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从刚，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峰，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奇，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从刚因与被上诉人高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8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从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俊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高俊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杜从刚带领部分工人在该工地务工，并由高俊峰负责管理”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杜从刚有向高俊峰出具“借条”，但是高俊峰未提供转账记录等书面证据证明其有向杜从刚实际支付借款，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其与杜从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上，本案中杜从刚与高俊峰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高俊峰拖欠杜从刚工程款，杜从刚不能及时支付阙忠平等17位工人，2020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合计180000元左右，高俊峰要求杜从刚出具案涉借条，才肯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出具借条后，高俊峰通过达道建筑公司直接将尚欠杜从刚的工程款，支付至上述17位工人工资专用账户，作为杜从刚班组工人工资。因此本案，高俊峰并未向杜从刚实际支付借款，高俊峰付给杜从刚班组阙忠平等17位工人的工资180000元，也就是高俊峰本应支付给杜从刚的劳务承包工程款。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对高俊峰、杜从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杜从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由上文所述，杜从刚向高俊峰借款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乘人之危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高俊峰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有向杜从刚实际支付借款，原审判决亦未明确认定，达道建筑公司向阙中平等人发放工资款作为借款，且双方并未约定通过该方式支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因此即使杜从刚出具借条意思表示真实，但是借款未交付，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未生效，杜从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杜从刚已抗辩，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劳务合同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同时，本案高俊峰仅提供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审杜从刚已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和举证，根据该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以及双方的关系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高俊峰辩称，一、杜从刚陈述其与高俊峰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翼邦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高俊峰，高俊峰再分包给杜从刚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首先高俊峰与杜从刚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分包合同关系；再有高俊峰在翼邦劳务管理微信群，其作为翼邦劳务的现场管理人员，对现场班组进行现场管理，符合常理。杜从刚通过翼邦劳务微信群对其管理就推断双方之间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完全没有依据，当然也就更不存在欠付杜从刚工程款的情况。二、杜从刚为了向自己的工人支付工资，向高俊峰借款18万元并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借条是杜从刚本人出具的，也不存在被逼迫的情形。再有高俊峰通过第三人达道公司已经将18万元直接支付给了工人，杜从刚本人也确认17名工人收到工资，说明借款已经完成了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高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从刚偿还借款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开始，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雄安新区容东AF社区的RDSG-1标段项目承包给福建达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达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由高俊峰管理的翼邦劳务公司，杜从刚带领部分工人在该工地务工，并由高俊峰负责管理。2020年5月21日杜从刚向高俊峰出具一张18万元的借条。2020年5月22日福建达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阙中平等人发放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作为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之一，在无其他证据推翻其客观真实性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当事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杜从刚抗辩借条系“被逼”出具，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况且在借条出具后如未收到相应款项，近一年时间未能向高俊峰索要借条也不和常理；从借条内容看，借条明确载明“今收到”“此条据有法律效应”也可以认定杜从刚出具借条时对收悉款目无异议。综上，对高俊峰、杜从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杜从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杜从刚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俊峰借款18万元。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计收1950元，由杜从刚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高俊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杜从刚木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工程款结算单各一份，拟共同证明杜从刚在退场时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为782028.9元；2.杜从刚木工组借支明细一份、收据复印件十三份，拟共同证明杜从刚班组借支金额包含借款18万元在内，共计930483元，也即证明高俊峰不存在欠杜从刚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杜从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工程款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系高俊峰单方制作，未经杜从刚确认，另工程量结算单虽经杜从刚确认，但也并非全部的工程量；对证据2中2020年7月22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杜从刚出具，对2020年7月31日收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笔3500元并非工程款，而是高俊峰支付给工人娄义军的受伤补偿，与本案无关，对2020年7月21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杜德润本人签名，与本案无关，对其他收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高俊峰提交的证据1工程款结算单及证据2借支明细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杜从刚签字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借贷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能作为二审定案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案涉18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问题。一、二审庭审中，杜从刚均确认2020年5月21日出具给高俊峰的案涉18万元借条系其本人所写，2020年5月22日高俊峰已通过福建达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阙中平等人转款18万元。杜从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高俊峰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现杜从刚主张案涉18万元款项实际是为解决工人工资向发包人高俊峰预支的工程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劳务合同纠纷，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派工单、考勤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俊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杜从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平潭县当地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就案涉18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杜从刚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杜从刚所述工程款问题，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杜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杜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刘善治审判员 沈珺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晓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