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5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住所地山东省费县胡阳镇新和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张志远，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平，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费县胡阳镇新和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李伟，主任。上诉人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因与被上诉人费县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和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张德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补偿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德平与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9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法有效，确属错误。首先，协议书违反合同法“平等、自愿”原则，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明确表示，“虽然加盖了被告村委会的公章，但是被告新和村委会实际并不承担权利义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不认可是协议的当事人，也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不是自愿的。但原审判决却认定“张德平与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第7页）竟然置被上诉人当庭的自认于不顾，认定连当事人都不认可的协议合法有效，其错误相当明显。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上诉人协商过协议书内容，被上诉人的上述答辩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能作为协议书生效和有效的证据。其次，原审判决关于“2019年11月29日，秦家屯村（作为甲方）与张德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以及“因秦家屯自然村系新和村民一组无公章，加盖了‘费县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秦家屯一组的负责人孙玉芹在协议书上签字，张德平签字”的认定（原审判决第6页）非常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张德平与孙玉芹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能够充分证明，孙玉芹没有签过协议书，没有签过字，协议书上“孙玉芹”三个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原审法院应当高度重视，在质证时，如被上诉人提出相反意见，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必要时，应行使释明权，征求当事人是否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但原审法院未尽认真审查证据之职，淹没了该证据的效力，错误作出“秦家屯一组的负责人孙玉芹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认定。上诉人认为这是原审判决的关键错误，因为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协议书的情况下，孙玉芹签字的真伪是协议书是否有效的关键，原审判决将不真实的签名作为认定协议有效的理由，实属错误。（二）上述认定与关于“张德平与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认定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详情已在前文论述，不在赘言。最后，原审没有查清协议书形成和履行过程的事实。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是“费县胡阳镇工作人员刘加兆找张德平签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与张德平协商以及孙玉芹在场的证据；张德平收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5890元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而是胡阳镇财经服务中心，支付事由备注为“三调图斑”，而不是补偿款；强行拆除地上附属物是胡阳镇人民政府所为，不是被上诉人。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签订和履行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协议书是假借被上诉人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的名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无效合同，且已造成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告赔偿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首先，从协议书的内容上看，其内容是拆迁补偿，而被上诉人不是也不应是拆迁款补偿的主体；协议书第二条，仅有补偿金额，没有具体项目，具体项目及价值则是由费县胡阳镇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评估的，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确定的。由此可见，协议书是假借被上诉人名义形成的。其次，协议书仅规定了地上附属物的补偿，隐瞒了政府按每亩30万元的款项用于建设用地补偿的真实情况，掩盖了协议书项下土地是建设用地的事实，有明显的欺诈行为。最后，协议书成为强制拆除上诉人地上物的依据，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应该得到的补偿未能得到，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的2020年1月19日收到余款55890元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张德平2020年1月19日收到的款项为5890元，并非55890元。新和村委未答辩。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补偿款，3、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县胡阳镇新和村包含新和村一组（秦家屯自然村）及新和村二组（南汤沟自然村）。1994年3月16日，张德全承包胡阳镇秦家屯东岭果园34.5亩，1996年12月8日，张德全将果园承包合同转让给张德平，并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期限自1996年12月8日至2009年12月，每亩承包费110元。后张德平将承包费向秦家屯交至2002年。合同到期后，2003年1月1日，张德平与秦家屯（新和村一组）签订土地延包合同，2010年秦家屯（新和村一组）作为原告起诉张德平，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2010）费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张德平与秦家屯签订的土地延包合同、张德平将34.5亩交付秦家屯并支付承包费。后张德平一直占用该土地，建有空心砖平房、养殖大棚并栽植了杨树、桃树等。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于2013年成立，在该地经营，法定代表人是张志远（张德平的儿子）。2019年10月9日，山东大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费县胡阳镇秦家屯地上附属物补偿价值评估报告书（鲁大宇费评报字（2019）第2201号）：费县胡阳镇人民政府委托评估的秦家屯村的地上附属物在2019年9月26日市场价值为55890元。2019年11月29日，秦家屯村（作为甲方）与张德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1、项目位于秦家屯村，2、地上附属物补偿数额：厂房、房屋、树木、猪栏、其他构筑物，以上共计补偿金额55890元。3、拆除完成时间：2019年12月8日。4、双方责任：甲方：监督乙方完成项目的拆除、复垦、验收，负责将项目资金足额及时拨付乙方，房子项目的拆除机械费用，确保项目实施过程安全。乙方：本合同签订后3天内腾空并交付甲方拆除、复垦，按时间要求配合甲方完成验收，项目实施过程中注意安全。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如一方违反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违约金1000元，乙方不按规定时间搬迁腾空，甲方有权拆除，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镇经管站、见证机关各执一份，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新和村民委员会（秦家屯）负责人：孙玉芹乙方：张德平。2019年11月29日。因秦家屯自然村系新和村民一组无公章，加盖了“费县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秦家屯小组的负责人孙玉芹在协议书上签字、张德平签字。2019年12月20日张德平收到补偿款5万元、2020年1月19日收到余款55890元。因张德平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在2019年12月8日前拆除地上附属物，2019年12月22日，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向张德平送达限期拆除通知，后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并复垦。现在二原告以55890元的地上附属物补偿过低，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可以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追求的预期效果，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应当遵守，承担签订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结合张德平与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协议书的内容已实际履行，即张德平收到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55890元，地上附属物已被拆除土地已复垦。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纵观协议书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张德平与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二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11月29日张德平与胡阳镇新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庭审二原告要求六亩的土地补偿款（按照国家土地增减挂补偿给村委会的每亩30万元的百分之七十），二原告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二原告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原告张德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二原告负担。本院查明，2020年1月19日，张德平收到补偿款余款58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德平与新和村委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张德平与新和村委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关于涉案土地拆迁进行补偿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和村委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其公章，依法应承担作为合同主体的法律责任并享有相应的权利。上诉人以新和村委在一审中答辩称不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为由主张该协议的签订违反平等自愿原则，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其他事由均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费县胡阳镇洪振志香家庭农场、张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李大军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