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21-2号楼805室、817室。责任人：高庆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惠秀，女，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法定代理人：肖家告，男，195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佩，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眉影，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北辰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平山路98号西3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孙彩华，董事。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惠秀、李刚、连云港北辰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1）湘012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1）湘012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2、查明事实后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全惠秀内固定在位并且内固定位置为关节活动位，对全惠秀肩关节存在影响，应在其内固定取出来进行鉴定，因此财保公司对全惠秀的伤残等级存在异议。2、全惠秀已做鉴定说明全惠秀治疗已终结，因此不存在后续治疗费。3、全惠秀伤残等级较低未有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鉴定费属于程序费用，不在财保公司承担范围内。全惠秀辩称，一、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如果上诉人对全惠秀伤残等级存在异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没有这样做，也说明了上诉人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二、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由于全惠秀后续需要去医院取出内固定，因此后续治疗费是确实存在的。一审法院依照合法合规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确定全惠秀后续治疗费是合法的。三、全惠秀因此次事故造成伤残，导致其不能正常赡养其父亲，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是合法合理的。四、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全惠秀的鉴定费，并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而是判决了北辰公司承担起应当承担的部分，因此上诉人的第四项理由不成立。李刚、北辰公司未发表意见。全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刚、北辰公司赔偿全惠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9755.2元，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诉讼费由李刚、北辰公司、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6月19日，李刚驾驶北辰公司所有的苏G006D5小型客车，与步行的全惠秀相撞，造成全惠秀受伤，车辆受损。2、全惠秀因伤住院治疗33天，用去医疗费83247.26元（含有争议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140元）。经鉴定，全惠秀误工期9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全惠秀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李刚、财保公司分别垫付了全惠秀62965.8元、10000元。3、苏G006D5小型客车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全惠秀的父亲全陵于1931年10月10日出生，全惠秀另有2个妹妹。5、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北辰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按［（医疗费总额-10000元）＊15％＊60％］计算。6、李刚、北辰公司均陈述：李刚系北辰公司的员工，其在驾驶北辰公司所有的该车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全惠秀与财保公司无异议。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事故责任的认定。全惠秀、李刚、北辰公司均认可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财保公司认为全惠秀系精神残疾，伤残等级二级，本人不具有行为能力，全惠秀事发时横穿马路未走人行道，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全惠秀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认为，李刚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认可原事故责任认定；全惠秀监护人虽未尽到义务，但全惠秀已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交警队根据双方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李刚、全惠秀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正确、合法，法院予以采纳。（二）全惠秀损失的认定。全惠秀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财保公司认为全惠秀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全惠秀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财保公司认为，通过阅片，全惠秀的肱骨骨折未构成九级伤残。全惠秀、李刚、北辰公司均认可鉴定意见书中全惠秀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法院认为，原鉴定机构对全惠秀进行检查，右肩部前侧见弧形5.6cm皮肤瘢痕，右肩活动度：前屈上举85°，外展上举80°，后伸15°，内收10°，贴臂内旋40°，贴臂位外旋10°，左肩活动度：前屈上举175°，外展上举175°，后伸50°，内收30°，贴臂位内旋55°，贴臂位外旋40°。后经分析送检的临床病历资料、影像资料，结合检查所见等认为，全惠秀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腹部损伤，盆腔积液，右肱骨近端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创伤性休克。已行右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肩袖修复术。目前法医临床学检查见右肩部遗留皮肤瘢痕，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57％。送检影像学资料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复查X线片示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折线显示不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9条规定，全惠秀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玖级伤残。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财保公司除口头抗辩外，未提供其他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且全惠秀、李刚、北辰公司不同意重新鉴定，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财保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重新鉴定的抗辩，不能视为“具有明确依据且提供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故财保公司所提口头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全惠秀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李刚、北辰公司认可82107.26元，法院确认82107.26元；财保公司对全惠秀在国药控股湖南零售连锁有限公司星沙店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140元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医嘱，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关，全惠秀提供了购买发票（购买即出票时间与住院治疗时间吻合），并合理解释（人血白蛋白是全惠秀在住院期间医生建议用来增强免疫力的，医院没有此药，医生让全惠秀在外面购买），法院对全惠秀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该1140元。故该项费用共计83247.26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3＊60）；4、营养费，全惠秀主张9000元，根据全惠秀伤情和鉴定意见（营养期3个月）等，法院酌情认定27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长中法（2019）73号］、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21年2月2日明传发电《关于转发湖南省2020年度相关统计调查数据的通知》（湘公交传发［2021］14号）（载明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698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9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等）之规定，全惠秀至定残日2020年12月30日，已满63周岁，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141773.2元（41698元＊17年＊20％）；被扶养人全陵的生活费为8932元（26796元＊5年＊20％／3）。故该项费用为150705.2元（141773.2元＋893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护理费，经鉴定，全惠秀护理期3个月；其由家人护理，可按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计算，故护理费为9888元（39552÷12×3）；8、交通费，全惠秀主张4000元，根据全惠秀伤情、住院时间和审判惯例等，法院认定660元；9、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273380.4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财保公司系苏G006D5小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全惠秀的损失应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李刚（驾驶机动车）与全惠秀（行人）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损失由李刚赔偿。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之规定，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李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全惠秀自负40％的损失。李刚系北辰公司的员工，其在驾驶北辰公司所有的该车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致害全惠秀，由用人单位北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全惠秀的残疾赔偿金150705.2元、护理费9888元、交通费6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71253.2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全惠秀赔付110000元；全惠秀的医疗费8324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99927.26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全惠秀赔付10000元。故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全惠秀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财保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折抵后还应在交强险内向全惠秀赔偿110000元。全惠秀其余损失的60％即92028.28元［（273380.46元-120000元）＊60％］本应由北辰公司赔偿，但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财保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北辰公司承担6592.25元［（医疗费总额83247.26元-10000元）＊15％＊6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全惠秀赔偿84116.03元（92028.28元-2200元＊60％-6592.25元），北辰公司向全惠秀赔偿7912.25元（2200元＊60％＋6592.25元）。李刚已垫付的62965.8元予以折抵后多赔了54619.55元（62965.8元-7912.25元-应负担的受理费434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李刚多赔的54619.55元由财保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李刚。李刚代替北辰公司垫付的8346.25元由李刚与北辰公司另谋合法途径解决。故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向全惠秀赔偿29496.48元（84116.03元-54619.55元）。全惠秀自负40％的损失即61352.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全惠秀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全惠秀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9496.48元，支付被告李刚54619.55元；三、驳回全惠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24元，由全惠秀负担290元，由连云港北辰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负担434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系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相关鉴定人员有合法的鉴定资格，财保公司虽然对全惠秀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全惠秀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后续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认定后续治疗费12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第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全惠秀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玖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的伤残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妥当。财保公司主张全惠秀伤残等级较低未有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并未判令财保公司承担鉴定费用，财保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在其公司承担范围，要求改判，明显不恰当。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应江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麟 书  记  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