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仙，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被告：安欣欣，女，198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孙勇因与被上诉人杨俊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俊仙对孙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俊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关系错误，孙勇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虽然孙勇与杨俊仙签订了案涉《场地租赁合同》，但孙勇仅是在合同上签名而已，案涉租赁关系存在于杨俊仙与安欣欣、孙伟之间，案涉场地由安欣欣经营使用，孙勇不参与经营也不获利，对此（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二、杨俊仙无权主张本案权利，否则构成不当得利。杨俊仙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于2014年10月31日，之后转租合同处于不能履行的状态，次承租人占有使用出租人的房屋。因此即使次承租人应当支付继续占有房屋的使用费，其支付的对象也应当是出租人而不是转租人杨俊仙，杨俊仙无权再依据转租关系主张权利。虽然（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俊仙向出租人承担给付义务，但杨俊仙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如果杨俊仙未履给付义务，则其取得本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即便杨俊仙向出租人实际支付款项，也应当基于赔偿后所受到的损失提起诉讼。三、一审判决房屋使用费、水费计算至实际腾房之日，超出了出租人的实际损失范围。（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俊仙给付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529,650元.给付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的水费229,983.65元。另，（2020）津02民终1444号民事判决和（2019）津01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由安欣欣向出租人支付上述相同时间段的房屋使用费和水费，现正在执行中。一审判决房屋使用费、水费计算至实际腾房之日，超出了杨俊仙的损失范围。四、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房屋使用费，以及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20日的水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再保护。杨俊仙首次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其主张孙勇自2014年11月1日起未再向其交纳转租租金，因此杨俊仙主张房屋使用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主张水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杨俊仙于2019年3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即便按照其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则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房屋使用费、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20日的水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杨俊仙辩称，不同意孙勇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孙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孙勇应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杨俊仙从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租赁场地后，从2014年起就交给孙勇，孙勇无论给谁经营都应由其承担责任。安欣欣、孙伟未发表答辩意见。杨俊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欣欣、孙勇、孙伟支付杨俊仙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房屋使用费529,650元（并支付至实际腾房之日止）；2．安欣欣、孙勇、孙伟支付杨俊仙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水费229,983.65元（并支付至实际腾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安欣欣、孙勇、孙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杨俊仙与孙勇签订《场地租赁合同》1份，双方约定，乙方（孙勇）承租甲方（杨俊仙）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工人文化宫剧场歌舞厅，房屋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承租期限5年，自2013年至2018年10月7日止，每年租金额为第一年每月为4万元人民币，自2014年10月8日起，每年第一年租金的基础上增加10%直至第五年租金封顶为58700元；付款方式按照乙方开业当天为起付租金的日期，但最长不得超过2013年12月8日，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账号按月汇款支付租金；．．．在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依约退还房屋并结清各项费用。乙方若有欠款现象（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煤气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等），甲方有权在押金中扣除，押金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的，乙方应及时补足。若无任何欠款，甲方应在本合同终止后3天内，无息返还乙方押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另，案外人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与杨俊仙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将坐落于河东区房屋出租给乙方（杨俊仙），该出租房屋面积总计99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租赁期届满时，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应按期返还。合同签订后，双方因该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案外人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遂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杨俊仙、安欣欣、孙勇提起民事诉讼。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以（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另查明，被告安欣欣与孙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11日结婚，于2015年2月2日离婚。庭审中，孙勇、安欣欣一致表示涉诉房屋转租后实际由安欣欣经营使用，孙勇未参与经营”并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安欣欣、孙勇、杨俊仙将坐落天津市河东区光华路2号第二工人文化宫园内平房（面积992平方米）腾空并返还原告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杨俊仙给付原告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房屋使用费52965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杨俊仙给付原告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水费229983.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俊仙明确了本案中其仅向孙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津02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杨俊仙与孙勇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在杨俊仙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期内为有效合同，对超出杨俊仙与案外人租赁合同期限即2014年11月1日之后的部分应为无效”。因此，杨俊仙与孙勇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杨俊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杨俊仙与孙勇系合同相对方，虽然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但是不影响杨俊仙向孙勇主张权利，且孙勇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并非实际使用人，故杨俊仙要求孙勇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安欣欣虽然实际使用涉诉房屋，杨俊仙明确了本案仅向孙勇主张权利，孙勇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杨俊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俊仙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房屋使用费529,65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房屋使用费）；二、被告孙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俊仙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水费229,983.65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照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三、驳回原告杨俊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6元，由被告孙勇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孙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津02民终14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欣欣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并由其依照合同约定向杨俊仙支付租金，孙勇未参与经营，同时安欣欣已经被生效判决判令向出租人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与该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证据2.（2020）津0102民撤3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判决与（2019）津01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相冲突；证据3.（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2016年4月8日的开庭笔录、2017年1月24日的调查笔录、2017年8月18日的开庭笔录、杨俊仙在（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及安欣欣交纳租金的发票6张、（2018）津02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签订时安欣欣在场，安欣欣系涉诉房屋的实际经营使用人，其交纳租金及水电费，孙勇不参与经营，且杨俊仙在（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案件中提交了六张交纳租金的发票，并陈述租金是由安欣欣交纳，从而证明转租关系存在于杨俊仙与安欣欣之间；证据4、安欣欣反诉状及《歌厅转让协议》，证明安欣欣系涉诉房屋的次承租人和实际经营使用人。杨俊仙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勇提交的证据1、2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就案涉房屋，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安欣欣、杨俊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津01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欣欣给付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水费118,150.4元；二、驳回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就案涉房屋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安欣欣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津0102民初10007号民事判决，判决：“安欣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81,575.8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另，二审期间，杨俊仙表示同意仅在本案中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房屋使用费529,650元，以及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水费229,983.65元，对于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和水费不再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孙勇是否是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的问题。孙勇系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其虽抗辩案涉房屋由安欣欣实际经营使用，并由安欣欣缴纳租金及各项费用，但孙勇并未举证证明订立案涉合同时明确告知杨俊仙其仅系代表安欣欣订立合同，故安欣欣实际使用房屋等行为并不影响孙勇的责任承担，杨俊仙有权向孙勇主张相应的房屋使用费及各项费用。因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杨俊仙向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给付上述费用，故杨俊仙在本案的主张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关于孙勇应给付房屋使用费及水费的期间问题，（2016）津01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仅判决杨俊仙给付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以及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的水费，同时生效裁判已经判令安欣欣给付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房屋使用费和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水费，故杨俊仙主张2017年8月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屋使用费，以及2017年7月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水费没有依据，且二审期间杨俊仙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准许。第三，关于孙勇主张杨俊仙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一审时孙勇并未明确就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二审时亦未就此提出新的证据；同时，房屋使用费及水费系持续发生，且在天津市第二工人文化宫向杨俊仙主张后，该笔费用的数额及期间已经固定，具有整体性，故杨俊仙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孙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俊仙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房屋使用费529,650元，及自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水费229,983.6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俊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6元，均由上诉人孙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