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广花一路平沙国际广场403室。法定代表人：刘露，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鸽，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道海，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道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5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青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鸽，被上诉人陶道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青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小青新公司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道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小青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系陶道海主动提出辞职。2020年10月15日，陶道海主管运营的小青新公司天猫店官方主推商品链接被降权，此次处罚将会给小青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在电商部会议上，陶道海承认自己作为运营总监工作严重失职并主动提出离职。陶道海的下属职员李某贞和董某杰作为公司员工参加了会议，确认系陶道海主动提出离职并提交了证人证言。陶道海在主动离职前与小青新公司财务微信聊天，确认其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的同时，也向财务明确系其主动辞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系陶道海主动提出离职，证人证言与小青新公司财务和陶道海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系陶道海主动离职，而一审法院却依此认为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且小青新公司提交的陶道海主动离职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二、小青新公司与陶道海之间签署的《录用决定》等文件具备了书面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实质性条款，应被认定为具有实际意义上的劳动合同。陶道海在入职时填写了《应聘申请表》和《面试评估表》，并且在签署前述两份文件并通过面试后，小青新公司才决定与陶道海签署了《录用决定》。《录用决定书》已经完全包括了陶道海的工作岗位、入职时间、薪资福利待遇等基本劳动合同内容，并由小青新公司的总经理签字确认，应视为小青新公司与陶道海签署了类似书面劳动合同文件。同时，小青新公司提交的陶道海与其下属职员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陶道海作为运营总监，实际上对其天猫店运营管理包括人事管理招聘权，系其故意不与小青新公司签署正式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小青新公司未与陶道海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陶道海在离职时明确承诺由其自行承担2020年10月份单位社保，小青新公司依据陶道海承诺予以扣减，上述行为并未违反社保法规定。陶道海提出主动离职，并考虑到其自身社保延续性问题，陶道海向小青新公司总经理刘钦提出由其自行承担单位应交社保部分，小青新公司总经理虽明知陶道海给小青新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但鉴于其主动离职，先搁置追究陶道海的损失赔偿责任，同意陶道海自担费用承担单位缴交部分的前提下，为其购买2020年10-11月份的社保。陶道海主动离职后，小青新公司依照承诺为其购买2020年10-11月份的社保，并从其工资中扣减单位社保部分，但陶道海达到社保延续目的之后，即刻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罔顾当初的承诺。关于陶道海承诺自行承担单位应交社保部分问题，法无明文规定不禁止，社会保险法并未禁止劳动者自主承担单位应交社保部分，陶道海自愿承担其离职月份社保单位应交部分系其对其自己权利的自由处置，并无不妥或违法违规。一审法院认定小青新公司依陶道海承诺自行承担单位扣减单位社保应交部分不符合社保法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小青新公司受2020年疫情影响严重，但仍高薪聘请陶道海为天猫店的运营总监，充分信任陶道海，但陶道海态度行为不端且出现重大违规失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陶道海未有任何愧疚反思之心，反倒利用小青新公司信任故意不签正式书面劳动合同，罔顾基本职业道德准则。小青新公司虽竭力减少陶道海行为对公司的影响，但实际上小青新公司天猫店仍因此一蹶不振，发展严重受阻，举步维艰，而今又再受最新的广州疫情影响，根本无法进行线上销售并发货。综上所述，小青新公司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小青新公司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以维护小青新公司的合法权益。陶道海辩称，不同意小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小青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小青新公司无需向陶道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判令小青新公司无需向陶道海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27.59元；3.判令小青新公司无需向陶道海支付2020年10月工资470.34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陶道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道海于2020年11月17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小青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2.小青新公司支付2020年8月22日至2020年10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451.61元；3.小青新公司返还克扣的2020年10月份工资940.68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一、小青新公司支付陶道海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5000元；二、小青新公司支付陶道海2020年8月22日至2020年10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27.59元；三、小青新公司支付陶道海2020年10月被扣的工资470.34元；四、驳回陶道海的其他仲裁请求。小青新公司对前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陶道海未不服提起起诉。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陶道海于2020年7月22日入职小青新公司，工作岗位为运营总监，每月工资为税前30000元，小青新公司于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陶道海上月工资；陶道海在小青新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20年10月17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双方均确认陶道海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0元；小青新公司为陶道海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11月，小青新公司在陶道海2020年10月的工资中扣除了940.68元，前述费用为2020年10月、11月单位部分社保费用，小青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每月承担的社保费用金额为470.34元。为证实其主张，小青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陶道海个人简历；2.应聘申请表、面试评估表、录用决定、陶道海身份证复印件，其中录用决定上载明“录用人：陶道海，录用职位/级别：运营总监；入职日期：2020年7月22日，薪资福利情况：工资30000，（副）总经理签批处有刘钦签名”；3.陶道海与公司财务、下属职员李某贞等人微信聊天记录；4.陶道海与其下属职员李某贞微信聊天记录；5.公证书；6.网页、发票、聊天记录等；7.李某贞和董某杰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陶道海严重违规渎职导致小青新公司商品降权，陶道海于2020年10月16日主动引咎辞职，并于2020年10月17日进行工作交接和正式离开小青新公司；8.陶道海与财务杜某燕微信聊天记录（企业微信和个人微信），显示2020年10月17日上午陶道海向杜某燕发送“小杜，我10月份的社保买了吗？现在社保公司那是不用给的是吧。我的意思是社保是有2部分组成，公司一部分，个人一部分。现在不是疫情，公司那部分公司是不用出的是吧。因为我在公司做到今天，10月份公司帮我买下社保，到时该扣多少扣多少，买好了把我减掉”；杜某燕回复“10月社保还没申报。公司部分不是不用交，只是有减免而已。这个关于10月社保你要和刘总沟通哦”；陶道海再回复“嗯。我会跟刘总沟通下。我跟刘总说了，他同意”，杜某燕回复“好的”；2020年11月16日11:13陶道海向杜某燕发送“10月份社保怎么扣了940.68？不明白。10月份我个人扣了533.5。11月你帮我买了，扣1003.84才对”；杜某燕回复“这是10-11月社保单位部分的。10月和11月社保是需要你自行承担的”；陶道海再回复“不明白什么意思。单位的要我付吗？我10月份在公司有上班也要我付吗？而且超过一半时间”；9.陶道海2020年7-10月工资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20年10月工资条显示该月工资扣除社保单位部分940.68元和社保1067元；10.仲裁裁决书。经一审庭审质证，陶道海对小青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陶道海应聘的职位是运营总监，经过面试，最终录用的职位也是运营总监，工资每月3万元，但前述材料均不是劳动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作为运营总监只是负责小青新公司的运营管理工作，并没有采购、招聘和调配资源的权力；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即使聊天记录属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陶道海对于小青新公司的天猫店链接商品降权、暂时停止运营等情况没有任何过错；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恰恰证明了小青新公司克扣了本应由其司支付的社保缴费部分，陶道海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10月份公司给其购买社保，对于个人应缴部分，是多少就扣多少，但陶道海并未同意小青新公司应承担的社保部分由其承担。相反，聊天记录中陶道海已向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小青新公司多扣了其社保费用；对证据9真实性确认，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为证实其抗辩，陶道海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面试评估表影印件；2.企业微信群及个人微信名片；3.2020年7月至2020年9月工资发放明细；4.与公司财务关于2020年10月份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5.2020年10月份工资单。经质证，小青新公司对陶道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签订了类似书面劳动合同的文件，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其司没有克扣陶道海2020年10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小青新公司与陶道海均确认双方在2020年7月22日至2020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有面试应聘申请表、面试评估表、录用决定、工资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因陶道海入职小青新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陶道海主张因小青新公司口头将其辞退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小青新公司主张系因陶道海主动提出离职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其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陶道海主动提出离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小青新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均为小青新公司的在职员工，与小青新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小青新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综上，因陶道海与小青新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具体离职原因，本案应视为小青新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小青新公司应依法支付陶道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结合陶道海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经计算，补偿金的数额为15000元（30000元×0.5个月）。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小青新公司提交的录用决定仅载明了陶道海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备条款。因此，录用决定不能视为小青新公司与陶道海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陶道海于2020年7月22日入职，2020年10月17日离职，因小青新公司未与陶道海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故小青新公司应支付陶道海2020年8月22日至2020年10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金额为54827.59元[30000元+30000元÷21.75天×（6天+12天）]。关于2020年10月工资差额。因小青新公司与陶道海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17日解除，小青新公司为陶道海购买了2020年10月的社会保险，但小青新公司在陶道海2020年10月工资中将其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该月社会保险费用470.34元予以扣除，前述处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小青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陶道海已明确同意前述小青新公司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亦由其承担，无法证明小青新公司的前述处理具有合理依据。综上所述，小青新公司应退还陶道海2020年10月被扣的工资470.3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陶道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陶道海2020年8月22日至2020年10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27.59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陶道海2020年10月被扣的工资470.34元；四、驳回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青新公司虽上诉称其无需向陶道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27.59元、2020年10月工资470.34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因双方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陶道海的离职原因，小青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陶道海工作职责范围包括劳动合同签订以及人事管理等内容，其提交的《应聘申请表》《面试评估表》《录用决定》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要条款，小青新公司扣除的2020年10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用470.34元属于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故本院对小青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小青新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