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荣，女，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桥，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军，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云，女，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李乃军、张秀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泰安岱岳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乃军、张秀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粥店恒安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小堰堤村。经营者：李乃军，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张焕荣因与上诉人李乃军、张秀云及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粥店恒安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恒安租赁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焕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在第一项判决基础上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291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其配偶王德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书和残疾证一份，其中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1.左额叶及左侧放射冠区、左侧半卵园中心多发腔腺性脑梗塞、2.右枕叶及左顶叶梗塞、3.高血压级（很高危）、4.高脂血症；残疾证证明王德明于2019年1月份被认定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二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德明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庭审时在承办法官询问二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对王德明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时，二上诉人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二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对王德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行为，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且一审法院在并未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王德明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王德明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必要程序、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为由，未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原告提交的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影像资料、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因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全脾切除、肾裂伤(左侧)、后腹膜血肿、肋骨多处骨折、双侧肺挫伤、左侧气胸、胸腰椎横突骨折等多处伤害，且伤残等级分别被评定为八级、八级、九级和十级，且上诉人受伤后，不仅自身丧失了劳动能力，无法继续从事原工作，后续定期复查、长期药物治疗和漫长的恢复，而且还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需上诉人照料的老伴需要抚养，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对上诉人的身体和精神均造成了严重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为由，未支持上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被扶养人王德明丧失劳动能力和身体残疾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明确放弃对王德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且一审法院也未要求上诉人自行提交补充王德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系事实认定不清；而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为由，对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该两项诉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减轻了二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在第一项判决基础上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补充：遗漏张焕荣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二审时应予增加，增加金额为54582元。李乃军、张秀云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作为请求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受到损失，即出具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而不是由我方来举证证明王德明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我方作为被告一方无举证义务，上诉人认为应当由我方来举证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次上诉人不是被扶养人的法定抚养人，上诉人现年已经56岁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再具备抚养的条件，退一步讲被扶养人王德明即便丧失劳动能力也应当由其成年的儿子王波进行赡养，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张焕荣；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来计算，本案上诉人的最高伤残等级是8级伤残，尚未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根据司法实践应当是6级以上伤残才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上诉人尚不具备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本案引发纠纷是因被上诉人张秀云无偿帮工引发的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无赔偿上诉人张焕荣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另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较低也不具备要求的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针对补充上诉意见的答辩：上诉人所要求的张焕荣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另行起诉，在本案中，应当不予处理。依法驳回张焕荣全部诉讼请求。恒安租赁站述称，同意李乃军、张秀云的意见。李乃军、张秀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的合同关系，也无业务关系，上诉人张秀云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子王波系无偿帮工关系。2020年9月2日被上诉人及其被上诉人的儿子王波受案外人泰安旭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指派由王波雇佣的司机王东驾驶鲁ＪＤ××××号大型货车将原审被告恒安租赁站出租给案外人泰安旭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架管送回，被上诉人及王波受案外人泰安旭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指派送运架管并作为架管的承运主体负责架管的装车和卸货，被上诉人是随车装卸工。王东将架管运输到卸货地点后，为省时省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张秀云驾驶装载机帮忙卸货，上诉人张秀云出于同情心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同意无偿帮助被上诉人卸货，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秀云、李乃军及原审被告恒安租赁站之间事前没有约定任何的报酬，事后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任何的装卸费用，王波与上诉人张秀云、李乃军及原审被告恒安租赁站之间也无任何的合同关系，而且上诉人张秀云、李乃军及原审被告恒安租赁站没有任何的卸货义务，因此上诉人张秀云帮忙卸货的行为系无偿帮工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赔偿责任主体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本案的被帮工人、受益人王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由于本案上诉人张秀云系接受被上诉人的请求无偿帮助被上诉人卸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架管送运人王波之间应当是无偿帮工关系，上诉人是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王波作为架管的承运人系被帮工人，也是无偿帮工的受益人，被上诉人作为卸货人也是被帮工人和受益人。在无偿帮工中致人损害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谓帮工，是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往往具有特殊的社会关系，通常发生在亲朋好友、同事、邻居之间，具有临时性的特点，也可以理解为通常所说的助人为乐。帮工活动中，帮工人虽然是自愿、无偿提供帮工活动，但其目的是为了被帮工人利益，基于这个原因，作为被帮工人来说，接受义务的帮工在法律上就不再是一种随意的行为，如果帮工人在帮工的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了伤害或者说自己不小心受到了伤害，那么就需要由被帮工人来承担这个责任。也就是说，被帮工人在接受帮工时就将面临帮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如果被帮工人未明确拒绝帮工，帮工人为被帮工人提供帮工时造成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波和被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是无偿帮工的受益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王波及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请求赔偿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秀云驾驶叉车操作不当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张秀云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张秀云驾驶叉车操作不当，慌忙中猛踩油门，导致再次起吊的架管散开、坠落”属主观意念，无任何的事实依据。本案事故发生过程有监控录像，通过监控录像可以还原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通过观看录像可以得知，假如上诉人在操作过程中猛踩油门，装载机的排气口应当有明显的烟雾喷出，但从现场监控录像来看，并未看到装载机排气口有大量烟雾喷出，而且，假如上诉人猛踩油门的结果应当是装载机加速向前行进，而不是走走停停，因此，导致装载机前倾移动的真正原因是钢管超重和装卸工的违章操作导致装载机失去平衡，装载机失去平衡后的前倾移动是装载机失去平衡后的物理反应，而非人为操作，装载机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非人力所能控制，这时驾驶员的任何操控都已经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装载机自行寻找平衡点。另外，导致架管散开和坠落的原因是装卸工王复胜未使用钢丝绳卡环造成的，如果王复胜按章操作使用卡环将钢丝绳固定牢固，即便钢管坠落也不会散开。因此，在整个起吊过程中，上诉人张秀云操作规范无过错。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造成事故的原因是王复胜违章操作和被上诉人未保持安全距离，上诉人张秀云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四、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此，恳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善良的公序良俗不受侵害和践踏。补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因为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张焕荣提交的第二份民事起诉状，未经立案依法不能直接审理，剥夺了张秀云、李乃军答辩的诉讼权利，该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审理的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截然不同，再者该起诉状并不是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对此一审依法应不予审理。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四行，直接认定把一个案外人王复胜承担20%的责任，剥夺了案外人王复胜所有诉讼权利。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25条规定，民诉法170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剥夺当事人答辩辩论权利的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焕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由租赁站一方负责驾驶转载机装、卸钢管系整个钢管租赁行业的惯例。李乃军、张秀云系以出租钢管等设备赚取租金的方式盈利的个体工商户、张焕荣是通过在租赁站和建筑工地之间往返运送货物赚取运费盈利的个人，支付租金和运费的人都是租赁站或者某个建筑工程的承包方（包括实际施工人），因此装卸钢管的工作长期以来一直是双方共同完成，并不存在一方为另一方帮忙的情形，二上诉人系粥店恒安建筑器材租赁站实际经营人，案涉叉车也系二上诉人所有，且像被上诉人一样，靠给工地运送钢管的车辆和人员并不止被上诉人1个人、1辆车，其他车辆在租赁站内的钢管装卸工作也是由二上诉人驾驶叉车自行完成，从生活常理上讲，二上诉人如果是仅仅为了帮助张焕荣装卸货物，自行购买叉车，也不符合人之常情，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二上诉人一直以来对所有进出租赁站的运输钢管的车辆均进行装、卸作业，而不仅仅是因为和张焕荣关系好，只“帮助”张焕荣进行卸货，因此，购买叉车并自行驾驶车辆进行装卸钢管的工作本身就是二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注：其他租赁站都有叉车负责装卸钢管，如果二上诉人不提供叉车装卸业务，很多从事运输的人不会到其租赁站装卸钢管，其在竞争中将会处于明显不利地位），不存在所谓的“帮工”行为，其目的是为了提升装卸效率、进而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因此可以判断，由租赁站通过自有叉车对运输钢管的车辆进行装、卸货、运输车辆的经营人员只是对装卸工作进行协助，才是整个钢管租赁行业的惯例。根据《民法典》第十条的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行业习惯是指特定行业中经过长期业务活动而形成的一些通用习惯规则。二、张焕荣的工人王复胜是否使用“卡扣”行为并不必然会导致本事故的发生，租赁站内地面不平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虽然已经认定其存在过错，但认定其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张焕荣认为该责任认定比例较高。从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张秀云驾驶车辆吊起钢管之初，并未出现吊起困难或者无法吊起的情形，而是在其驾驶车辆行至租赁站内地面的深沟处，前轮陷入沟内以后方才出现车辆后部翘起的情形，因此，可以断定，如果地面平整，不会发生车轮陷入沟内的情况，也不会发生后部翘起的事情，所以可以判定地面不平才是发生后部翘起情况的主要原因，而地面不平导致的安全隐患也是因为二上诉人存在的过错。退一步讲，即使钢管超重，作为驾驶人员的张秀云，凭其经验也应该在吊起时及时告知原告的工人减少几根以后重新吊起，而从其当时并未表明钢管超重、且车辆前轮陷入地面深沟后其猛踩油门的行为，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恒安租赁站述称，同意李乃军、张秀云的上诉意见。张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320.85元、病历复印费94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14375.67、交通费1200元、护理费10422.36元、残疾赔偿金34106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91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71992.8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保全费2170元、鉴定费2860元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安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3月15日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者为被告李乃军，主要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机械设备租赁、建筑材料销售、建筑工程用机械销售、五金产品销售等。被告李乃军、张秀云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焕荣使用鲁ＪＤ××××号货车，从事运输业务，在建筑工地和建筑设备租赁站之间运送架管。2020年9月2日，原告张焕荣雇佣司机王东及装卸工王复胜，随车将案外人泰安旭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的架管运回到出租人——被告恒安租赁站处。在恒安租赁站内卸货时，被告张秀云驾驶装载机与原告张焕荣及其雇工一起搬卸架管。下午18：00左右，装卸工王复胜站在车厢内用钢丝绳捆绑架管时，将原告递给他的卡环弃之一边，未用卡环将捆绑架管的钢丝绳扎紧固牢，便将钢丝绳挂到装载机前叉上。原告将卡环递给装卸工王复胜后后退，站在了恒安租赁站场区内的架管堆之间，未离开装载机的作业范围。被告张秀云操作装载机起吊后，司机王东驾驶货车载装卸工王复胜及剩余架管从装载机前叉下开出，被告张秀云驾驶装载机吊架管向架管堆行进，因恒安租赁站内场地不平，且所吊架管超重，当装载机两个前轮驶入地面低处时，装载机失去平衡后部翘起，被告张秀云驾驶叉车操作不当，慌忙中猛踩油门，导致再次起吊的架管散开、坠落，坠落的架管（钢管）将站在架管堆旁的原告张焕荣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紧急送入泰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于2020年9月2日21：40在全麻下急诊行剖腹探查术（备脾切除术），术中见腹腔内约1300ｃ1不凝血＋血块，脾脏严重挫裂伤，腹膜后巨大血肿。术中诊断：1.创伤性脾破裂；2.肾裂伤（左）；3.失血性休克：4.腹膜后巨大血肿。切除脾脏。术后住重症医学科，抗感染，保护胃粘膜，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等对症支持治疗，于9月9日16：00成功拔除气管插管，并给予胸腔穿刺置管引流。原告于2020年9月29日出院，共住院27天。出院诊断：1.脾破裂，2.左肾挫裂伤，3.腹膜后血肿，4.肺部感染，5.双侧胸腔积液，6.双侧肺挫伤，7.多发肋骨骨折，8.胸椎压缩性骨折，9.胸腰椎横突骨折（多发），10.骨盆骨多发骨折。在住院期间，原告共花费医疗费用59705.85元，其中被告李乃军、张秀云支付1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2020年10月20日，原告支付病历复印费94元。依据原告张焕荣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阅微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焕荣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3月25日作出“鲁阅司鉴所［2021］法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焕荣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八级、九级、十级；被鉴定人张焕荣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时间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被鉴定人张焕荣后续治疗费大约人民币伍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要求，原告在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肾动态＋ＧＦＲ测定（肾功能核医学检查）和肋骨多发骨折ＣＴ三维成像检查，支付诊察费、医药费共计1022元。原告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860元。为维护自身民事权益，原告委托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庭审中，原告张焕荣提交其配偶王德明身份证复印件、出院记录及残疾人证各一份，主张其配偶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原告扶养、照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272910元；另主张交通费1200元，但未提交车票及行程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72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7291元。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及赔偿范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给原告张焕荣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60727.85元（住院期间医疗费用59705.85元＋鉴定诊察费1022元＝60727.85元，含被告李乃军、张秀云支付的10000元），有泰安市立医院、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费票据在案证实，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确定；2、误工费14375.67元，根据受害人张焕荣的误工时间（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120日）和收入状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43726元÷365天×120天＝14375.67元）；3、护理费8700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确定，因原告张焕荣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姓名及其收入状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100元／天×27天×2＋100元／天×33天×1＝8700元）；4、营养费3000元，根据受害人张焕荣伤害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日），一审法院予以酌定（50元／天×60天＝3000元）；5、交通费8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但未提交车票及行程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张焕荣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及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实际住院27天＝1350元）；7、残疾赔偿金314827.20元，根据受害人张焕荣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43726元／年×20年×36%＝314827.20元）；8、病历复印费94元；9、鉴定费2860元；以上各项损失数额共计406734.72元（含被告李乃军、张秀云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关于原告张焕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原告张焕荣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对原告张焕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焕荣后续治疗费大约人民币伍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庭审中，原告张焕荣提交其配偶王德明身份证复印件、出院记录及残疾人证各一份，主张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被抚养人王德明生活费27291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明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需以王德明的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为依据，故对原告张焕荣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7291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2020年9月2日被告恒安租赁站现场监控视频光盘二张，被告恒安租赁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被告李乃军、张秀云户籍信息各一份，原告张焕荣的门诊挂号凭证四页、泰安市立医院影像资料一组、住院病历一份（96页）、住院费、门诊费、检查费发票一组、泰安市立医院诊断证明一份及其出院记录一份，原告配偶王德明身份证明、出院记录及残疾证明一组，鲁高法【2020】18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一份、2021年1月19日《山东省2020年经济社会运行情况发布会》内容截图三张、山东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山东调查总队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2019年全省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高质量发展蓄势发力》文件一份、泰财行【2014】18号《泰安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诉讼保全费收据打印件一张，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费发票二张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纠纷，而本案纠纷是本案当事人在从事卸货等业务活动时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的纠纷不同，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案涉事故发生在双方从事正常业务的过程中。被告张秀云在被告恒安租赁站内驾驶装载机与原告张焕荣及其雇工一起搬卸架管时，明显操作不当，导致吊起的钢管散落砸伤原告，存在重大过错，系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原告雇佣的案外人王复胜未在捆绑架管的钢丝绳上使用卡环，属违章操作，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张焕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装卸架管过程中理应知晓其在作业时存在危险，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其自身疏忽未尽安全注意之责，导致损害的发生，其对造成自身损害亦有一定的过失，应当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涉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张秀云对原告张焕荣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雇佣的案外人王复胜承担20%的责任，原告张焕荣自己承担20%的责任。因原告与案外人王复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告未起诉王复胜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不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告恒安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被告李乃军系被告恒安租赁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被告张秀云作为被告李乃军的妻子参与了被告恒安租赁站的实际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以被告李乃军和被告张秀云为共同被告。本次事故给原告张焕荣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406734.72元，应由被告李乃军、张秀云赔偿244040.83元(406734.72元×60%)，扣除被告李乃军、张秀云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乃军、张秀云还应支付234040.83元。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诉讼代理费2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乃军、张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焕荣各项损失共计234040.83元；二、驳回原告张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以上共计7370元，由原告张焕荣负担4948元，被告李乃军、张秀云负担2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焕荣提交：证据1、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茅茨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张焕荣仅有一个儿子王波，其配偶王德胜的抚养义务人为张焕荣和儿子王波，一审主张的被扶养人（王德胜）生活费计算方式合理；证据2、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茅茨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张树银、张焕金、张连英、张焕凤、张焕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张焕金家庭户口簿一份，证明张焕荣的父亲张树银（93岁）、母亲董传英（89岁），也系张焕荣的被抚养人，张焕荣兄弟姐妹共5人，一审时遗漏张焕荣父母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二审时应予以增加，增加金额为27291*5*2/5*=54582元。张秀云、李乃军及恒安租赁站质证认为，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组织或者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除加盖单位印章，应由证明制作人签字或手印，该两份证明没有证明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要件；再者，户籍和家庭成员的关系应由公安户籍管理部门出具，其他组织和单位无权处置；至于张焕荣主张的其父母抚养费应另行起诉，不属于本案终审的审理范围，张焕荣不是其丈夫王德明的法定抚养人，依法不应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查实张焕荣受伤时各方人员所实施的行为，分析对应的法律后果，明确认定和妥善划分了各方人员的责任，处理得当。关于王复胜的责任，一审法院的“本院酌定被告张秀云对原告张焕荣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雇佣的案外人王复胜承担20%的责任”表述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但其认定的“因原告与案外人王复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告未起诉王复胜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妥。关于张焕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配偶王德明的部分，考虑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对于王德明需要抚养事实的证明程度、张焕荣的实际抚养能力以及其他赡养义务人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其父母的部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其二审中提出，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对此二审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张焕荣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张焕荣的实际伤伤情以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李乃军、张秀云提出的无偿帮工主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偿帮工人情形，对此主张二审不予支持。一审过程中，张焕荣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的各项损失项目明确，但因尚未经过司法鉴定程序，故其中部分损失数额尚未最终明确，其在诉讼过程中经司法鉴定程序后对相应损失数额予以最终明确，并在之后经过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庭审和质证，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焕荣与上诉人李乃军、张秀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张焕荣负担5770元，李乃军、张秀云负担4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井 慧审判员 于永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