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卓欣，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丽，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毅，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许卓欣因与被上诉人卢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卓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卢毅全部诉讼请求；2.卢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许卓欣和卢毅不存在借贷合意。1.双方签订的120万元《借款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以借款的名义来办理移民事项，即通过借款来展示卢毅的经济实力，并将该借款合同作为移民的相关材料提交，以达到卢毅顺利移民的目的，而许卓欣收取款项后尽力帮卢毅沟通处理、协调相关的事宜。即便最终移民事项没有通过审批，也是多方因素的结果。因此许卓欣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该是委托纠纷而不是借贷纠纷，是卢毅委托许卓欣办理相关事项而产生的纠纷，许卓欣已经基本履行完了委托事项，双方应该理清并扣除在办理这个事项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2.许卓欣从未主动收取或主张过卢毅主张的另外50万元及10万元的款项。真相是卢毅为了尽快推动移民事项而主动向许卓欣支付了该两笔款项。二、卢毅主张的利息过高，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即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部分，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案中，一审判决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年利率达24%，已远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约15.4%）。卢毅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维持原判。卢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卓欣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关利息（其中的120万元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的50万元自2015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许卓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许卓欣以其需要在澳洲西部皮尔巴拉地区进行铁矿石具体勘探及购买相关地块为由向卢毅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借款金额为120万元，许卓欣指定的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账号为66×××76，收款人为许卓欣；2、借款期限为3个月，也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3、自卢毅提供本次所借款项到许卓欣指定银行账户（以许卓欣开出收据日期为准）之日起计，按最终实际支付金额总数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内月利为32.4万元。逾期还本付息则按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等条款。同日，许卓欣向卢毅出具《借款收据》，载明：“兹在2014年9月16日收到卢毅先生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已到账的借款120万元，特立此据并作为起计借款期间利息。本收据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卢毅先后于2014年9月15日、9月16日及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卓欣指定的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交付30万元、40万元及50万元。2014年10月15日、11月17日及12月22日，卢毅向许卓欣出具《收到借款利息收据》一份，确认在上述日期各收到许卓欣就120万元借款的利息2.4万元。2015年1月5日，许卓欣以同样的理由向卢毅借款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为1.5万元。至于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前述借款合同一致。2015年1月6日，卢毅通过银行转账向许卓欣指定的账户交付50万元。2015年5月19日，许卓欣再次向卢毅借款10万元，卢毅则在当日及翌日向许卓欣转账交付各5万元。一审庭审中，卢毅表示许卓欣得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经卢毅多方追讨未果，遂成讼。以上事实，卢毅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收到借款利息收据》、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及许卓欣通过手机向卢毅发送的短信截屏等予以证明。许卓欣对卢毅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确认2014年9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就表示双方并无借贷的合意。另外，许卓欣认为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利息标准；2、对2015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不确认该合同中许卓欣的签名；3、对《借款收据》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理由是该收据为卢毅单方书写，并未得到许卓欣的确认，且卢毅也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4、对卢毅向许卓欣转账交付的180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确认，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相关的转账明细中并未载明是借款，不排除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5、对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手机短信内容并无双方借贷的合意，也无法证明短信是指向涉案借贷，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一审庭审中，卢毅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许卓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用以证明卢毅一直有向许卓欣追讨涉案借款。许卓欣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许卓欣向一审法院提供《卢毅个人简历》，用以证明卢毅让许卓欣帮其办理移民手续，故涉案款项为许卓欣为卢毅办理移民的手续费。卢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许卓欣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许卓欣”的签名是否为许卓欣本人所签进行评估鉴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粤天正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借款合同》中第四页的检材乙方处“许卓欣”的签名与许卓欣提供的样本中“许卓欣”的签名为同一人所写。卢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许卓欣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就不认可其合法性，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卢毅就其与许卓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卢毅就许卓欣向其借款18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手机短信、微信等予以证明。许卓欣确认收到卢毅的上述款项，但就认为其与卢毅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且卢毅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其中一份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卢毅、许卓欣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如下几个方面，依法认定许卓欣向卢毅借款180万元的事实：其一，卢毅就其与许卓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9月16日及2015年1月5日的两份《借款合同》予以证明。虽然许卓欣不确认卢毅提供的2015年1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许卓欣”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认定该借款合同上许卓欣的签名为许卓欣所为。尽管许卓欣对本案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基于许卓欣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卢毅、许卓欣签订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许卓欣应向卢毅清偿的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卢毅就其出借给许卓欣180万元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许卓欣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收到卢毅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180万元。在上述款项的性质上，虽然许卓欣抗辩称卢毅转账交付给许卓欣的上述款项是卢毅委托其办理移民的相关费用，但就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许卓欣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依法予以驳回。另许卓欣在诉讼中提及本案三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数笔借款合同当事人均为本案卢毅、许卓欣且借款性质、理由相同的情况下，尽管双方未对借款总额进行结算，但为减少讼累及提高诉讼效率，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纠纷，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关于卢毅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涉案的120万元及50万元的借款分别约定了按2%/月及3%/计息，鉴于上述借款利率并未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标准，且一审庭审中卢毅自认许卓欣向其支付了120万元借款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又基于卢毅向许卓欣出借的50万元是在2015年1月6日向许卓欣转账交付。故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许卓欣还应向卢毅支付的利息为：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至2015年1月5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计算，上述款项的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息。至于卢毅在2015年5月19日出借给许卓欣的10万元，由于卢毅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该借款的利息，符合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卓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毅清偿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至2015年1月5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计算，上述款项的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卢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卓欣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卢毅负担50元，许卓欣负担20950元；鉴定费7600元，由许卓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许卓欣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一、二：办理澳洲移民相关事宜的工作人员及澳洲某通信项目负责人的名片及卢毅的《个人简历》，拟证明许卓欣在澳洲有一定的人脉资源，卢毅利用许卓欣的人脉和资源，让许卓欣帮其办移民手续，故涉案款项实为卢毅为办移民手续而给许卓欣使用的手续费用；双方提出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支付款项是为了证明卢毅有稳定经济收入符合移民的条件，也尽量降低对卢毅的公职工作的影响，双方实际上根本没有借贷合意。证据三：许卓欣与卢毅签订的120万元的《借款合同》，拟证明按许卓欣的书写习惯及澳洲律师的指引，许卓欣签署合同只在落款处按手印，然而卢毅提供的50万元的《借款合同》每一页签名处都有手印，不符合许卓欣的书写习惯。证据四：许卓欣在澳洲的中行汇款凭证，拟证明许卓欣向卢毅支付相应的款项是办理移民手续所需，许卓欣为卢毅办理的移民手续是齐全的。对此，卢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三、四为一审已提交质证过的证据。二审庭审中，许卓欣另外提交1份双方关于案涉款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卢毅曾主张的170万元借款与起诉的180万元借款有10万元的差距。对此，卢毅质证认为：10万元没有借款合同的依据，但有打款的依据，同时卢毅认可自己没有就该10万元主张利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180万款项的性质为卢毅出借给许卓欣的借款还是卢毅委托许卓欣办理移民的费用；二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卢毅就其出借给许卓欣180万元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许卓欣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卢毅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180万元。在上述款项的性质上，虽然许卓欣抗辩称卢毅转账交付给其的上述款项是卢毅委托其办理移民的相关费用，但未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许卓欣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贷事实发生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1月，均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之前，故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无不当。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用于支持。”的规定，结合双方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卢毅关于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至清偿之日的诉请并无不当。许卓欣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过高于法无据，故本院对该主张同样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许卓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由上诉人许卓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邓少珍张宏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