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军，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岐，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强，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龙口平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洪伟，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原审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综合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刘振东，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刘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敬强及原审第三人刘洪伟、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013年4月，上诉人出资18万元将涉案两车辆赎回，赎回后，上诉人获得了两车的独立经营权，期限至少至两车经营利润能够抵消上诉人支付的18万元赎车款及原审第三人刘洪伟另外的11万元借款。因经营没有利润，该款迟迟没能抵顶，2013年年底上诉人退出经营，2014年年初及年底刘洪伟将两车转让，2015年上诉人领取车辆保险理赔款。虽然在2017年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纠纷案中被上诉人提及到涉案车辆的项目没结清，但其未就此主张权利，从刘洪伟卖车、上诉人领取车辆保险理赔款至2019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领取车辆保险理赔款合理合法。1.鲁ＦＫ××××号大货车分别于2013年8月1日和2013年12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两次事故的发生期间均在上诉人退出经营之前。事故理赔款共计248472.50元，其中2013年8月1日事故理赔款17990元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取得，2013年12月29日事故理赔款230482.50元虽然上诉人领取时已退出经营了，但是其领取该笔事故的理赔款也是经过刘洪伟同意的，主要用来弥补其支出的赎车款18万元。2.上诉人在经营期间，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分离的，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拥有独立经营权。车辆保险事故是发生在上诉人独立经营期间，虽然第二笔款项领取时间晚，但是并不能否定事故发生是在上诉人独立经营期间的事实。车辆发生事故，经维修完好后，上诉人才将车辆交刘洪伟，交付时车辆的状况及所有权是完整交还。因此，经营期间发生的事故在之后取得的补偿款也应当归上诉人所有。综上，两次事故的保险理赔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刘福军提交补充上诉意见：1.上诉人实际参与涉案车辆经营管理的近一年时间内没有任何得利，不存在返还被上诉人的前提。2.涉案车辆的赔偿款应由上诉人优先受偿。3.上诉人取得赔偿款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不当情况。4.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李敬强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领取的248472.5元保险理赔款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赔偿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刘洪伟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无权处分赔偿款。且赔偿款与经营权无关，不论是否发生在上诉人参入经营期间，均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不存在质押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的质押权不成立，上诉人占有车辆赔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审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事宜，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刘洪伟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涉案鲁ＦＫ××××号车保险赔偿款248472.50元（系2013年8月1日事故赔偿款17990元及2013年12月29日赔偿款230482。50元）；返还涉案车辆挂靠经营押金50000元；返还鲁ＦＫ××××号牵引车卖车款20000元；返还鲁ＦＫ××××号挂车卖车款45000元；返还车辆经营收益（纯利）434315.56元，并按月息15.4%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日起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11828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敬强与第三人刘洪伟系同村发小。2010年左右，刘洪伟从老家黑龙江来到龙口后在恒通物流公司开车。因当时在恒通物流公司养车比较挣钱，第三人刘洪伟就告知原告李敬强买车放在恒通物流公司运营赚钱。2012年4月17日，原告李敬强从黑龙江向第三人刘洪伟汇款360000元。2012年5月左右，第三人刘洪伟购买两辆大货车（鲁ＦＫ××××、鲁ＦＫ××××），并以第三人刘洪伟的名义挂靠并登记在恒通物流公司名下营运。因原告李敬强不在龙口，具体营运事宜由第三人刘洪伟负责，两人口头约定赚钱之后平分。车辆营运了一年左右，效益不好。第三人刘洪伟将两辆车抵押给他人，后由被告刘福军出资180000元将两辆车赎回。2013年4月左右，被告刘福军加入到涉案两辆车的营运中，具体营运事宜由被告刘福军负责。在此期间，被告刘福军按月自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了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份结算后的纯利共计434315.56元。另外，第三人刘洪伟又向被告刘福军借款110000元。审理中查明，鲁ＦＫ××××号大货车分别于2013年8月1日和2013年12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停止营运，被告刘福军遂至恒通物流公司处结算了其参与营运期间的全部费用，退出涉案车辆的营运。肇事车辆鲁ＦＫ××××号大货车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处获得理赔款共计248472.50元（其中：2013年8月1日事故赔偿款17990元、2013年12月29日事故赔偿款230482.50元），该款项均由被告刘福军于2015年领取。2014年初，鲁ＦＫ××××号大货车被第三人刘洪伟出卖。审理中，被告否认该车的挂车由其出卖。鲁ＦＫ××××号大货车由第三人刘洪伟继续营运至2014年底后出卖。2015年12月第三人刘洪伟领取了涉案车辆的押金10000元，其中的50000元第三人刘洪伟给付了被告刘福军。2020年5月，原告李敬强以合伙纠纷将被告刘福军、第三人刘洪伟、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2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鲁0681民初第1856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关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在（2020）鲁0681民初1856号案件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自被告刘福军参与涉案车辆的营运至停止营运，被告刘福军自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结算的款项为760000元（包括车辆理赔款）。该案还查明，2017年，被告刘福军以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原告李敬强诉至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黑1123民初528号。该案经一审、二审、黑龙江省高院申诉。该案二审的（2018）黑11民终129号案件2018年3月8日的开庭笔录中，李敬强主张“车在运营中有盈利款，都被被上诉人（刘福军）领取了，还有保险公司的理赔款都被被上诉人领取了，车辆经营款都被被上诉人拿走了，加在一起是40所万元，给41万元相互冲抵了”，刘福军主张：“对41万元相互抵账不同意，因为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如果上诉人对合伙期间利润分配有异议的话应在一审提出反诉或者另诉处理”。2018年5月14日，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黑11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福军主张实际给付的410000元之外的290000元土地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同意以双方及案外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予以冲抵，对此李敬强不予认可。李敬强主张刘福军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10000元，因双方另有合作项目一并清算已经抵销，对此，李敬强亦不认可。本案是李敬强与刘福军之间因土地转让合同产生的纠纷，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中并没约定，亦没有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如有争议可以另案主张权利”。2018年11月7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24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李敬强应返还刘福军支付的现金410000元及利息，另外290000元债权仍应由刘福军对刘洪伟享有。该290000元债权即为刘福军支出的赎车款180000元及刘洪伟的借款110000元。该案中被告刘福军答辩中主张，其与第三人刘洪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一切车辆事务均由刘洪伟负责。刘洪伟在独自经营期间，由于亏损便找到被告合伙经营。从2013年4月份，刘洪伟找到被告，让被告出借给其18万元将车辆赎回，其把款项打入了刘洪伟的账户，刘洪伟和李敬强共同去将车赎回。两车赎回后，被告和刘洪伟约定合伙在恒通公司经营两辆车，收益平分，所有的与恒通公司的营运事宜都是通过刘洪伟与恒通公司打招呼，被告去办理，鲁ＦＫ××××号车辆发生事故之后，被告退出了合伙经营。第三人刘洪伟则陈述，其是通过李敬强与刘福军认识的，后来刘福军出资18万元将两车赎回后，两辆车由刘福军经营，其退出了合伙。其只负责开鲁ＦＫ××××号车挣工资，18万元是李敬强找到刘福军，刘福军拿了18万元将车赎回，认可该18万元是其欠刘福军的。车赎回后，刘福军与李敬强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对刘福军的其他陈述其不认可。李敬强则陈述，刘洪伟将车抵押给他人后，因李敬强与刘福军从小认识，刘福军出资18万元将两辆车赎回，李敬强让刘福军负责经营车辆，两人的关系是合伙，挣钱之后两人平分，至此，刘洪伟与李敬强的合伙关系终止。本案中，关于刘福军参与经营后，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刘洪伟之间的关系，原告陈述，2012年4月，原告出资购买两辆车以刘洪伟的名义挂靠在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原告与被告刘洪伟约定合伙经营，车辆所有权归原告，刘洪伟负责经营，利润平分，风险共担。刘洪伟进行涉案车辆经营期间，因借款180000元将两辆车进行了抵押。后被告帮着刘洪伟出资把车赎回，之后，其就没有让刘洪伟管理，让被告经营管理涉案车辆。其与被告之间并非只是让被告管理经营车辆，是合伙经营，挣钱一家一半，因刘洪伟造成这么大损失，只让刘洪伟开车挣工资。被告则陈述，其将刘洪伟抵押出去的车辆赎回后，与刘洪伟约定先把赎车的18万元赎回，以后挣钱再跟刘洪伟分。其经营车辆是经刘洪伟同意的。被告还先陈述，是其告诉原告车抵押出去了，原告跟其说，让其出18万元帮刘洪伟把车赎回，不然原告借给刘洪伟的40万元就打水漂了，就这样其参与了经营。后又陈述，其与原告没有约定，也没有问原告，原告只是让其出18万元将车赎回，没有说让其参与经营。其就是管理两辆车，把刘洪伟的欠款29万元还清后就可以了，与原告不是合伙。第三人刘洪伟则陈述，其将车辆抵押出去后，取不回来了，后期通过原告向被告求助借款18万元，将车辆赎回，赎回后原告与被告怎么商议的其不清楚，从此以后被告就参与经营了。刘洪伟没有让被告参与经营管理。因为刘洪伟经营管理不善退出了合伙，原告也告诉刘洪伟让被告经营管理。因原告与刘洪伟是合伙，所以刘洪伟推断原告与被告也是合伙。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本案中，原告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与第三人刘洪伟合伙经营，第三人刘洪伟退出合伙后，被告刘福军参与涉案车辆的经营，虽然被告刘福军陈述系第三人刘洪伟同意其经营，但第三人刘洪伟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认定。但根据原告的陈述系其同意被告刘福军经营管理并加入合伙，虽被告刘福军否认原被告系合伙关系，但认可是管理该车辆。又根据被告刘福军的陈述（是其告诉原告车抵押出去了，原告跟其说，让其出18万元帮刘洪伟把车赎回，不然原告借给刘洪伟的40万元就打水漂了，就这样其参与了经营），可以认定，被告刘福军参与车辆经营管理应是原被告双方协商的结果。因此，被告刘福军在经营管理涉案车辆期间基于其对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行为按月自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领取车辆营运收益等结算款项属于具有合法依据的取得，并非不当得利。原告如需被告返还应按照双方之间关于车辆经营管理行为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主张，因此，法院对原告以不当得利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车辆营运收益434315.56元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于2013年12月29日后退出了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已无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权，虽然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基于表见代理行为于2015年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的鲁ＦＫ××××号车辆的赔偿款248472.50元，但因被告此时已无该车辆的经营管理权，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了领取该赔偿款的授权，其无权领取鲁ＦＫ××××号车辆的赔偿款，已属于没有合法依据的取得了该赔偿款，由此亦造成了原告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损失，该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车辆挂靠经营押金、卖车款，即使被告已经收取，但因该款项系第三人刘洪伟自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领取及处分车辆所得，被告自刘洪伟取得，系被告与刘洪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自刘洪伟取得系不当得利取得，因此，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卖车款45000元，因被告否认其将鲁ＦＫ××××号挂车出卖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该行为，且该行为系被告无权作出的证据，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2018）黑11民终129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能够证明原告至少已于2018年3月8日进行过权利主张，该案的判决中也告知了当事人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可见，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福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敬强车辆理赔款共计248472.50元。二、驳回原告李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4770元、财产保险费1700元，均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11828元，减半收取5914元，由原告承担3400元，被告承担25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代理人与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代理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知道涉案车辆挂靠期间的账目及交通事故赔偿情况，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即便不清楚车损后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对两次事故应当知情，其知道车辆已出事故，至2019年才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与第三人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1民终129号案件开庭笔录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856号案件中明确知晓涉案248472.5元的赔偿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起诉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取得的车辆赔偿款248472.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该款项系因车辆发生事故而产生的赔偿款，系车辆本身的财产损失，不能认定为经营损失。故在上诉人未提供与被上诉人对此有特别约定等证据的情况下，该款项依法应当属于车辆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领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上诉称其将车辆赎回并负责车辆的经营管理，将车辆控制在自己手里，由此主张系存在质押权，其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等有将车辆出质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将车辆用于经营活动，也不符合质押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主张质押权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8元，由上诉人刘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