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礤下村。法定代表人：余国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88号大院9号105、106房。法定代表人：温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翁源县运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礤下村集义村小组庙前2号。法定代表人：郭天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原审第三人翁源县运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长林公司的反诉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恒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长林公司与恒远公司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是错误的，长林公司并没有收到恒远公司的《解除合同告知函》，更不存在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双方的合同解除时间应为长林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即为2020年11月。2．恒远公司存在严重违约。2018年1月11日，长林公司与恒远公司签订了《砂场承包合同》后，长林公司依约交付了具有完全生产条件的砂场及完好的加工设备给恒远公司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远公司首先就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恒远公司应当每月支付承包管理费给长林公司，但是，恒远公司在2018年就拖欠了686342.52元，在2019年拖欠了843622.92元。3．恒远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多次违规排污，在2019年2月20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就接到投诉到砂场进行暗访检查，然后对恒远公司、运高公司提出警告，但恒远公司、运高公司仍然继续违规排污。4．2019年4月17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再次到砂场检查，并要求恒远公司、运高公司进行整改，恒远公司、运高公司仍然置之不理，继续排放生产污水。2019年8月21日，翁源县环环境保护局作出翁环罚告字【2019】10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及听证告知书；2019年9月10日，翁源县环保局作出翁环罚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关停了砂场。从环保部门的多次行政行为来看，并不是因为砂场没有环保手续的问题，而是恒远公司多次违规排污问题，长林公司也到了翁源县环保局进行咨询，责令恒远公司停产整改的处罚并非针对环保手续问题，而是实际生产经营者违规排污问题。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因涉案砂场未取得环保手续不得投入生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这一认定忽视了恒远公司放弃办理环保手续的根本原因。5．关于环保手续谁负责办理的问题，根据《砂场承包合同》的条款，并没有约定环评手续由长林公司负责办理。从翁源县环环境保护局了解到，翁源县环环境保护局要求办理环评手续的对象是实际经营者，即恒远公司及运高公司，事实上在恒远公司向环保部门申请环评手续过程看，都是由恒远公司进行，长林公司起到协助的义务即可。恒远公司拖延支付办理环评手续需要交付的手续费，单方违约。6．一审判决认定长林公司欠购砂款为610598.40元错误，根据长林公司收到恒远公司的内部购砂方量为8179.33方，按合同约定为60元一方，实际总额为8179.33方×60元/方=490768.8元。7．一审判决认定恒远公司应支付承包管理费992999.44元错误，根据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解除2020年11月止，恒远公司应支付3934744.44元-1304780元（恒远公司已支付的）=2629964.44元。8．因本案是由于恒远公司的违约造成，因此恒远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1000000元的违约金及没收已经支付的500000元保证金。9．一审法院认为恒远公司为加大生产而更换的部分设备属新增设备错误。恒远公司在使用长林公司交付的完好设备时损坏了两套设备，恒远公司拆除了使用坏的设备更换上新的设备是履行义务，不属于新增设备，恒远公司无权利取走，如果要取走的话，应当尽义务维修好被其使用坏的设备才合情合理。10．恒远公司与运高公司是共同合作关系，实际上运高公司是恒远公司出资成立，并且在涉案砂场作为实际生产经营人，环保部门也对其作出了处罚，因此，本案责任应由恒远公司与运高公司连带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进行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并没有出现，在恒远公司生产过程中违规排污导致多次受到了环保行政部门的警告、整改通知，以及行政处罚来看，并不存在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而是恒远公司违规排污，如果按照环保部门要求进行整改、办理环评手续，完全可以继续生产，因此，恒远公司并不属于解除权人，无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恒远公司单方面违约行为，导致长林公司投入巨资的砂场损失惨重，恒远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长林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违约，而恒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恒远公司辩称，一、恒远公司已经在2019年9月27日向长林公司传送了《解除合同告知函》，长林公司对此作出回应。恒远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长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微信聊天事实。二、关于环评手续办理问题，长林公司作为案涉砂场的业主方以及土地的使用权人，在开设砂场时，首先其选址要符合砂场建设的相关要求，其次经营砂场应当符合政府部门的准入条件，最后砂场在开设之初即应办理环评手续，否则砂场无法正常合法运营。恒远公司在证据中提交了一个案外砂场由业主办理环评手续的相关文件，可以证明只有作为业主方的长林公司才能为案涉砂场办理环评手续。况且长林公司在将砂场租给恒远公司前，该砂场即因为地理、地质条件等原因根本无法办理环评手续，说明在合同成立之初长林公司已存在欺瞒恒远公司的行为，因此本案应认定为长林公司违约。三、长林公司欠付恒远公司砂款的问题，长林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长林公司取走恒远公司河砂的数量部分是准确的。四、关于承包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计算无误。2019年9月案涉砂场已关停，无法生产，长林公司要求支付承包管理费至其反诉时是不合理的。五、本案是长林公司违约造成的，故长林公司应当退回500000元保证金。恒远公司并未违约，恒远公司欠付承包管理费是因为长林公司一直拖欠恒远公司砂款，两者抵扣数额双方未达成一致。六、两台设备归属问题已经法院的两次审理，均确认为恒远公司所有。长林公司认为两台设备是更换并非新增，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截止目前，两台设备仍处于长林公司掌控之中。综上，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权利基础，也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运高公司述称，其意见与恒远公司意见一致。恒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判令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返还承包保证金500000元；3.判令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5.判令诉讼费由长林公司负担；6.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支付未结货款282187.04元；7.确认原用于砂场生产的“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两套设备的所有权归恒远公司所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恒远公司变更第7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林公司将“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归还给恒远公司。长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长林公司与恒远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2.判决恒远公司交付2019年承包管理费1301662.10元以及2020年11个月的管理费1100000元，从2020年1月至2020年11月份即计算至反诉之日共11个月（按合同每月最低100000元，恒远公司已经交付到2018年底），两项合计2401662.10元；3.判决没收恒远公司支付的承包保证金500000元；4.判决恒远公司向长林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2401662.10+500000+1000000＝3901662.10元；以上所有损失由恒远公司和运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恒远公司和运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恒远公司（作为乙方）与长林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其中内容为：“一、甲方将现有在礤下砂场的设备、财产(具体以清单为主)交由乙方生产经营,但所有机械设备甲方交于乙方前必须保证良好能正常生产工作。二、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具体开始时间以实际三通一平、机器正常运转为准),至韶新高速主体工程完工时止。三、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2月5日前支付甲方50万元作为承包保证金(此款不计息,在合同终止后10个工作日由甲方全额无息退还乙方）。四、承包期间,乙方每月根据出厂实际销售方量,按每立方米12元结算承包管理费用(如当月结算承包管理费用不足10万元,则按10万元保底计算并按月正常支付甲方,如超出10万元,则按实际金额结算),乙方派人专管经营生产,甲方只负责协调,并在当地协调负责好原材料的收取。七、如乙方中途由于自身原因退出经营的,甲方不予退还承包保证金50万;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承包保证金50万元,如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必须承担赔偿100万。九、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每月将有800方至1000方的砂可以支配,但不可以与乙方的经营发生冲突;每方按60元计提甲方费用,在次月乙方应付的支付管理费用中抵除。十、礤下砂场原有的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可以随意变卖和损坏。合同期间由乙方自行维修、整改,合同到期后乙方必须维护好,并将易损件更换新的交给甲方,否则按价赔偿,如乙方有新增加设备，合同终结后乙方可自行拆走,合同期满后场内余有的所有原材料和成品材料归乙方所有和处置权。”2018年2月7日，恒远公司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保证金50万元。2018年6月5日，恒远公司（作为甲方）与运高公司（作为乙方）对涉案砂场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其中该合同的内容除了承包经营期限开始的时间、支付承包保证金的时间以及双方债权债务归属的时间起点与上述合同所列的内容不一致外，其余内容一致。2019年2月20日、4月17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对涉案砂场作了现场检查笔录。2019年8月21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对运高公司作出翁环违改字〔2019〕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2019年9月10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对运高公司因水污染物超标排放作出翁环罚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0万元。2019年9月20日，运高公司缴交了罚款10万元。因涉案砂场未取得相关环保手续不得投入生产，恒远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另查明，2018年3-8月，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购买河砂合计8179.33方。2019年4月17日，恒远公司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发送“六里冲下桥一共拉了4车，140.6方，共计：19684元。礤下砂场：44.59。”的信息，长林公司在微信表示“收到”。2019年5月5日，长林公司通过微信向恒远公司发送“2019年4月六里冲下桥余国林购沙统计”，该表显示2019年4月17日-29日出库方量合计470.8方，单价均为140元/方。2019年5月10日，恒远公司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发送“2019年六里冲下桥砂场零售砂出货统计表”，该表显示2019年5月3日-5日出库方量合计200方，单价均为140元/方。再查明，2018年2-3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2771.89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200000元；2018年4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6729.45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8年5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8506.61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2079.32元；2018年6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1909.54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42914.48元；2018年7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4581.18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74974.16元；2018年8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6819.55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81834.60元；2018年9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2921.8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55061.60元；2018年10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8104.42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217253.04元；2018年11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8022.4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8年12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4804.11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77649.32元；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年2-12月承包管理费合计为1451766.52元；2019年1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9360.05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12320.60元；2019年2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1488.48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9年3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9729.51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16754.12元；2019年4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9744.85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16938.20元；2019年5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8172.41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9年6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2908.12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9年7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2236.9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2019年8月礤下砂场出货方量为5502.71方，单价为12元/方，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100000元；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2019年1-8月承包管理费合计为846012.92元；2018年2月-2019年8月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合计为2297779.44元。恒远公司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年承包管理费合计为902390元、2019年承包管理费合计为402390元，两年合计为1304780元。2019年8月后恒远公司在涉案砂场未再生产砂石。最后查明，2020年8月10日，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作出（2020）粤02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以涉案查封的“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1套”系恒远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所购置，加之长林公司亦确认恒远公司为加大生产而更换了部分设备的事实，属新增设备，按约定其可自行拆走，即合同双方已明确此两项财产的权属属恒远公司为由，解除翁源法院依据（2019）粤0229执8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长林公司第3项和第9项财产（即分别为“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1套”）的查封。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请，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何时解除，承包保证金50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因涉案砂场未取得相关环保手续不得投入生产，恒远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长林公司同意解除该合同，故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该合同是因涉案砂场未取得相关环保手续不得投入生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均有责任，故长林公司应返还承包保证金50万元给恒远公司，而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均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长林公司是否应向恒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2018年1月11日，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签订《砂场承包合同》，长林公司将现有在礤下砂场的设备、财产(具体以清单为主)交由恒远公司生产经营。2018年6月5日，恒远公司与运高公司对涉案砂场签订《砂场承包合同》，恒远公司将现有在礤下砂场的设备、财产(具体以清单为主)交由运高公司生产经营。2019年8月21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对运高公司作出翁环违改字〔2019〕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2019年9月10日，翁源县环境保护局对运高公司因水污染物超标排放作出翁环罚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0万元。2019年9月20日，运高公司缴交了罚款10万元，故恒远公司要求长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多少购砂款。根据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第九条：“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每月将有800方至1000方的砂可以支配,但不可以与乙方的经营发生冲突;每方按60元计提甲方费用,在次月乙方应付的支付管理费用中抵除。”2018年3-8月，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购买河砂合计8179.33方，每方60元，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为490759.80元。2019年4月17日，恒远公司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发送“六里冲下桥一共拉了4车，140.6方，共计：19684元。礤下砂场：44.59。”的信息，长林公司在微信表示“收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2019年3月六里冲下桥购砂款19684元；对于礤下砂场44.59方的购砂款，参照2019年3月六里冲下桥购砂单价140元/方计算，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为6242.60元;2019年5月5日，长林公司通过微信向恒远公司发送“2019年4月六里冲下桥余国林购沙统计”，该表显示2019年4月17日-29日出库方量合计470.8方，单价均为140元/方,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为65912元;2019年5月10日，恒远公司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发送“2019年六里冲下桥砂场零售砂出货统计表”，该表显示2019年5月3日-5日出库方量合计200方，单价均为140元/方，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为28000元。综上，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2019年3-5月购砂款合计为119838.60元。关于恒远公司要求长林公司返还2018年河砂款26万元的问题，恒远公司称其2018年向长林公司购买河砂1万方，支付了河砂款65万元，但长林公司只向其交付6000方河砂，还有4000方河砂未交付，长林公司对4000方河砂未交付不予认可，恒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恒远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多少承包管理费。根据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第四条：“承包期间,乙方每月根据出厂实际销售方量,按每立方米12元结算承包管理费用(如当月结算承包管理费用不足10万元,则按10万元保底计算并按月正常支付甲方,如超出10万元,则按实际金额结算),乙方派人专管经营生产,甲方只负责协调,并在当地协调负责好原材料的收取。”以及2019年8月后恒远公司在涉案砂场未再生产砂石的事实，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年2月-2019年8月承包管理费合计为2297779.44元，但恒远公司已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2019年承包管理费1304780元，故恒远公司仍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为992999.44元（2297779.44元-1304780元）。关于恒远公司要求以签收方量计算承包管理费，但其制作的签收方量的统计表未经长林公司签收，长林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恒远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恒远公司要求长林公司返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能否支持。2020年8月10日，翁源法院作出（2020）粤02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以涉案查封的“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1套”系恒远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所购置，加之长林公司亦确认恒远公司为加大生产而更换了部分设备的事实，属新增设备，按约定其可自行拆走，即合同双方已明确此两项财产的权属属恒远公司为由，解除翁源法院依据（2019）粤0229执8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长林公司第3项和第9项财产（即分别为“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1套”）的查封，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返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六、运高公司对恒远公司应支付给长林公司的涉案款项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恒远公司与运高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对涉案砂场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看，双方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故长林公司以运高公司与恒远公司是合伙关系，要求运高公司对恒远公司应支付给长林公司的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与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二、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应返还承包保证金50万元给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三、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应支付2018年3月-2019年5月购砂款610598.40元给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四、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承包管理费992999.44元给长林公司；以上第二至四项抵兑后，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7598.96元给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五、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返还给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六、驳回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2.81元，由广州市恒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080.83元，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负担2651.98元。反诉费19006.65元，由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长林公司提交了14张相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案涉设备被恒远公司使用损坏，设备仍在现场，案涉设备并非新增设备，而是更换的设备，长林公司没有义务将案涉设备退还恒远公司。恒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称，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相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及地点，且恒远公司不认可损坏长林公司的原有设备。案涉两台新设备均由恒远公司出资购买，双方并未约定是否属于替换，长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两台设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属于新增设备，属于恒远公司所有。运高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恒远公司一致。恒远公司、运高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恒远公司向长林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长林公司案涉砂场已被责令限期改正，希望长林公司尽快完成相关环保手续的申办，对不合格的环保设备设施进行整改，并在2019年9月20日前通过翁源县环境保护局的复查，以恢复生产。2019年8月29日，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运高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恒远公司支付管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长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砂场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二、长林公司是否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610598.40元；三、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的金额问题；四、长林公司是否需向恒远公司返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一、关于《砂场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虽长林公司与恒远公司在《砂场承包合同》中未对砂场办理相关环保手续事宜进行约定，但未取得相关环保手续，将导致案涉砂场无法继续经营。恒远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长林公司发出《告知函》后，双方未对办理环保手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办理相关手续，致使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9月27日，恒远公司通过微信向长林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长林公司予以回复，表明其已收到该解除通知。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认定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本应办理的环保手续事宜未予约定，且未积极办理环保手续即进行生产经营，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对此，长林公司与恒远公司均有责任。而恒远公司虽未及时足额向长林公司支付管理费用，但长林公司同时亦拖欠恒远公司购砂款，双方未进行结算，在案涉争议发生前，长林公司也未催告恒远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管理费用，故长林公司上诉要求恒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长林公司应返还承包保证金500000元给恒远公司。二、关于长林公司是否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610598.40元的问题。结合恒远公司提交的双方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长林公司提交的内部购砂款统计表等材料反映，2018年3月至8月，长林公司向恒远公司购买河砂合计8179.33方，根据双方在《砂场承包合同》第九条关于：“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每月将有800方至1000方的砂可以支配,但不可以与乙方的经营发生冲突;每方按60元计提甲方费用,在次月乙方应付的支付管理费用中抵除。”的约定，每方单价为60元，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为490759.80元。对于恒远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至5月的购砂款，从恒远公司与长林公司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该期间双方约定砂石每方单价为140元/方，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60元/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的单价为140元/方并无明显不妥，该期间长林公司购买河砂合计855.99方，故购砂款共计119838.60元。综上，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支付购砂款共计610598.40元（490759.80+119838.60=610598.40）。三、关于恒远公司应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的金额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合同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且在2019年8月后，因案涉砂场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业，恒远公司在涉案砂场未再生产砂石，而双方对于砂场无法继续经营均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远公司需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管理费用并无不妥。根据案涉《砂场承包合同》第四条：“承包期间,乙方每月根据出厂实际销售方量,按每立方米12元结算承包管理费用(如当月结算承包管理费用不足10万元,则按10万元保底计算并按月正常支付甲方,如超出10万元,则按实际金额结算),乙方派人专管经营生产,甲方只负责协调,并在当地协调负责好原材料的收取。”的约定，经核算，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承包管理费合计为2297779.44元，因恒远公司已向长林公司支付2018-2019年承包管理费1304780元，故恒远公司还需向长林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992999.44元（2297779.44-1304780=992999.44）。四、关于长林公司是否需向恒远公司返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的问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系由恒远公司出资购买，且在（2020）粤0229执异16号生效执行裁定中，已确认该设备属新增设备，权属属恒远公司，结合双方在案涉合同第十条中关于：“如乙方有新增加设备，合同终结后乙方可自行拆走”的约定，长林公司应向恒远公司返还“风火轮复摆颚式破碎式吸料仑（三体一套）”和“风火轮回收机（一套）”。扣除恒远公司需向长林公司支付的承包管理费992999.44元后，长林公司仍需向恒远公司支付117598.96元，恒远公司对长林公司不负货币支付义务，不存在运高公司连带赔偿的问题，故对长林公司要求运高公司对恒远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6.65元，由上诉人翁源县长林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