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钦，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九方源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云山西路2号帝景国际商务中心综合楼8层16号。法定代表人：王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锡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九方源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锡钦、被上诉人九方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锡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九方源公司承担鉴定费6120元；2、改判张锡钦无需支付射灯3007.2元、弱电、监控视频线3000元；3、改判从张锡钦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因九方源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维修费、完工费共35000元、租金损失71500元。事实和理由：因九方源公司没有按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标准施工，较多施工内容与合同不相符，并在没有完成工程的情况下，提前单方面撤场，后续的问题是九方源公司的主观因素造成的，须由九方源公司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6120元。射灯是张锡钦在2020年6月1日招入水灵子舞蹈品牌合作时另请第三方在原有灯光不足的前提下购买并安装的，包括弱电、监控视频线的安装，张锡钦都有补充相关的材料、安装费用单据证明，并不是九方源公司安装的，所以不需要支付给九方源公司，应扣减此费用。九方源公司施工没有按时（合同约定完工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按质完成，张锡钦的场地没有达到正常开业的使用要求，修复难度非常大，由张锡钦另请第三方用了30天时间才完成剩余修复工程，修复的效果不能达到张锡钦设计效果，并不断发生质量问题，被商场勒令停业多次，并且该场地费用需要每月71500元租金，张锡钦为了降低损失，只能勉强接受安排在2019年6月1日开业，所以对于修复费用35000元及不能及时开业造成张锡钦的租金损失费用71500元，需要九方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因本案是独立立案，与其他案件没有关联，请按此案诉求审理，支持张锡钦全部诉请。九方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锡钦承担九方源公司在一审支出的工程造价鉴定费6120元正确，因为张锡钦存在尚欠九方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且该支出系合理必要支出，并非九方源公司恶意扩大的损失。二、对于射灯、弱电、监控视频线施工内容，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张锡钦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另行聘请他人施工，二审补充提交的相关收据清单也不能充分证明其另请他人施工而支付费用的事实。张锡钦提交的关于射灯的收据也并非涉案项目大鲸儿童乐园的，其所谓支出的射灯费用6000元与鉴定意见所产生的3007.2元费用相差较大，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三、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上诉案件审理范围，张锡钦也没有提出反诉，而是以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以案号为(2020)粤0118民诉前调1319号案件另行起诉了，张锡钦改判所主张的维修费、完工费在其另行起诉的案件中已经提出了该项请求，现另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四、涉案项目无法完工并交付的责任并不在九方源公司，而是张锡钦拖欠装修款导致工人抗议和张锡钦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增补工程项目及修改装修方案施工重做所致。张锡钦的目的是想花最少钱做最好的装修，这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另，质量问题在另案中已经有了初步结论，不存在因为装修质量问题导致无法开业运营的事情出现，质量问题仅为装修项目的现场原貌情况，并无实质上的质量问题。五、对于一审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提出的一点疑问：工程造价鉴定总款项为292333.52元，与预结算的价格280000+36549.5+27234=343783.5元相差51449.98元，这本身产生的差价部分就需要九方源公司额外负担，该扣减的部分法院论述与鉴定机构已经列明了，而且造价鉴定本身就存在故意压低造价的嫌疑，鉴定所得出的意见也并未按照实际造价进行鉴定。重要的一点就是，全部项目按照工程预算表优惠价280000／预决算价299490=93.5%的折扣率计算每一分项工程项目的最终鉴定价格，包括两次增补项目。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锡钦的全部上诉请求。九方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锡钦支付九方源公司装修工程款97257元及违约金15107.25元(以97257元为基数，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5月28日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后顺延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张锡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2日，九方源公司(乙方)与张锡钦(甲方)签订《广东九方源装饰实业有限公司店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详见《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预算表》，修改后图纸。二、相关费用280000元(不含税)。施工时间2019午4月5日至2019年4月28日前。四、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次日，支付工程总额的30%，84000元。4月1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56000元。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再付30%，84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完毕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工程总额20%，56000元。五、甲方按合同约定交付其工程款，如不按期交付，需交纳同期利息及每天1%滞纳金，并且由此延误交货期乙方概不负责。……乙方中途单方终止合同，预付款全额退还。乙方须严格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逾期乙方每天按合同总额的1%赔付甲方等内容。该合同后附《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预算表》。2019年，增城市挂绿广场发出《整改通知书》，内容为对大鲸儿童游乐场中大门口一处招牌灯用电接在商场电路上，造成安全隐患，要求整改。2019年6月15日，增城市挂绿广场物业管理处发出《整改通知书》，内容为大鲸儿童游乐场，外墙排水管没有接到排水管道内，要求整改。九方源公司提供：1、与张锡钦的微信通话记录，显示：九方源公司“你那单我看了，合同签的单价是不能变的。”以及九方源公司与张锡钦之间就本案装修工程结算情况的沟通过程。2、转账收款记录，显示收取张锡钦款项239000元。3、《个体工商户登记(备案)申请书》。张锡钦提供：l、照片，拟证明九方源公司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等。2、《收据》(内容为地面修复、油漆、电线整体整改套管、整体装修价格)、《支付凭证》、《手写清单》拟证明九方源公司为了维修而支出的费用。九方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九方源公司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店面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2020年10月12日，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询意见稿)》，内容为：……现场勘查时，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已经装修完毕投入使用，原张锡钦对现场勘验数据有两项争议。第一项吊楣工程29.36m。工程量，九方源公司主张此工程量为九方源公司施工；张锡钦主张此工程量非九方源公司施工，该工程是另行聘请人施工。第二项平板门l扇，九方源公司主张此项为九方源公司施工，张锡钦主张此项非九方源公司施工。……鉴定结论，可确定部分，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造价298867.05元。不可确定部分，附件二，金额为1212.19元。一审法院组织九方源公司、张锡钦对上述《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询意见稿)》进行质证，各方发表质证意见后，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5日作出《质证答复函》。2020年12月15日，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鉴定结论，可确定部分，283935元。不可确定部分七项：吊楣411.04元；平板门860元；问墙5400元；射灯3007.2元；轴流式风机955.6元、弱电、监控视频线1500元；弱电监控电源线1500元。工程耗损0.02。张锡钦就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张锡钦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张锡钦提供《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不符合项目文件约定事项，《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预算表》A-01……为密度板烤漆造型，亚克力发光灯槽，CS60上人龙骨，8厘吊杆，双层泰山石膏板(含区域吊楣。现场云朵造型实际施工材料为轻钢龙骨、单层石膏板)；《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工程预算表》B-0l项目名称为铺贴地胶，现场实际施工为地平漆；局部表面出现脱层、损坏；《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工程预算表》D-01乐园入口门框及造型……为高密度板、夹板、玻璃，现场实际施工无玻璃；《增城大鲸儿童乐园工程工程预算表》F-02-F-05F……为广东梅兰，实际安装为广州珠江，正泰等品牌；……《店面装修工程合同》第六项第5条，乙方的装修材料必须符合防火安全……案卷材料显示现场实际施工阻燃板防火墙等级为Bl级。九方源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九方源公司与张锡钦确认，1、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两次增补工程量；2、九方源公司装修方式是包工包料。九方源公司陈述其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九方源公司自认其没有施工资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装修地点、面积、预算工程款金额，涉案装修的场所为儿童游乐园，属于公众设施场所，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九方源公司与张锡钦之间的《广东九方源装饰实业有限公司店面装修工程合同》无效。造成上述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现九方源公司起诉要求张锡钦支付工程款，经鉴定机构现场勘查，涉案装修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同时，结合张锡钦就涉案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起诉九方源公司案件所做的质量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并不足以阻却张锡钦支付九方源公司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九方源公司要求张锡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张锡钦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城挂绿广场大鲸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分析认定，首先，对于鉴定结构中确定的工程部分28393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张锡钦抗辩认为空气开关九方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安装广东梅兰品牌，而是安装了正泰品牌。但鉴定机构认为该品牌变更不存在减低档次的问题。至于上述空气开关是否需要重新安装更换为广州梅兰品牌，在张锡钦起诉九方源公司质量赔偿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在此应予以支持该笔金额。其次，至于争议的七个项目如何采信问题。争议第一项和第二项，根据张锡钦提供的证据，无法显示出张锡钦聘请他人另行施工吊楣和平板门，且张锡钦提供证据中显示应当扣减的费用中，也没有标注应扣减吊楣和平板门的费用，故争议的第一、第二项应计入九方源公司施工范围；争议的第三项，九方源公司作为施工方，其认为存在拆除更衣室隔板，但九方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显示曾经存在拆除上述隔板的工程，预算表格中也没有详细标注，故第三项一审法院不计入九方源公司工程范围；第四至第七项，同第一、第二项的分析理由，张锡钦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计入九方源公司工程量的价款为13633.84元-5400元=8233.84元，其中工程耗损为0.02，故工程耗损为164.68元，合计8398.52元，故两项合计292333.52元。张锡钦已付239000元，尚需支付53333.52元。至于九方源公司起诉要求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无效，故九方源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0日开始，以53333.5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锡钦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款项53333.52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20日开始，以53333.5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九方源公司；二、驳回九方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张锡钦负担605元，九方源公司负担669元。鉴定费6120元，由张锡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锡钦提交以下证据：1、《同营电脑联想专卖店收据》四张，拟证明张锡钦另请第三方安装弱电、视频线等相关内容；2、《收款收据》一张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张锡钦另请第三方安装射灯道轨等一系列相关内容。九方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中两张收据没有加盖公章及注明送货人、收款人是谁，另两张收据均是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不排除是诉讼之后补充的；证据2中的《收款收据》无形成时间及其载明的项目是舞蹈室装修，与本案儿童乐园不是同一个项目；认可证据2中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证明是支付了射灯的费用，且其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不排除是张锡钦为了将工程造价压低而故意伪造的。经审查，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或者一审诉讼中，张锡钦没有正当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张锡钦没有提供其主张的上述证据中的第三方信息即自然人的身份信息和其他组织的登记信息，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与九方源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有关联。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张锡钦应否向九方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中的射灯、弱电、监控视频线项目费用及一审鉴定费负担主体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至于张锡钦提出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维修费、完工费和租金损失的请求，因张锡钦已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另案诉讼，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张锡钦确认九方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而一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反映涉案工程中的射灯、弱电、监控视频线项目已经施工完成，故张锡钦主张涉案工程中的射灯、弱电、监控视频线项目系由其委托案外第三方施工完成，应当由张锡钦承担举证责任。但张锡钦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张锡钦应当向九方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中的射灯、弱电、监控视频线项目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争议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正确。张锡钦认为其无需支付上述项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九方源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交付张锡钦使用，故张锡钦应当与九方源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张锡钦没有与九方源公司进行结算，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并需通过司法鉴定才能查明涉案工程造价的事实，张锡钦对此负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锡钦的诉讼过错，决定一审鉴定费由张锡钦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张锡钦提出一审鉴定费应当由九方源公司负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锡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上诉人张锡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林美欣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