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略阳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略阳县。负责人：侯荣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勉县。法定代表人：史俊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富邦，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住陕西省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 余庆，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略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富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宇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略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7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侵权的责任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本案中，砸中被上诉人的树木，不在XX道XX线之内，既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也没有管理义务，更不应承担树木因雨天倾倒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开挖后坡度较大的事故地段路边斜坡以及斜坡上树木采取加固等安全防护措施，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承揽的道路工程是略阳县扶贫项目，属于村组联网工程，道路设计等级低，边坡开挖之后，形成的自然坡度，按合同约定和设计要求不需要进行加固，并没有类似于高速公路的防护设计，施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对开挖的边坡进行加固以及加固的方式等，当然施工合同的价款中也不包含边坡加固施工费用。三、被上诉人因自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被倾倒的树木砸伤，完全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施工的路基工程已经结束，道路恢复通行，在撤出工地已经48天后，因长时间的下雨，出现路边之外的树木滑坡倾倒，砸中了正在骑车通行的被上诉人，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四、被上诉人大白天骑车不慎被路边树木倾倒砸伤，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失行为和违法驾驶车辆所致，责任应当由自己承担。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就是被上诉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本次意外事故的全部责任。五、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包括撤离后都尽到了安全警示责任和义务。上诉人从2017年7月13进场施工，就在施工路段的两头树立了安全警示牌，退出工地后，安全警示牌没有撤除，上诉人尽到了道路通行中的安全警示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无视安全警示，造成自身损害后果，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第一次住院费和院外治疗费用没有合法依据。1.被上诉人2017年10月4日受伤，但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至2018年1月30日，说明用人单位并没有扣发工资，工资收入并没有减少，所以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不存在，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27637. 71元，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的费用15326. 60元的收据没有原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件的存放地点，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18日在XX镇XX村卫生室裴跃帮大夫出具的处方和收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并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腰部受伤时间是2017年10月4日，首次住院病历记载也是2017年10月4日入院，但裴跃帮大夫以郭镇干河坝卫生室名义出具的处方和收据载明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如果处方和收据是真实的，那么从时间上看，该份证据与本次受伤无关，特别是2017年9月18日干河坝卫生室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是大夫本人裴跃帮，发票的持有人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笔费用为上诉人的损失，证据不足，且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裴富邦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施工留下的安全隐患而受伤，上诉人是侵权责任的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有对案涉树木采取加固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受伤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说法错误。四、涉案树木倾倒砸伤被上诉人完全是上诉人施工遗留的安全隐患造成的，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摩托车不会导致路边的树木突然倒下。如果路基工程已经完工，道路恢复了正常通行，那么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驾车通行无过错，即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疏于观察的过失，也无法否认被上诉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五、上诉人作为施工人，不但应在施工的路段，还应当在有安全隐患的案涉树木四周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警示标志照片，完全是其为取证而临时设置的。六、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第一次住院费和出院后的治疗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7年5月27日，宇通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略阳县XX镇XX村XX村联网道路工程，2017年6月2日，宇通公司与发包方略阳县锦园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略阳县XX镇XX村XX村联网道路施工协议书》，约定XX镇XX村，路线起点K0+000位于郭西路K11+750右侧，途径金家梁、万家堂、裴家院，终点K2+600至七里砭，路线全长2.6公里，公路等级为四级，设计荷载为公路-Ⅱ级，路基宽度5.5米（含边沟），砂石路面，主要工程有路基土石方、路基防护、砂石路面、涵洞、安全设施等。合同签订后，宇通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建设，2017年7月，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开始施工建设，在施工路口设置“前方施工、注意安全”警示牌，施工建设中为拓展路基宽度，开挖了事故地边斜坡的土石方，但未对开挖后坡度较大的事故地路边斜坡、斜坡上树木采取加固等安全防护措施。2017年10月4日，原告驾驶自己所有的无牌、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被斜坡上倒下的树木砸倒，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略阳县人民医院及略阳县天津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脊髓神经损伤；2.胸11-2棘突骨折；3.腰1-4横突骨折；4.右侧肋骨骨折；5.右肾挫伤，原告住院治疗20天后出院回家，2018年12月12日，原告再次入略阳县人民医院及略阳县天津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2.窦性心动过缓，原告住院治疗6天后出院。两次住院及后期诊疗实际支付医疗费21893.09元。2018年2月2日，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评估为7000元，住院时间为25天左右，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280元，住宿费130元。2017年10月17日和2018年3月30日，就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由略阳县XX镇XX村委会两次组织调解，但调解协商未果。另查明，原告伤前在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略阳分公司务工，按月领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裴富邦的受伤与被告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因道路工程建设需要，施工建设中为拓展路基宽度，开挖了事故地边斜坡的土石方，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作为道路工程的修建者应对施工期间产生的隐患进行管理、排除等，履行相应的义务，以确保不因隐患对他人人身财产安全造成损害，但是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却未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未对开挖后坡度较大的事故地路边斜坡、斜坡上树木采取加固等安全防护措施，未排除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安全隐患，疏于安全管理，对路经此处的行人、车辆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以致于裴富邦驾车途经此处被因前期施工导致土石松软后倒下的树木砸中受伤，裴富邦的受伤与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的前期施工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事故发生时裴富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机动车需要办理行驶证件上牌照、购买保险后方可上路行驶，而其在购买两轮摩托车后未办理行驶证件上牌照、购买保险即上路行驶，在事故当天驾驶两轮摩托车时，依然未办理行驶证件和购买保险，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等的相关规定。另外，裴富邦作为当地人应该熟悉现场道路情况，在明知所通行的路段为施工路段，且设有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其应当预见通过该路段时可能有不安全隐患，在道路周边状况不好（土石松软）的情况下通过时应当结合车况、路况等因素，观察、评估后谨慎、安全驾驶通过。故，裴富邦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其他因素等，酌定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宇通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宇通公司承担。故原告就其对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享有的债权，可以要求宇通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宇通公司对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的本案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依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893.09元，原告主张21892.75元，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4.误工费： 27637.71元=180天×（32244÷7÷30），原告主张27636元，予以认可；5.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6.交通费：176元；7.住宿费：130元；8.鉴定费：2280元；9.伤残赔偿金：49304元=12326元×20年×20%；10、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14998.75元。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宇通公司共同赔偿裴富邦损失共114998.75元的40%，即45999.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裴富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裴富邦负担240元，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宇通公司负担2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被上诉人裴富邦提交：1.一份雷帮国的证明称:和裴富邦都曾在河北冀东建设公司略阳分公司承包的XX镇XX沟金矿井下上班，当时我是带班班长；2017年国庆节裴富邦受伤后就没有上班了，当时我们的工资都要延后几个月才给发，裴富邦受伤后公司给发的工资实际都是受伤前应付的工资。2.河北冀东建设公司略阳分公司注销登记及该公司交纳工伤保险费核定表，该公司已经注销，只能向工队长寻求证言。上诉人一方质证称：这些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应出庭作证，故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要求；对公司注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二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问题。经查，上诉人宇通公司略阳分公司承建的涉案公路，目前并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事故发生路段在案发时已经完全移交建设方或者发包方，则上诉人对事故发生路段在案发时负有安全管理之责，有义务进行加固安全防护措施、排除安全隐患等，但其并没有完全尽到所应尽义务，被上诉人裴富邦途径事故发生地时被倒下的树木砸伤，一审认定上诉人公司具有过错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裴富邦提供的部分医药费票据存在的问题，裴富邦在一审时作了合理解释，称部分医药费票据丢失，从医院复制后并加盖了医院的公章；裴富邦还称XX镇XX村卫生室裴跃帮出具的药费票据是按照其书写习惯填写的当时农历日期。经核实，农历2017年9月18日为公历2017年11月6日，裴富邦受伤住院20天后于2017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出院后继续卧床6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裴富邦称出院后就近在村卫生室就诊，在情理之中，符合本案实情。一审对这些医药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妥。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用人单位在裴富邦受伤后没有扣发其工资，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没有依据问题，裴富邦辩称所发工资是受伤前的，是在受伤之后才到账的。经查，裴富邦的辩称符合情理，且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所述该情节。故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也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问题。一审在确定本案责任承担时已经就裴富邦驾驶无牌照、无保险车辆，以及裴富邦自身未注意道路安全、谨慎驾驶等过错因素进行了考虑，从而确定裴富邦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过错责任，故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宇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略阳分公司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