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子墨，男，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原太，住福建省东山县，系上诉人许子墨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东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梧龙村庵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3993663881。法定代表人：王义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寿忠，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子墨因与被上诉人东山东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6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子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判令东和驾校退还报名费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判令东和驾校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合计16500元；3、判令东和驾校无条件立即解除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的名字和档案。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于法不符，明显偏袒东和驾校一方。一、一审以《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已取消《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认证决定》为由，认定教练员无需从业资格，学员考试不及格与教练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根据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教练员应当向交通主管部门报备，需具备三年以上驾龄且没有违法违规记录方可通过报备，所以取消教练证考试不等于任何人均可以担任教练。东和驾校在2019年3月25日向东山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提交的报告中承认：“教练员朱建东私自聘用其朋友充当教练员是个人行为，现已将其辞退，并对教练员朱建东停止教学一个月的处罚，通过这次发生的事件，我校召集相关人员对此次事件的严重性进行深刻的检讨”，东和驾校多次讲述东山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并无对其进行处罚系狡辩。经过本案许子墨的委托代理人近期向东山县交通局运管所相关经办人员了解，对东和驾校进行处理的结果是对东和驾校教练员朱建东处以停止教学三个月。许子墨的委托代理人到东山县交通局局长办公室找局长反映时，局长当场打电话给经办人与内勤人员询问，证实有作出该处理决定。许子墨委托代理人也多次打电话询问以上两人，证实是因东和驾校教练员朱建东私自聘用其朋友林细武充当教练员的违规行为导致受到停止教学三个月的处罚。望二审法院函调或电话询问当时经办人与内勤人员。根据许子墨的委托代理人多方了解，证实一审法院审判员也曾经到交通局法制股调查了解，法制股股长也陈述相关过程并提供当时经办人电话。法制股股长也当场给经办人打电话陈述应实事求是告诉法官，并表示法官如有需要了解详细情况可向经办人电话询问，但一审法官却未向经办人电话询问。以上情况系许子墨的委托代理人向经办人电话询问后得知。二、根据双方签订的《东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3条约定：“对甲方（东和驾校）未按规定培训，弄虚作假，乙方（许子墨）有权拒绝配合，并可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东和驾校除了应该退还报名费外，因东和驾校的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许子墨要求东和驾校三倍赔偿于法有据。三、根据《东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4条约定：“其中，乙方有权向甲方选择教练员”，东和驾校称许子墨并未要求更换教练员与事实不符。许子墨多次发现教练员林细武教导科目二时技能不娴熟，当即向代管理驾校的老板娘反映更换教练员，老板娘回复驾校科目二培训只有教练员林细武一人，无法更换教练员。后许子墨父亲两次前往东和驾校反映无果，无奈之下决定向东山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投诉。四、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案涉培训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立案之日止已超过三年，该协议自然终止，故东和驾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既然协议自然终止，则一审判决“东和驾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错误，应该判决立即解除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的名字和档案。五、《东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8条规定：“其中，参加科目一考试六个月后，全款不退”，该约定是以东和驾校没有过错为前提，可是本案中东和驾校不按《东和机动车驾驶培训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第3条规定培训，存在弄虚作假，许子墨有权拒绝配合并要求退还报名费55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许子墨的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许子墨的上诉请求。东和驾校答辩称：一、许子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子墨无法通过科目二考试是其自身原因所致。2016年8月4日许子墨与东和驾校签订《协议》后，2016年9月22日通过科目一考试，2018年8月13日、2018年11月12日先后两次科目二考试无法通过，是其个人学习不认真，技能不熟练导致。而许子墨的姐姐许嫁之认真练车，技能熟练，每一科目均一次性通过考试。许子墨与许嫁之同时报名，同一教练员朱建东。许子墨不认真学习，不与教练员交流，仅因教练员要求其缴纳补考费用，就不再来教练场练习，因此导致其考试不合格。根据《协议书》约定，参加科目一考试六个月后，全款不退，所以许子墨无权要求退还报名费。二、根据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已经取消《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证认定》，故教练员无需从业资格，学员考试不及格与教练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学员的科目二考试成绩与其训练强度、技能掌握等有关，故学员考试不及格不必然归责于教练员。三、东和驾校依约履行协议，按规定对许子墨进行培训，不存在弄虚作假及欺诈行为，许子墨主张东和驾校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许子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子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和驾校退还报名费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东和驾校协助办理解除报名的相关手续；3、判令东和驾校支付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额合计1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子墨曾用名许镓基。2016年8月4日，东和驾校（甲方）与许镓基（乙方）签订培训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各科目在交警部门考试合格并取得驾驶证之日止，且交警部门各科目理论、道路驾驶技能考试预次数不得超过五次，超过五次或超过三年的，本协议自然终止。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培训准驾车型为Ｃ1。协议第四条约定，培训费用和考试费用总金额为5500元（其中不包含税收、训练中误餐费、住宿和交警部门补考费用）。协议第五条甲方的义务与权利主要约定，为学员提供符合要求的训练场地和符合技术标准的教学车辆，保持教学设施、设备的完好；为学员办理培训科目的约考事宜。乙方的义务与权利主要约定，对甲方未按规定培训，弄虚作假，有权拒绝配合，并可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有权向甲方选择教练员，教练员不按规定教学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调换教练员；学员在交款后如需退学，未参加考试根据培训、考试实际情况扣除相关培训费用及考试材料、保险、制卡、体验费用后可全款退还……参加科目一考试六个月后，全款不退。当日，许镓基依约向东和驾校的法定代表人王义春银行转账5500元。2016年9月22日，许镓基通过科目一考试。2018年7月，许镓基在东和驾校训练场使用该校提供的教练车开始练习科目二。2018年8月13日，许镓基进行科目二考试（不及格）。2018年10月，许镓基又到东和驾校练习科目二，同年11月12日，进行科目二考试（不及格）。2019年3月25日，东和驾校就许镓基投诉该校教练员朱建东乱收费、东和驾校聘用无资质教练员致其科目二考试不及格等事向东山县运输管理所递交《报告》，表明没有发现教练员朱建东有乱收费的现象，学员许镓基科目二两次均没有缴交考试费用和补考费；教练员朱建东私自聘用其朋友充当教练员是其个人行为，现已被辞退，并对朱建东停止教学一个月的处罚。2021年1月3日，东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12315登记许镓基投诉东和驾校未按约定的要求，雇用无证人员某，导致其考试不合格，要求全额退还培训费5500元一事。同日，该机构表示在调解过程中，东和驾校明确拒绝调解，故出具投诉终止调解决定书。投诉未果后，许子墨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东和驾校与许子墨签订的案涉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许子墨已在东和驾校的约考下通过科目一考试，其亦在东和驾校训练场使用该校提供的教练车进行科目二练习。现许子墨认为东和驾校雇用无教练员资格的人员进行教学，致使其考试不及格。但2016年2月3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9号），已取消《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证认定》，故教练员无需从业资格，学员考试不及格与教练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且学员的科目二考试成绩与其训练强度、技能掌握等有关，故学员考试不及格不必然归责于教练员；若学员发现该教练员并非东和驾校的教练员可以提出更换教练员。本案中，许子墨未能举证证明东和驾校存在未按规定培训、弄虚作假及存在欺诈行为，且许子墨亦在东和驾校使用该校的教练车进行练习，故其请求东和驾校退还报名费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三倍惩罚性赔偿16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培训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立案之日止已超过三年，该协议自然终止，故东和驾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东和驾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二、驳回许子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许子墨负担。二审中，东和驾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许子墨向本院提交《东山县运输管理所关于责令东和驾校限期整改的通知》一份，拟证明：东和驾校弄虚作假，存在欺诈行为，东和驾校被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责令整改并作出行政处罚。经质证，东和驾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其认为该文件是对教练员朱建东暂停教学三个月的处罚，不是对东和驾校的处罚。本院认为，许子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关于许子墨所要证明的内容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中，许子墨还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1、申请向东山县交通局运输管理所调取本案许子墨投诉东和驾校（王义春）、教练员朱建东相关资料及处理结果；2、必要时询问当时相关经办人员与内勤人员。对此本院认为，二审许子墨提交的证据《东山县运输管理所关于责令东和驾校限期整改的通知》已经可以证明东山县运输管理所对东和驾校发出责令限期整改的通知，许子墨的上述申请事由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子墨向东和驾校主张退还报名费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三倍惩罚性赔偿合计16500元、无条件立即解除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的名字和档案等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性质为驾驶培训服务合同，合同的履行需要培训方东和驾校与学习方许子墨之间加强沟通、相互配合，双方的履行密不可分。本案许子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和驾校提供的培训服务不符合约定，其提出东和驾校存在欺诈行为并将未能通过驾驶员资格考试的责任完全归责于东和驾校一方，依据不足。许子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8月4日许子墨与东和驾校签订机动车驾驶培训协议并交纳5500元费用后，于2016年9月就已通过科目一考试，但其通过科目一考试后并未马上进行科目二的培训，直至2018年7月起才在东和驾校训练场开始练习科目二的考试项目（二审中许子墨陈述当时正就读高中）。一审中许子墨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东和驾校在收费后未按约通知和安排其进行驾驶技能培训和考试，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发现教练员没有准教资格曾要求更换教练员但东和驾校予以拒绝的事实。二审许子墨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福建省东山县运输管理所于2019年4月26日向东和驾校发出《关于责令东和驾校限期整改的通知》，但不能直接证明许子墨未通过驾驶员考试系因东和驾校存在弄虚作假和欺诈行为等原因所致。综合全案证据，未见东和驾校存在拒绝提供培训服务或提供培训服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本案许子墨主张东和驾校构成违约和欺诈，并要求东和驾校退还其支付的全部费用5500元及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额165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培训协议书明确约定“交警部门各科目理论、道路驾驶技能考试预次数不得超过五次，超过五次或超过三年的，本协议自然终止”以及“学员在交款后如需退学，未参加考试根据培训、考试实际情况扣除相关培训费用及考试材料、保险、制卡、体检费用后可全额退还，参加科目一考试后一个月内除已交费用外，可全额退还。参加科目一考试三个月内可退还已交全学款一半。参加科目一考试六个月后，全款不退”，该约定内容足以说明双方对驾驶培训协议终止情形和退学、退费等条件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许子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东和驾校签订合同时，应对上述协议约定内容是明知的。审查本案情形，许子墨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科目一考试，截至2021年3月许子墨提起本案诉讼，时间已经超过三年。况且许子墨在东和驾校的训练场地进行了科目二培训并参加了两次科目二考试，足以说明东和驾校已为许子墨安排了教学培训。许子墨主张东和驾校应向其全部退还培训费用和考试费用5500元，显然并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所约定的准予全额退还的情形。一审认定案涉协议自然终止，许子墨和东和驾校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基于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的事实，判决东和驾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许子墨认为一审未判决“立即解除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的名字和档案”而是判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错误，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因本案许子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和驾校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东和驾校退还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额16500元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许子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东和驾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协助许子墨在驾驶员机动车培训系统上除名并驳回许子墨的其他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许子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林 莉审 判 员 王梓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洪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