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多跃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玲，北京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晨风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国，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利，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汇鑫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077号二层201和202。法定代表人：姜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北京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人公司）、赵祥利、北京华汇鑫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鑫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赵祥利和鲁人公司、华汇鑫安公司向东方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向东方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604813.93元；3.改判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29210元由赵祥利、鲁人公司及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逾期付款的利息由赵祥利、鲁人公司及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赵祥利、鲁人公司、华汇鑫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赵祥利、鲁人公司应当按照鉴定机构出具报告中的未让利合价8714813.93元支付工程款，且应当同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华汇鑫安公司有向东方诚公司付款的连带责任。虽然鲁人公司认可已与华汇鑫安公司结算完毕，并且认可华汇鑫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但是华汇鑫安公司和鲁人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说法，双方属于恶意串通。华汇鑫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证明其支付了相应款项，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支付了全部应付款项，因此华汇鑫安公司应当在提交相关证据后承担欠付鲁人公司款项范围内的连带付款义务。3.赵祥利虽然是以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海淀分公司（以下简称鲁人海淀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是从建设方华汇鑫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华汇鑫安公司是将已付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赵祥利个人，即赵祥利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承受人，也就应当是对东方诚公司付款的付款义务人。并且在多达七百多万的已付款中，没有一笔款项是以鲁人公司及其海淀分公司的名义支付的。赵祥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汇鑫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人公司、赵祥利、华汇鑫安公司支付1.工程款1656855.15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违约金129210元。鲁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东方诚公司1.支付维修费637660元及利息；2.支付延期交工罚款129210元；3.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诚公司原名称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3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月，华汇鑫安公司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鲁人海淀分公司。鲁人海淀分公司向华汇鑫安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委托赵祥利为工程项目收款人。2014年1月26日，东方诚公司（乙方）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甲方）签订《制作安装合同》，加盖有鲁人海淀分公司印章，李子东在鲁人海淀分公司处签字，东方诚公司提供高碑店乡乡史博物馆钢梁、钢柱制作、安装，合同价款4307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定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0%作为预付款，钢架构出厂前，甲方到乙方加工厂验收，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压型板进厂前钢结构全部进厂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钢结构全部安装完毕7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总造价的97%，剩余3%的结算款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一年后第一个日历周内付清；乙方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及工程结算单，甲方接到报告及结算单7日内组织验收和核实，逾期不验收和核实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结算单已被确认，并以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和履行付款义务；因特殊原因，具备下列情况之一者，即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并合格：a在工程完工十五日内不组织验收，b甲方已投入使用或进行下道工序的工程施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顺延工期，承担应付款从违约之日起至给付之日的日合同价款1‰索赔，累计罚款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附件一报价清单约定，本报价结算时让利5%，甲方另付结算额的3.41%后，乙方出具全额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8月13日东方诚公司（乙方）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甲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给乙方20万元（已收到），其中工程款15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甲方工程款滞纳赔偿款（不计入工程款内）；甲方未能及时拨付乙方的工程款于2014年8月26日前付给乙方；甲方图纸中技术问题于2014年8月20日前解决完成（工期另行协商），否则工期延长并承担相关责任；乙方从2014年8月13日起将已经加工完成的全部构件发至工地现场。2015年1月29日，东方诚公司（乙方）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5年2月2/3日支付给乙方18万元（吊车台班费）；后增加0.9mm600型闭口压型板（用于挑檐、屋顶）、挑檐角部1mm厚镀锌钢板、新做楼梯此三项进度款30万元于2015年2月8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申报的工程量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6日前确认完毕，否则以乙方申报的工程量作为结算工程量。赵祥利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另书写注明“楼梯于2015年1月29日晚到现场，如未到现场本协议无效。”鲁人公司和赵祥利称由于东方诚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5年1月29日前将楼梯安装完毕，因此按照约定此补充协议无效。东方诚公司认可已收到鲁人公司方支付的工程款716万元，但称其中5万元为支付的滞纳金。东方诚公司称除3-5层楼梯、三层回廊花纹钢板外，已完成全部施工，因鲁人公司方的原因导致前述工程施工未能进行，其公司提出撤场申请，在2015年2月4日临时撤场。就此，东方诚公司提交了有赵祥利签字确认的申请单予以佐证。鲁人公司和赵祥利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东方诚公司还提交了验收记录表，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0日验收合格。鲁人公司和赵祥利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为了证明工程洽商、变更情况等，东方诚公司提交了工程变更洽商记录、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图纸等予以佐证。鲁人公司和赵祥利称除赵祥利、李子东签署的材料外，其他人签署的材料，均不予认可。为了证明台班费用情况，东方诚公司提交了现场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等予以佐证。鲁人公司和赵祥利称除赵祥利、李子东签署的材料外，其他人签署的材料，均不予认可。为了证明工程单价情况，东方诚公司提交了工程单价确认单两份予以佐证。鲁人公司和赵祥利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华汇鑫安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书、说明等，以证明已向鲁人海淀分公司、东方诚公司付款2194.8万元，已履行完毕与鲁人海淀分公司合同付款义务。鲁人公司和赵祥利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已与华汇鑫安公司结算完毕，华汇鑫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东方诚公司称赵祥利系挂靠鲁人公司，华汇鑫安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赵祥利个人，赵祥利系鲁人海淀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要求赵祥利承担连带责任。鲁人公司和赵祥利称其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鲁人公司与华汇鑫安公司、东方诚公司对接，系鲁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华汇鑫安公司称其公司是发包方，鲁人公司是总承包方，东方诚公司为分包方。审理过程中，东方诚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及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未让利合价8714813.93元，让利后合价8446946.53元，另外根据《制作安装合同》附件一报价清单中的说明，造价鉴定书中的第1、2、3、4、15项结算时让利5%，被告另付结算额的3.41%后，东方诚公司出具全额发票，因此当被告要求东方诚公司出具全额发票时，工程造价为8620497.82元。东方诚公司支出鉴定费90094.95元。东方诚公司称因鲁人公司方一直未与其结算，故不应让利，应按8714813.93元计算工程造价。鲁人公司和赵祥利认可鉴定意见，称付款金额应当是8446946.53元。东方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赵祥利名下价值1656855.15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作出裁定，冻结了赵祥利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018133591976的银行账户，保全期限自2021年1月28日至2022年1月27日。另，东方诚公司曾于2016年1月以鲁人公司、鲁人海淀分公司、赵祥利为被告起诉至法院，后案件在2018年3月21日按自动撤诉处理。东方诚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向鲁人公司送达了反诉案件受理费交费通知，鲁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期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鲁人公司、赵祥利提出的东方诚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方诚公司在2015年2月撤场，并于2016年1月提出诉讼，后在2018年3月被按自动撤诉处理，随后东方诚公司于2019年1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东方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鲁人公司和赵祥利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东方诚公司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签订《制作安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诚公司经赵祥利签字确认，于2015年2月4日撤场。对于撤场前东方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双方存在争议。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让利后的工程造价金额为8446946.53元，根据双方《制作安装合同》附件一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结算时让利5%，故对于东方诚公司主张不再让利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东方诚公司认可已收到鲁人公司方支付的716万元，但称其中5万元为滞纳金。根据2014年8月13日的《付款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已支付的20万元中有5万元的滞纳金，且不计入工程款内，故对于东方诚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采纳，认定鲁人公司方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11万元。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鲁人公司应当支付东方诚公司工程款1336946.53元。《制作安装合同》对工程款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东方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鲁人公司方与东方诚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就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根据赵祥利签字确认的申请单，东方诚公司非因自身原因于2015年2月4日撤场。故鲁人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20日后7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的总价97%的工程款，即8193538.13元，而鲁人公司方仅支付了711万元，对于未按时支付的1083538.13元，鲁人公司应当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照相关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剩余3%应当在一年质保后第一个日历周内付清，否则需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照相关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关于东方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可以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现东方诚公司已就逾期付款主张了利息，且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故法院不再同时支持违约金的主张。关于东方诚公司主张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鲁人公司认可已与华汇鑫安公司结算完毕且认可华汇鑫安公司已支付完毕结算款，华汇鑫安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相应款项。故东方诚公司再主张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诚公司主张赵祥利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东方诚公司主张赵祥利系挂靠鲁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鲁人公司和赵祥利均不予认可，鲁人公司认可赵祥利是其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祥利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华汇鑫安公司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签订，加盖有鲁人海淀分公司印章，《制作安装合同》也系鲁人海淀分公司与东方诚公司签订，也加盖有鲁人海淀分公司印章，且签字并非赵祥利签字，华汇鑫安公司方的付款行为也经过鲁人公司方的盖章确认。故对于东方诚公司要求赵祥利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鲁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期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对其提出的反诉，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36946.53元；二、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2014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基数均为1083538.13元；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基数均为253408.4元）；三、驳回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东方诚公司与鲁人海淀分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东方诚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及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东方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中未让利合同价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但根据双方《制作安装合同》附件一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结算时让利5%，故对东方诚公司关于不再让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东方诚公司主张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鲁人公司认可已与华汇鑫安公司结算完毕且认可华汇鑫安公司已支付完毕结算款，华汇鑫安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相应款项，东方诚公司主张双方属于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东方诚公司主张华汇鑫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东方诚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6元，由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