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376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16号第23层。法定代表人：张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友，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平，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颖，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店五黄路侧（金科花园）。法定代表人：夏绍飞，职务不详。原审被告：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荆翠西路2号7栋1单元17楼24号。负责人：周洪其。上诉人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渝装饰）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友、原审被告方颖、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物业）、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渝装饰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学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巴渝装饰不是张学友的合同相对方，和张学友没有承包关系，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巴渝装饰没有支付义务。二、巴渝装饰与方颖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方颖负责项目管理，自负盈亏，故该工程的经济责任应由方颖承担。三、张学友与方颖的经济纠纷属于私人借贷，与巴渝装饰无关。巴渝装饰未与张学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而张学友也未提供该工程的劳务人员名单到公司备案，公司也没有委托张学友在外购买材料，故对张学友诉中的工程款，巴渝装饰没有支付义务，张学友应当提供该工程相关数据及劳务人员名单。四、巴渝装饰诉讼金额超过工程价款。金科物业四川公司与巴渝装饰签订《星耀天都零星整改第一批次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57394.53元，《星耀天都零星整改工程第二批次施工》合同金额为179471.14元，两个合同共计金额为236865.67元。扣除负责打针止水工程的楚少渊的工程量140800.22元之后，该工程仅余96000元左右的工程量，另外方颖下属还有两个施工班组的人工费，巴渝装饰也根据方颖签名的《整改工程劳务人员明细表》的人员名单将工程全额支付给以上人员，该明细表中并无张学友负责的施工内容，张学友并没有参与此工程的施工。五、巴渝装饰在方颖的蒙蔽下签署了支付约定。另案调解时，由于星耀天都零星整改第一批次、第二批次施工尚未签订正式合同，巴渝装饰不了解整个工程的情况，方颖当着法院的面虚报工程造价，巴渝装饰考虑方颖工程款到公司账后有余款，为解决方颖与张学友的私人借贷纠纷问题，才同意签订支付约定。在正式合同签订后，由于工程造价金额远低于方颖所报的金额，在扣除方颖应支费用之后，方颖在公司的工程款已无法偿还张学友的借支，故该款应由借款人方颖私下直接支付给张学友，与巴渝装饰无关。六、方颖在外的私人借支，与巴渝装饰无关，应由其自行偿还。张学友辩称，在第一次起诉方颖时就把方颖和巴渝装饰列为了被告，第一次起诉的被告和第二次起诉的被告是一致的。巴渝装饰称金科物业钱还没有转，后来时间没有定，就写了12月30日之前。在11月份时他们就把工程款付了，后来张学友就到巴渝装饰去协商付款的事情。当时签这个协议的时候是在法庭上签的，金额也写清楚了。因为他们没有支付这笔钱，后来张学友就再次起诉了。方颖、金科物业、金科物业四川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学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方颖、巴渝装饰连带支付张学友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金科物业四川公司、金科物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工程款直接给付给张学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0日，巴渝装饰与方颖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巴渝装饰将其《中西部区域金科地产2017-2019年度四川地区维修整改战略合作协议》中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内部承包给方颖，巴渝装饰按建设方到账工程款的10%向方颖收取工程管理费；承包方式为巴渝装饰以工程经营管理负责制的方式承包给方颖。该合同后附《聘用合同》，方颖以项目经理的方式对巴渝装饰承接的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7月20日，金科物业四川公司与巴渝装饰签订《成都金科星耀天都补位维修合同》约定，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将成都金科星耀天都项目补位工程整改发包给巴渝装饰，工程价款为136616.49元；方颖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2019年8月26日，金科物业四川公司与巴渝装饰签订《星耀天都零星整改第一批次施工合同》约定，该批次整改工程款（包干执行价）为57394.53元；方颖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同日，金科物业四川公司与巴渝装饰还签订《星耀天都零星整改第二批次施工合同》约定，该批次整改工程款（包干执行价）为179471.14元；方颖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案涉工程的劳务人员在《星耀天都零星整改工程劳务人员明细表》中对应的工程项目处签名，所有项目均由侯某、张学银、楚少渊三人完成。工程完工后，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已经向巴渝装饰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日，方颖向张学友出具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借条、欠条》载明“本身份证仅用于借张学友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今借到张学友现金玖万玖仟肆佰肆拾伍元整（￥99445.00元）用于金科星耀天都工程垫支款（人工工资及材料款）……今欠到张学友在星耀天都做工的人工工资暂定工资捌万元正（￥80000.00元）待结算价款确定后再做相应的补发。”2018年11月29日，张学友以本案相同案由起诉方颖、巴渝装饰、金科物业四川公司，案号为（2019）川0108民初109号。在法院调解阶段，张学友与方颖及巴渝装饰法定代表人张克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委托支付工程款》约定“兹有张学友在星耀天都做维修工程，工程款壹拾叁万玖仟肆佰肆拾伍元（139445.00元）本款为工程欠款。工程款利息为壹万元正……，合金工程款为壹拾伍万元正……合计该工程款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本工程款由金科集团转给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由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该工程款（支付给张学友）”。同日，张学友申请撤诉，法院作出撤诉裁定书。一审庭审中，张学友申请证人侯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侯某是和张学友一起干活的，2018年8月30日前的工钱都是张学友发的，之后是方颖支付，侯某不清楚张学友与方颖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在巴渝装饰的公司办公室中，侯某与张学友、张学银、楚少渊、张克协商工程款时，侯某听到张学友与方颖有私人借贷关系。侯某与张学银的工钱均已经由巴渝装饰结清，只有张学友没有结清。侯某与张学友是工友，张学友每天与侯某一起干活，方颖安排工作是通过张学友给我们安排工作，工钱也是通过张学友要。张学友质证认为，张学友在案涉工程上承包工程及做劳务，并给证人发过钱。巴渝装饰质证认为，认可侯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看不出张学友在工程中做工。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及金科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情况可知，案涉工程有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发包给巴渝装饰，巴渝装饰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方颖，通过各方均认可的证人证言以及《借条、欠条》、《委托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基本可以确认张学友在案涉工程上施工，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张学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张学友在诉状中的陈述可知，其知晓方颖系在巴渝装饰承包的案涉工程后，再转包给张学友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友明知方颖与巴渝公司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再从方颖处分包工程劳务，张学友与方颖之间建立了工程分包关系，但由于方颖、张学友作为个人均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故巴渝装饰与方颖、方颖与张学友之间的工程转、分包关系均属于无效，而案涉已经完工，金科物业四川公司也已经向巴渝装饰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张学友可以向方颖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借条、欠条》、《委托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可知，方颖尚欠张学友工程款15万元，故张学友主张方颖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巴渝装饰在《委托支付工程款》承诺收到金科物业四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代方颖向张学友支付上述款项，其意思表示真实；另外，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巴渝装饰工程款，但巴渝装饰未举证证明在其收到款项后向方颖或张学友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张学友主张巴渝装饰与方颖连带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主张，符合《委托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金科物业四川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巴渝装饰全部工程款，且张学友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故张学友主张金科物业四川公司、金科物业在千伏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张学友主张的15万元工程款中已经包含利息，在张学友未出示相应证据印证，实际损失大于各方认可的利息金额的情况下，对于张学友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颖、巴渝装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友连带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二、驳回张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方颖、巴渝装饰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巴渝装饰与张学友达成如下协议：一、巴渝装饰在2021年4月30日之前向张学友支付85000元，剩余部分张学友按一审判决向方颖主张；二、若巴渝装饰未按期履行，将按一审判决的金额承担支付责任。该协议已为我院（2021）川01民终637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学友与巴渝装饰达成的调解协议已被本院依法确认，从而导致张学友债权金额相应减少，故本案未上诉的方颖应承担的工程款金额为65000元。基于这一新的事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巴渝兄弟公司与张学友的调解协议已被本院确认，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方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友连带支付工程款65000元；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方颖、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重庆巴渝兄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夏 伟审判员  龚 耘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