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云凤，女，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霞，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龙，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周晶，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云凤某与被上诉人周霞、丁明龙、王兵、原审被告周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云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减少借款本金94500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周霞前次诉讼于2017年4月1日申请撤诉，同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向其送达撤诉裁定书，周霞于2020年4月22日再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周霞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调查笔录是对某项事实的调查了解，并不是周霞或其代理人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一审程序违法。周霞同时以夫妻共同债务、继承两个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选择其一，但是一审对两个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三、周某1已经偿还的94500元应当扣减本金。周霞委托的代理人所做笔录存在严重瑕疵。从形式上看，不同时间对丁明龙、王兵所作的笔录，所有问题和回答均一模一样，且在王兵的笔录中，调查人问：“2016年3月16日周某1所写的借条，请辨认一下担保人王兵是否为你签名”，王兵答“是的”。而该借条的担保人并非王兵，故该笔录虚假。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利息，周霞一审称周某1偿还的77000元大部分为餐饮费，一审将之认定为利息与事实不符，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周霞二审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就前次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后，该院于2017年4月1日出具裁定书，4月4日送达。在申请撤诉后，其已经于2017年4月5日、5月25日分别对相应证据进行补强。两担保人都愿意偿还借款，只是还款能力欠缺。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5月25日起算，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诉讼时效没有超过。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没有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继承之债源于法定。3.一审对周某1偿还的94500元已经依法处置。当事人间有利息约定，只是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一审法院根据付款行为的规律性和两名担保人自认，认定利息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明龙、王兵二审未答辩。原审被告周晶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云凤对2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万云凤、周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2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3.判令丁明龙对借款本金150000元以及其中100000元自2013年10月9日、50000元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王兵对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其中100000元自2013年10月9日、100000元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万云凤、周晶、丁明龙、王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云凤与周某1（已于2016年4月22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周某1与周晶系父子关系，周霞与案外人周某3、周某2系姐妹关系。2013年10月9日，周某1在王兵、丁明龙的担保下向周霞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180天。借款人：周某1担保人：王兵丁明龙”。2015年3月25日，周某1在王兵的担保下向周某2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某2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某1担保人：王兵”。2016年3月16日，周某1在丁明龙的担保下向周某3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某3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壹个月。借款人：周某1担保人：丁明龙”。2016年4月22日，周某1非正常去世。2016年8月9日，周某3将对周某1的50000元债权、周某2将对周某1的10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霞，并分别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分别通知给丁明龙、王兵、万云凤、周晶。2016年8月16日，周霞曾就案涉借款起诉至该院，要求万云凤、周晶、王兵、丁明龙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2月14日,周晶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声明人周晶，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981198012214216我的父亲周某1于2016年4月22日去世，他去世后留有债权若干，我的父亲周某1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我作为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我郑重声明：我自愿放弃对我父亲周某1所留全部遗产（包括他所留的债权及其他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并保证不反悔”。2017年2月14日，该声明经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公证。2017年4月1日，周霞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作出（2016）苏0982民初4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周霞撤诉。2020年4月22日，周霞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在（2016）苏0982民初4580号民事案件中，万云凤向该院提交了周某1的银行流水，上面显示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周某1陆续向周某3银行账户转账62000元，另有四笔现金打款15000元，合计给付周某377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4月10日转账3000元、2015年4月27日转账4500元、2015年5月9日转账3000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4500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3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账4500元、2015年7月19日转账3000元、2015年7月26日转账4500元、2015年8月26日转账4500元、2015年9月12日转账3000元、2015年9月28日转账4500元、2015年10月14日转账3000元、2015年11月12日转账3000元、2015年11月28日转账45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3000元、2015年12月26日转账4500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3000元、2016年2月26日转账4500元、2016年3月11日转账2000元、2016年3月27日转账4500元、2016年4月11日转账3000元。周霞对此金额无异议，但称大部分系餐饮费。万云凤称除了最后二笔，即2016年3月27日的4500元、2016年4月11日的3000元，合计7500元系偿还的周某3的借款本金，其余均为借用的周某3的银行账户偿还的周霞的借款。另，周霞自认其于2015年8月（酌定2015年8月31日）收到周某1支付的现金3000元、周某2于2015年10月（酌定2015年10月31日）收到周某1现金4500元，均系给付的利息。周霞向法庭提供的证人王某、陈某,4到庭证明，2015年5月（酌定2015年5月31日），周某1向周某2交付现金10000元，让其与周霞每人分5000元。一审再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25日，周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分别对丁明龙、王兵进行调查，丁明龙、王兵均认可本案所涉《借条》上名字系自己所签，周某1的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周霞、周某2、周某3每年均向自己主张过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周霞以及周某3、周某2与死者周某1以及丁明龙、王兵间的借贷、担保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债权人周某3、周某2为了便于诉讼，将其债权转让给周霞，并分别向四名原审中的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债务转让的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周某1作为借款人，且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根据相关规定，债权人对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中断。故债务人周某1对周霞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因借款人周某1在借款后去世，万云凤作为周某1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周某1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周霞未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万云凤与周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周霞要求万云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周晶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已登报声明“自愿放弃对其父亲周某1所留全部遗产（包括他所留的债权及其他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并经过公证。且周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周某1留有遗产被周晶继承。故周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丁明龙、王兵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且在担保期内，对其担保的借款本息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周霞主张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从周霞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担保人的陈述以及被告的还款金额以及还款规律来看，该院认为，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间应有利息约定，且债务人周某1也偿还了部分利息。因双方对利息约定过高，故对周某1已给付款项按月利率2分进行计算，超出部分抵算本金。根据计算，截止2016年3月11日，周某1尚欠周霞借款本金80258元，此前的利息已结清；截止2015年10月31日，周某1尚欠周某2借款本金99467元，利息5645元；截止到2016年4月11日，周某1尚欠周某3借款本金43325元，此前的利息已结清。故丁明龙对借款本金123583元（周霞借款本金80258元+周某3借款本金43325元）以及其中80258元自2016年3月12日、43325元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王兵对借款本金179725元（周霞借款本金80258元+周某2借款本金99467元）、利息5645元，以及其中80258元自2016年3月12日、99467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丁明龙、王兵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由此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云凤对周霞的借款本金223050元、利息5645元，以及其中80258元自2016年3月12日、99467元自2015年11月1日、43325元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在继承周某1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丁明龙对周霞的借款本金123583元以及其中80258元自2016年3月12日、43325元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兵对周霞的借款本金179725元、利息5645元，以及其中80258元自2016年3月12日、99467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丁明龙、王兵共同负担，万云凤在继承周某1遗产范围内承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借贷当事人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周霞已经提供了其委托代理人分别对丁明龙、王兵所作的调查笔录，其中对王兵的调查笔录形成于2017年5月25日，在该笔录中王兵明确表示“账我不赖”，只是其暂时无还款能力而已。这一行为应当认定担保人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发生中断，至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关于上诉人认为该调查笔录虚假的问题，事实上周霞的代理人在向王兵调查时同时向其出示了周某1分别于2013年10月9日和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两份借条，王兵是其中2013年10月9日借条的担保人，王兵对其自己的签名作出辨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截取了调查笔录中的部分谈话内容以否认该调查笔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周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借贷当事人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周霞的委托代理人向案涉借款的两担保人即被上诉人丁明龙、王兵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该二人均承认案涉借款有利息。且一审中上诉人万云凤和被上诉人周晶的共同代理人陈述周某1生前曾差欠高利贷，而从一审查明的周某1银行流水可知，周某1在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初期间的还款极具规律性，基本是每个月上旬左右还款3000元，中下旬还款4500元，符合偿还利息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并对已偿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2%部分予以抵算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周霞持有周某1出具的借条，分别以夫妻共同债务和继承为由向上诉人万云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已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回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云凤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万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华炜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季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