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296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单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万菲，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装，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万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被上诉人万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李武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工资、被上诉人带薪休假工资及失业金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考勤制度、考核制度等用工管理制度的约束。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口头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因此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合同编的有关规定，不应受《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调整，双方之间不存在安排年休假、支付经济赔偿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菲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0年7月入职上诉人单位，从事导播、编辑、主持、等多个岗位工作，均是上诉人单位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场所并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且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编播部主编赵羽等上诉人单位员工的工作微信，及与公共频道总监程剑飞的谈话录音，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直至2020年5月期间，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直至2020年5月15日赵羽口头通知被上诉人不再为其提供劳动岗位。上诉人无法定理由且未书面通知，即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应赔偿被上诉人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上诉人自2019年8月后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也从未安排被上诉人休带薪年假，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致使被上诉人失业后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基本生活无法保障，因此上诉人应支付欠付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并赔偿被上诉人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2.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133.40元；3.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的工资33,333.52元;4.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1,612.26元；5.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26,163元；6.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0年7月入职原告单位，从事过编辑、导播等工作，原告未为被告缴纳过失业保险。原告称2019年8月初因单位内部改革，清退不再需要的人员而与被告终止劳务关系。被告称2020年5月15日编辑部赵羽口头告知不提供工作岗位。被告提交沈阳广播电视台通行证，拟证明被告系原告单位的员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质称通行证只能代表出入权利，不能证明权利义务关系。经查，该通行证载有被告照片、姓名及部门“公共社会频道”。被告提交“全媒体编播变动通知群”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与编播组主任赵羽及《比赛来了》节目主编苏畅工作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2月和3月与同事王岩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在2019年8月后仍为原告提供劳动。原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赵羽、王岩、苏畅为原告单位人员。经查，“全媒体编播变动通知群”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的聊天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原告在群中发布节目播出时间；与赵羽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双方曾沟通工作事宜；与苏畅的微信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0月、11月双方曾沟通工作事宜；与王岩的微信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2月、3月双方曾沟通工作事宜。被告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原、被告自2010年7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每月支付上月工资，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未发放工资。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质称银行流水备注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劳务费。经查，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原告或代发公司向被告支付报酬，交易摘要为“劳务费”或“代发”。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月平均工资数额为3,506.67元。被告称2019年应休带薪年休假5天，实际未休。原告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带薪年休假问题。被告曾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工资42,75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000元；3.支付2010年7月至2020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55,000元；4.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6,221元；5.补缴2010年7月至2020年5月社会保险金；6.支付申请人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49,500元；7.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5月节假日加班费43,548元、非节假日加班费26,958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8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0年7月至2020年5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133.40元、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工资33,333.52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612.26元、失业金26,163元（1,539元×17个月）。原告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长期且稳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管理，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且被告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自2010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因内部改革，清退不需要的人员，于2019年8月初解除劳务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2019年9月以后仍为原告提供劳动，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工作至2020年5月15日，当日原告通知不再提供工作岗位，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133.40元（3,506.67元×10个月×2）。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还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工资33,333.52元（3,506.67元×9个月+3,506.67元÷21.75天×11天）。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被告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12.26元（3,506.67元÷21.75天×5天×200%）。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不足5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2个月，其中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的，可领取３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累计缴费时间每增加１年，增加３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累计缴费时间满５年不足10年的，从第５年开始，累计缴费时间每增加１年，增加１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8个月；累计缴费时间满10年及其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本案中，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导致被告无法领取失业金，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失业金损失，仲裁裁决支持26,163元（1,539元×17个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一、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万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133.40元；二、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万菲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工资33,333.52元；三、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万菲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12.26元；四、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万菲失业金损失26,163元；五、驳回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万菲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万菲与被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万菲为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接受沈阳广播电视台的管理，沈阳广播电视台按月向万菲支付工资，且万菲的工作内容属于沈阳广播电视台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万菲与沈阳广播电视台自2010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万菲已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8月后仍为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万菲主张的在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至2020年5月15日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沈阳广播电视台仅支付万菲工资至2019年7月，根据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沈阳广播电视台理应向万菲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因业务量减少，于2019年8月与万菲终止劳务关系，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沈阳广播电视台未证明其属合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广播电视台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万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0,133.4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万菲2019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广播电视台应支付万菲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12.2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失业金损失问题。万菲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失业保险金领取条件，沈阳广播电视台未为万菲缴纳失业保险，导致其无法领取失业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万菲支付失业金损失26,16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明静审 判 员 石瑷丹审 判 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秦 斌书 记 员 李莱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