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学州，男，汉族，1985年12月28日出生，青海国德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胜，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霞，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国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邱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钦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武学州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国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学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武学州违反竞业限制为由驳回其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上重复评价且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对国恒公司欠付武学州劳动报酬的期间及数额的认定明显错误。一、武学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诚实信用原则的事项，经由（2020）青0104民初1066号案件判决且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但一审法院又以此为由认为未续签劳动合同并未损害武学州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武学州认为，在其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国恒公司不承担双倍工资，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在（2020）青0104民初1066号案件中，武学州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判决其赔偿国恒公司25000元。对此，双方竞业限制事项已经处理完毕，国恒公司在本案中也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武学州认为，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并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武学州已经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又对此进行重复评价，并以此为由免除国恒公司应承担的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二、一审法院对于国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生效的（2020）青0104民初106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劳动合同期满后，国恒公司未与武学州续签劳动合同，而非武学州同意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且认定双方于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3月12日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武学州在这段期间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国恒公司与武学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以任何理由予以拒绝履行。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条款解读明显存在错误，上述条款的立法本意是用人单位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合同到期前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劳动者，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事宜。如果用人单位未履行上述附随义务，用工关系继续的，用人单位对原劳动合同期满和继续用工的法律后果均有预期，其应当承担未续订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在国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武学州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推断相应责任由武学州自行承担，显然存在主观推论，使国恒公司逃避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国恒公司欠付的劳动报酬期间及数额存在严重错误且与已生效判决查明认定事实相矛盾，在证据采纳上存在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武学州最终获得劳动报酬应当以银行转账流水为准。根据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实国恒公司本月发放的系上月工资，结合上诉人入职时间及第一次获得的劳动报酬，能够证实国恒公司并未发放2020年1月26日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给武学州。另外，国恒公司庭后提交的工资表等由其单方制作并由代发银行盖章，对该组证据缺乏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应当采信。此外，依据（2020）青0104民初106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武学州从事招揽招标代理业务，经常外出与客户单位洽谈业务。由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公司均按照武学州的工作业务量发放相应的劳动报酬，而非简单的依据考勤记录。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武学州均存在考勤未打卡的情况，但国恒公司仍按照工作业务量给予发放劳动报酬，且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支付劳动报酬平均数额为6159元。因此，在国恒公司未提交全部的考勤记录及相应考勤制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缺勤能否全额扣除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武学州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3月1日未到岗，从而认定拖欠工资数额，完全歪曲本案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武学州的全部上诉请求。        国恒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原则上没有意见。武学州的工资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有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国恒公司发放工资是每月的20日发放上月15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到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武学州上班不足17个月，只有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3月11日的工资因为武学州缺勤未予发放，一审判决对此判决国恒公司支付武学州工资其实有失偏颇，但国恒公司不再对此上诉，息诉服判。对武学州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索要的双倍工资，事实是合同期满后武学州与国恒公司补签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未支持武学州该项诉求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学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恒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750元；2．判令国恒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9273元；3．本案诉讼费由国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武学州（乙方）与国恒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到甲方项目部工作，职责为经理，工资3700元加提成，甲方于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合同并约定了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调解与仲裁等条款内容。合同履行期间，国恒公司按月向武学州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武学州在国恒公司任职期间于2019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以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国德公司，国恒公司发现该情形后于2020年3月12日在公司内部发布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武学州亦于同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国恒公司表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国恒公司以武学州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为由于2020年3月24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青0104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6月1日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12日解除，武学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恒公司赔偿25000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后武学州以国恒公司拖欠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9273元，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7750元为由向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1年2月9日以西劳人仲案字（2021）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国恒公司支付武学州自2020年1月26日至3月11日的工资9273元，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后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武学州向本院提起诉讼，国恒公司以裁决书对工资发放结算周期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后撤回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学州主张的工资及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能否成立。        一、关于武学州主张的欠付工资。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均证明双方《劳动合同》2020年3月12日解除前最后一次工资发放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金额为6159元，对此，双方亦予以认可。但武学州账户交易明细中部分备注当月所发款项为上月工资，而国恒公司提交的从青海银行同仁路支行调取的工资表中记载该公司自原告2018年10月入职至最后一次向其发放工资期间每月发放的工资均为上月16日至当月15日。该工资表中盖有青海银行同仁路支行的业务专用章，武学州提出该表系被告临时制作后由青海银行盖章的主张无相关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虽然武学州账户明细中自2019年6月起均备注为当月所发为上月工资，但该备注系代发银行所作，且备注中并无实际的起止时间。而国恒公司提供的盖有青海银行业务专用章的工资表中的金额、时间与武学州在岗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相吻合，与实际情况相一致，故国恒公司关于该公司工资发放周期为上月16日至当月15日的抗辩理由成立，未向武学州支付的工资应以该工资表中记载的时间为准，国恒公司欠付武学州工资的期间应为2020年2月16日至合同解除时间2020年3月12日止。而在该期间内，武学州已另行成立国德公司并开展业务，打卡记录中武学州自2020年2月16日最后一次领取工资后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均未上班，故国恒公司在质证意见中关于武学州只应领取3月2日至3月11日期间工资的意见成立。关于武学州的工资金额，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为3700元加提成，合同期满后，未续签新的劳动合同，视为双方按原合同履行。除底薪3700元外，对于提成部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武学州的月工资按照被告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每月发放的6159元计算为宜，2020的3月2日至2020年3月11日共计10天计算为2053元。国恒公司关于武学州成立公司后实际在从事自己公司业务，不应再向武学州支付工资的主张，因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武学州仍然部分时间到岗，国恒公司也实际在用工，该公司亦未提供关于武学州在岗期间实际在运营自己公司的证据，且就武学州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国恒公司造成损失的争议已另案处理，故国恒公司仍应向武学州支付到岗期间欠付的工资2053元。        二、关于武学州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是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够获得劳动报酬并享受法定的相关权利，而不应简单的理解为劳动者只要未签订劳动合同即可得到双倍工资的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虽未续订，但武学州在2019年2月21日劳动合同临近期满时另行注册国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开展与国恒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损害国恒公司利益，其在主观上并无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其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益在未续订劳动合同期间并未受到任何侵害，故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国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学州自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2053元；二、驳回武学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国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欠付工资数额如何确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否支持？        关于欠付工资数额，武学州于2018年10月26日起入职国恒公司，2020年3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共计16个月零16天，国恒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第一次向武学州发放工资，2020年2月25日最后一次向武学州发放工资，期间共计发放工资16次。根据国恒公司陈述及银行代发工资记录，该公司每月20日发放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的工资，据此，国恒公司将武学州的工资发放至2020年2月15日，2月16日至3月11日的工资尚未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国恒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计算欠付武学州的工资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国恒公司员工管理制度及员工手册均规定凡属公司员工，上下班施行钉钉打卡，如因事需要外出，需要在钉钉系统中填写外出申请单，无故不上班、请假未获批准、私自休假、假满逾期未归且无续假手续以及其他未按考勤规定的行为，视为旷工，旷工一日扣除3倍工资。国恒公司实行打卡考勤系其日常管理的必要手段，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出勤记录系伪造，武学州上诉称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致使无法按照公司规定打卡上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武学州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扣除工资的标准，国恒公司对此在公司员工手册中进行了规定，但其规定过高，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调整降低为按照日工资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国恒公司应否支付武学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案涉《劳动合同》期满后，武学州继续留在国恒公司工作，国恒公司未提出异议，国恒公司与武学州未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双方在已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合同，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武学州在职期间另行成立与国恒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类公司，与本案所争议的内容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以武学州另行成立公司推定其主观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国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应当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向武学州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2583元（6159元×3个月＋2053元×2）。        综上所述，武学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青海国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学州自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2053元；        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青海国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学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海国恒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李娟审判员    任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晓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