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怡高，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佘成红，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兵，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井研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世海，四川泰仁（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玄坛庙街道海狮支路63号第3层5号。法定代表人：张树强，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怡高因与被上诉人李吉兵，原审被告重庆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怡高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怡高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最终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怡高、被告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将位于昭觉县阿依木乡的昭觉县铜矿选厂建设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吉兵施工。2019年2月17日，原告李吉兵与被告重庆强树劳务公司、被告怡高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其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李吉兵在一审提交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可以明确看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发包方为怡高及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在合同最后的签名处虽然有上诉人怡高的签名，但签名前明确载明“中国轴业集团江西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美丽阳光项目部负责人”，也就是说上诉人怡高虽然在《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最后签字，但其仅仅是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合同最后签字，并不是作为发包方在合同签字，且在合同最后的发包方处也盖有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的印章，也就意味着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为重庆强树劳务公司，而上诉人怡高仅是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存在，其行为均代表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根据在一审庭审中由被上诉人李吉兵所提供的《新建昭觉铜矿选厂（4月份工程量4.1-4.30）结算单》可知，该份结算单中虽然有怡高的签字，但上诉人怡高也仅仅是以审核人的身份在该结算单中签字，并不是以结算人（发包人）的身份在该结算单中签字，该份结算单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怡高不是发包人的身份，其仅是该项目的管理人、审核人。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怡高实际系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审核人存在，其所行为均代表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发包方为怡高及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其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吉兵所提交的《新建昭觉钼矿选厂（4月份工程量4.1-4.30）结箅单》系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其认定错误，且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庭审中由被上诉人李吉兵所提供的《新建昭觉铜矿选厂（4月份工程量4.1-4.30）结算单》，该份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是对4月份工程量4.1-4.30的结算，并不是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虽然在结算单中有相关工程价款的记载，但该工程价款系在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之后的结算价款，然而在2020年7月16日就因业主单位下发了整改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对工程进行整改，但因被上诉人拒绝进行整改，导致业主方拒绝验收，现至今业主方并未支付任何工程价款。因此，实际涉案的工程款并未达到支付条件。三、按照合同的约定，就算本案中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李吉兵700000.00元工程款，也应当扣除工程总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错误。《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工程价款结算（二）约定“乙方垫支三个月后，支付80%工程款，之后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15%，余下5%为工程保证金”，按照该条约定，就算上述金额为双方结算价款，且也达到支付条件，也应当扣除全部工程价款（195万元）的5%即975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但一审判决在认定时未将该保证金予以扣除，明显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怡高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怡高在本案中是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审核人存在，其所行为均代表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发包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发包方为怡高及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其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另，本案一审判决尚有其他认定错误的地方，为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吉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驳回怡高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怡高在本案中，针对案涉工程款，理应承担支付责任。1．怡高在一审法院中当庭陈述，其并非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的员工，也并非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委派至案涉工程负责现场管理（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记载）。其针对案涉工程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和李吉兵、重庆强树劳务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结算均代表其个人行为，不是履行重庆强树劳务公司职务行为，故其法律后果由怡高个人承担。2．针对案涉工程，其业主为成都静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怡高在一审法院中陈述，案涉工程系怡高从业主成都静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然后分包给重庆强树劳务公司，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再分包给李吉兵，故从建设工程违反转分包的角度来，怡高针对案涉工程也应承担违法转分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怡高承担支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怡高应支付李吉兵700000.00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且支付条件巳完全达到。1．案涉工程由李吉兵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离场后，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和李吉兵就案涉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离场结算，三方在结算依据上签字、盖章予以认可，该结算依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针对案涉工程结算依据上的金额，怡高在一审法院中陈述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记录在案。故怡高应根据结算依据向李吉兵支付700000.00元工程价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针对案涉工程，李吉兵和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已进行了离场结算，案涉工程也交付使用，在结算依据上就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现怡高以案涉工程未和业主进行结算验收作为其拒绝支付工程款依据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另针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业主要求整改等，怡高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即使业主发函要求怡高整改，但从时间节点来看，都是发生在李吉兵和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三方结算后，和李吉兵无关。三、针对案涉工程质保金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的问题，但是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进行结算，至今已有两年有余，板房的质保期一般是三个月，最迟都不超过一年。因此，质保期已过，不存在扣除质保金的问题。综上所述，李吉兵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怡高向李吉兵承担70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怡高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支付李吉兵700000.00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595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怡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将位于昭觉县阿依木乡的昭觉县铜矿选厂建设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吉兵施工。2019年2月17日，李吉兵与重庆强树劳务公司、怡高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三）工程范围：道路修复、场地平整、临建、板房建设……；第四条工程价款结算（一）本合同的工程量是暂定数量，待甲乙双方共同校定后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如甲乙提供的图纸和说明书与实际不符，按实际签证结算。（二）乙方垫资三个月后，支付80%工程款，之后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15%，余下5%为工程保证金……；第五条5．工程竣工后，甲方应组织专门人员在5日内进行验收……”。签订合同后，李吉兵进场施工，于2019年5月21日退场，该涉案工程已使用。2019年5月21日，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对同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及5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工程价款分别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4月份工程价款为柒拾万元、5月份工程价款为叁拾伍万元，李吉兵同意此结算，同意退场。”，并出具了签证单，该签证单载明“四川省凉山州昭觉县铜矿选厂建设李吉兵班组，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生产产值合计金额为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于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全部付清”。怡高已向李吉兵支付1250000.00元，尚欠李吉兵7000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吉兵与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李吉兵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其在不具有资质的情况下与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但双方认可案涉工程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5月21日进行了结算，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向李吉兵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怡高自认欠付李吉兵工程款700000.00元，并向李吉兵出具签证单，且该案涉工程已使用。李吉兵系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应向李吉兵支付工程款700000.00元。怡高称李吉兵提出剩余的700000.00元工程款用于投资入股美丽阳光二期开发销售项目，经重庆强树劳务公司法人张树强跟他达成一致意见，将700000.00元工程款进行投资入股，从而得到美丽阳光二期开发销售项目股份的百分之六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且李吉兵在庭审中对以700000.00元的工程欠款作为入股进行抵扣一事不予认可，称就此事并未达成协议，故对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李吉兵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利息59500.0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以7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怡高、重庆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李吉兵支付工程款700000.00元；以7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李吉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6.00元，由重庆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怡高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怡高是否应向李吉兵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履行期间发生在2020年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昭觉县阿依木乡的昭觉县铜矿选厂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吉兵，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吉兵是与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付款条件也已成就，李吉兵有权向怡高、重庆强树劳务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700000.00元的给付责任。怡高主张其是代表重庆强树劳务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但其未提供重庆强树劳务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合同或代理关系的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怡高该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一审未将利息分段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计算的期间，一审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4日，与李吉兵诉讼请求不符，但因一审判决后，李吉兵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对利息计算起止期限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怡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但利息计算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怡高、重庆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吉兵支付剩余工程款700000.00元，并以7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计付利息；三、驳回李吉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6.00元，由怡高、重试强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上诉人怡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俊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邱红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智鹏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