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东升乡东升村。法定代表人：李玉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刚，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萍，沈阳市大东区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我方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倪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因为我方并不认识李玉安，我方是应聘到上诉人公司后，被安排到华东五市从事司机工作，并不同李玉安存在雇佣关系。同时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口头对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进行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亦进行了管理，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提供有偿的劳动，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微信记录截图及发票专用账本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我方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得工资27,790元；2.判令被告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5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公司原因导致原告丢失物品的损失495元（蓝牙耳机及充电器130元；车用点热水壶120元；不锈钢暖瓶85元；运动服160元），赔偿总计73,785元及利息；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至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应聘司机，到南京任司机，2019年因工资问题于2019年12月19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进行联系，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载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曾说的：第一老六（李玉安）跟你说了吧，干活的，我车是挣钱的，摊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赔钱……你撇家舍业的，都是为了赚钱，我呢费这么大血本，我也不是没有活干，也不是活不起的人……你云把这个帐一笔一笔跟孙红把账交待清楚，交待好之后，你给我打电话，我问一问孙红，这边什么情况。原告提供的《公司常用电话号码》中有李玉安名字及联系方式，并且载明其职位是修配厂厂长。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显示原告向其发送信息为：你好！我叫倪刚，和五哥从沈阳来的司机，昨晚和五哥在一起！请把你手机号发一个等。原告提供的鑫港派车计划群的聊天记录显示群内的信息内容有：大家注意一下：现在很多加油站都是电子发票，开电子发票的时候，除了加完油拍照给我，除此之外要将电话留132××××3539，这样我就可以……。各位驾驶员晚上好：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9.1日起新规定如下：1.车辆出团一团一报账一结算。2.车辆休息期间也是一天一报账一结算。3.大家请注意，不要把休息期间的费用混合出团费用报账。4.如果驾驶员多人用餐住宿，也要分开单独向公司报账，单车核算。5.每团下来务必油箱加满再填报账单……此群即将解散，大家加我微信。公司新规定即日起报账发到我个人微信里。余款微信转账。坚决不允许隔团报账。如发现个人房间使用挪用公款，将要对自己行为买单。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另，原告提供的包括车牌号、出团日期、现结车费等的三联据名头是被告公司名称。被告陈述李玉安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玉坤是兄弟关系。再查明，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于2020年4月10日向康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被告给付应得工资27,790元；被告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500元；因公司原因丢失物品的损失等。该仲裁委以原告的申请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为由，于当日作出康劳人仲不字[202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告抗辩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双方当事人首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原告是由被告公司人员所招用；原告持有被告单位的三联据进行对账、核算；原告在被告单位的汽车计划聊天群里，受群通知的规定管理；被告《公司常用电话号码》时有李玉安的电话，职位是修配厂厂长，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接受其任务，李玉安向原告支付款项等事实，足以证明原告是受被告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是被告单位的组成部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符合上述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是与李玉安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载明原告是到了工作地点之后，才与李玉安进行联系的，由此可见，原告并非是基于李玉安的招用与其进行联系的，且原告作为劳动者，所持有材料及对外活动均是以被告的名义进行的，无法区别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兄弟之间的关系，以被告的名义进行劳动，有理由相信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工资27,790元的问题。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工资为7000元/月，在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否认的情况下，综合原告的岗位及工作地点考量原告主张的月工资数额合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2019年4月24日至12月15日的工资27,790元，并未超过7000元/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自2019年4月15日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依法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于2019年12月15日停止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主张45,5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物品损失的问题，因未举证证明丢失的事实及丢失物品的价值、因果关系，故对其所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倪刚工资27,790元；二、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倪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45,500元；三、驳回原告倪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辽Ａ×××××《机动车登记证》、辽Ａ×××××《机动车登记证》。证明：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人是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二、沈阳市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020）沈仲调字第20254、（2021）辽01执227号法院强制执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与李玉安系挂靠关系，挂靠费依法已依法强制执行，挂靠车辆为：辽Ａ×××××、辽Ａ×××××、辽Ａ×××××。证据三、李玉安与被上诉人倪刚微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倪刚最初固定驾驶车辆为辽Ａ×××××，系李玉安挂靠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证据四、李玉安将辽Ａ×××××车辆挂靠到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李玉安将辽Ａ×××××车辆挂靠到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只有李玉安可以管理调配此车辆。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和我方在大厅查档的所有人不符。倪刚还有三辆车，另外三辆车辽Ａ×××××、辽Ａ×××××、辽Ａ×××××，这三辆车也是倪刚在华东五市开的，也是李玉安和孙红安排的，所以对上诉人的证明事实有异议，挂靠的两辆车可以调配，但对其他车没有调配权的，所以证明李玉安是上诉人公司的人，而不是挂靠的人员。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明不了李玉安当时就挂靠在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证据三、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恰恰证明倪刚和李玉安并不认识，是通过李玉坤才认识的李玉安。在工作情况下，车随时都有毛病，修车的时候，因为李玉安是华东五市的代表，需要请示李玉安以后，才能修车，转款也是正常的。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查档材料。证明：倪刚所开车辆并不都是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有一台是沈阳北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如果是挂靠关系，李玉安没有权利调拨车辆给倪刚，所以是公司职务行为。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车辆号码为辽Ａ×××××、辽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此车辆是李玉安挂靠在上诉人处，至于其所提供的辽Ａ×××××，上诉人并不清楚此车辆，此车辆与上诉人无关。对辽Ａ×××××、辽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证据的来源与证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另外此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也不一致。可以证明上述车辆有部分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也不可能管理调配。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玉坤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持有的上诉人对账、核算三联据及上诉人的汽车计划聊天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招聘，受上诉人管理，且上诉人从事的司机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符合上述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同李玉安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拖欠工资数额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工资清单是其自制的，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辅助，因此其提供的应收工资及未收工资的数额不准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的岗位及工作地点认定被上诉人工资7000元/月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鑫港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晨光审 判 员 刘风霞审 判 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斌书 记 员 康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