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岱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贤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秀，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正元昊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长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正元昊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昊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长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昊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泰安长泰公司从未提车也从未派人从济南昊通公司提车，济南昊通公司收取30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首先，济南昊通公司实际获得利益。济南昊通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从案外人淄博xx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xx公司)收取30万元，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查明。其次，泰安长泰公司实际受有损失。根据一审泰安长泰公司提交的(2020)鲁09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泰安长泰公司仅收到淄博xx公司20万元，但法院判决泰安长泰公司应承担返还淄博xx公司50万元的还款责任，泰安长泰公司平白增加30万元的债务。再次，济南昊通公司获得利益与泰安长泰公司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2020)鲁09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泰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泰安长泰公司与案外人存在车辆买卖关系，那么本应由泰安长泰公司收取全部购车款，泰安长泰公司也从未授权他人收取购车款。但合同总价款共计519000元，泰安长泰公司仅收取20万元却被判决返还50万元，泰安长泰公司30万元债务的增加是因为济南昊通公司的收款获益行为引起的，济南昊通公司获得利益与泰安长泰公司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济南昊通公司的收款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济南昊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收取购车款，且济南昊通公司一直未就收取的款项付出相应的对价。一审直接采信(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认定泰安长泰公司与济南昊通公司之间达成销售店间车辆买卖协议，后济南昊通公司收到淄博xx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泰安长泰公司派人从济南昊通公司开走传祺GS8汽车两辆。但(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案件审理法院对于济南昊通公司与泰安长泰公司调配车辆的事实缺乏调查，且是在泰安长泰公司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凭借形式上并不严谨的证据，便做出济南昊通公司实际已经交付给泰安长泰公司2台GS8车辆的认定，该认定并非事实。事实上，济南昊通公司在(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泰安长泰公司达成了车辆调配合意，并且济南昊通公司通过系统将2台GS8的“销售终端”调给了泰安长泰公司。“调终端”可以理解为济南昊通公司将其名下车辆允许泰安长泰公司销售，并且售出后在主机厂的系统中，泰安长泰公司作为销售终端，从而获得主机厂的返利。但是对于这2台GS8泰安长泰公司并未另行向济南昊通公司支付价款，也未安排工作人员提车，更未销售。通过查询，这2台车辆没有销售记录，泰安长泰公司对于这2台车的去向完全不知情，泰安长泰公司从未收到该2台车辆。另外，淄博xx公司向泰安长泰公司购买的车辆类型为传祺GS4，并非一审认定的传祺GS8，济南昊通公司主张交付的车辆与法院认定的泰安长泰公司和淄博xx公司之间存在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无关。综上，请求支持泰安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济南昊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泰安长泰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泰安长泰公司的经理任某派人从济南昊通公司提走两台传祺GS8，济南昊通公司收取车款329600元，生效判决已认定该事实。济南昊通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买卖合同义务，当然也享有收取车款的权利，329600元车款中的30万元不是不当得利。1.济南昊通公司2018年8月29日从淄博xx公司收取30万元，是收取的泰安长泰公司的车款，是依据买卖合同收款，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利益。2.泰安长泰公司在与济南昊通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并没有受到损失。泰安长泰公司未向淄博xx公司交付车辆，理应返还车款，泰安长泰公司根本没有损失。泰安长泰公司所称受到的损失，实际上是其经理任某未将从济南昊通公司提走的车辆交付于淄博xx公司的损失，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嫁祸于济南昊通公司。3.泰安长泰公司称本应由其先收取车款，也从未授权他人收取购车款，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任某作为其经理作出的车辆调配协议、指示打款、提车行为，均为表见代理行为。4.济南昊通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收款并交付了车辆，付出了相应对价。二、（2018）鲁1202民初4326号案件判决已生效，未有相反证据推翻，认定的事实不容置疑。对于泰安长泰公司称的其系统“销售终端”显示的内容，还是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公司外的人员无法操作控制，其应当内部解决。无论淄博xx公司向泰安长泰公司采购的是GS4还是GS8，均与济南昊通公司无关，泰安长泰公司向济南昊通公司采购的是GS8。泰安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济南昊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2.请求判决济南昊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泰安长泰公司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济南昊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xx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某某通过中间人马云龙与本案泰安长泰公司品牌销售经理任某联系在泰安长泰公司处购买车辆，因泰安长泰公司没有足够库存，泰安长泰公司与济南昊通公司之间进行调配，达成销售店间买卖车辆协议。2018年8月29日，霍某某通过中间人按照任某的指示向济南昊通公司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支付30万元。同日，泰安长泰公司员工刘某某向济南昊通公司转账29600元购车款。济南昊通公司共计收取329600元。同日，泰安长泰公司品牌销售经理任某派人将调配的两辆传祺GS8从济南昊通公司处开走，开走的两辆传祺GS8与霍某某要购买的车辆类型、颜色、金额一致。济南昊通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任某联系，确认了任某让霍某某转款30万元及任某派人提走车辆事宜。以上事实已在(2018)鲁1202民初4326号生效判决书中查明，并有《销售店间买卖车辆的申请》、广汽传祺销售服务软件登记记录截图、济南昊通公司工作人员与泰安长泰公司销售经理任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8年8月30日霍某某向济南昊通公司转账20万元，同日被济南昊通公司退回。后霍某某将上述20万元转账给刘某某（泰安长泰公司员工）。2018年8月31日，刘某某将霍某某打款的20万元转入泰安长泰公司账户。（2020）鲁0911民初2074号、（2020）鲁09民终4333号生效判决认定任某作为泰安长泰公司传祺品牌的经理，以长泰公司名义与淄博xx公司达成汽车购买合意，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淄博xx公司根据任某的指示，完成了主要付款义务，任某的行为和汽车类型与任某员工身份和职责范围相符合，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使淄博xx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与长泰汽车公司形成的汽车采购合同，应认定合同成立，合同出卖方为泰安长泰公司。泰安长泰公司未依约交付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返还车款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泰安长泰公司认为其中30万是霍某某转给了济南昊通公司，即便是调配车辆协议成立，但泰安长泰公司未收到车辆，导致无法交付淄博xx公司，济南昊通公司收取该30万元应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济南昊通公司得到该3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通过(2018)鲁1202民初4326号生效判决，可以认定泰安长泰公司、济南昊通公司之间达成销售店间买卖车辆协议，该《销售店间买卖车辆的申请》由泰安长泰公司传祺品牌销售经理任某提出并记录在广汽传祺销售服务软件上。（2020）鲁0911民初2074号、（2020）鲁09民终4333号两份生效判决认定任某的行为和汽车类型与任某员工身份和职责范围相符合，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使淄博xx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与长泰汽车公司形成的汽车采购合同。同理，任某提出《销售店间买卖车辆的申请》，济南昊通公司在收到霍某某转款30万元后，第一时间与任某联系，确认了任某让霍某某转款30万元及任某派人提走车辆事宜，同为传祺品牌的销售人员，在调配车辆已经记录传祺网站的情况下，济南昊通公司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是与泰安长泰公司形成的销售店间买卖车辆协议，并且确认了任某派人将车提走，即完成了与泰安长泰公司买卖车辆协议的交付义务，故济南昊通公司收取30万元有合法依据。至于泰安长泰公司销售经理任某没有将提走的两辆传祺GS8交付给泰安长泰公司，属于泰安长泰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任某已经因类似问题被刑事问罪。综上所述，济南昊通公司收取泰安长泰公司传祺品牌销售经理任某指示案外人霍某某转账的30万元合法有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故泰安长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济南昊通公司返还3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安长泰公司与济南昊通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涉案30万元系在泰安长泰公司员工指示下由他人向济南昊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相关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泰安长泰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能够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对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基于上述事实，涉案30万元系泰安长泰公司履行与济南昊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支付的款项，济南昊通公司收取该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泰安长泰公司要求济南昊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安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