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39314号原告：赵震宇，男，198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王冬冬，男，198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云，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姜纪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鹏飞，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思思，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震宇与被告王冬冬、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震宇、被告王冬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云，被告德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思思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震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署的《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王冬冬、德银公司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2,648元及利息(以112,64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LPR的标准计付)；3.判令被告王冬冬、德银公司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好处费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LPR的标准计付)。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上海市浦东新区秀康路XXX弄XXX号的土建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两被告施工，合同总价为109,560元。其后，原告先后5次共计向被告王冬冬转账142,648元(包括工程款112,648元，疏通关系好处费30,000元)。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向原告提供土建必要的施工资质、施工人员信息、施工方案和施工图纸等，施工质量标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并在施工过程中违背原告的意愿强行搭建原告明确告知的不搭建区域。2020年11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桥镇政府)向原告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原、被告根据合同搭建的构筑物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被确认违法并被强制拆除；被告作为专业的施工方明知搭建行为属于违法，但出于追求经济利益，依然进行搭建并收取费用，故应对违法搭建的后果承担责任。被告王冬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并没有欺诈原告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其是否为德银公司的员工与合同效力无关，也不会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合同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故应为有效。系争工程经验收合格，故不同意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另外3万元是合同外关于搭建外墙脚手架、外墙脚手架遮挡、外墙保温等的费用，故也不同意返还。此外，其是挂靠在德银公司名下承接工程的。被告德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王冬冬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其对于赵震宇与王冬冬的签约事宜也完全不知情，《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也并非德银公司的公章，而且所有的款项均是王冬冬收取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7日，原告赵震宇(发包方、甲方)与被告王冬冬(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1、工程地点：秀康路XXX弄XXX号；2、建筑规模：南立面、北立面、室内楼梯；3、拆除：切墙体150元/米，敲墙95元/平方米。第三条约定，总工程66平方米，造价每平方米1,660元，工程总造价109,560元。第六条约定，施工工期为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11月9日。第七条约定，甲方必须办理好项目的报建手续及施工临时地占用道路等合法手续，并承担此工程应由甲方出费用。第八条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及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标准施工。在合同的落款处有赵震宇和王冬冬的签字，并盖有“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20年11月26日，康桥镇政府向张晓(系原告赵震宇的配偶)发送了《谈话通知书》，内容为张晓于2020年11月24日在秀康路XXX弄XXX号因违法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故要求张晓于2020年11月27日至康桥城管中队接受调查询问。同日，康桥镇政府向张晓发送了《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张晓于2020年11月24日在秀康路XXX弄XXX号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建筑行为涉嫌违反了《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故责令立即停止建设，并在收到决定书起24小时内自行拆除上述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2020年12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政府)向张晓发送了《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告知张晓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二日内拆除秀康路XXX弄XXX号上的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2020年12月7日，浦东新区政府向张晓发送了《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载明由于张晓在规定的限期内未拆除秀康路XXX弄XXX号上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故浦东新区政府决定于2020年12月11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另，根据原告赵震宇与被告王冬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9月7日，王冬冬向赵震宇发送信息“已收到土建定金40%，43284元。阳光房定金款50%，42500元。已收到其他费用款3万元。”2020年9月30日，赵震宇向王冬冬发送了多种施工图，并明确为“你要搭建的区域”“墙体拆除图”“二楼前后扩建”“三楼扩建”。2020年11月4日，赵震宇向王冬冬发送信息“现在要付款不是就得按实际测量面积算嘛，我明天早上过来，我们全部算好了，按比例付款就可以了。…明天一起算，可能不会差多少的。”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了秀康路XXX弄XXX号的现状照片，被告王冬冬对照片的真实性表示认可，确认其施工的涉及违章搭建部分已经被拆除。还查明，2020年9月7日，原告赵震宇向被告王冬冬转账43,824元，备注为“上河院50号现浇款”。同日，原告赵震宇向被告王冬冬转账30,000元，备注为“上河院50号搭建疏通费用”。2020年10月13日，原告赵震宇向被告王冬冬转账21,912元，备注为“2楼搭建第二批款”。2020年11月6日，原告赵震宇向被告王冬冬转账21,912元，备注为“三楼搭建二次款”。2020年11月26日，原告赵震宇向被告王冬冬转账25,000元，备注为“敲墙和一车清运费”。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陈述到，其是经小区物业人员介绍才认识王冬冬的；签约前王冬冬自称是德银公司的员工，2021年2月28日王冬冬又称其并非是德银公司的员工，而是挂靠在德银公司之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施工内容包括拆除屋内的墙体以及在2、3楼外墙外浇筑阳台封闭为房间，合同中德银公司的印章是签约时王冬冬加盖的；系争工程的施工方案是其在咨询过王冬冬的意见后决定的；从外观上判断，其已支付的11万元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量被告已经施工完成。被告王冬冬向本院陈述到，签约前是原告先联系其表示要进行搭建然后双方才互加微信进行协商，签约时因为原告要求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手边正好有德银公司的印章就加盖了，德银公司的印章是2010年时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交由其保管的；其与原告签约时德银公司并不知情，因为系争工程不需要通过德银公司走账，所以在此后也没有告知德银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施工内容除了违章搭建的部分，还包括敲墙、垃圾清运等；2020年11月4日搭建部分施工完成，其与赵震宇进行了结算。以上事实，由《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谈话通知书》《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涉及到违章搭建的部分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在原告赵震宇与被告王冬冬签约协商过程中德银公司并且参与，此后的款项也均由王冬冬收取，且王冬冬亦自述在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是其在2010年取得后自行加盖的，故对德银公司所称的其并非《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合同相对方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该合同项下施工内容的报建工作由原告负责，施工图纸也由原告提供，故被告所施工的部分工程因涉嫌违章搭建而被强制拆除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此外，原告认可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量被告已施工完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冬冬返还工程款112,6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好处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支付该笔费用时备注为“搭建疏通费用”，被告王冬冬在收取时也注明为其他费用，由此可以推定该笔款项的性质并不属于工程款，而本案处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故该款项并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震宇与被告王冬冬签署的《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涉及到违章搭建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赵震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3元，减半收取计1,576.50元，由原告赵震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凡书记员 沈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