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296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单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丹，女，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牛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被上诉人牛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考勤制度、考核制度等用工管理制度的约束。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口头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因此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合同编的有关规定，不应受《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丹辩称，一、答辩人自2011年加入沈阳广播电视台，与被答辩人形成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答辩人于2011年7月加入沈阳广播电视台公共频道工作至2020年2月，长达八年七个月，答辩人先后担任记者、编辑和编导工作。自实际工作起，被答辩人从未与答辩人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但通过转账、发放现金、支票转账等形式向答辩人发放工资和相关福利。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临时性劳动服务，具有一次性或临时性特点。答辩人在沈阳广播电视台持续工作长达十一年，且十一年来按月领取工资，属于典型的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沈阳广播电视台违法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报酬，同时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沈阳广播电视台以不再给答辩人安排工作的方式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拖欠答辩人长达7个月工资，且答辩人经多次与沈阳广播电视台沟通，均拒绝为答辩人安排工作或支付相应离职经济补偿金，沈阳广播电视台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按照经济补偿金的2倍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三、答辩人依法履行劳动义务，沈阳广播电视台应依法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28518元。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沈阳广播电视台一直为答辩人安排工作任务，答辩人在此时间段的工作事实和工作痕迹均有微信聊天记录、电脑工作信息文件夹、工作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沈阳广播电视台应依法支付拖欠工资。沈阳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2.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3332元；3.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28518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1年7月入职原告处工作。原告主张被告的工作岗位为编导，因原告内部改革，业务量减少，于2019年8月初解除合同。被告称工作岗位为记者、编导，工作至2020年2月底，原告拒绝为被告安排工作，并表示拖欠工资无法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提交工作图片、沈阳广播电视台公共社会频道2020年度轮值调休计划，拟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质称图片无具体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无法核实证据来源，无法确定证据是否存在伪造，是否为被告自行制作，无法证明被告提出的证明目的、内容。经查，图片衣服证载有“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图片也载有学习强国“牛丹”“公共频道新闻记者”等字样。被告提交2012年至2013年工作邮箱信息、2014年牛丹沈阳新闻奖参评作品推荐表和2014年荣誉证书、2015年获奖证书、2015-2016年牛丹《超级访问》、《非常静距离》《嘿！电影》交版、2017-2018年牛丹工作视频片段截取和2019年-2020年牛丹工作微信群工作聊天记录，拟证明虽然沈阳广播电视台在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5月均向申请人发放现金工资，且自2016年起先后通过人力资源公司向申请人代发工资。但上述工作记录证明申请人自2011年-2020年2月实际为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无论沈阳广播电视台采取发放现金工资、拖欠工资还是代发工资形式其实质都是逃避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质称该份证据并未体现聊天记录中各方的微信号，被告的微信头像并非被告本人的照片，不能确定是否为被告本人使用，不能核实证据来源和真实性。经查，邮件截图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邮件截图，内容为“唱词”、“三期唱词给姜哥审”、“《烫手的老妈》给姜哥审”、“任莉《都是爱心惹的“祸”》、“构思网稿”、“《幸福的守望者》稿子”等；“沈阳新闻奖”参评作品推荐表中作者有牛丹，推荐单位为沈阳广播电视台；微信聊天记录为编播部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工作相关内容。被告提交录音文稿及光盘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沈阳广播电视台自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拖欠申请人工资并明确表示不能予以支付；沈阳广播电视台单位领导明确拒绝申请人参加单位选聘，并表示继续留用没有任何可能。其行为明显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沈阳广播电视台领导同意牛丹调休事宜，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质证称该份证据并未体现聊天记录中各方的微信号，申请人的微信头像并非申请人本人的照片，不能确定是否为申请人本人使用，不能核实证据来源和真实性。经查原告于2020年2月还在沈阳广播电视台编播部群的微信群里，聊天内容与工作有关；录音文稿谈及拖欠原告工资及拒绝被告参加单位选聘事宜。被告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申请人自2011年7月毕业后入职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由沈阳广播电视台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019年3月-2020年2月平均工资即4074元，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基数应为4074元。3.申请人自2011年7月入职沈阳广播电视台，至2020年3月离职，实际工作8年7个月，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赔偿月份数应为9个月；被申请人应按4074元/月为标准，向申请人支付2019.8-2020.2共计7个月欠发工资：28518元。原告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从流水备注中可得知流水中所示金额均为我方向被告按照劳务量支付的劳务费，这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且申请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经查，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原告或代发公司向被告支付报酬，交易摘要为“劳务费”及“批量支付款项”；取款通知单对应付款人为沈阳广播电视台。另查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074元，以及2019年8月之前工资均按月发放。被告曾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单方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28518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32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8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3332元（4074元×9个月×2倍）、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28518元（4074元×7个月）。原告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长期且稳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管理，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且被告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因内部改革，业务量减少于2019年8月初解除劳务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交的原告编播部群的微信群里聊天记录，证明其在2020年2月与工作内容相关，且聊天记录具有连续性，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1日起原告拒绝为被告安排工作，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予以采信。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32元（4074元×9个月×2）。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28518元（4,074元×7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一、三款、第八十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牛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332元；二、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牛丹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工资28518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牛丹与沈阳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牛丹为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接受沈阳广播电视台的管理，沈阳广播电视台按月向牛丹支付工资，且牛丹的工作内容属于沈阳广播电视台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牛丹与沈阳广播电视台自2011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问题。牛丹已提供证据证明在沈阳广播电视台工作至2020年2月，但沈阳广播电视台仅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根据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沈阳广播电视台理应向牛丹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因内部改革，业务量减少于2019年8月初与牛丹终止劳务关系，但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沈阳广播电视台未证明其属合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广播电视台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牛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3332元。综上所述，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明静审 判 员 程 慧审 判 员 徐文彬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秦 斌书 记 员 李莱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