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0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花园南街9号。法定代表人：郭庆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同仁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隆务镇东山路。负责人：王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利，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民，该分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南川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园公司）、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同仁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园同仁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开庭时，青海四建公司当庭增加七项上诉请求，大幅增加上诉范围和上诉金额，二审法院未询问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意见，也未告知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有权就增加的诉请另行要求答辩期和举证期限，直接进入庭审，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在庭审中进行诱导性问话，未审先裁，程序违法；3.嘉园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王淞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信息以及王淞在青海四建公司的工资发放及完税资料，二审法院以青海四建公司与王淞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社保费用由王淞个人缴纳为由驳回申请，致使王淞是否为青海四建公司职工无法查清，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不足以证明王淞就是挂靠青海四建公司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错误。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有证据证明王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淞是借用青海四建公司名义与嘉园公司签订的《德吉嘉苑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青海四建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王淞是用贿赂的方式骗取了嘉园同仁分公司有关人员在竣工验收备案上的签字和盖章，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一期工程（1#、2#、3#、6#、7#楼）于2017年12月21日已经通过五方责任单位竣工验收是错误的，因嘉园公司没有按期交房，购房者在拿到所购房屋前期装修钥匙后，自行强行入住使用，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并未对一期房屋擅自使用。3.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证书》应作为付款依据”事实错误。2015-2016年度工程款支付证书001号、2017年度二期的工程款支付证书001号、002号、003号、004号、2017年度工程款支付证书005号均不真实、不合法，不能作为工程进度款的付款依据。4.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为39228493元”错误。二审法院仅凭王淞陈述，推翻由王淞本人在诉前已经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有误。5.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欠付款为23212681.92元”错误。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已付工程款4469余万元，因青海四建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按合同约定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可以扣除相应税金1100余万元，相当于已经支付了5569余万元的工程款，已超出工程进度应付的款项。另，青海四建公司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审法院超出上诉范围审理错误。（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在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且未经竣工验收的前提下，判决嘉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是严重偏袒一方有违公正的裁判。（四）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没有欠付工程进度款，不应承担所谓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及所谓的停工待料损失等责任。综上，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王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嘉园公司欠付青海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23212681.92元是否有误；（三）二审法院判决嘉园公司支付青海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停工待料损失是否有误。（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王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误本案中，青海四建公司与嘉园公司签订的《德吉嘉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处有青海四建公司盖章，王淞系作为施工单位代表人签名，青海四建公司提交其与王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亦能证明王淞是青海四建公司聘任的项目部经理，是该公司员工，故嘉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淞系挂靠青海四建公司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另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嘉园公司对青海四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异议，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王淞明确表示其不会以个人名义就案涉工程向嘉园公司及嘉园同仁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王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嘉园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王淞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信息以及王淞在青海四建公司的工资发放及完税资料，因二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对嘉园公司的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二）二审判决认定嘉园公司欠付青海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23212681.92元是否有误1.关于案涉一期工程是否已通过竣工验收及嘉园公司是否应支付进度款的问题。嘉园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同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决定》，拟证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一期工程于2017年12月21日经地勘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质监部门五方竣工验收，验收中虽有部分质量问题，但不影响主体结构，且大部分已经整改完成，同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要是基于一期未做的甩项、消防通风工程及二期工程未经验收的基础和主体部分，要求限期整顿改造，并非因为已完成工程质量问题撤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且一期工程已实际使用，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嘉园公司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无不当。2.关于《工程款支付证书》能否作为付款依据。青海四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量支付报审表》《完成工程量表》，有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的签字盖章，且监理方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询问中均认可上述表中自身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且青海四建公司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嘉园公司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二审法院将《工程款支付证书》作为付款依据并无不当。3.关于案涉工程已付款金额。对于嘉园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8日刘治民和王淞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单，因青海四建公司不认可，且确实有部分款项为重复计算，二审法院针对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提交的《青海嘉园公司付青海四建公司工程款明细》，组织双方进行核账，确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为3863233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二审法院亦分别进行了分析认定，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法院的认定有误，故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金额为39228493元并无不当。4.关于案涉工程欠付款金额。第一，2018年1月3日的《现场工程量签证最终确认单》上有嘉园公司的签字和盖章，二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第二，如上所述，案涉一期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1日经过五方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被撤销是因为一期未做的甩项、消防通风工程及二期工程未经验收的基础和主体部分，并非因为已完成工程质量问题，且一期工程已实际使用，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主张仅按主合同付款比例的百分之七十支付进度款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因青海四建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认为其可拒付工程款并扣除税金的主张，因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第四，关于履约保证金。案涉《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本月内支付壹佰万元，主体验收时15日内按主合同支付比例结清同时返还全部保证金”。虽然青海四建公司对履约保证金未单独提出诉求，二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嘉园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的裁判结果是适当的。据此，二审法院计算出嘉园公司欠付青海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为23212681.92元并无不当。（三）二审法院判决嘉园公司支付青海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停工待料损失是否有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嘉园公司欠付青海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嘉园公司理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因嘉园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青海四建公司停工而造成的停工待料损失，嘉园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嘉园公司支付青海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停工待料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嘉园公司、嘉园同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青海嘉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同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宏宇审 判 员 吴 笛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