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成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龙路208号第五栋。法定代表人：黄纪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群，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仕永，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龙飞，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贵州和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218号贵州西南国际家居装饰博览城陶瓷馆2楼C-5-7号。法定代表人：林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女,系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邱胜欢，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上诉人深圳市成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豪公司）与被上诉人邱仕永及原审被告余龙飞、贵州和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判未查明被上诉人因受伤造成的总损失，应核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并计入总损失，将上诉人及余龙飞垫付的81552元在划分责任比例后予以扣减。1、被上诉人未提交医疗票据，并认可其未垫付任何医疗费，即可推定上诉人和余龙飞支付的81552元足以覆盖或是超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医疗费也属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收到的余龙飞支付的81552元中，有60000元系上诉人转款给余龙飞后再由余龙飞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原判认定“原告受伤后，被告已向余龙飞支付了60000元”“医疗费被告余龙飞已为原告垫付”，两处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余龙飞支付的60000元用于被上诉人的医疗及住院伙食等，对此上诉人已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该60000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损失，不应将该60000元认定为余龙飞垫付的医疗费或将81552元全部认定为医疗费。4、原判认为“原告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因被告余龙飞未提供医院的正式发票，本案中不宜处理。该费用待被告取得正式发票后，可由双方另行解决或向法院起诉予以解决”无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医疗发票证明其医疗费金额，若其医疗费未超出81552元，其应返还或另行扣减多付部分。但原判将医疗票据的举证责任归责于余龙飞，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无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本案医疗费票据系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性证据，被上诉人必须提交，人民法院也应要求其提交。二、上诉人与余龙飞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安全防范注意义务，此前提下应当承担20%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无水电技工证却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用木工台锯加工做水电安装工作，未注意木条上有钉子而受伤，故应再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与余龙飞应承担50%的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为194888元，最终判决金额为167649.8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仅应承担其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邱仕永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计算标准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医疗费，上诉人曲解相关法律解释，要求查明医疗费于法无据，且与被上诉人无关。余龙飞述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和美居公司述称，本案与其无关。邱胜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仕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9488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被告成豪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贵州贵铝现代城市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位于贵阳市白云区贵州铝厂健康养老项目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成豪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5995979元。该合同系被告和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广代表被告成豪公司签字，并加盖了被告成豪公司的公章。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成豪公司将涉案项目中的水电安装部分又承包给被告余龙飞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余龙飞在施工过程中，又找来原告邱仕永等人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系第三人邱胜欢介绍给被告余龙飞做工的。2018年5月4日，原告在涉案工地使用木工电锯切割木条的过程中，不慎被电锯锯伤左手手指。原告受伤后于同日至6月2日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9天，医疗费被告余龙飞已为原告垫付。原告出院后曾于2019年4月向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被告和美居公司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后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因外力致左拇、食、中、环指电锯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手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其伤情构成8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鉴定费1300元，原告已支付。另查，原告受伤后被告成豪公司曾通过其职工的个人微信向被告余龙飞支付了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受雇为被告余龙飞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成豪公司与余龙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成豪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对被告余龙飞关于其是受被告和美居公司的法人林广邀请，从事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被告余龙飞作为原告的雇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成豪公司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余龙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不是从事木工工作的，但其使用木工电锯加工木条，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负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承担30%，被告余龙飞、成豪公司连带承担70%为宜。对原告起诉的被告和美居公司，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原告受伤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和美居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与原告并非雇佣关系，其对原告受伤也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实为：1、误工费19242元（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21元计算150天）；2、护理费3848元（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21元计算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按住院29天，每天100元计算）；4、营养费1500元（按照每天50元计算30天）；5、鉴定费1300元；6、残疾赔偿金206424元（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20×30%计算），以上共计235214元，应由被告余龙飞、成豪公司连带承担70%即164649.8元，原告承担30%即70564.2元。对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另原告因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加上前述赔偿费用，应由被告余龙飞、成豪公司连带赔偿原告167649.8元。至于原告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因被告余龙飞未提供医院的正式发票，本案中不宜处理。该费用待被告取得正式发票后，可由双方另行解决或向法院起诉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龙飞、深圳市成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邱仕永经济损失167649.8元；二、驳回原告邱仕永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由被告余龙飞、深圳市成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龙飞提交两张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预交费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其向医院缴纳了5600元医疗费，该笔费用不包含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该两张票据是其在一审开庭后才找到的。成豪公司质证称，无意见。邱仕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仅是预交费收据，医疗费应以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为准，其认可医疗费是由余龙飞缴纳，所以在起诉时未将医疗费计入赔偿金额。和美居公司质证称，无意见。邱胜欢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医疗费的上诉理由，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人民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本案中，医疗费本系邱仕永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但因邱仕永认可该笔费用全部系余龙飞支付，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起诉医疗费用，故原判未就该项费用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向余龙飞支付的6万元包含在余龙飞向邱仕永支付的款项中，因该6万元并未直接支付给邱仕永，上诉人与余龙飞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本身存在工程款往来情况，且余龙飞认为该6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医疗费，故原判未认定该6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提供劳务者因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受伤，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邱仕永受雇于余龙飞，余龙飞作为个人本身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邱仕永在进行水电安装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受伤，原判认定其自担30%的责任与其过错大小相适应。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用问题，因上诉人未积极履行赔付义务，原判认定其与余龙飞全部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成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深圳市成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