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子帆，男，200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理工大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郑子帆之父），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文，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刘凯文之夫），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苗子，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恒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6号院3号楼25层（21）2509室。法定代表人：崔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炜，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山，女，北京方恒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天如家（北京）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卢凯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开，女，天天如家（北京）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燕，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伊迪共通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佳奇（巴燕之夫），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荣德利生慈善基金会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宇、刘凯文、郑子帆因与被上诉人陈青苗子、天天如家（北京）资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北京方恒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恒物业公司）、巴燕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恒物业公司、天天公司、刘凯文、郑子帆、巴燕承担一审判决中张宇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张宇无责。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方恒物业公司责任。1.对于一审判决关于“玻璃幕墙是业主的室内部分”的认定，张宇不认可。根据《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之附件七《A5楼业主临时公约》第二章物业基本情况第六条约定，作为户外墙面的玻璃幕墙属于户外墙面，适用《A5楼业主/租户手册》关于物业管理公司为园区购买相关保险（财产一切险、机器损失险和三者责任险）的条款，同时应该负责日常的维护和检修工作。2.在本案中，附着于2815房间窗户上的玻璃幕墙与附着于2915房间窗户上玻璃幕墙之间公共的玻璃幕墙同时坠落，所以法庭认定的“涉案楼栋公共区域未有脱落、坠落物，方恒物业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的结论不成立，方恒物业公司应该负有相应责任。根据陈青苗子等多人证实，事故当天5月19日物业并未提前向业主提示大风预警，事发后的5月20日补发了一则大风预警通知，时间落款是5月20日，5月21日感觉不对又进行了更换，时间落款改成了5月17日，其提供截图的时间不对称就可以充分证明其弄虚作假的真相。一审法院认定方恒物业公司未违反其他安全保障义务不正确，应予以更正。二、关于天天公司责任。1.在合同执行期间张宇每年都以各种借口进屋实地查验是否存在违规项目，同时查验和了解房屋及附属设施，履行了合同义务。2.5月19日大风来袭之前，市政府和气象台进行了大风预警，而天天公司客户却在飓风中仍然没有关闭窗户，导致附着于窗户之上的玻璃幕墙在飓风中坠落。根据张宇与天天公司签署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天天公司作为房屋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对附着于窗户之上的玻璃幕墙坠落以及由此造成的第三方损失负有全部的责任，张宇没有责任。三、关于巴燕的责任。2020年11月9日通过实地勘验及停车场管理人员认定，警方出警时只对现场的车辆损失和涉案楼栋的正面涉案房间进行了视频拍照，而非整个楼栋的全视频拍照，没有发现偏于一隅的1701室房屋的玻璃损坏。1701室房屋业主提供的外层玻璃碎裂情况和处理时间的相关证据皆不能说明其玻璃破碎的准确时间，窗台上些许碎玻璃和楼下角落的散碎玻璃不能说明其整扇玻璃破碎后的去向。根据生活常识，在大风中玻璃破碎，碎玻璃不可能呈自由落体落下，而是借助风力向外扩散，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停车场。所以一审法院对于1701室房屋之坠落物与本次事件不存在关联性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以更正。四、关于刘凯文、郑子帆责任。张宇对2815室房屋的脱落物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据目击者停车管理员曹经理表述和警方的视频显示，1816室房屋的窗户先行坠落，坠落地点为小区进入停车场内20米车道内，周围都是车辆，窗户严重变形，玻璃飞溅各处，不知去向，此时张宇的窗户尚未坠落，大约过了10多分钟张宇的窗户在大风中坠落，坠落地点为停车场靠近小区一侧的小树丛中，树丛中散落大量破碎玻璃，此时1816室房屋的变形窗户已被人挪到停车场外小区一侧。因此2815室房屋窗户坠落并没有对停车场内车辆造成损害，张宇不承担任何责任。陈青苗子辩称，不同意张宇的上诉意见。陈青苗子是受害者，其他各方都有责任。张宇是业主，其无法证明玻璃掉落不会损害到我的车辆，其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责任。方恒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属于物品坠落责任损害纠纷，坠落物为物业专有部分，不属于物业公司管理范围，方恒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天公司辩称，张宇认为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房屋质量是合格的，至于窗户坠落是属于隐藏的张宇都没发现的责任，不属于天天公司的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9条第2项的约定，张宇有保证房屋可以正常使用的义务，天天公司整体上是正常使用，此次玻璃坠落属于意外事件。刘凯文、郑子帆辩称，张宇描述不属实，1816室房屋窗户脱落位置在停车场外，但是从出警视频和张宇提交的照片来看，陈青苗子的车辆位于停车场内，两者东西向距离30多米，南北向距离15米。从1816室和1701室在东西向的位置来看，车辆位于路口偏东，所以1816室距离事故车辆稍远一些，这是事发前的位置。从坠落的位置看，玻璃幕墙实际坠落的位置距离事故车辆应该更远。1816室房屋的窗户已经坠落到大厦的最西边之外，说明在坠落过程中是刮强西风的状态，偏离了一户多的距离，1816室房屋的窗户不会对陈青苗子的车辆造成损伤。巴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发时间是下午14至15点，有出警记录及视频。物业19点才通知我玻璃有碎裂，我去看了现场，在我提交的照片里能看到当时陈青苗子的车辆具体位置，我当天看到大部分损毁的车辆在从东向西第三条车道停车场的中间位置，从照片上看，那条车道正对着上方就是2815室或者是1816室。张宇家的玻璃是在停车场内的，以他的玻璃落地范围向前辐射大概15米左右的车辆都受损，而其他地方的车辆并没有受损。受损车辆都集中在第三条车道，范围是破碎的玻璃为辐射状的。从现场的情况整体来看，跟停车场内的窗户玻璃是直接相关的。刘凯文、郑子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方恒物业公司、巴燕、张宇、天天公司向陈青苗子赔偿车辆维修费1172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816室房屋之脱落物与涉案车辆受损存在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816室的玻璃幕墙脱落位置在停车场外且幕墙开关处于关闭状态，陈青苗子的受损车辆位于停车场内，两者距离较远（东西35米，南北15米），从位置和车辆受损情况分析，不可能是1816室房屋之脱落物造成，刘凯文、郑子帆对发生车辆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人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1816室脱落的玻璃幕墙属于业主专有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建筑幕墙》（GB/T21086-2007）中第3.1条可知，建筑幕墙是建筑外围护墙，包括玻璃幕墙、金属板幕墙、石材幕墙等。1816室玻璃幕墙为建筑物的外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可知，建筑物的外墙等基本结构应认定为共有部分，故《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共有部分、专有部分的约定显然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作为认定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方恒物业公司责任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即使方恒物业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其也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安全保障义务绝不是简单的大风预警提示，应采取实际保障措施。《业主临时公约》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危及公共利益或其他业主合法权益的紧急情况，物业公司必须及时进入物业专有部分进行维修养护但无法通知相关业主的，可向相邻业主说明情况，在第三方监督下进入进行维修养护。该小区此前曾多次发生玻璃幕墙坠落事件，方恒物业公司理应高度重视，在明知2019年5月19日会出现大风恶劣天气的情况下仍仅采取大风预警提示措施，明显严重违反了公约的规定。而事实是方恒物业公司连提示的措施都没有做到，方恒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青苗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受损车辆大概四十多辆，整个停车场的车基本都受损了，不认可业主所说我的车不会受损的意见。我下午五点收到警察电话去的现场，停车场80%以上的车辆都有受损。以我的车辆为中心那圈受损的车辆都比较严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规定，刘凯文、郑子帆要证明其没有过错，而非我证明其玻璃砸到了我的车，其有过错。张宇辩称，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根据停车场管理员提供的证据，1816室的窗户先掉到入口，窗户严重变形，我的窗户是掉在树丛里，有缓冲，玻璃碎了但是窗户没变形。我的窗户坠落对车辆不会有太大损害。方恒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凯文、郑子帆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属于物品坠落责任损害纠纷，坠落物为物业专有部分，不属于物业公司管理范围，方恒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天公司辩称，窗户坠落不属于天天公司的责任。根据天天公司与张宇签订的合同第29条第2项的约定，张宇有保证房屋可以正常使用的义务，天天公司整体上是正常使用，此次玻璃坠落属于意外事件。巴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发时间是下午14至15点，有出警记录及视频。物业19点才通知我玻璃有碎裂，我去看了现场，在我提交的照片里能看到当时陈青苗子的车辆具体位置，我当天看到大部分损毁的车辆在从东向西第三条车道停车场的中间位置，从照片上看，那条车道正对着上方就是2815室或者是1816室。张宇家的玻璃是在停车场内的，以他的玻璃落地范围向前辐射大概15米左右的车辆都受损，而其他地方的车辆并没有受损。受损车辆都集中在第三条车道，范围是破碎的玻璃为辐射状的。从现场的情况整体来看，跟停车场内的窗户玻璃是直接相关的。陈青苗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宇、郑子帆、刘凯文、方恒物业公司、巴燕向陈青苗子赔偿车辆贴膜损失11720元；2.判令张宇、郑子帆、刘凯文、方恒物业公司、巴燕向陈青苗子赔偿车险上浮损失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张宇与北京方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宇购买朝阳区阜通东大街×号院×号楼×层2815室房屋（以下简称2815室房屋）。2009年，刘凯文、郑子帆与北京方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刘凯文、郑子帆购买朝阳区阜通东大街×号院×号楼×层1816室房屋（以下简称1816室房屋）。2010年12月15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号院×号楼×层1701室房屋登记于巴燕名下（以下简称1701室房屋）。2019年5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号院×号楼北侧窗户外框与玻璃坠落导致北侧地面停车场内车辆损坏。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朝阳区阜通东大街×号院×号楼进行现场勘验。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侵权行为人问题。陈青苗子主张张宇的2815室房屋、郑子帆、刘凯文的1816室房屋窗户的窗框及玻璃坠落，故主张张宇、郑子帆、刘凯文应该承担责任。张宇、郑子帆、刘凯文认可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的窗户的窗框及玻璃坠落，但认为方恒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应该购买相关保险，所以其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张宇就此提供《A5楼业主／租户手册》（其内容为方恒物业公司为A5楼提供物业服务，物业管理公司将为本园区购买相关保险，保险类别为财产一切险、机器损坏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物业管理公司建议业主／租户为其室内财产购买家居保险）。方恒物业公司表示其购买的保险范围是针对物业管理的公共区域，窗户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不是业主共有部分，所以是否购买保险与本案无关。张宇又提供《房屋出租委托合同》，以此证明其将2815室房屋委托给天天公司出租，故天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陈青苗子、方恒物业公司表示系张宇与天天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天天公司表示依据上述合同第33条，发生事故前其没有发现玻璃损坏，本次事故完全是因为5月19日之大风，如果玻璃没有质量问题，坠落属于意外事件，不是承租人的过错，大风属于不可抗力，如果玻璃有问题，业主应该承担保障正常使用的功能，其应该承担责任。诉讼中，一审法院查明1701室房屋的玻璃外层出现碎裂。陈青苗子主张巴燕应承担相应责任。巴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视频，以此证明2019年5月19日19时其玻璃出现碎裂，晚于本次事件发生时间，且通过测量其碎裂的玻璃也不能砸到陈青苗子的车辆。陈青苗子、方恒物业公司、郑子帆、刘凯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宇认为坠落的窗框是谁家的不清楚，碎玻璃到处都是，不能确认是谁家的，当时好几家都在修。方恒物业公司提供天气预报、截图通知、证人证言，以此证明其已经提前向业主提示大风天气。陈青苗子、张宇、刘凯文、郑子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2.玻璃幕墙问题。张宇、刘凯文、郑子帆主张其窗户均属于玻璃幕墙，玻璃幕墙属于公共部分，故方恒物业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刘凯文、郑子帆就此提供建设部文件、《A5楼业主/租户手册》《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方恒物业公司认为上述材料没有说明玻璃幕墙的管理责任，玻璃幕墙分为业主专有和共有部分，方恒物业公司无权对业主专有的玻璃窗户进行维修，涉案窗户是业主专有部分，不属于公共部分，其就此提供两份《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其中附件六显示公共部位及设施设备标准外墙为局部石材墙面、LOW-E中空玻璃幕墙，室内部分精装修标准，窗为LOW-E中空玻璃幕墙）。张宇、刘凯文、郑子帆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3.损失问题。陈青苗子提供《账单预览》{其内容为因本次维修事故，车辆来厂发现本四门玻璃均有贴膜，更换相关配件后需要重贴（重贴费用为前风挡7800元，四门玻璃单块980元），共计11720元}、《函》（其内容因×××号车辆增加出险报案一次，保险到期后续保费用将不再享受人保财险衡阳市珠晖支公司的最优惠折扣，保费将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一千二百元）、光盘等，以此证明其损失为车辆贴膜损失11720元和车险上浮损失3600元。张宇、方恒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天天公司、刘凯文、郑子帆、巴燕认可车辆受损事实，但是对费用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第一，侵权人的认定。本案中，事发日（2019年5月19日），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的窗框及玻璃发生坠落，1701室房屋的外层玻璃发生碎裂。窗户及玻璃是出于一定目的、按照一定技术规范、由人工建造的、附着于土地之上的设施，即工作物。上述房屋脱落物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需要分别论述。关于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一节，依据警方视频、各方提交的视频、照片等现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受损车辆与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位置比对，一审法院认定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之脱落物与本次事件存在关联性，关于1701室房屋一节，鉴于警方视频、1701室房屋在涉案楼栋所在位置、外层玻璃碎裂情况、处理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1701室房屋之脱落物与本次事件不存在关联性。张宇、刘凯文、郑子帆又以涉案窗户是玻璃幕墙，所以属于公共部位应由物业服务企业承担责任抗辩，此需要考虑以下三点：首先，《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显示张宇、刘凯文、郑子帆与北京方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约定公共部位的外墙和室内部分的窗均为LOW-E中空玻璃幕墙，即窗是玻璃幕墙且为业主室内部分，其次，《既有建筑幕墙安全维护管理办法》规定既有建筑幕墙的安全维护，实行业主负责制，最后，2815室房屋、1816室房屋之窗户的坠落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宇、刘凯文、郑子帆作为业主应对其名下专有部位的玻璃幕墙应承担直接的安全维护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对其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物业服务企业是否有责任。依据《北京方恒国际中心A5座业主临时公约》、方恒物业公司陈述等，方恒物业公司对涉案楼栋公共部位实施物业管理，本案中，涉案楼栋公共区域未有脱落、坠落物，故方恒物业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方恒物业公司是否有相应责任需要进一步分析，方恒物业公司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大风预警提示，考虑脱落物性质、北京地区大风预警提示等，一审法院认定方恒物业公司未违反其他安全保障义务。第三，损失问题。陈青苗子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受损及贴膜损失，考虑事发经过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保险上涨费用，此为间接损失及未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陈青苗子车辆维修费11720元；二、驳回陈青苗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宇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21年6月11日陈青苗子微信发给张宇的两张微信截图，证明物业公司有责任；证据2.2019年5月26日拍摄的2张照片，内容是张宇家的窗户和楼上窗户中间的部分，证明2815室和2915室中间的这块玻璃是公共部分，公共玻璃碎裂。陈青苗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两张照片不认可，照片是后期拍摄的，无法证明事发当天的情况。方恒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张宇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都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刘凯文、郑子帆、天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均认可。巴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凯文、郑子帆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5月19日的千龙网《北京市2019年5月19日6时30分发布大风蓝色预警信号》及2019年2月11日新京报《北京天气预警提前多久发布？大风预警提前631分钟》新闻截图，证明方恒物业公司不可能提前发布预警；证据2.2019年5月20日拍摄的两张照片，照片内容是1816房屋窗框内及房屋内遗留下来的玻璃碎片，用以证明刘凯文、郑子帆的窗户是关闭状态，玻璃碎片几乎都在屋内，刘凯文、郑子帆认为是其他物品打击到玻璃才导致碎裂。陈青苗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凯文、郑子帆家的窗框已经掉到地上，旁边有很多玻璃碎片。方恒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对证据1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内容的有效性和科学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天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张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巴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陈青苗子、方恒物业公司、天天公司、巴燕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青苗子的车辆受损的侵权责任承担人之认定。关于张宇、刘凯文、郑子帆、巴燕的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的窗户（包括窗框及玻璃）发生坠落，巴燕的外层窗户玻璃发生碎裂，一审法院依据警方视频、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照片等证据，结合受损车辆与三户房屋窗户位置比对、三户窗户坠落或玻璃碎裂的具体情况等，认定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的房屋窗户坠落造成陈青苗子车辆受损、巴燕房屋窗户外层玻璃碎裂未导致陈青苗子车辆受损，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作为坠落窗户的所有人，未尽到安全维护义务，存在过错，应对窗户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方恒物业公司的责任，根据《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附件的约定，公共部分的外墙为局部石材墙面、LOW-E中空玻璃幕墙，室内部分精装修标准为“窗：LOW-E中空玻璃幕墙”，且业主临时公约中约定的物业共用部位包括户外墙面，由此可以认定位于业主所购买商品房内部的窗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不属于共有部位。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上诉主张坠落的窗户属于共有部位，缺乏依据。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上诉主张共有部位坠落造成陈青苗子车辆受损，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天天公司的责任，天天公司与张宇系委托出租关系，陈青苗子在本案中请求张宇承担侵权责任，并未主张天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宇主张天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张宇和刘凯文、郑子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张宇负担93元（已交纳），由刘凯文负担93元（已交纳），由郑子帆负担9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