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胶州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575781768D。法定代表人：吴克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冬，男，1975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方丽，女，197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黄堆集乡武庙村。法定代表人：房爱忠，总经理。上诉人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晓冬、被上诉人赵方丽、被上诉人郓城县银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建、被上诉人宋晓冬、赵方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确认宋晓冬、赵方丽与银丰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且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损失（暂计20万元）；2.判令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占有使用宏运公司的涉案土地属于违法行为。涉案土地的权属争议诉讼经历有近二十余起，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该土地的归属问题，通过一审提交的一系列判决不难看出，宏运公司本就是上述土地的合法所有者，莫名被违法处置了涉案土地，所以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无论通过何种途径取得和占用上述土地都是违法行为。宏运公司一直在通过正常合法的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切身权益，所以，对于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对宏运公司所有的土地的非法占有行为以及造成的所有损失等，宏运公司坚决予以追偿。二、本案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宏运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涉案协议书应认定无效。通过一审法院调查以及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可以看出，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但是自2010年开始宋晓冬、赵方丽就为涉案土地缴纳各种税费，而当时涉案土地的权属登记人为宏运公司。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未到相关土地部门落实就购买该涉案土地，存在恶意。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恶意串通转让宏运公司合法所有的土地，让土地归还更加困难。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所以，宋晓冬、赵方丽与银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其违法买卖的行为应予以惩戒。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请求查明事实，支持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宋晓冬、赵方丽辩称，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银丰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宏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宋晓冬、赵方丽与银丰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根据工业用地租赁价格评估后确定）；3.宋晓冬、赵方丽、银丰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宏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第二项至1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原登记在宏运公司名下，2010年12月27日郓城法院通过(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土地作价1632000元裁定给银丰公司，抵偿1484022元欠款及利息，同时裁定银丰公司可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5月5日，郓城法院给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银丰公司名下。2011年9月6日，胶州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银丰公司名下，土地证号由胶国用(2005)第6-10号变更为胶国用(2011)第6-4号。2011年5月6日，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银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宋晓冬、赵方丽，转让金额180万元，银丰公司协助宋晓冬、赵方丽办理过户手续，但不承担过户费用，宋晓冬、赵方丽抓紧办完第一次过户后，主动办理自己的过户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协议当日，宋晓冬、赵方丽首付银丰公司80万元，2011年5月13日前再付50万元，自协议签订当日起90天内还清剩余的50万元后方可使用土地，如遇政策过户问题应在最后半月前提出。2011年6月26日，宏运公司以涉案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其是案争土地权利人为由向郓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中止执行。2012年1月17日，郓城法院作出(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以“在登记名义下（案外人）没有书面认可该土地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不能查封并处置。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需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时，才可采取查封措施。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本案所查封的该宗土地直接予以认定并处置不妥”为由撤销了(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2012年7月4日，胶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在大众日报发布公告将银丰公司名下的胶国用(2011)第6-4号国有土地证予以注销。2013年3月15日，郓城法院出具(2010)郓执字第90-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以在执行程序中对该土地使用权属确认并处置法律依据不足，对案争土地权属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为由，裁定：中止郓城县人民法院(2009)郓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待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属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后恢复执行。另查，2011年12月6日，宋晓冬、赵方丽曾起诉银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由银丰公司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宋晓冬、赵方丽支付对方土地转让款48万元。案号为(2012)胶民初字第70号。2013年7月24日(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双方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合同时所依据的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付银丰公司抵偿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欠款及利息的执行裁定被撤销，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而且郓城法院已给胶州市国土资源局送达郓城法院（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胶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12年7月4日在大众日报公告注销银丰公司名下的胶国用（2011）第6-4号国有土地证，涉案土地的权属亦发生变化；郓城法院（2010）郓执字第90-9号执行裁定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并裁定中止了郓城法院（2009）郓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因此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驳回了宋晓冬、赵方丽的诉讼请求。宋晓冬、赵方丽上诉后在二审期间撤回一审的起诉和二审的上诉。2013年7月8日银丰公司又起诉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宏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为（2013）郓商初字第35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以山东胶州市地号为1××1的涉案土地权属明确，应为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享有，宏运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为由，判决：一、位于山东省胶州市地号为1××1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所有。二、对位于山东省胶州市地号为1××1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许可执行。2019年7月8日，郓城法院作出（2019）鲁172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过程中提出。2010年12月27日，郓城法院作出（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并送达申请人，本案已执行完毕。而案外人宏运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该公司实际注册时间为2011年6月29日），应当依法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土地登记的主体宏运公司当时并未注册成立，主体根本不存在，认定被执行人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为逃避执行转移财产而办理的虚假登记，从而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而执行并无不当。（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根据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撤销Ｃ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撤销郓城法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并载明该裁定书被撤销后，郓城法院（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的效力自然恢复，被执行人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山东省胶州市北关街道办事处（原胶北镇）梁戈庄村登记在宏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仍归银丰公司。据此，2019年10月11日郓城法院给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1.解除对宏运公司坐落于胶州市证号为鲁（2018）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2号（原宗地号为1××1）的土地的查封；2.将宏运公司坐落于胶州市证号为鲁（2018）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2号（原宗地号为1××1）的土地重新登记在申请人银丰公司名下。2019年12月5日，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公告注销了宏运公司（2018）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2号不动产权证书，并于2019年12月27日为银丰公司颁发了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1月2日，宋晓冬、赵方丽作为原告，将银丰公司作为被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281民初7号，案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宋晓冬、赵方丽向银丰公司支付转让款40万元后，由银丰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宏运公司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并提供担保申请查封了本案诉争土地。2021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8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宋晓冬、赵方丽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涉案土地已被本案查封，故对宋晓冬、赵方丽要求银丰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土地自2011年6月份至今一直由宋晓冬、赵方丽占有使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宏运公司提交延期审理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暂缓审理，理由是其已对本案所涉的郓城法院（2019）鲁172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监督申请，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并未提交相关部门对其申请予以立案受理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于2011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构成恶意串通，该协议是否有效，宏运公司主张侵权应否支持。无论是已生效的(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还是尚未生效的（2020）鲁028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确认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于2011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宏运公司主张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应当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而第三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故法律上可以第三人较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银丰公司是通过郓城法院的执行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宋晓冬、赵方丽是在郓城法院作出抵偿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与银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且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高于该土地抵债给银丰公司时的价格，同时亦无证据证明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关联关系，故宏运公司主张本案转让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银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95320元，由宏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宏运公司提交郓城法院（2021）鲁1725民初4125号民事裁定书及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传票一份，拟证明宏运公司与银丰公司及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之间涉及执行的异议向郓城法院及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诉讼的最终结果可能对本案审理产生直接影响，所以申请中止审理。宋晓冬、赵方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因宋晓冬、赵方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宋晓冬、赵方丽对（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后，二审期间撤回一审的起诉和二审的上诉，并经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了该一审判决，（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2012）胶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之表述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宏运公司以其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宋晓冬、赵方丽与银丰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侵害其权益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据已查明事实，虽宏运公司对涉案土地提出过执行异议，宏运公司与银丰公司之间因涉案土地之争议经多份法律文书作出裁判，期间涉案土地权利证书进行过变更，但郓城法院已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鲁172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并向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鲁1725执监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撤销（2010）郓执字第90-6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2019）鲁172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银丰公司已经取得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8号不动产权证书。宏运公司虽称已对郓城法院（2019）鲁1725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了执行监督申请，但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足以否定该已生效裁判文书的其他证据。故，宏运公司以涉案土地“合法所有者”或使用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在（2009）郓商初字第688号案件诉讼中，银丰公司申请查封了涉案土地，并经该案民事判决判令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支付银丰公司货款及利息。后因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未依法履行付款义务，银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郓城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市场原因，涉案土地两次拍卖均流拍，且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等事实，并裁定将涉案土地交付银丰公司抵偿前述货款及利息，财产权自该裁定送达银丰公司时转移，银丰公司可持该裁定办理过户登记等。如前所述，银丰公司之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该涉案土地曾经两次拍卖流拍，而后郓城法院裁定以此抵顶货款及利息。银丰公司、宋晓冬、赵方丽对银丰公司之债权是否必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及涉案土地的拍卖情况均无法预见，且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之间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时间2011年5月6日系在郓城法院（2010）郓执字第90-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之后、宏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之前，其转让价格亦高于该宗土地抵债给银丰公司的价格。综上，宏运公司以其系涉案土地合法所有者，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1年6月8日，宏运公司以银丰公司为被告，青岛杰众纺织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郓城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经郓城法院作出（2021）鲁1725民初4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运公司的起诉。对于宏运公司以其对该裁定提起上诉，案件尚未审结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认为，因本案之焦点在于银丰公司与宋晓冬、赵方丽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经本案已查明事实足以作出认定，并非必须以前述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其中止申请不予准允。综上所述，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宏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速成法官助理  阚玉龙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