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军安，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大义镇政府北1公里德商路东。法定代表人：周家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涛，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军安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顺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军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67335.9元、返还上诉人保证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1.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巨野顺隆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支付姜军安经济赔偿金67335.9元。巨野顺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明细表、向德荣向姜军安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均证明，2017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姜军安为巨野顺隆运公司驾驶危险品运输车辆，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姜军安与衡水道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道舸公司）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衡水道舸公司劳动合同系姜军安按照巨野顺隆公司的要求签署的姓名，时间系他人事后补写形成，且未实际履行，仅根据该合同，并不能认定姜军安与衡水道舸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能否定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此外，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衡水道舸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者银行转账形式足额支付工资，但是姜军安拍照留存的工资单均系巨野顺隆公司制作，工资也均系在巨野顺隆公司经营地点领取，巨野顺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滨现、向肖威、向煜晨系衡水道舸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姜军安工资系由衡水道舸公司发放。姜军安工资发放情况可以证明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姜军安与衡水道舸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姜军安工作期间系按照巨野顺隆公司要求驾驶车辆，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归属问题，姜军安无权过问，也不影响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巨野顺隆公司与衡水道舸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2.巨野顺隆公司应当返还扣押姜军安的保证金3000元。巨野顺隆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系巨野顺隆公司扣押姜军安保证金3000元，该款项系从姜军安工资里予以扣押的。巨野顺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扣押该款项系代衡水道舸公司扣押，一审认定巨野顺隆公司不需要向姜军安给付扣押的保证金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军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野顺隆公司与姜军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姜军安驾驶的车辆不是巨野顺隆公司的车辆，而是衡水道舸公司的车辆。衡水道舸公司与姜军安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的签名为本人签名，因此姜军安是衡水道舸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与巨野顺隆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巨野顺隆公司与衡水道舸公司之间是运输协作关系。巨野顺隆公司没有通知姜军安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告知其去找衡水道舸公司另行安排工作，姜军安不辞而别，另外找到了工作。后姜军安发现其原来驾驶的车辆的驾驶岗位被人顶替，提起劳动仲裁，谋求非法利益。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巨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巨劳人仲案字[2020]第43号裁决书，依法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向被告支付67335.9元经济赔偿金及保证金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顺隆运输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答辩状、巨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本诉争议的事实基础，及本诉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起诉，民事立案符合法定条件。2.衡水道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答辩人身份证明及其与姜军安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姜军安与衡水道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从而排除了与原告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3.衡水道舸关于人员任命的通知，证明：该公司在巨野运营的危化品车辆由其任命的工作人员黄滨县、向肖威二人管理，向煜晨任公司出纳员。周家堂（原告工作人员）只是协调工作。4.冀Ｔ6××××（冀ＴＭ605挂）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姜军安驾驶的车辆系衡水道舸的车辆。5.向姜军安发放工资的汇款银行流水，证明向姜军安发放工资的是衡水道舸。上述证据3.4.5再次证明，与姜军安有劳动合同关系的是衡水道舸，而不是原告公司，证明巨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巨劳人仲案字（2020）第43号裁决书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撤销。姜军安质证意见：对证据1，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没有异议，对仲裁答辩状有异议，并未加盖顺隆运输公章，并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起诉的具体日期，无法判断原告起诉是否是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证据2，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姜军安与衡水道舸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做出说明，合同最后一页，乙方姜军安三字是其本人签署但是时间并不是姜军安本人签字，并且合同第三页签署的时间不是姜军安本人书写，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即衡水道舸每月15日前以货币或银行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等，姜军安工作期间其工资实际是由顺隆运输支付的，因此衡水道舸与姜军安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实际上并未实际履行，只是姜军安按照顺隆运输的要求、在公司提供该合同时按照其要求签字，顺隆运输其他驾驶员也都按照公司的要求签署过同样的劳动合同，并且相关劳动合同并未签署日期仅仅签署驾驶员的姓名，姜军安领工资领现金时也是到顺隆运输领的，姜军安从没到过衡水道舸。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衡水道舸与顺隆运输之间，具体是何关系，姜军安并不清楚，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只是协调工作的关系，并且向煜晨并非衡水道舸的员工。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衡水道舸也不能证明姜军安与衡水道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姜军安只是按照顺隆运输指示驾驶案涉车辆，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姜军安并不清楚，也不影响姜军安与顺隆运输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证据5，对2020年4月5日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账户实际所有权人是向煜晨，其是代表顺隆运输支付姜军安拖欠的工资。姜军安提交证据如下：1.顺隆运输证明一份(原件)，证明：姜军安与顺隆运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顺隆运输暂扣姜军安保证金3000元。2.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复印件)，证明：2019年9月12日，向德荣向姜军安微信转账1万元，该款项系顺隆运输支付给姜军安的工资。向德荣系顺隆运输实际所有人向德庆的哥哥。3.山东巨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一份(原件)，证明：向煜晨于2020年4月5日向姜军安转账2万元、2020年4月24日向姜军安转账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万元。该款项系顺隆运输支付姜军安拖欠的工资。说明：向煜晨系顺隆运输实际所有人向德庆的侄子。4.巨野顺隆公司工资明细表14张(复印件)，证明：自2017年4月，姜军安开始在顺隆运输从事驾驶员运输工作，及其工资发放具体数额。该工资明细表系姜军安领取工资时拍照留存的，原件由顺隆运输实际留存。5.巨劳人仲案字【2020】第43号裁决书(原件)，证明：姜军安与顺隆运输存在劳动关系，顺隆运输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姜军安的工资水平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67335.9元。顺隆运输应当返还扣押姜军安的保证金3000元。6.薛垂汗与衡水道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顺隆运输要求其公司的驾驶员按照其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劳动合同只是在乙方处要求驾驶员签字，时间均未填写。顺隆运输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姜军安并不是原告雇佣的司机，因原告和衡水道舸存在协作，原告只是协助衡水道舸暂扣保证金。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转账是原告支付被告的工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向德荣与原告存在什么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向煜晨为衡水道舸会计，其向姜军安发放工资，证明衡水道舸与姜军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况且这些员工也并不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证据5，因仲裁时原告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此该仲裁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所以对仲裁结果有异议，提起了诉讼。证据6，该证据证明薛垂汗与衡水道舸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巨劳人仲案字[2020]第43号裁决书仲裁日期为2020年7月28日，根据本院审判管理系统登记信息，顺隆运输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交诉状，本院当日立诉前调解案，案号(2020)鲁1724诉前调2811号，因调解不能达成协议，于2020年9月3日立民事审判案，案号(2020)鲁1724民初3953号。顺隆运输起诉在法定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巨野顺隆公司提交了姜军安与衡水道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提交的姜军安所驾驶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也是衡水道舸公司。姜军安认可劳动合同系本人签名，但辩称是按照巨野顺隆公司的要求签订且合同书签订时间系事后他人补写，该抗辩不足以推翻该合同的真实性。姜军安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没有公章，无法认定是巨野顺隆公司制作。姜军安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汇款人为向德荣、向煜晨，姜军安认为两人为巨野顺隆公司人员，但巨野顺隆公司提交衡水道舸公司文件，可以证明两人为衡水道舸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姜军安提交的巨野顺隆公司暂扣姜军安保证金3000元的证明，巨野顺隆公司主张是协助衡水道舸公司暂扣，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系劳动关系。因此，姜军安主张与巨野顺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巨野顺隆公司不需向姜军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给付扣押的保证金。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第九十条，判决：一、巨野顺隆公司与姜军安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巨野顺隆公司不需向姜军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巨野顺隆公司不需向姜军安支付扣押的保证金3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姜军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巨野顺隆公司围绕姜军安的上诉请求提交了承租方为衡水道舸公司、出租方为巨野顺隆公司的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加盖有衡水道舸公司印章并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梁建伟三个字的派遣（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衡水道舸公司租赁巨野顺隆公司场地经营，姜军安受衡水道舸公司管理，与巨野顺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姜军安质证称，对场地租赁合同不清楚，合同所涉及的整个大院都是巨野顺隆公司的，与衡水道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该派遣委托书不认可，派遣委托书上的三人都是巨野顺隆公司的工作人员，三人在顺隆运输所任职务与委托书中记载的基本一致。本院就巨野顺隆公司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对衡水道舸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建伟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梁建伟述称巨野顺隆公司一审提供的2015年9月20日、2016年3月1日两份关于人员认命的通知不是衡水道舸公司出具的，向德荣、向煜晨二人也不是衡水道舸公司员工，衡水道舸公司与姜军安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为了应付交通部门的检查，衡水道舸公司既未给姜军安发放过工资，也不对姜军安进行管理，与姜军安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姜军安质证称，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梁建伟陈述的都是真实的。巨野顺隆公司未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虽为衡水道舸公司与姜军安所签，但衡水道舸公司认为其有危险货物运输资质，巨野顺隆公司借其资质经营危险货物运输，所签合同为应付交通部门检查。巨野顺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9月20日、2016年3月1日两份关于人员任命的通知，衡水道舸公司均否认为其出具，也否认向德荣、向煜晨为衡水道舸公司的职工，且巨野顺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9月20日关于人员任命通知中记载的“任命黄滨县为业务主办，向肖威为车辆调度，周家堂协调在山东巨野运营的危化品车辆安全生产工作”，和二审提交的2013年6月26日派遣（委托）书中记载的“兹授权委托我单位周家堂、黄滨县、向德荣同志到山东巨野开展企业经营……被委托人1姓名：周家堂，职务：代经理、统计、安全。被委托人2姓名：黄滨县，职务：业务员、车辆调度。被委托人3姓名：向德荣，职务：后勤管理、车辆维修。”与周家堂为巨野顺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符，该派遣（委托）书法定代表人签字为梁建伟也与2015年9月21日衡水道舸公司投资人由付建杰、申勇变更为梁建路、梁建伟，法定代表人由申勇变更为梁建伟不符。姜军安认可该派遣（委托）书中三人所任职责与在巨野顺隆公司所任职务一致，巨野顺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滨县、向德荣非其公司员工。且一审姜军安提交的暂扣保证金证明中明确记载此款作为姜军安在公司工作期间交通违章、道路罚款及有关责任处理，待无任何责任和无需缴纳应有关交费用时，60天内将剩余款退还，并加盖有巨野顺隆公司的印章。巨野顺隆公司虽述称是协助衡水道舸公司扣的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足以证明姜军安与巨野顺隆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巨野顺隆公司虽辩称其没有通知姜军安解除劳动关系，只是告知姜军安去找衡水道舸公司另行安排工作，是姜军安不辞而别，但巨野顺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巨野顺隆公司与姜军安解除劳动关系构成非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的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巨野顺隆公司应支付姜军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35.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巨野顺隆公司应还姜军安工资中暂扣的保证金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军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二、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姜军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3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完毕；三、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所扣姜军安的保证金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巨野县顺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科审 判 员 刘化忠审 判 员 李 锋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艳英书 记 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