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小燕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新河西岸9号长江新天地商业广场5号楼1F06、2F03、3F02。法定代表人：管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啸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广播电视集团（丹阳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迎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朱青华，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键，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琴，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小燕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燕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广播电视集团（丹阳市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丹阳市广电集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1181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燕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判决被上诉人以公开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镇江日报、金山网镇江论坛、被上诉人的官方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规定的立法精神旨在对侵权行为加以司法惩戒，责任承担系基于侵权行为产生，不以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为前提。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其作为广电传媒职能部门，理应承担更严格的民事责任，故应当判决其赔礼道歉。2、被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了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即便不公开赔礼道歉，也应当消除对上诉人产生的负面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丹阳市广电集团辩称：上诉人一、二审均明确被上诉人侵害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它属于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且被上诉人涉案行为并未对上诉人产生不良影响，涉案视频也已删除，不应承担公开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小燕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丹阳市广电集团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2、判令丹阳市广电集团以公开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镇江日报、金山网镇江论坛、丹阳市广电集团的官方抖音账号、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向小燕子公司赔礼道歉；3、判令由丹阳市广电集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0日，小燕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镇江尊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协议，约定由小燕子公司委托镇江尊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视频MV短片《妈妈的长发》，视频时长为3分06秒，制作费用为500元，成片由乙方于2020年2月26日前制作完成并交付甲方。该协议还约定视频成片在交付甲方后，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可以署名。2020年2月28日，小燕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镇江小燕子声乐”中发布文章《孩子，我们集体在线陪你等妈妈！》，该文章中包含案涉视频《妈妈的长发》，该视频结尾标注“剪辑制作：镇江尊尚文化传媒”。2020年9月29日，歌曲《妈妈的长发》入选“中国梦”主题新创作歌曲江苏省优秀作品。2020年3月7日，丹阳市广电集团通过其抖音平台官方账号“丹阳帮”发布一段时长约为1分钟的视频，该视频中标注下列文字：“这是42位镇江小朋友合唱完成的《妈妈的长发》，他们的家长大多是在湖北支援的医务工作者和援建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工作人员，孩子们期盼着前线的爸爸妈妈早日平安。”该视频点赞量为5.2万次，评论数为72次，转发量为1265次。在庭审过程中，丹阳市广电集团认可其通过运营的抖音号“丹阳帮”发布上述视频，但其称该视频系从镇江民生频道微信公众号中获取且案涉侵权视频已删除。经比对，丹阳市广电集团发布的视频与小燕子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妈妈的长发》部分片段在词曲、演唱者、表演、画面等相关内容基本一致。2020年10月17日，小燕子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丹阳市广电集团发出《关于要求贵集团删除视频并向我司致歉的函》，要求丹阳市广电集团立即删除案涉侵权视频并在小燕子公司认可的平台上向其发文致歉。2020年10月19日，丹阳市广电集团签收该信函。2020年12月28日，丹阳市广电集团删除案涉侵权视频。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小燕子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展现了在细节、角度、画面、音乐等方面的独创性，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力，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小燕子公司提交了权利作品首次于其微信公众号发表的证据及与案外人镇江尊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协议，其公众号发布的视频《妈妈的长发》结束时标注“剪辑制作：镇江尊尚文化传媒”，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丹阳市广电集团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小燕子公司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相关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丹阳市广电集团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截取并通过抖音账号发布了与权利作品部分片段基本一致的内容，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侵权作品，侵犯了小燕子公司对于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丹阳市广电集团辩称其发布案涉侵权视频系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合理使用情形且不具有营利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上述条款系著作权的合理使用的规定之一，其中“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是指将别人的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的根据，以创造新作品，说明新观点。丹阳市广电集团通过其运营的抖音账号发布案涉侵权视频，既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的再现或引用，也非自己创作新作品，明显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第二，丹阳市广电集团是否将该视频用于商业宣传用途，并非认定其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要件，故对其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丹阳市广电集团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现丹阳市广电集团已删除抖音账号中案涉侵权视频，即已停止侵权行为。对于赔偿数额，因小燕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丹阳市广电集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小燕子公司的知名度、案涉视频的时长较短、独创性程度、制作成本、案涉视频浏览量、丹阳市广电集团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侵权程度、侵权后果、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丹阳市广电集团赔偿小燕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关于小燕子公司主张丹阳市广电集团以公开方式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丹阳市广电集团的行为侵犯了小燕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财产权，并未涉及著作权人身权部分，且小燕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名誉或声誉受到贬损，故对小燕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丹阳市广播电视集团（丹阳市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镇江小燕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镇江小燕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非财产性的民事责任形式，它以恢复非财产权利为目的，主要适用于侵害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丹阳市广电集团侵犯了小燕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并未涉及著作人身权部分，小燕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商誉、企业形象等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了损害。况且，丹阳市广电集团在一审判决前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一审法院判决丹阳市广电集团赔偿小燕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已可弥补小燕子公司的损失。故对小燕子公司要求丹阳市广电集团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燕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镇江小燕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成瑶审 判 员 严晓璞审 判 员 詹玉萍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孔金燕书 记 员 陈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