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曹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能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宁，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后简称中研普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简称界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4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消(2021)沪0104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引用的文章并非被上诉人官网下载，而是通过第三方网络截取的新闻报导内容，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其次，被上诉人维权可能构成恶意诉讼，利用法律漏洞获取非法利益。第三，上诉人并未利用文章进行商业活动，且被上诉人未遭受实际损害，故上诉人无需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未答辩。界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研普华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并删除侵权文章；2.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界面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1,000元，其余6,000元为经济损失)。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中研普华公司已将侵权文章删除，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5日，界面公司在其运营的界面新闻网网站(http：//www.jiemian.com)中发布了标题为《中国联通“停发年终奖”风波：运营商大锅饭的好日子到头了》的原创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总字数1399字，其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4月12日，界面公司发现中研普华公司在未经其授权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5日在其运营的网站中研网(http：//www.chinairn.com)中转载了涉案作品。界面公司认为中研普华公司违法转载涉案作品，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中研普华公司书面辩称，其没有将文章用作商业用途，且已删除涉案作品，无需赔偿界面公司经济损失。中研普华公司并未从界面公司官网下载涉案作品，而是通过第三方网站截取的新闻报道，涉案作品为网络流传文章，界面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属。界面公司委托私营机构进行电子数据存证保全，该保全证据没有公证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与保全机构的服务期限也已过期。界面公司故意放任各种文字组织信息在网络上流传，事先不通知即批量诉讼，构成恶意诉讼。界面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研普华公司因疫情影响，经营困难，无力承担高额赔偿，请求法院给予轻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20日，界面公司在其主办的界面网站(域名：http：//www.jiemian.com)上登载了涉案作品，文章标题下方标注“林嘉文来源：界面新闻”，文末标有“未经正式授权严禁转载本文，侵权必究”。林嘉文系界面公司员工，其于2015年11月26日与界面公司签署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中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创作、发表在界面网站(域名：http：//www.jiemian.com)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其通过经界面公司或界面公司关联媒体认证的社交媒体账户发表的所有作品亦均为职务作品；创作的职务作品，享有署名权，作品的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等)归界面公司所有，未经界面公司书面同意，其不得将其创作的职务作品发表在其他媒体上(包括网络媒体，但本协议另有规定或者界面公司书面同意的除外)。2017年12月1日，界面公司委托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章无忧公司)就互联网中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维权。2019年4月9日，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与文章无忧公司出具《电子存证服务说明》，载明：美亚公司开发的“电子数据存证云”是提供电子证据综合存证服务平台。美亚公司受文章无忧公司委托有偿为其自己及合作方提供有关网页电子证据存证的技术服务，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电子证据保存期限为数据存证之日起六年。2019年4月12日，美亚公司通过“电子数据存证云”对涉案作品被侵权事实进行存证，经“电子数据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中研网(chinairn.com)于2017年1月5日登载了标题为《中国联通“停发年终奖”风波：运营商早就不是大锅饭了》的文章，文章内容与界面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标题下方标注“来源：界面”。另查明，中研网(chinairn.com)的主办单位系中研普华公司。美亚公司就“电子数据存证云”电子数据存证运行原理方式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平台通过网络环境检测、时间校对、清洁性检查、目标网址验证、同步验证并保全网页内容HASH值等手段保证取证的客观性与准确性。用户将目标网址提交平台后，存证云服务器在互联网环境下访问该网址并通过截图方式进行网页内容固定，取证全过程均在存证云服务器进行，且相关截图及存证的日志信息均可随时登录平台进行核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在选题、内容编排、表达方式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界面公司提交的作品署名、作者身份证复印件、作者与界面公司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作者在界面公司的职务作品，界面公司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经比对，中研普华公司网站中刊登的文章与涉案作品，虽文章标题存在差异，但两者正文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电子数据存证云”平台的取证、证据保存与验证的过程，足以证明在证据保全时，相关网页内容的客观真实性，电子数据存证平台证据保全具有初步证据效力，中研普华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反证，且其亦认可其网站中刊登有涉案作品，故中研普华公司主张保全证据公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可以认定中研网(chinairn.com)中登载了涉案作品，中研普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传播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界面公司确认涉案网站已删除涉案作品并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界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中研普华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中研普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此外，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律师费、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虽然界面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其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进行了相关证据取证保全，故一审法院考虑案件复杂程度、律师参与诉讼的工作量以及取证难易程度、存在批量维权等情况酌情予以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研普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界面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700元；二、驳回界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2.上诉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3.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界面公司出具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及劳动合同、涉案作品在界面网站上的署名，可以证明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本院认为，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利用诉讼程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自己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诉讼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侵害被上诉人针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涉案文章广为流传且易被侵权，因此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构成恶意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称并未将文章做商业用途，仅放于公司网站免费给客户浏览，但上诉人将涉案文章上传到公司网站的行为可以使得相关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侵害被上诉人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中研普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馥宇书记员  侯楠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