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8执复9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亚，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含，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仲伟高，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执行人：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河新区。法定代表人：葛小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平，男，该公司监事。复议申请人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政府）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21）苏08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清江浦区法院经审查查明，原告仲伟高与被告江苏浦斯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斯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苏0802民初3267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80万元，共计280万元，该款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如被告逾期还款，自愿承担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本案争议一次性解决，无其他争议。因被告浦斯宁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仲伟高申请法院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812执1440号。后因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812执1440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14日，该院作出（2019）苏0812执1440号等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浦斯宁公司的经济收入6000万元予以扣留、提取。同日，该院向清江浦区政府发出（2019）苏0812执1440号等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项目为：协助对被执行人浦斯宁公司在你单位的工程款6000万元予以扣留（具体以你单位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准）。2021年3月10日，该院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21）苏0812执恢226号。另查明，原告浦斯宁公司与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向原告浦斯宁公司支付代建项目工程款1419383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向原告浦斯宁公司支付建设项目市政配套费奖励款469261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向原告浦斯宁公司支付土地契税优惠款552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向原告浦斯宁公司支付营业税优惠款8311294.47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五、驳回原告浦斯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苏08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清江浦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浦斯宁公司项目建设市政配套费4607085元及利息（以46070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浦斯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还查明，2021年1月4日，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公司）代表清江浦区政府支付案涉款项5928731.55元到仲伟高申请执行的案件账户。2020年1月8日，该公司向该院申请退还多支付的款项264183.55元，当日该院向该公司退还了该笔款项。异议人提出异议称，一、贵院向异议人发出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所载明的“收入”是指工资等固定收益，其外延不能无限扩大，不能涵盖到各种合同类债权。案涉工程款性质上不属于收入，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认定工程款系收入，并要求异议人协助扣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异议人与浦斯宁公司没有任何工程合同关系，异议人也没有向浦斯宁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的义务，现贵院认定浦斯宁公司在异议人处有6000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异议人不应向浦斯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0年9月9日，异议人与浦斯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达到一定条件的情况下，由异议人给予浦斯宁公司相关奖励款、优惠款等。浦斯宁公司基于该协议，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异议人给予其奖励款、优惠款等3600余万元及利息。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04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书后，异议人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异议人给付浦斯宁公司市政配套费460余万元及利息。该笔460余万元及利息并非工程款项，现贵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对被执行人浦斯宁公司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6000万元予以扣留，是错误的。鉴于浦斯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葛卫平，而葛卫平欠异议人全资子公司新区公司债务超过1亿元，异议人也无需向浦斯宁公司给付任何款项。另外，异议人委托新区公司向浦斯宁公司提供500万元借款，专款用于浦斯宁公司七星岛园林式大酒店项目建设，该笔借款浦斯宁公司至今未还，借款本息已800余万元。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8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异议人给付浦斯宁公司市政配套费460余万元及利息，异议人有权用应付款抵销浦斯宁公司的借款本息800余万元。三、退一步讲，即使贵院依据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向异议人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书，贵院也无权对异议人强制执行。即使贵院依据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8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异议人对浦斯宁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贵院也应当向异议人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书，而不是协助执行通如书。基于异议人对贵院认定的到期债权有异议，贵院也不能对异议人强制执行。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812执1440号等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向法院提交50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浦斯宁公司收据、新区公司情况说明、兴业银行与新区公司签订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淮安农商行与新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新区公司及清江浦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材料，证明异议人与浦斯宁公司互负债务可以进行抵销，抵销后区政府不再欠浦斯宁公司钱款，仲伟高等人无权要求区政府协助执行。申请执行人仲伟高质证称，对异议人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异议人的理由没有充分依据，法院判决仲伟高有权执行，区政府与新区公司及浦斯宁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复杂，生效判决应当执行，不能以其他的债务相互抵充。在浦斯宁公司与异议人诉讼案件过程中，异议人一定会在上述案件中提供相关证据主张抵销，但是没有被采纳，故本案中不能以此为由提出异议。从清江浦区政府及浦斯宁公司的陈述中看出，双方之间的账目及手续肯定是不完备且不及时，异议人所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只会导致本案复杂化。浦斯宁公司质证称，异议人提供的证据中，500万元系新区公司打给浦斯宁公司，是清江浦区政府和浦斯宁公司签订的七星岛一号岛酒店建设工程专款，后来还给了四个月，每月都是500万元，一共2500万元，此款项专款专用，已经在实际施工人葛卫平与清河景观工程中予以扣除，是清江浦区政府用这些钱抵充欠葛卫平的园林公司的绿化工程款。浦斯宁公司做完一笔工程就做审计报告，办理结算，出具收据抵充债务。异议人所称的500万元没有抵充、归还是异议人财务做账问题，事实上已经办理了收据抵充了工程款。目前新区公司还欠实际施工人葛卫平几个亿的工程款，不应当在此款项中予以抵销。在（2020）苏08民终1318判决中，异议人已经提出抵销，但法院判决不予抵销。现在浦斯宁公司诉清江浦区政府关于七星岛周边景观绿化工程款11000万元的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葛卫平本人还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新区公司绿化工程款1.4亿元，该案件材料已经递交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准备立案，葛卫平还会继续起诉。异议人称，该笔500万元借款是专款专用于七星岛项目建设，该项目合同双方系区政府和浦斯宁公司，结合我方提交的2021年6月23日新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充分说明该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系区政府；关于葛卫平所称的其他四笔合计2000万元的款项，我方需要核实；葛卫平称，该500万元已经与其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款进行了抵销不是事实，该500万元至今未抵销也未归还；我方在（2020）苏08民终1318号案件的2020年7月22日的谈话笔录中已经主张过抵销，该案未进行处理，确定可以另行主张，按照合同法99条及民法典568条的规定，抵销仅需要通知到对方即可，并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事实上，葛卫平及实际控制的浦斯宁公司、淮安尧塘公司、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欠新区公司一亿多元的债务部分已经通过诉讼处理并有相应的判决。清江浦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案涉债权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异议人主张以其与浦斯宁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予以抵销，但该主张被浦斯宁公司抗辩，该债权抵销是否有效需要实体审查方能予以确认，执行异议案件无法审查，故对于异议人在本案中所持的抵销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异议人可另诉主张。关于异议人所称的清江浦区法院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中认定工程款系收入没有事实依据，以作出案涉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异议人协助扣留案涉资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该院认为上述文书所涉债务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数额没有超出判决书的范围，有事实依据。即便上述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形式上不是冻结债权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实施过程中同样产生冻结的效果，且异议人亦按照上述文书的要求及时履行了该笔到期债务到法院执行案款账户，不影响异议人对上述文书要求其履行对被执行人到期债务的认知，故无需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清江浦区政府的异议请求。清江浦区政府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清江浦区法院（2021）苏08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清江浦区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事实和理由：1.复议申请人与浦斯宁公司互负的债务已经抵销，复议申请人不再欠付浦斯宁公司任何款项，复议申请人无协助执行义务。复议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浦斯宁公司欠复议申请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浦斯宁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归还或已抵销的事实，现在复议申请人主张用该500万元抵销，抵销后复议申请人不再欠付浦斯宁公司任何款项。2.清江浦区法院对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期间提出的异议申请，应当进行实体审查。3.清江浦区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复议申请人将款项支付至清江浦区法院执行案款账户，仅是为了避免被强制执行导致信誉受损。复议申请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仅代表对司法裁判的尊重，不代表对清江浦区法院执行行为的认可。申请执行人仲伟高辩称，清江浦区法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复议申请人与浦斯宁公司之间相互欠款，他们之间的纠纷需要经过实体处理，在本案中不能抵销。浦斯宁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确认清江浦区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清江浦区法院在执行仲伟高与浦斯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浦斯宁公司对清江浦区政府享有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到期债权，因此清江浦区法院执行该到期债权，于法有据。清江浦区政府主张对该到期债权予以抵销，但是其提出抵销的500万元系新区公司借给浦斯宁公司，并提供了新区公司的情况说明，但是因为新区公司与浦斯宁公司之间还互负其他债务，故该款是否抵销，应通过实体程序予以审查，清江浦区政府可以另案主张。执行异议与复议阶段对清江浦区政府主张抵销，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规定，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该作出冻结债权裁定、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清江浦区法院作出扣留、提取收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虽属不当，但是清江浦区法院扣留、提取的数额并未超出浦斯宁公司对清江浦区政府的到期债权，该到期债权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清江浦区政府本就应履行且已实际履行，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及案件实际效果的角度，本案无需再撤销清江浦区法院作出的扣留、提取收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综上，清江浦区政府的复议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清江浦区法院（2021）苏08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玮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玲书记员王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