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蟠龙新街6号2215房。法定代表人：韩翠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仲恩，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仕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夏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仕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仕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苏仕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错误分配案件的举证责任，未依法维护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关于工资问题。苏仕权的工资水平应当参照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所颁布专家薪资待遇的考核标准。依据每月拿到的业绩不同，苏仕权按照业绩的3%计算业绩提成，苏仕权是专家还享受相应的手工费7%，该事实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已提交了专家合同及广州瑞丽梦麒公司薪资考核文件以证明。二、关于苏仕权的考核情况。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也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苏仕权自2019年3月至7月全部工资发放的计算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明，而仅以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没有相应的工资支付台账或其他证据为由直接判令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按照苏仕权所主张的数额发放工资，该数额显然背离了苏仕权的实际工资。三、关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工资支付台账问题，由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是小微企业，在工资发放的实际过程中，不可避免出现某些月份多核算金额的问题，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说明，并且提交了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各门店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与对应门店实际结算金额，应当以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所列明为准，并且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所处行业的特殊性不可避免的导致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某些款项必须以具体合作的门店的结算进度以及苏仕权作为专家的服务进度进行相应的结算，因此，根据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高度的证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并未欠付苏仕权如此多月份工资。事实上苏仕权在本案中也从未以拖欠工资为由而决定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处离职，一审法院予以查明该事实。其认为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拖欠其长达两个月的工资，也未离职为由提出任何主张与常理不符，本案中，苏仕权还每月支付其子女就读贵族学校的学费，如果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如其所述欠付两个月工资三万余元，而苏仕权如何支付其每月相应的支出。四、关于离职的问题，一审法院均认定苏仕权离职的原因并非其所辩解的因拖欠工资而离职，苏仕权应提前三十天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否则造成损失应当由苏仕权个人赔偿，但是一审并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已就苏仕权离职所造成的损失提供初步的证据，结合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所处行业的特殊性，对苏仕权的服务有很强的依赖性，如果苏仕权未提前通知用人单位，就已各种借口脱离工作岗位，导致客户没有接受服务，必然导致广州瑞丽梦麒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五、关于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双方之间有关于此约定，在苏仕权显然违反竞业限制的情况下，当然有权按照竞业限制的约定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苏仕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无需支付苏仕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31159.5元。二、要求苏仕权支付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损失154225元。三、要求苏仕权支付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竞业限制的违约金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苏仕权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向苏仕权支付6906元工资差额（7月份应付工资9684元-6月多付工资是2778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情况：苏仕权于2019年2月24日入职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处任调理专家。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专家合同。三、工资支付时间和方式：苏仕权每月15-20日以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和提成奖金补助，领取工资无需签收，没有工资条。四、苏仕权最后工作日：2019年8月3日。五、申请仲裁日期：苏仕权于2019年9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反申请劳动仲裁。六、仲裁申请：一、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31159.5元；二、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反申请仲裁请求为：一、苏仕权赔偿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损失154225元；二、苏仕权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元（当庭明确）。七、仲裁裁决结果：1.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一次性支付苏仕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31159.5元；2.驳回苏仕权本案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全部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经查，苏仕权的月工资构成应为底薪（当月业绩完成档次）+手工提成(按回款7%计提)+业绩提成(按回款3%计提)+出差补助(30元/天)+周奖金月奖金。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未支付苏仕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但双方对苏仕权的底薪及2019年6月至7月的实发数额存在争议，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主张其应支付2019年6月工资12222元，实际支付15000元，多支付该工资2778元；未支付2019年7月工资应为9684元（底薪4000元+业绩回款提成1570元+手工费3664元+出差补助45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现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台账或其他证据以证实苏仕权2019年6月、7月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标准，故应由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苏仕权仲裁主张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31159.5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应向苏仕权支付拖欠的该部分工资。二、关于离职及损失问题，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主张苏仕权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苏仕权辩称其因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拖欠工资，经协商未果，且被公司移出工作微信群而离职。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苏仕权2019年6月及7月的工资的事实，但拖欠工资的原因系因双方对是否多发工资以及是否存在需抵扣的损失存在争议，而本案双方均未提供明确证据证实实际解除的原因，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苏仕权告知“我现在离开广州到上海去了，明天的飞机，宿舍钥匙我放给管理处，六、七月的工资请算好就给我结了，有对不起的地方请你谅解”，该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苏仕权因被拖欠工资而决定离开广州并要求结算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苏仕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离职原因，故其辩解称因拖欠工资而离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主张因苏仕权的离职而产生了损失，为此提交了项目结算表、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报表、证明书；苏仕权认为公司客户流失并非其离职所导致，质证认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因苏仕权的原因导致客户流失。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均未能反映苏仕权的离职与未结算款项的客户之间的关联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苏仕权的离职导致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应由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广州瑞丽梦麒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虽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苏仕权仍应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苏仕权认为其未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公司也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同意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应当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依法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要求用人单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工作交接完成时，用人单位尚未承诺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竞业限制条款属于限制劳动者就业范围，影响劳动者权利的约定，理应由用人单位给予经济补偿后，方对劳动者有约束力，故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未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合理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实苏仕权2019年6月、7月工资数额及标准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向苏仕权一次性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31159.5元；因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苏仕权的离职而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故其主张苏仕权支付损失15422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未支付竞业限制期内的经济补偿金，故其主张苏仕权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苏仕权一次性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31159.5元；二、驳回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甲方）与苏仕权（乙方）签订的《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公司专家合同》约定，乙方每月7日前将上月工作明细报表提供给甲方，甲方每月15-20日根据考核制度向乙方结算工资，乙方禁止向外泄露甲方公司内情机密，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且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二、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韩翠玲与苏仕权的微信聊天载明，韩翠玲于2019年8月5日晚转账5000元给苏仕权，然后列13310-5000＝8310之后表示为剩余工资，同月6日晚韩翠玲表示昨天也给苏仕权说得很清楚了，也转了5000元给苏仕权，明天美分的店不是有约吗，苏仕权去还是不去；苏仕权表示压力很大，还跟渼汾老板娘借了钱，明天就去上海了，6、7月份的工资请算好给苏仕权结了。三、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于2020年4月24日提交的《苏仕权7月份工作报表》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7月业绩总回款为52333.33元。四、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于2020年4月28日提交苏仕权2019年3月至7月的《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2019年3月-5月多发工资6638.3元。《7月份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7月应发工资为12173.01元，该明细表载明苏仕权的实际回款为64230.1元，《6月份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6月应发工资为16396.5元，实际发放15000元，《5月份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17057元，实际已发放20747元，《4月份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4月应发工资为16596.2元，实际已发放23564元，《3月份实际工资明细》拟证明苏仕权2019年3月应发工资为8889.5元，实际已发放14860元。五、苏仕权确认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向其支付了2019年3月的工资14860元，4月的工资23564元，5月的工资20747元，6月的工资15000元（其中7月20日支付了10000元，8月5日支付了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欠付苏仕权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的具体金额；2、苏仕权是否应当赔偿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损失；3、苏仕权是否应当向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该焦点分两部分，一是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欠付苏仕权2019年6月工资的具体金额，二是苏仕权2019年7月工资的具体金额。首先，苏仕权主张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欠付苏仕权2019年6月工资8310元，鉴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翠玲与苏仕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翠玲在2019年8月5日向苏仕权转账5000元后表示剩余工资为8310元，并列了计算方法为13310-5000＝8310元，故本院合理采信苏仕权的主张，认定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欠付苏仕权2019年6月工资8310元。此外，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开始主张苏仕权2019年6月的工资总额为12222元，其已实际支付15000元，多发放了2778元，后又主张苏仕权2019年6月的工资总额为16396.5元，其本身的陈述已自相矛盾，且均未提供工资台账或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苏仕权主张其2019年7月的工资为22849.5元，虽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鉴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开始主张苏仕权2019年7月的工资总额为9684元，后又主张苏仕权2019年7月的工资总额为12173.01元，其本身的陈述亦已自相矛盾，且均未提供工资台账或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苏仕权的主张，确认苏仕权2019年7月的工资金额为22849.5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向苏仕权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的工资3115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苏仕权与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均确认广州瑞丽梦麒公司实际上向苏仕权支付了2019年3月的工资14860元，4月的工资23564元，5月的工资20747元，广州瑞丽梦麒公司主张其2019年3月至5月多付了工资不符合常理，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3。广州瑞丽梦麒公司虽上诉请求苏仕权赔偿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损失及向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但本院审理期间，广州瑞丽梦麒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广州瑞丽梦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瑞丽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