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深圳市长城楼宇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天津市生态城旅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元君，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红，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天津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两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上诉人在张某2去世后60日内曾到张某2工作单位办理领取丧葬费等事宜，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在法定时间内明确接受了赠与，且上诉人在为张某2办理丧事时曾向前来吊唁的人明确表示接受遗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系张某2和刘勤荣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非法定继承人，其基于张某2的遗嘱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系接受遗赠，但并未提交其在法定时间内作出接受遗赠意思表示的证据。被上诉人与刘勤荣通过诉讼方式确定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所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2日从张某2名下过户登记到张某1名下的行为无效；2．判令陈某继承滨海新区塘沽保定里10栋1门201号房屋的一半（价值31.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刘勤荣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张某1的养父母。张某2于2016年1月20日去世，刘勤荣于2018年11月15日去世。陈某之父陈兴来系张某2外甥，曾与张某2和刘勤荣同住，陈某自幼与张某2、刘勤荣及父母同住。陈兴来于1996年死亡，自2005年张某2被陈某及其母亲徐世荣接出同住，直至张某2死亡。2005年11月8日张某2在天津市塘沽区公证处公证确立遗嘱，内容为“我叫张某2，我的妻子叫刘勤荣。我与刘勤荣无生育子女。我们于1957年收养一子叫张某1，我们一直和外甥陈兴来共同生活，陈兴来于1996年死亡，陈兴来与徐世荣生育一子叫陈某，现已成年。我名下有坐落在塘沽区，建筑面积为63.05平方米。该房屋是在房改购房中购买的，是我的名下，属于我与刘勤荣的共有财产。因我的日常生活以我外孙陈某和陈某的母亲徐世荣照顾。为了今后不给家庭带来麻烦，我立此遗嘱，在我百年之后，上述房产中我本人应有份额归我外孙陈某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空口无凭，立此书为证。”2015年5月25日，张某2书写《遗嘱补充》，内容为“自从我外甥孙子陈某从2005年5月把我接到他家，身体日渐好转，尤其见到四辈后更是欢欣更是欢乐，十年已过自然身体日渐衰老，所以不得再续言几句，（刘勤荣以前称老伴）十年间分居没有只言片语，其实已经不存在的夫妻关系。张某1自从娶妻生子后也是从不来往。我已尽到了责任，而他早已认为我生死与他无关。因此有必要再做补充。有朝一日我去了我的一切权益财产，完全由我的外甥孙子陈某继承。丧事由他操办，遗体也由他处理。”另查，刘勤荣与张某1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张某1所有，并过户至张某1名下。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2日登记到张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庭审中，陈某主张张某2与刘勤荣先收养张某1，后收养陈兴来，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张某2于2005年11月8日订立的公证遗嘱及2015年5月25日书写的遗嘱补充中，已明确张某1为张某2与刘勤荣收养之子，陈兴来的身份为外甥，陈某的身份为外甥孙子。被告提供的干部履历表显示家庭成员中张某1的身份为儿子。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张某1系张某2与刘勤荣收养之子，系法定继承人，无法证实张某2、刘勤荣与陈兴来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故陈某之父陈兴来不是张某2、刘勤荣的法定继承人。张某2订立公证遗嘱，表示其名下的房产份额由外甥孙子陈某继承，应属于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日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陈某称遗嘱公证书是张某2在去世前一个月左右交给其本人的，并称2017年张某1去找陈某要张某2的死亡证明时，曾口头告知有公证遗嘱，张某1对此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某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内明确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故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陈某已放弃接受遗赠。刘勤荣与张某1作为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张某2的遗产。二人通过诉讼达成一致意见，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某1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陈某主张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某1名下行为无效，并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一半份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013元，全部由原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河头中学2016年2月出具的职工死亡抚恤金审批表，2017年1月4日有陈某签字的丧葬金抚恤金补助费报销表；2、证人张某2的外甥女李辉出庭作证，其称张某2生前即向其明确将涉案房屋赠与陈某，参加葬礼时，曾向陈某询问此事是否办理，陈某明确表示接受，但因刘勤荣还住在该房屋内，不便诉讼；3、证人徐某（陈某母亲的同事）出庭作证，其称，本人是张某2《遗嘱补充》见证人，在张某2去世后十几天，曾问过陈某，陈某表示因刘勤荣还住在该房屋内，不便诉讼。上述证据证明陈某在张某2去世后60日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张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据是张某2生前工作单位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河头中学出具，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张某22016年1月20日去世后，陈某在2016年的2月到张某2生前的工作单位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河头中学办理抚恤金续时，提交了2005年11月8日张某2在天津市塘沽区公证处公证所做的遗嘱，以及2015年5月25日，张某2书写《遗嘱补充》，该校于2016年2月14日为其办理了抚恤金审批，2017年1月，陈某及其母领取了张某2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关于证据2、3两位证人与陈某均有利害关系且并非遗产管理人，被上诉人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房屋过户行为是否有效；2、该房屋是否应当由陈某继承一半。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为继承纠纷，陈某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从张某2名下过户登记到张某1名下的行为无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上诉人陈某并非法定继承人，其主张继承基于张某22005年11月8日、2015年5月25日分别所立的《公证遗嘱》、《遗嘱补充》，张某2在上述遗嘱中表示其名下的房产份额由陈某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为遗赠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六十日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一审期间，上诉人未就其在法定六十日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此项诉请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张某2去世后六十日内即持上述遗嘱，向张某2工作单位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河头中学主张领取丧葬费及抚恤金，该校经审批后将相关费用给付陈某及其母，该事实的结果符合张某2“……有朝一日我去了我的一切权益财产完全由我的外甥孙子陈某继承……”的遗愿，更能够证实上诉人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基于张某2公证遗嘱对涉案房产明确“……上述房产中我本人应有份额归我外孙陈某所有……”上诉人应享有涉案房屋一半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二、坐落天津市滨海新区号房屋，上诉人陈某享有50%的所有权；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共计9,038元由双方各负担4,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福群审 判 员 仝伟奇审 判 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明杰书 记 员 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