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1民终5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笑琴，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陈姿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沪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姜家镇球山村村委大楼二楼101、102室。                法定代理人方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虹，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笑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沪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马旅游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1）浙0127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笑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姿君，被上诉人沪马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虹、陈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12月5日，章笑琴与其同事到沪马旅游公司经营的沪马探险乐园游玩。15时54分许，章笑琴及其同事进入超级滑板车区域游玩，在佩戴好防护器具并经沪马旅游公司工作人员解说操作规程后，于16时04分许乘坐滑板车驶出平台。16时17分许，章笑琴在驶出最后一个弯道时冲向终点处，撞上终点处停放的车辆导致摔伤。不久后，在章笑琴同事及沪马旅游公司工作人员见证下，沪马旅游公司对事故滑板车进行测试，未发现刹车失灵的情况。事故发生后，章笑琴被送往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日，章笑琴转至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截至2021年1月9日，章笑琴花费医疗费、器具费等共计29520.5元。截至原审宣判，章笑琴尚未治疗终结。                章笑琴于2021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沪马旅游公司赔偿章笑琴截至2021年1月9日的医疗费29702.95元、住院伙食补助72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1422.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沪马旅游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的发生沪马旅游公司有无过错。本案中，超级滑板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章笑琴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应当知晓。在滑板车出发前，沪马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对操作规程进行了讲解，现场也有相关告示牌及视频提示。章笑琴在前期行驶过程中，也并未发现车辆存在异常。但在章笑琴乘坐滑板车在最后一个弯道动无制动冲向至终点处时，滑道终点处无防护措施，反而在终点处堆放大量闲置滑板车，加大了本次事故的危险程度。同时，在章笑琴同事的见证下，沪马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对事故车辆进行测试，未发现刹车失灵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为，章笑琴对此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沪马旅游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章笑琴的合理损失：截至2021年1月9日，章笑琴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疗费、器具费等29520.5元、住院伙食补助69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因章笑琴未能提供相应交通费发票，原审法院结合章笑琴的伤情及就医次数，酌情确认500元。以上损失合计30710.5元，由沪马旅游公司承担12284.2元。其他费用章笑琴待伤残鉴定再行主张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沪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笑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2284.2元；二、驳回章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元，减半收取292元，由章笑琴承担239元，浙江沪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元。                宣判后，章笑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错误。一、事件发生的日期为2020年12月5日。经上诉人查询，事发当天淳安县的天气情况为多云，最低气温5度，最高气温9度。一审判决书中描述的“不久”确切时间为十几分钟后，由于事发当天气温较低，车辆经过十几分钟的冷却，刹车恢复部分功能。由此不能得出事发时，车辆制动正常的结论。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在经过最后一个转弯处时，车辆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冲。上诉人的双手一直是握着刹车的，并且上诉人发现制动失灵后，大声喊：“刹车没有了”。1、从转弯后到撞上其他滑板车的事发地点将近有100米的距离，在刹车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反应并采取制动措施。案涉的滑板车和汽车不一样，不存在搞错刹车和油门的问题，上诉人需要做的就是用手握紧刹车来控制车速。上诉人作为一名有十几年驾龄的司机，或者说作为正常人的本能，在将近100米的路程中不可能不采取任何措施。2、上诉人采取了刹车措施，发现没有制动的时候，开始喊“刹车坏了”，一直喊到最后撞到终点处停放的其他滑板车，上诉人就是希望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可以做出反应并采取措施。从这点也表明，上诉人肯定是先采取了制动措施，再发现制动失灵，然后开始喊“刹车坏了”，并不存在操作不当的问题。3、通过视频显示，上诉人从滑板车里摔出去的过程是身体先出去。这就表明在摔出去的时候，上诉人还是紧紧握着刹车把手的。三、事发后当天，上诉人的同事要求共同封存案涉的滑板车进行鉴定，第二天上诉人的同事报警要求调取现场录像，并且共同封存案涉滑板车；12月9日，上诉人委托律师发函至被上诉人，要求共同封存案涉的滑板车进行鉴定，但是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事发后被上诉人自行在道路上进行的测试，就推定事发时案涉的滑板车制动不存在问题，从而判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沪马旅游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20年12月5日下午15时50分左右进入超级滑板车区域，其间上诉人通过展板、视频、工作人员的解说等已经完全知晓滑板车的安全及其注意事项；16时04分左右上诉人缓慢驶出平台，可以发现上诉人出平台时滑板车完全正常，滑板车的制动功能不存在任何的异常；16时17分左右，上诉人驶入靠近终点的最后一个弯道，上诉人自身操作失当导致滑板车一侧失衡，上诉人未能正确采取制动的措施，滑板车属于下坡路段，进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上诉人质疑系滑板车刹车失灵导致事故的发生，为此，16时40分左右，在上诉人同事的见证下，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驾驶上诉人发生事故的同一辆滑板车，从滑道处驶出，经过测验，滑板车能正常制动，不存在着任何的失灵及质量问题。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的系刹车失灵不能制动，那么该滑板车在之后的测试过程中不可能存在着制动仍旧完好的情形。且通过视频观看，也可以发现，上诉人在经过最后一个转弯下坡路段时，车辆是存在一定失衡的，完全是上诉人自身未能采取正确的制动措施而导致的。2、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问题，案涉双方已经在上诉人同事的见证下就滑板车的制动问题进行测验，经检测制动正常，且该滑板车至今仍在被上诉人公司处，另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就该滑板车向一审法院提起过任何的鉴定申请，不存在被上诉人控制证据拒不提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被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告知、提示、提醒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游客排队入口通过温馨提示、安全告示、滑板车游客须知等提示游客各项注意事项，在安全须知中更是着重提示在进入弯道时控制车速，为进一步保障游客的身体健康安全，就超级滑板车的操作规程、注意事项进行多次提示，当游客进入超级滑板车区域时，要求对手部、腿部佩戴护膝，头部佩戴好安全帽，在游客入座滑板车后，游客的正前方超大显示屏仍旧会播放滑板车的操作和注意事项。同时，工作人员也会告知超级滑板车的操作规程，为确保游客能掌握超级滑板车的要领，在路段的滑行出口部分，工作人员会进行相应的检查，就不规范动作进行纠正和再次告知，由此应得出被上诉人已经就超级滑板车的安全事项和操作规程尽到了全方位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且上诉人驾驶的滑板车从其驶出平台到最终测验均发现其制动正常，不存在失灵的情形。2、上诉人应当承担其相应自甘风险的责任以及自身的过错责任。超级滑板车为具备一定风险的项目，上诉人作为正常理性的成年人，其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应当自身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被上诉人只有在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承担相应责任。对于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不能将游客所有的受伤都归责于经营者，对游客的保护应有一定的限度。只要义务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不能避免受害人受到损害，义务人仍可免责。应该从一个善良人的角度来判定，而不能只要发生了事故就苛责经营者没有尽到保护责任。如果认为营业者处于优势地位，出于保护弱者的目的而一味归咎于经营方，却忽视了对顾客行为过失的惩戒，将由于消费者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强加于经营者，这同样是不公平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笑琴向本院提交：案涉滑板车照片3张、上诉人及专家前往被上诉人公司现场勘查的视频，拟证明根据专家证人现场对案涉滑板车进行的勘察，案涉的滑板车刹车存在问题，上诉人在最后一个转弯后下坡时，采取了制动措施，但是没有效果。经质证，被上诉人沪马旅游公司认为：以上证据都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勘测，没有任何现场报告，专家未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滑板车制动并不存在统一标准。本院认为：照片只有底部刹车，没有其他信息，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与案涉滑板车的关系；同理，检测视频亦无法确认专家检测的滑板车与案涉滑板车的关系，且根据视频内容，此次检测系静态检测，非实验检测，从检测时点与事发时点的远近以及检测方法上，此次检测结果无法推翻事发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同事见证下的实验检测结果；事发监控视频无法判断上诉人操作是否规范。综上，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笑琴申请对案涉滑板车刹车系统是否存在安全问题以及经过一段时间冷却是否能恢复部分刹车功能。本院认为：如案涉滑板车的刹车系统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可以恢复部分刹车功能，那么现距离事发已经长达半年有余，此时对其刹车系统的鉴定结果无法代表其当时的实际情况；如案涉滑板车的刹车系统不会因时间关系而恢复部分功能，那么事发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已在上诉人同事的见证下对案涉滑板车做了实验测试，测试视频显示案涉滑板车的刹车没有故障，故现对案涉滑板车再行鉴定已无必要。综上，对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笑琴以案涉滑板车刹车问题专业性较强为由申请王祥斌出庭对此问题进行阐述和说明。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如书证及鉴定申请的认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沪马旅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事发时案涉滑板车的刹车系统是否失灵。双方确认上诉人驾驶案涉滑板车出发时，其刹车系统是正常运作的，事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还原事故时也未发生刹车失灵现象。上诉人对此解释为案涉滑板车的刹车系统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可以恢复部分刹车功能，且上诉人滑行路长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滑行路长不一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实验检测的监控视频录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滑行的起始点系上诉人自认的事发地点，且刹车完全可以使滑板车停住。故不存在两者滑行路长不同导致刹车效果不一，事发后亦没有人员刻意给刹车片冷却的行为。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证明其后实验中刹车正常的原因系刹车系统自然冷却后恢复功能，而非案涉滑板车现在的刹车系统是否存在问题或案涉滑板车的刹车系统是否在冷却后可以恢复部分功能。因上诉人对此无法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章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章笑琴负担。章笑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韦薇    二○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