国旋协商、交易，因此依合同的相对性而言，《产品订购协议》应当作用于原告周**微与傅国旋之间。4、基于傅国旋与原告周**微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周**微把钱转账给郑璇，而郑璇误认为是傅国旋帮忙介绍的客户，因此进行交易，但该交易并非是郑璇履行傅国旋与原告周**微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因此不能以傅国旋与原告周**微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用于约束郑璇；第二、基于郑璇与原告存在交易的客观事实，应视为郑璇与原告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在郑璇与原告的合同关系中，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原因如下：1、基于傅国旋与原告周**微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周**微因此把钱转账给郑璇，而郑璇误认为是傅国旋帮忙介绍的客户，从而进行交易，由此形成郑璇与原告存在交易的客观事实，因此视为郑璇与原告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2、通过原告与郑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郑璇：合同是傅国旋签的，有问题你找他），即可知郑璇自始认为自身按照其与傅国旋所买的额温枪型号与原告进行交易，倘若原告需要的额温枪与郑璇所售不符，则应当由原告与傅国旋之间处理。3、通过庭审，原告与郑璇双方均认可原告与郑璇之间的交易方为是原告自提。本案本案中，原告支付货款后，除有过一次在微信上与郑璇提及要求提货之外，就再无提货要求。随后因疫情防疫物资的不紧缺了，原告还单方面退回一部份货物。正是由于原告没有提货，也没有提供发货地址，郑璇无法单方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4、通过原告与郑璇之间2020年3月13日下午13:02的聊天内容可知（郑璇：其实我也可以直接把货物给你，1022000可以不用给对吧；我大可以按照合同执行；把5000个610的货给你就可以了），郑璇是完全有能力交付货物给原告，但原告并不同意。因此，原告既不履行提货义务，也不提供收货地址，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要求郑璇返还其1022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应当由傅国旋承担对原告的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傅国旋辩称，2020年3月4日当日被告傅国璇是根据被告郑璇在微信里的指示与原告周**微进行合同谈判，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价款等均是由被告郑璇控制以及决定并且在签订合同前，傅国璇还将合同的完整的版本发给郑璇确认，其后该合同履行情况如收付款项、供货等均是由原告与郑璇直接沟通联系，货款也由郑璇收取。因此被告傅国旋并非本案合同的主体，不应该承担向原告返还货款的责任。经审理查明，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合同的签订情况2020年3月4日，原告（采购方、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创易家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方、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根据甲方OEM定制提供产品智能红外线测温仪，型号HA-610台，数量5000，单价350元，合计1750000元整；第二条，合同生效后，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乙方向甲方分批供货，于2020年3月3日发货220台，3月4日-5日发货每天240台共480台，3月6日-9日发货每天500台共2000台，3月10日发货2300台，需在13号之前交完全部总数共5000台。甲方分二次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75万元，甲方应当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当日内支付乙方定金人民币87.5万元，转入私人账户：62×××69，开户名：郑璇，开户行：招商银行…。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单位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处原告在甲方处手写签名加盖指模确认，乙方处有被告郑璇的手写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庭审中，原告与二被告一致确认：案涉合同是由原告与被告傅国旋二人进行面谈沟通后，由被告傅国旋提供合同范本，现场由原告与被告傅国旋当场签署，合同“乙方”处的“郑璇”签名系由被告傅国旋代为签署。被告傅国旋提交的其与被告郑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截取如下：2020年3月4日下午13：17，被告傅国旋向被告郑璇发送了一张与原告在面谈沟通签订合同的照片，被告郑璇：“给力！”傅国旋：“先付50%行不行？账号发给我。”郑璇：“签多少？可以。621483202078769招商银行，郑璇，坐等收钱的节奏了”。随后傅国旋向郑璇发送案涉尚未签名的合同照片（订购数量为12000台），并用黑笔圈出定金50万的字样。郑璇：“不行，这个50万定金太少了，我爸在旁边说缺的不是这50万，如果他要拿就一次性给50%定金，然后再约个时间付尾款，因为这样算我们资金回笼跟卖现货是一样的。”傅国旋：“行吧，我跟他们说不卖了，你自己看谁拿吧，头大。”郑璇：“我在跟我商量着呢，副总是这个意思，就是我爸说他这个定金收太少，定金一定要50%,尾款什么时候付你们商量就可以了。”傅国旋：“从12点半就在我这，人家丢下一句话，要做就做，不做拉倒。有时候做生意就是个爽快效率，你这边又说急。”郑璇：“算了算了，我这边也不折腾了，我爸一定要50%定金，唉，老人家。”3月4日下午15：25，二人语音通话2分53秒；当日下午15：25，傅国旋：“行了，5000个付50%，另外5000个再付50%。”郑璇：“这个5000个能50%对吧？那就行了，5000个50%就是87.5万对吧”傅国旋：“是”，郑璇：“行，你发合同给我呗”。随即傅国旋向郑璇发送word文档《产品销售合同001》，郑璇：“好，行，这边没问题。”傅国旋：“他们走了，去银行转账了，你收到告诉我”郑璇：“收到了，赞！”3月6日上午10:10，傅国旋：“老周有打电话给你提货吗”郑璇：“有啊，快递还没送到。”傅国旋：“记得收现金，点好数，看着合同来”随即，傅国旋向郑璇发送已签名的案涉合同（订购数量5000台）的照片。郑璇回复：“好勒。”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2020年3月4日合同签订后，当日，原告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郑璇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875000元，3月6日，原告再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郑璇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34000元，同日，通过支付宝向被告郑璇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50000元，3月7日，原告再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郑璇支付77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036000元。被告郑璇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20年3月6日，被告郑璇向原告发送HA-610智能红外测温仪240台。3月7日，被告郑璇向原告发送HA-610智能红外测温仪40台，错发HA-620智能红外测温仪180台。被告郑璇共计向原告发货460台。随后原告与被告郑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向被告郑璇退还HA-610、HA-620智能红外测温仪共计420台，原告实际收货40台。被告郑璇确认已收到原告退还的420台测温仪。关于退货后的退款金额，原告与被告郑璇在微信上进行过沟通，2020年3月13日，原告：“其实别人欠你多少跟我没有关系的，但欠我的1022000我只能找你要对吧！”被告郑璇：“其实我也可以直接把货给你，1022000可以不用给你对吧，我大可以按照合同执行，把5000个610的货给你就可以了。”以上事实，有《产品订购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结合庭审内容及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由原告与被告郑璇以书面形式订立，虽然被告郑璇抗辩该文本合同中乙方落款处的“郑璇”二字并非其本人亲笔书写，而是由被告傅国旋代签。但依据被告傅国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被告郑璇是知晓并全程参与其中，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被告郑璇的个人银行账户为案涉合同的收款账户，且最终按照被告郑璇所要求的支付货款的50%为定金，原告与其最终达成成交5000台测温仪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在案涉合同签署当日，原告将50%的货款定金款项即87.5万元依约向被告郑璇支付。3月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郑璇支付8.4万元，被告郑璇向原告发货测温仪240台。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郑璇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郑璇仅以案涉书面合同上所签署的“郑璇”二字非出自本人之手继而否定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被告郑璇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双方通过微信下单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根据郑璇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璇与原告于2020年3月7日双方才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对于3月4日被告郑璇所收取的87.5万元货款性质以及3月6日的发货行为，被告郑璇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原告否认与被告郑璇之间存在除本案争议的之外的其他买卖合同关系；3、被告郑璇与原告之间关于测温仪的沟通发货内容、以及后续退款事宜，与案涉《产品订购协议》所约定产品种类、数量、价格均一致；4、被告傅国旋将其代郑璇签署的案涉《产品订购协议》通过微信发送至郑璇后，未见被告郑璇提出异议，且依约于3月6日将第一批货物240台测温仪向原告发货，该行为亦可视为其对合同的追认履行。综上，被告郑璇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产品订购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郑璇的意思表示真实，缔约主体适格，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现原告主张实际收货40台测温仪，已退还被告郑璇420台测温仪，被告郑璇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确认已收到原告退还的货物，故郑璇应当退还原告已支付但未实际收货的货款，即1036000元-14000元（350/台×40台）=1022000元。关于利息，被告郑璇的逾期退款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和被告郑璇，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是由被告傅国旋出面与原告洽谈，但根据其与郑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其仅是在案涉合同交易过程中充当中间人，案涉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价格、货款收取、发货时间等条文等均是由被告郑璇决定，并由被告郑璇实际收取货款并安排发货等，且无证据证实被告傅国旋获取案涉合同利益，故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傅国旋退还货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郑璇与傅国旋存在何种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有需要，双方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条、第四百七十一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郑璇向原告周**微退还货款10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22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98元，由被告郑璇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贺 恒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华金书 记 员  孔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