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42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雪峰，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刚，新疆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佳佳，女，1989年7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长江路水林大楼6楼。        法定代表人：严晓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玉，女，系该局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龚雪峰因与被上诉人于佳佳及原审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承包的乌苏市古尔图镇的可可沙拉水库租赁给被上诉人经营，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且该合同亦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要件。一审判决以“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定《租赁合同》的行为未经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的行政审批”、“获得乌苏市水利局批准的，合同始获生效要件”，故而认定该《租赁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租赁合同》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要件，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知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何而来。故，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错误。另，上诉人与乌苏市水利局多种经营管理办公室签订的《乌苏市水库养殖水面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禁止上诉人转租行为，依据民法“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精神，上诉人有权转租。2．一审判决退还定金20万元亦是错误的。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2018年1月12日至2043年12月1日，租赁期内租金总额115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2018年1月12日承租方缴纳租金定金20万元，后转为本合同项下租金；2018年5月10日承租方支付租金45万元；2028年1月1日支付租金50万元。合同第八．3条约定如有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00万元。合同第四．（2）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5月10日支付租金45万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45万元，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造成上诉人与新疆天物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未能付款，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判决承担违约金194，580元，此损失均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故，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主张退还定金2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20万元定金是错误的。        于佳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水库系国有资产，渔政管理、设施建设等重大行为均是行政管理部门所必须考虑的因素，龚雪峰在未经行政管理部门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将水库转承包，并向被上诉人虚构已征得主管部门同意的谎言，其行为已对国有资产的安全管理造成巨大隐患，具有主观恶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租人要合法转租，须得到出租人的明确同意，上诉人龚雪峰未出示任何当年乌苏市水利局明确同意的证据。2．合同被判令无效后，自始无效，故一审判决退还定金是正确的。龚雪峰未提出任何实质证据，证明其在其他经济活动中所产生的损失与此案存在任何必然性和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苏市水利局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        于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龚雪峰向原告于佳佳返还定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被告龚雪峰与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签订《乌苏市水库养殖水面承包合同》，约定乌苏市水利局（发包方）将乌苏市古尔图镇可可沙拉水库养殖水面53.97亩承包给龚雪峰（承包方）进行水产品养殖禽产品养殖生产，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100元／亩。2018年4月28日，原告于佳佳（承租方）与被告龚雪峰（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龚雪峰将乌苏市古尔图镇可可沙拉水库租赁给原告于佳佳，租赁时间自2018年1月12日至2043年12月1日止，租金共计1150000元。被告龚雪峰依约将案涉水库交付给原告于佳佳及其父亲，原告于佳佳向被告龚雪峰支付定金200000元。现原、被告因《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在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订《租赁合同》之前，有被告龚雪峰与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签订的《乌苏市水库养殖水面承包合同》，该两个合同构成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而涉案水库的渔政管理、设施建设等涉及重大行为需是签订《租赁合同》时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成立，但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未经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的行政审批，故而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暂待乌苏市水利局的确认，以确保水库的转租行为符合国家对水库资源管理规定、政策，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环境保护和资源的科学有序开发，获得乌苏市水利局批准的，合同始获生效要件。鉴于乌苏市水利局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龚雪峰将案涉水库租赁给原告于佳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据此，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而被告龚雪峰应向原告于佳佳退还定金200000元。判决：一、原告于佳佳与被告龚雪峰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龚雪峰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于佳佳退还定金20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龚雪峰与被上诉人于佳佳于2018年4月28日就乌苏市古尔图镇可可沙拉水库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是针对合同是否生效作出的规定，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在未履行批准、登记手续前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是针对合同无效情形作出的规定。上述第（五）项应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上诉人龚雪峰与原审第三人乌苏市水利局签订的水库养殖水面承包合同属于渔业承包合同，上诉人龚雪峰与被上诉人于佳佳签订的租赁合同实为渔业转包合同。目前，我国并无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就渔业承包合同的转包需办理批准、登记手续作出规定，也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就转包合同无效作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也未约定禁止转包。故上诉人龚雪峰与被上诉人于佳佳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于佳佳以该租赁合同未经原审第三人同意，故属无权租赁、违法转租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龚雪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于佳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6450元，由被上诉人于佳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淑桂审判员    马桂兰审判员    张艳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