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源，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蕾，女，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负责人：张黎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悠，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凯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邬蓓蓓。上诉人黄静源、杨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及原审被告江门市凯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静源、杨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农业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等各项费用由农业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黄静源提交的延期审理申请、延期举证申请不予审查及书面回复，径行开庭审理，并在判决中认定黄静源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以及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程序明显违法，从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错误，应当驳回农业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杨蕾与黄静源系夫妻，其在一审中已经签署了特别授权委托书，由黄静源全权处理本案，相关证据及答辩意见、延期申请等诉讼材料均由黄静源提交，均代表了黄静源、杨蕾的共同意见，但一审法院认定杨蕾未答辩、未举证、未应诉，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提前收回涉案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已经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履行内容，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第47条更是明确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农业银行提前收回款项的请求等同于解除合同，而该合同未达到解除的条件。黄静源、杨蕾虽然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但是其在农业银行起诉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将超期的款项偿还，这足以表明其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而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300个月，至今履行期限仅过去了约50个月，离合同期满尚有250个月，在黄静源、杨蕾积极履行并采取了补救措施的情况下，涉案合同不因迟延还款无法继续履行，迟延还款也不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提前收回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条款规定的也只是银行享有单方解除权，是否解除仍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本案合同不是一般的金融借款合同，而是老百姓安身立命的房屋借款合同，如果仅因黄静源、杨蕾的轻微迟延履行行为就承担返还余款的后果，明显是很多购房者不能承受的结果，显失公平，也不利于交易安全和社会稳定。2、该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加重黄静源、杨蕾责任的，应无效，条款解释不一致的，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涉案合同是由农业银行提供，签订合同时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黄静源、杨蕾注意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也未对该合同中关于提前收回款项的情形、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保全费等予以说明和提示，这些条款明显加重了黄静源、杨蕾的责任，应当认定无效或作出对农业银行不利的解释。利息、复利及罚息均包含银行因债务人无力偿还本金时造成的损失，不应重复计算。提前收回款项的部分约定不明，过于宽泛，赋予了农业银行随时解除权，明显加重了借款方的责任，应为无效或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律师费系农业银行与律师达成一致而支付的费用，对于费用的数额确定，完全是由农业银行决定，由黄静源、杨蕾承担明显不公平。据此，格式条款提供方应当自行承担前述条款不被支持的法律后果。3、黄静源、杨蕾未能按期还款属于不可抗力，依法应当免除责任，并继续履行合同。黄静源、杨蕾未能按时偿还部分款项系受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影响，并非恶意拖延还款，事后也在合理时间内积极偿还，并已还清所有欠款。本案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黄静源、杨蕾也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应该免除其责任，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逾期还款原因，认定事实不清。4、对黄静源、杨蕾在特殊时期所出现的短时间还贷延期问题，银行应根据《关于加强银行业保险业金融服务，配合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办发〔2020〕10号）予以支持、理解、宽容，而不是要求一次性还款，人民法院更应全面、客观、审慎依法处理。三、一审法院虽然驳回了农业银行关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但驳回的理由不当。农业银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是基于黄静源、杨蕾逾期还款而主张提前收回贷款，一审法院应围绕该请求进行审理，但其以抵押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该请求，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四、黄静源、杨蕾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参考案例三篇，均表明银行提前解除房贷合同的不合理、不合法，及判决驳回了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黄静源、杨蕾补充了如下意见：首先，黄静源、杨蕾对逾期借款及后期发生的贷款均已向农业银行的账户存款，农业银行也成功扣款。其次，农业银行于2021年6月15日与黄静源、杨蕾签订《个人信贷业务要素申请表》时，同意将还款账户由黄静源的账户改为杨蕾的账户，上述行为均表明农业银行是希望继续履行借款合同，而不是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农业银行辩称：根据合同第11.4条的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另外，合同第3.4条约定，借款人发生信用状况下降，借款人可以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第7.7条约定，借款人出现了本合同第21.2条约定的重大情形，即借款人全部或部分丧失还款能力，保证人财务状况恶化或因其他原因导致担保能力明显下降，其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根据中国执行网的信息，借款人黄静源已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丧失了还款能力。农业银行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原审被告凯城公司没有陈述意见。农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静源、杨蕾向农业银行偿还本金1954888.95元和至清偿完毕之日利息（利息包括正常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黄静源、杨蕾承担农业银行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6851.31元；3、判令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协助农业银行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及农业银行对拍卖、变卖涉案担保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凯城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10日，农业银行（甲方）与凯城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粤江分行2015第006号《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一手购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议，同意就凯城一品项目的个人购房贷款业务进行合作；甲方未与乙方签订贷款合同的，甲方向合作项目购房人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额度不超过捌仟万元，个人商用房贷款额度不超过伍佰万元；甲方为购房人提供的单笔个人住房贷款最高金额不超过房屋成交价的70%，单笔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最高金额不超过房屋成交价的80%，贷款年限最长不超过30年，个人商用房贷最高金额不超过房屋成交价与房屋评估价格低者的50%，贷款年限最长不超过10年；合作项目单笔购房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担保方式、违约责任以及其他相关事项的约定，以购房人与甲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为准；乙方不可撤销地作出如下承诺：为甲方向合作项目的购房人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提供担保的，担保范围为购房人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为个人住房贷款或个人商用房贷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乙方的保证责任自甲方向该购房人发放借款之日起，至该购房人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甲方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止；若甲方依约向购房人发放贷款后60个工作日内，非因甲方原因致使未能办妥该笔贷款抵押房产的抵押预告登记或抵押登记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等；为了简化手续，乙方决定不在甲方与每个购房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对于甲方与每个购房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乙方均予以认可；甲乙双方均认可甲方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的名义办理按揭义务，并行使和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的发放，借款合同及其附件的签署；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合作有效期为五年等。二、2016年7月19日，黄静源与凯城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静源购买江门市蓬江区房，总金额3085000元。2016年8月18日，黄静源（借款人、抵押人）与农业银行（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编号4402**********3586《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159000元，借款用于购买江门市蓬江区凯城一品花园6号103室，借款期限300个月；借款利率采用基准利率方式执行：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百分之十五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按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周期为1个月，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借款发放日对应日；借款采用阶段性保证+抵押，由阶段性保证人凯城公司以连带责任的保证方式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贷款人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凯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抵押人与抵押物共有人同意以江门市蓬江区凯城一品花园6号103室（建筑面积404.70平方米）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应协助配合贷款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办妥抵押预告登记，自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贷款人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阶段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或1年期LPR调整后一个工作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借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与贷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粤江分行2015第006号《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一手购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保证人同意按合作协议及本借款合同约定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保证人不在本借款合同签字盖章，对本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保证人均予以认可等。三、黄静源、杨蕾系夫妻关系，杨蕾于2016年8月18日签署《共同借款承诺书》，确认知悉并同意黄静源向农业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无条件对借款人与农业银行签订的编号4402**********3586《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责任的范围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责任范围一致。2016年8月19日，农业银行向黄静源发放贷款2159000元。四、根据农业银行提交的2020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统一客户端数据，黄静源在应还款日期2020年7月19日未偿还本金4808.52元、未支付利息6785.09元，连同罚息15.02元及复利21.19元，合计未收金额11629.82元。黄静源其后偿还了上述未按期偿还的款项；根据农业银行提交的2020年12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统一客户端数据，截止至2020年12月29日，黄静源欠贷款本金1925786.34元。五、2020年9月16日，农业银行与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接受农业银行委托，指派叶虹律师作为农业银行代理人，就涉案纠纷提供代理服务等。为此，农业银行向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76851.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黄静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农业银行的举证进行质证的权利；杨蕾、凯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无答辩，视为其放弃对农业银行起诉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及对农业银行的举证进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承担。一、关于黄静源、杨蕾是否应偿还农业银行借款1954888.95元、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的问题。1、农业银行具有金融业务经营权，其与黄静源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农业银行依约向黄静源发放贷款2159000元，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但黄静源借款后未依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根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等”，农业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尚欠借款本金1925786.34元，故农业银行诉请黄静源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上述认定的金额1925786.34元为准，给予支持。2、截止至2020年12月29日，黄静源仅欠贷款本金1925786.34元，相关利息（包括正常息、罚息、复利）均已清偿，故农业银行主张黄静源支付的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仅对自2020年12月30日起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的相关利息予以支持。3、涉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黄静源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农业银行主张黄静源承担律师费支出76851.31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黄静源、杨蕾系夫妻关系，杨蕾签署《共同借款承诺书》，确认知悉并同意黄静源向农业银行办理贷款业务，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无条件对涉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责任的范围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责任范围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农业银行主张杨蕾与黄静源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是否应协助农业银行办理涉案房屋江门市蓬江区103室的抵押登记手续。涉案《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抵押人应协助配合贷款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办妥抵押预告登记，自房地产权属证书办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但涉案抵押房产尚未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农业银行主张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农业银行是否对拍卖、变卖涉案担保房屋江门市蓬江区103室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黄静源与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以江门市蓬江区103室为本案债务作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及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黄静源提供抵押的江门市蓬江区103室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依法设立，故农业银行诉请对抵押的江门市蓬江区103室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凯城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农业银行与凯城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一手购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凯城一品项目个人购房贷款业务进行合作，凯城公司承诺为农业银行向合作项目的购房人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购房人与农业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责任自农业银行向该购房人发放借款之日起，至该购房人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农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止；若农业银行依约向购房方发放贷款后60个工作日内，非因农业银行原因致使未能办妥该笔贷款抵押房产的抵押预告登记或抵押登记的，农业银行有权要求凯城公司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由于涉案抵押房产尚未办理抵押登记，凯城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农业银行主张凯城公司对黄静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静源、杨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925786.34元及支付利息（按黄静源与农业银行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利息计算方法，自2020年12月30日起计至偿还借款之日止）、律师费76851.31元给农业银行；二、凯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农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8.50元，减半收取11554.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54.25元（农业银行已预交），由农业银行负担205.88元，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负担16348.37元。农业银行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共16554.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6348.37元；黄静源、杨蕾、凯城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共16348.37元。二审期间，黄静源、杨蕾提交了还贷银行流水，证明黄静源已将逾期及应期贷款如数向农业银行的指定账户划扣，农业银行已划扣成功，黄静源并没有丧失债务偿还能力，不影响借款合同的履行，农业银行请求提前收回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业银行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黄静源按期还款并不能改变其欠债的事实，农业银行有权依约提前收回借款。凯城公司对此未作质证。农业银行、凯城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黄静源向农业银行偿还了2016年9月至2021年6月到期的贷款本息，农业银行也已正常进行划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贷款发放后，黄静源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向农业银行偿还本金及利息。2020年7月19日，黄静源存在未按时还款的情形。根据农业银行提交的2020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统一客户端数据显示，黄静源在应还款日期2020年7月19日未偿还本金4808.52元、未支付利息6785.09元，连同罚息15.02元及复利21.19元，合计未收金额11629.82元。截止于本案一审开庭前，黄静源已足额偿还了上述未按期偿还的贷款本息11629.82元。截止于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之日，黄静源无拖欠农业银行到期的贷款本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农业银行主张黄静源、杨蕾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农业银行与黄静源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农业银行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黄静源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向农业银行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本院审理查明之情况，黄静源虽在2020年7月19日出现未依约归还当期应偿还的贷款本息的行为，但其后仍不断履行还款义务，截至一审开庭之前黄静源已将所欠的到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全部偿还给农业银行，农业银行亦接受黄静源的还款行为。况且，截止于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之日，黄静源亦无拖欠到期的贷款本息，即未再出现逾期还款行为，并希望继续履行合同，而农业银行则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应偿还金额从黄静源的账户进行扣款，表明双方仍继续履行金融借款合同。由此可见，黄静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特定时间内虽然有违约行为，但其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且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即及时还清欠款，农业银行亦已按约定计收了罚息、复利，现双方仍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农业银行亦没有证据证实黄静源目前仍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本院从实现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的目的以及维护市场交易稳定性宗旨考量，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且继续履行的法律后果将更有利于合同订立目的的实现，故对于农业银行要求黄静源提前偿还剩余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农业银行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继续履行，且黄静源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已无拖欠到期的贷款本息，故本院对农业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黄静源、杨蕾提前偿还借款本息及凯城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将本案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书材料送达给黄静源、杨蕾，该送达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黄静源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以及申请延期开庭、延期举证等的事实，足以认定黄静源已收悉一审法院以电子送达方式送达的法律文书，并知晓一审开庭时间。虽然黄静源以其患病、居于外地、因新冠肺炎疫情不便到庭等为由申请延期开庭、延期举证，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由的真实性，且该事由并不属于可以延期开庭审理、延期举证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该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况且，一审法院已通过司法专递向黄静源的户籍所在地邮寄了《关于对延期举证等申请的回复》，邮单上所写的手机号码能够为黄静源所接听，但从邮单显示“多次电话不接听、上门没人”的投递情况来看，黄静源未能收到一审法院的回复在于其自身原因。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负担问题。虽然本院对农业银行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黄静源、杨蕾在本案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是农业银行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因此，本院酌定黄静源、杨蕾负担部分诉讼费，为方便诉讼费的收退，本院调整为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农业银行负担，二审诉讼费由黄静源、杨蕾负担。同时，农业银行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6851.31元所造成的损失，由黄静源、杨蕾承担50%即38425.66元。综上所述，黄静源、杨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二、黄静源、杨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支付律师费损失38425.66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8.50元，减半收取11554.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54.25元（已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江会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8.50元（已由上诉人黄静源、杨蕾预交），由黄静源、杨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