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铁，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壮，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文，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森，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茂伍，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系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羿品，女，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系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因与被上诉人丁茂伍、羿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署补偿协议书无效；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给付的人民币120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与被上诉人签署补偿协议书，对被上诉人位于沈阳市辽中区南三路占地为5亩的地块进行动迁补偿，双方签署相关协议，原告补偿被告人民币200万元，其中现金120万元，回迁房屋价值80万元。上诉人系自然人，无征收拆迁资质，双方之间签署相关补偿协议内容为无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被上诉人丁茂伍、羿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系补偿协议，而非征收拆迁协议，被上诉人系合法土地使用者，上诉人要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支付合理补偿，关于补偿款的数额，系在双方自主自愿基础上协商达成。马铁、马建、马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原告与被告签署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人民币120万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借款及抵押合同无效，并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四、要求被告返还乌伯牛敬老院承包合同及房产证。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铁、马建与被告丁茂伍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补偿合同一份。原告马铁、马建按照补偿合同的约定已经向被告丁茂伍支付了人民币120万元，合同约定余款80万元由原告马铁、马建以两套门市房回迁给被告丁茂伍的形式支付。被告丁茂伍按照补偿合同中的约定已将土地上的附着物交付给原告马铁、马建。补偿合同中约定，原告马铁、马建提供乌伯牛敬老院(地址为：乌伯牛年家屯，建筑面积21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为111101053)的承包合同及该地上房屋，以保证回迁门市房的给付。但原告并未按约定交付此敬老院，仅将敬老院的相关手续(包括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被告丁茂伍。另查明，原告马壮与被告丁茂伍于2015年6月9日签订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抵押物为房屋一套(地址为：沈阳市辽中区东环街37-12号1-3-1)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只是为保证原告按期交付合同约定的门市房。又查明，被告交付地上物后，原告至今尚未对案涉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和改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签署的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果有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如果无效合同应当如何处理；二、原告马壮与被告丁茂伍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有无法律效力，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在本案中与补偿协议书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被告乌伯牛敬老院是否应当返还废弃承包合同及相关证件。关于焦点一，原告马铁、马建与被告丁茂伍签订的案涉补偿合同是就权利转让的约定，并非征地拆迁补偿约定。案涉土地经辽中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建设用地征收土地权属、面积、地类补偿标准确认书”确认了土地将被征收的事实。而原被告签订的补偿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因此，原告之所以签订补偿合同是在双方均已知道案涉土地将被征收的情况下，必然发生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被告作为被征收人，有要求征收单位就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权利。作为该项权属的权利人，被告可以依法处置自己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被告将其所享有征收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并且已经实际交付地上物。而该权利的转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铁、马建与被告丁茂伍签订的补偿合同没有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补偿协议书的履行，双方并未发生借款事实，此合同名为借贷实为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交付敬老院承包合同及房产证，也是为了保证补偿合同的履行。但该证照应属原告所有，被告保存该证照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补偿合同无效及被告返还120万元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马壮与被告丁茂伍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三、被告丁茂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乌伯牛敬老院相关手续(包括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原告马铁、马建、马壮共同承担。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向法庭提交了吝平和辽中镇城北农企公司签订的土地长期使用合同书、土地转让书、土地房屋转让合同书、沈阳市辽中区蒲西街道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财账两份、沈阳市自然资源局辽中分局土地征收档案、现场照片及视频。被上诉人丁茂伍、羿品对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相关政府文件，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已经提交，对相关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要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发生了征地的事实，且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双方均明知该地块将涉及政府征地，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关土地房屋转让合同进一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系合法土地使用者。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马铁、马建（甲方）与丁茂伍（乙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补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欲进行房地产开发，就乙方位于辽中县辽中镇南三路占地面积约为5亩地块动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贰百万元(￥2，000，000.00)，其中给付乙方现金人民币120万元，余款80万元甲方以两套门市房回迁给乙方，两套门市房建筑面积共计为170平方米左右(建筑面积10平方米浮动互不找差价)，待甲方开发本地块五证齐全时，另行签署两份房产备案合同，如交纳配套费用由甲方承担。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11月8日前交付乙方回迁房屋，逾期交付房屋每月按80万的1%支付利息，为担保此协议的履行甲方提供建筑面积为127平方米房屋办理他项权利的抵押登记，担保房屋所有权人为马壮，甲方另提供乌伯牛敬老院废弃承包合同（期限从2001年12月31至2051年12月31日止）及该土地上房屋为乙方担保本协议的履行。三、乙方系该上述地块用益物权人，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占有使用的地块进行拆迁，双方另附本地块四至平面图及相关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并由辽中县城北农企公司或该变更后的社区盖章。四、上述地块地上物房屋由甲方或乙方拆除，双方无争议。庭审时，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表示其并未占用案涉土地，其亦同意返还案涉土地及相关权益。而且，在丁茂伍承认一直派人在案涉土地上看管。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时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双方签订的《补偿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如果无效，其法律后果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上诉人马铁、马建在未经政府批准，未履行土地受让手续，未取得土地开发资格，即私自对涉案地块进行征用开发，并与丁茂伍签订《补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马铁、马建欲进行房地产开发，就辽中县辽中镇南三路占地5亩地块动迁补偿，故马铁、马建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其与丁茂伍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丁茂伍依据与马铁、马建签订的协议所取得的土地补偿款120万元应予返还，同时马铁、马建依据拆迁协议取得的土地权益应返还给丁茂伍。因此，本院对于马铁、马建、马壮请求丁茂伍及其妻子羿品共同承担返还120万元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确认上诉人马铁、马建与被上诉人丁茂伍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补偿协议书》无效；四、被上诉人丁茂伍、羿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马铁、马建、马壮补偿款1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丁茂伍、羿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丁茂伍、羿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