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颗颗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豫路100号2幢1602室。法定代表人：傅培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群，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涵，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培琪，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群，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涵，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博纳恒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东十里工业园区天水西联蜂业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杨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颗颗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颗颗佳公司）、傅培琪与被上诉人甘肃博纳恒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博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50万元的性质是货款，不是借款，一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结果存在矛盾之处；2．即使颗颗佳公司与博纳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也仅仅是两公司之间纠纷，与傅培琪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傅培琪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博纳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颗颗佳公司、傅培琪返还博纳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2、判令颗颗佳公司、傅培琪支付博纳公司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均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傅培琪在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博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李苓在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博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博纳公司撤回了第3、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纳公司与颗颗佳公司存在长期的水果购销业务关系，博纳公司为卖方、颗颗佳公司为买方。2020年4月28日，博纳公司向案外人广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尾号2369号账户转账50万元，附言为货款。2020年5月20日，博纳公司向颗颗佳公司转账100万元，附言为配资款。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微信名小伙伴Zoe）、傅培琪（微信名艾先生）、颗颗佳公司财务张节（微信名Percent）等八人就博纳公司与颗颗佳公司的业务组建了微信聊天群。2020年4月28日颗颗佳公司财务在微信群内发送了税金45，298.98元请汇入XX公司工商银广州江南市场支行尾号1313账户、货款（外汇款）50万元请汇入裕龙汇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淘金支行尾号2369账户的信息；傅培琪在微信群内发送所有人表示今天的50万元外汇款使用配资；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回复傅培琪下午转。2020年6月29日，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向傅培琪发送借款合同文件两份，其中文件名为借款合同50的显示内容为债权人博纳公司、债务人傅培琪、借款金额50万元、用途企业流动资金临时周转、借款期限2020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等；文件名为借款合同100的显示内容为债权人博纳公司、债务人傅培琪、借款金额100万元、用途企业流动资金临时周转、借款期限2020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等。同日，傅培琪表示收到，修改一下看看，并将两份修改后的借款合同文件发给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傅培琪修改后文件名为借款合同50的显示内容为债权人博纳公司、债务人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借款金额50万元、用途企业流动资金临时周转、借款期限2020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等（修改了债务人主体和借款期限截止日）；文件名为借款合同100的显示内容为债权人博纳公司、债务人（此处一审错在笔误）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借款金额100万元、用途企业流动资金临时周转、借款期限2020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等（修改了债务人主体和借款期限截止日）。此后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与傅培琪就两份借款合同签订事宜进行了讨论协商但未达成一致。2020年7月10日，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表示主要是针对这个150万元的合同，签我就过来，不签或者有条件才签我就不来了；傅培琪表示昨天咨询了税务老师，税务要求真实性，我从没有说过不还你们的借款，这个借款我认，也一定会还，所有的款，是公司对公司转账，这是最好的凭证。此后双方就150万元款项性质发生争议诉至法院。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15日，博纳公司通过XX公司进口鲜山竹两批次，数量、完税价格分别为17，887.50公斤、297，929元和13，275公斤、205，393元。2020年4月28日，颗颗佳公司与博纳公司签订编号为CG20200428001《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颗颗佳公司向博纳公司购买鲜山竹，含税单价、数量、金额分别为17.4986元／公斤、31，162.50公斤、545，298.98元和18.5593元／公斤、28，522.50公斤、529，328.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涉案150万元的性质及傅培琪是否应对1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款项性质问题，涉案两笔款项均注明为“配资款”，对于配资款的性质博纳公司认为系借款，但颗颗佳公司、傅培琪不予认可。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第一笔50万元的款项，系颗颗佳公司财务提供收款人账号、傅培琪明确使用配资款后，博纳公司于当日向案外人XX公司支付了50万元。第二笔100万元系博纳公司直接向颗颗佳公司转账注明附言为配资款。再结合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光与傅培琪就两份借款协议的协商过程来看，可以认定“配资款”在博纳公司与两被告之间成立借款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从两份借款合同的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来看均系因颗颗佳公司资金周转而向博纳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内容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其次，博纳公司两次转账的金额、时间与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起始日均完全吻合，且系先发生转账，后形成借款合同，即双方的借款合同系对之前发生转账性质的确认。再次，虽然双方最终未就借款合同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傅培琪修改博纳公司发送的借款合同内容的行为（主要是借款主体及借款期限）及承诺不会不还借款的表示来看，双方对已经发生的15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鉴于傅培琪系颗颗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培琪对外的意思表示当然地对颗颗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在庭审中认为傅培琪并非法律专业人事存在理解错误的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50万元系博纳公司向案外人XX公司转账，而从颗颗佳公司、傅培琪提供的海关报关单及购销合同来看，存在博纳公司进口货物后转售给颗颗佳公司的可能性，但如前所述博纳公司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事后就该50万元的借款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至于博纳公司与XX公司、颗颗佳公司、傅培琪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50万元系颗颗佳公司向博纳公司的借款，但是由于双方最终未能就借款期限等内容达成一致，故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的内容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博纳公司可以随时向颗颗佳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本案中博纳公司通过起诉向颗颗佳公司主张返还借款，傅培琪于2020年9月23日代表颗颗佳公司签收本案诉状副本等材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给予颗颗佳公司5日的合理期限，即颗颗佳公司应于2020年9月28日前归还博纳公司150万元，逾期不归还，给博纳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自2020年9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针对傅培琪的责任，首先，傅培琪作为颗颗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本案150万元相关的业务协商过程，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有充分知晓；其次，在博纳公司向傅培琪发送两份借款合同后，傅培琪将债务人由傅培琪修改为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即傅培琪同意就颗颗佳公司的债务对博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傅培琪不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可以将债务人修改为颗颗佳公司，无需多此一举在括号中加上傅培琪，虽然双方最终未就合同的具体内容达成一致，但傅培琪已经就颗颗佳公司的债务向博纳公司作出了愿意加入的意思表示；再次，博纳公司诉请要求傅培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对傅培琪债务加入的意愿表示接受；故傅培琪自愿对颗颗佳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博纳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二、颗颗公司、傅培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博纳公司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颗颗佳公司、傅培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傅培琪未对借款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和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该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微信聊天记录系上诉人颗颗佳公司两名股东及财务间内部微信群的谈话记录，亦没有明确表示借款主体，对本案争议事实没有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博纳公司在一审中已撤回对李苓的诉请，故一审判决不应再将其列为被告，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以借款合同关系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以及两被上诉人对还款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案涉款项确实存在借贷合意。加之两笔款项已经按照颗颗佳公司的指示交付，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亦从案涉合同名称、内容，款项交付时间及金额的吻合等角度，对款项性质予以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在借贷合意成立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案涉借款，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现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返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同时，本院注意到，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若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颗颗佳公司作为货物交易的卖方，在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多付100万元给上诉人，从一般常识及交易实践判断，亦欠缺合理性。由于在二审阶段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双方关于货物买卖合同的诉讼正在进行中，本院对此不作认定。此外，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方式，综合双方前期洽谈、合同起草及沟通记录看，尤其是从博纳公司所拟定的合同版本上借款仅有傅培琪一人的情况看，傅培琪并非仅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借款进行确认。结合其承诺一定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看，两名上诉人关于傅培琪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颗颗佳公司、傅培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上海颗颗佳贸易有限公司、傅培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审 判 员  申 智法官助理  张立扬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