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升前进开关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小营村。法定代表人：张德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国，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彬彬，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晓东，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升前进开关厂（以下简称开关厂）因与被上诉人杜彬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9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关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国、石伟，被上诉人杜彬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杜彬彬与开关厂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开关厂系按订单组织生产加工的企业，因一个订单工期紧张，由销售人员单某找到其朋友孙某，让孙某帮忙找几个临时工赶工期，孙某通过罗某推荐了杜彬彬做临时工，给的工钱是每天500元。开关厂除钣金车间需要固定员工外，电装车间只有在有订单的时候才需要配备人员进行生产加工，因此开关厂对电装车间采取劳务外包的形式，杜彬彬在电装车间工作，对此明知。杜彬彬来开关厂是打零工，双方均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杜彬彬辩称，不同意开关厂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杜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杜彬彬与开关厂于2019年12月24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开关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彬彬经人介绍于2019年12月24日到开关厂工作，负责配电柜的组装。2019年12月27日杜彬彬在开关厂车间工作时受伤，被开关厂送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手部开放性损伤伴骨折（右拇指）、右拇指甲基质损伤”，于2020年1月2日出院。医疗费由开关厂支付。杜彬彬主张其通过罗某的介绍于2019年12月24日入职开关厂，负责配电柜的组装，双方未签劳动合同：其日工资标准为500元，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27日，其工资由开关厂支付，开关厂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在职期间接受开关厂车间主任管某的管理，杜彬彬就其主张提交了录音、证明（证人证言）及住院病历予以证明。录音为杜彬彬与开关厂员工单某的对话，其中内容为双方协商杜彬彬受伤后的赔偿事宜。开关厂对住院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录音证据可证明该厂与杜彬彬之间仅存在按天结算的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开关厂表示杜彬彬由第三方介绍进入其公司，工资由第三方发放，其在开关厂的车间提供劳务期间接受开关厂的管理，但开关厂就其上述主张仅由其单位销售人员单某到庭作证。质证时，杜彬彬对单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杜彬彬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开关厂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开关厂支付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50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杜彬彬的仲裁请求。杜彬彬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对劳动者的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杜彬彬在为开关厂工作时受伤，开关厂认为双方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就此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故该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杜彬彬要求确认其与开关厂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应计算至2021年4月19日开庭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杜彬彬与开关厂自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至二○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开关厂申请证人单某、孙某、仇某、管某出庭作证，证人单某到庭陈述：其是开关厂销售员，2019年3月，开关厂任务重，其让孙某帮忙找临时工，孙某找到罗某，罗某推荐了杜彬彬。杜彬彬在开关厂负责操作数控机床生产配电柜，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完成订单即可，约定每天500元报酬，由其支付给孙某，再由孙某支付给杜彬彬，管某负责杜彬彬的工作内容和管理，杜彬彬在开关厂干了3天后受伤，开关厂员工张德旺自己掏钱垫付了杜彬彬的医药费。以前开关厂也有过这种临时招工，开关厂不与临时工签订劳动合同。证人孙某到庭陈述：其是北京普明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开关厂让其找临时工帮忙，没有具体的工种要求，就是临时工，活的多少根据订单量多少来定，干完就走，其让朋友罗某帮忙找到了杜彬彬干天工，考虑到朋友关系，杜彬彬的工钱由其先付了，其给罗某2500元，罗某给了杜彬彬，其不参与杜彬彬的用工管理，也没有支付杜彬彬的医药费。证人仇某到庭陈述：其系开关厂副总经理，开关厂有钣金和电装两个车间，钣金车间的员工均系开关厂正式职工，电装车间的员工系外包的劳务公司员工。2019年12月，开关厂同时承接了3个工程项目，需要当月完成，由于工作量大，电装车间出现了人员缺口，其联系开关厂销售员单某，让其另外再找几个外包人员补充，2019年12月23日，杜彬彬联系其，说经孙总介绍来干活，其让管某接待了杜彬彬，管某与杜彬彬协商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和报酬，后杜彬彬住进宿舍，第二天开始干活，其不清楚杜彬彬具体报酬，也不清楚由谁支付，天工钱应是由开关厂支付。证人管某到庭陈述：其系开关厂电装车间车间主任，2019年12月23日下午接到单位电话让其接一下杜彬彬，其带杜彬彬进工厂，杜彬彬说自己对铜牌加工比较熟悉，故其安排杜彬彬从事铜牌加工工作，工作期间其对杜彬彬进行管理，其接到的通知是杜彬彬属于外包人员，没有人告知其杜彬彬属开关厂正式员工，其不清楚杜彬彬的工资标准，杜彬彬的工作时间为早上8点至晚上8点，中午和下午吃饭时间为休息时间，一天工作10.5个小时，开关厂负责食宿，其告知杜彬彬干到这批活结束，当时的零工只有杜彬彬一个人。开关厂对管某所述其对杜彬彬进行用工管理不予认可。杜彬彬对证人证言所述其不是开关厂员工的内容不予认可，其入职时未约定干到什么时间，认可仇某所述由开关厂支付其工资，管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其需要具备一定专业技术，并受管某管理。本院经审查认定以下事实：开关厂与杜彬彬约定自2019年12月24日起杜彬彬在开关厂电装车间工作，日薪500元，开关厂安排杜彬彬工作内容，由电装车间主任管某负责工作管理，开关厂负责杜彬彬工作期间食宿，薪酬应由开关厂支付。孙某鉴于朋友关系先行垫付薪酬2500元，孙某支付给罗某，罗某支付给杜彬彬，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开关厂与杜彬彬明确约定了用工截止时间。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24日起杜彬彬在开关厂电装车间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开关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杜彬彬接受了开关厂员工管某的管理，开关厂安排杜彬彬工作内容、上下班时间并提供食宿，且报酬实际应由开关厂支付，故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项下的人身隶属性和经济隶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开关厂虽主张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合意，且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事实亦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未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杜彬彬与开关厂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开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东升前进开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