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里河村东美联居尚B座东楼。法定代表人：史代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2．由张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辉诉讼称该装饰装修合同签署于2012年10月29日，2013年2月1日结算。熙居公司原股东时思问、国鑫、张成芬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将公司转让给了现股东冯长民、史代岑，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了“于2014年11月10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2014年11月10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事务由原股东承担”，因此张辉诉讼的工程款最终是要由原股东承担，时思问、国鑫、张成芬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此，张辉申请追加时思问、国鑫、张成芬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显然程序错误。2．张辉作为一个自然人没有法律依据主张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合同中北京博亿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权利错误的判决给了张辉。3．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工程结算单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2月1日，张辉第一次起诉是2015年7月5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此后无论诉讼几次也不受法律保护。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熙居公司给付张辉装修尾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熙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9日，熙居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张辉（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装饰协议》，约定：鉴于原承包方于2012年10月29日终止了“快捷装修装饰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装修装饰责任现转到乙方完成；工程名称和内容为北京十里河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整体装修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日前；工程总造价337万元，原承包方已经支付乙方160万元，甲方还需支付剩余价款177万元”。该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印有熙居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签有张辉姓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经询，张辉称熙居公司与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系在此之前签订过装修装饰合同，后来该公司退出，就由张辉个人与熙居公司签订协议，原封不动接手了涉案协议权利义务。对此，张辉提交《装修装饰协议》原件予以证明。熙居公司对《装修装饰协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熙居公司认为涉案装修装饰工程的承包方应为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张辉提交《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发包方）为熙居公司，乙方（承包方）为张辉，约定：“双方就格林豪泰酒店（北京十里河店）工程结算尾款约定如下：一、双方确认尚未交付的工程尾款为40万人民币。二、甲方提前交付承包方尾款15万元。三承包方保证：1．提供竣工文件图纸于2013．13．15盖章。2．工程技术完工交底。3．解决消除因牛姓工人工伤一切影响和后患，如：安监局或其它管方部门要求的处罚由承包方承担，从今后的款项中扣除。4．承包方不得因自身原因：如拖欠工人工资，拖欠工程材料等，让工人到甲方酒店强行索要款项，否则甲方将不支付剩余的尾款。5．甲方可以提前支付乙方工程尾款15万，但必须在完成目前工程问题前提下，完善之后支付。6．在今后一年期间，由承包方负责维修保养，维修时间必须在甲方通知后到达，并在2小时内维修好，要延长维修时间超长，承包方将负担全部费用，包括该日房费，工人工资等或从质保金中扣除”。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印有熙居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签有张辉姓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日。熙居公司对该《结算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熙居公司认为涉案装修装饰工程是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做的，并称其公司原股东并未提及这份《结算协议》。庭审中，张辉自认熙居公司已按照《结算协议》向其支付尾款15万元，剩余尾款25万元双方按约定在处理完工人牛广义的工伤问题后支付。张辉提交（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证明2015年案外人牛广义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张辉、熙居公司及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牛广义要求三方对其2012年10月18日在十里河村格林豪泰酒店施工时受伤的相应损失进行赔偿，后各方在法院主持下形成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前一次性赔偿牛广义14万元；二、张辉于2015年7月15日前一次性赔偿牛广义7万元；三、牛广义不得再就2012年10月18日所发事故向张辉、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主张任何其他权利”。法院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张辉表示：“……（就该案）达成的调解，并不影响我方与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的结算，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不得因牛广义一事拒不给或者少结算款”，熙居公司在张辉以上陈述后回应道：“同意张辉的意见”。经询，张辉、熙居公司均称涉案装修的酒店在2012年就投入使用。但熙居公司认为其系与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认可熙居公司作为承包方主体。庭审中，熙居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张辉回应称其曾起诉熙居公司索要，但后来撤诉，并称曾多次向熙居公司主张。经查，张辉曾于2015年7月2日就涉案工程结算款项将熙居公司诉至法院，后该案于2015年11月11日因张辉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张辉与熙居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协议》及《结算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熙居公司现仅以其公司内部股东更换为由不认可以上协议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且熙居公司并未提交其所称的账目伪造、虚假等情况的证据，亦未否认协议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法院对熙居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均不予以采纳。以上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张辉、熙居公司已通过该协议将承包方由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变更为张辉，且双方又进行了结算，故法院对熙居公司抗辩称张辉并非实际承包方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结算。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辉、熙居公司在（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案件中均对牛广义事件进行了协商解决，在各方签订调解书后张辉、熙居公司均对牛广义进行了赔偿，故已满足《结算协议》约定的解决牛姓工人工伤问题的约定。现熙居公司自认涉案酒店于2012年竣工并投入使用，熙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辉有违反《结算协议》其他约定的情形，应按照协议向张辉支付剩余尾款25万元。熙居公司主张其依据（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调解书向牛广义赔偿的14万元应由张辉承担，该主张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熙居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认为，熙居公司在（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案件的调解笔录中认可牛广义案的赔偿款不影响张辉、熙居公司之间结算，故应视为熙居公司当日以同意履行相关义务的形式中断了诉讼时效。后张辉又于2015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11月11日撤诉，则张辉对于涉案工程尾款的诉讼时效应自该案撤诉之时重新起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辉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故张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法院对张辉要求熙居公司给付25万元装修尾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辉给付装修尾款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张辉与熙居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协议》及《结算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已通过该协议将承包方由北京博艺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变更为张辉，且双方已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熙居公司主张张辉并非实际承包方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主体为张辉与熙居公司，熙居公司现仅以其公司内部股东更换为由不认可以上协议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主张追加其原股东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案件的调解笔录的内容，熙居公司认可牛广义案的赔偿款不影响双方之间结算，故此时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后张辉又于2015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11月11日撤诉，则诉讼时效应自该案撤诉之时重新起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截止到本案立案时张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装修尾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朝民初字第06832号民事案件中签订了调解书并均对牛广义进行了赔偿，已满足《结算协议》关于解决牛姓工人工伤问题的约定，现熙居公司自认涉案酒店于2012年竣工并投入使用，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辉有违反《结算协议》其他约定的情形，故应按照协议向张辉支付剩余尾款25万元。熙居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熙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熙居宏业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