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民申68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茸，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家龙，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君，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恩芳，女，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良初，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再审申请人陆茸、于家龙因与被申请人朱恩芳、刘良初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陆茸、于家龙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相关单据，但法庭均以无法整理为由退回申请人。现再次提交贷款证、贷款还款通知单、承包费缴纳凭证、部分购买树苗款单据、污泥承包合同、浮来春集团发货通知单等证据，用以证明申请人为经营荒山支出承包费42万、购买树苗支出约15万、种植树苗支出约15万、化肥支出约75万(每亩500元左右)、人工浇水约15万、除虫除害支出约20万、挖掘机整理土地支出约70万、有机肥6600吨约50万、运输有机肥约120万、护林费约16万、贷款利息约170万、修缮护林房约2万、喷灌系统约10万，合计约620万元。相比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其为经营林地支出相关费用。其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其购买了251100棵杨树，457亩林地上种植了251100棵杨树，平均每亩种植547棵，但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程序违法，未对申请人提交的关键证据进行认定。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林权证》作为新证据，以证明涉案林地、林木的林权证办理在申请人名下，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申请人。但二审却以林权证一审法院已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此不再认证，对该证据未进行任何分析、认证。该证据在一审中申请人并未提交，二审时是作为新证据提交的，二审对该证据不做认定明显是错误的。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林地使用权人及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并无任何关系，被申请人无权分割申请人的转让款。2.二审判决仅依据双方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认定事实，未对《林权证》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将申请人的1200万转包费按比例分割给被申请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在被申请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274.2万显失公平，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根据双方签订的转租合同约定，租赁费为15元/亩，转包面积为457亩，即每年租赁费应该为6855元，约定一年一交。按照被申请人的主张，转租合同于2005年签订，至2019年1月其提起诉讼，长达14年之久，14年间被申请人仅提供了2006年、2007年三张案外人向其出具的收条，证明其支付了18000元承包费，被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人委托过案外人代为收款。按照合同相对性，被申请人即使支付租赁费，也应向申请人支付，而非向村委或于家忠支付租赁费，其支付对象、金额、支付时间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通过被申请人支付租赁费的情况可以印证双方签订的转租合同未履行，至2008年申请人申请办理林权证，被申请人未提出异议时，即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被申请人不应再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二审也就不应再判决申请人支付其转让款。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现金记录表》，申请人庭审中已对其来源不认可，即对真实性不认可，但二审却认定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明显是错误。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界桩，也可印证双方合同未履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林地未进行界桩，且2008年4月20日莒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也可证明林权证区域内并无其他界桩。正如被申请人刘良初陈述的双方并非合伙，而是转包，现实情况下，如真实转包也不可能不进行界桩，尤其涉案荒山面积达到2000亩，被申请人拟转包的面积达到457亩，如转租合同实际履行，而未确定界桩明显与常理不符。3.申请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为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情况下，林地、林木的权益应属申请人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申请人二审中提交的莒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20日向其颁发的编号A3701207409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明确记载涉案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均为申请人陆茸。《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即在被申请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林地、林木的权益应属申请人享有，与被申请人无关。按照当时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申请办理林权证的，登记机关会在受理之日10个工作日，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但被申请人在公告期并未表示过异议，且该林权证已办理10年之久，被申请人也从未表示过异议，也可印证申请人享有林地、林木的权益。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对于申请登记的，登记机构需要现场核查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是否准确，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等。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林权四至范围图，也可以确认申请人林地范围内无其他界桩，案涉林地、林木均属申请人。总之，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人均为申请人，被申请人无权分割申请人的转让款。此外申请人与日照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荒山转包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转让款包括荒山范围内的一切树木及建设等地上物，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仅依据双方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即按照转租林地面积的比例分割了申请人取得的转让款，明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2005年4月26日，申请人与当地陡沟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陆茸、于家龙承包该村荒山约2000亩，并约定了四至范围，承包期限50年，自2005年12月31日至2055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年3万元。同年10月3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林地转租合同一份，约定申请人将其承包的林地转租给被申请人，转租期限50年，自2005年12月30日至2055年12月30日，转租面积457亩，租金每亩每年15元，租金一年一交，南边至库山乡××村交界处，西边至公募林山后村路，北至开发办公室前沟底，东至界桩处（界桩位置双方确定）；公用设施、公共财产由双方共享共用；被申请人有权将转租的林地继承、转让、转租。包括争议457亩林地在内涉案林地于2008年办理林权证，登记在申请人名下。2017年6月15日，申请人与日照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申请人将其承包的陡沟村全部荒山（含上述约定的457亩）转包给邦泰公司，转包费共计120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涉案荒山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系两申请人，而被申请人通过签订林地转租合同的方式取得了申请人承包的457亩部分林地经营权。此有原审在案的荒山承包合同及林地转租合同为据。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界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直接依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涉案林地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内容约定明确，林地的四至范围清晰，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其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林地转租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原审和申请再审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补强证据证实自己的前述诉讼主张。至于被申请人是否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租赁费以及转租的土地未界桩，只是涉及双方是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问题。若被申请人未履行转租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申请人可以追究其违约责任，但申请人不能据此作为涉案转租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依据。关于涉案荒山林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申请人系涉案荒山林地的承包人，其依法获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此原审判决予以确认，但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人依法取得的林地经营权可以通过合同形式将经营权转包或者转租流转给他人，而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的依据是荒山承包合同，也就是说涉案荒山承包合同是设权合同，当地人民政府颁发给申请人的林权证仅是确认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该凭证对林地使用权的归属具有公示和推定效力，不是确认林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因而申请人以其持有当地人民政府的林权证为由主张双方争议457亩林地经营权归其所有，与被申请人无关，其不应支付相应的林地转让费，与原审在案的林地转租合同和法律规定相悖。关于申请人再审新证据应否采纳的问题。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只能证明其对承包的荒山林地进行了投入，但因申请人仅是将2000亩林地中的小部分转租给被申请人，故该投资是否投入在争议的457亩林地上，无法起到直接证明作用，故申请人所提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取得涉案2000亩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时间是2005年4月，而2005年10月即将双方争议的涉案457亩林地转租给被申请人，相距仅半年左右时间，即便按照申请人的主张投资620万元，但半年左右的时间，其在457亩林地上的投资比例，申请人原审和申请再审中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二审判决按照被申请人承租申请人的林地面积比例确定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转让费的数额是在合理裁判范围内作出的判定，并无不妥。关于原审法院对申请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未认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庭审出示、质证的基础上，按照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原则进行审核，进而判定该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经过审理没有认定和采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法院依审判职权作出的判断，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在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条件下，陆茸、于家龙的再审申请不能满足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决定再审的条件，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陆茸、于家龙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永起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张光荣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艳艳书 记 员 袁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