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296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单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兴博，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装，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闫兴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被上诉人闫兴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李武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被上诉人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被上诉人带薪休假工资及失业金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考勤制度、考核制度等用工管理制度的约束。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口头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因此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合同编的有关规定，不应受《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调整，双方之间不存在安排年休假、支付经济赔偿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兴博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4年3月入职上诉人单位，从事经济频道《庄稼院》节目主持人工作，为上诉人单位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长期稳定地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且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参与了上诉人单位2020年春节联欢晚会的制作与演出，直至2020年4月仍使用工作微信沟通工作，2020年4月，上诉人官网依然对被上诉人主持的栏目内容进行推介。因此，被上诉人2019年8月后，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直至2020年4月30日被口头通知不再为其提供工作岗位。上诉人无法定理由且未书面通知即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应赔偿被上诉人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上诉人自2019年8月后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且以往多月发放工资低于沈阳市最低工标准，也从未安排被上诉人休带薪年假，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致使被上诉人失业后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因此上诉人应支付欠付工资并补足最低工资差额部分、未休年假工资，赔偿被上诉人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2.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720元；3.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5,720元;4.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9,730元；5.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6.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20,007元；7.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在原告处任主持人一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过失业保险。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7月入职，2019年8月初因单位内部改革，清退不再需要的人员而与被告终止劳务关系。被告称其于2014年3月入职，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当日原告口头通知不再提供工作岗位。被告提交“2020春晚主持人群”、“庄稼院官方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与原告单位经济频道副总监刘明微信聊天记录、官网中被告主持节目《庄稼院》栏目介绍，拟证明被告在2019年8月后仍为原告提供劳动至2020年5月，参加了原告单位2020春晚节目的录制及演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经查，“2020春晚主持人群”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聊天时间为1月12日至1月14日，内容为演出通知、候场通知等；“庄稼院官方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聊天时间为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17日，内容为工作安排及相关通知；与“刘明”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聊天时间为4月22日，对方告知“节目复播基本不太可能，全台都要裁员，我们频道要裁掉将近三十人”；官网栏目介绍载有“时间：2020-04-26”。被告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被告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多月工资低于同期沈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原告欠付被告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工资，每月支付上月工资，个别月份通过汇款单发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质称银行流水备注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劳务费。经查，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原告或代发公司向被告支付报酬，交易摘要为“劳务费”或“代发”；首次发放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被告月工资数额分别为800元、1,360元、1,36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月工资数额分别为1,360元、2,320元、1,360元、800元、848元、800元、920元、832元、730元、1,080元、1,360元、1,44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320元、1,360元、1,360元、1,360元、1,360元、1,360元、1,360元、1,440元、1,640元、1,360元、1,360元、1,4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被告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320元、1,880元、1,400元、1,480元、2,040元、1,360元、1,360元。经计算，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工资数额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数额差额总计为6,37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工资数额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数额差额总计为3,360元。被告称2019年应休带薪年休假5天，实际未休。原告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带薪年休假问题。被告曾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2014年3月至2020年4月同工同酬工资差额210,500元；2.支付2014年3月至2020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55,000元；3.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45,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5.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6,912元；6.补缴2014年3月至2020年5月社会保险金；7.支付申请人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29,322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8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7月至2020年5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720元、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15,720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9,730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832.18元、失业金20,007元。原告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长期且稳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管理，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且被告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其于2014年3月入职，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最早一笔“劳务费”系2014年8月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于2014年7月入职予以采信，确认原、被告自2014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因内部改革，清退不需要的人员，于2019年8月初解除劳务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了原告单位春晚录制，且直至2020年4月，被告仍在工作群中沟通工作信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的工作至2020年4月30日，当日原告通知不再提供工作岗位，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关于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问题。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部分月份被告工资数额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9,730元（6,370元+3,360元），原告应予支付。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还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15,720元（1,620元×3个月+1,810元×6个月）。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如前文所述，原告主张于2019年8月初终止劳务关系，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予以采信，该解除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2,040元+1,620元+1,620元+15,720元）÷12个月×6个月×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被告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12.26元[（2,320元+1,880元+1,620元+1,620元+2,040元+1,620元×5个月+1,810元×2个月）÷12个月÷21.75天×5天×200%]。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不足5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2个月，其中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的，可领取３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累计缴费时间每增加１年，增加３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累计缴费时间满５年不足10年的，从第５年开始，累计缴费时间每增加１年，增加１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8个月；累计缴费时间满10年及其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本案中，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导致被告无法领取失业金，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失业金损失20,007元（1,539元×13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一、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闫兴博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9,730元；二、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闫兴博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工资15,720元；三、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闫兴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四、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闫兴博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12.26元；五、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闫兴博失业金损失20,007元；六、驳回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闫兴博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闫兴博与沈阳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闫兴博为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接受沈阳广播电视台的管理，沈阳广播电视台按月向闫兴博支付工资，且闫兴博的工作内容属于沈阳广播电视台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闫兴博与沈阳广播电视台自2014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问题。2016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闫兴博部分月份的工资数额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沈阳广播电视台应补足差额9,73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问题。闫兴博已提供证据证明在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至2020年4月，但沈阳广播电视台仅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根据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沈阳广播电视台理应向闫兴博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劳动报酬，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因业务量减少于2019年8月初与闫兴博终止劳务关系，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沈阳广播电视台未证明其属合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广播电视台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闫兴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000元。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闫兴博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广播电视台应支付闫兴博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12.2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闫兴博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失业保险金领取条件，沈阳广播电视台未为闫兴博缴纳失业保险，导致其无法领取失业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闫兴博支付失业金损失20,00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明静审 判 员 石瑷丹审 判 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 斌书 记 员 李莱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