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植东，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驰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金熙三街2号510房。法定代表人：张慧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凤，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显珍，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植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鸿驰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植东、被上诉人鸿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植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对鸿驰公司提供相关依据的认定不清，导致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叶植东从未与鸿驰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和直接买卖交易，叶植东一审已对此提出了异议。（二）鸿驰公司提交的“回款计划”不是叶植东向鸿驰公司承诺和签写的，而是叶植东与张慧容就业务合作互相对账后的一份回款计划协议，且该协议是张慧容强逼叶植东写的，同在现场的黄某某可证明。叶植东与张慧容是业务合作关系，叶植东负责线上线下找客户和款项回收等事宜，张慧容负责产品核价报价、向各生产厂下订单、产品质量把关等事宜。而后期发货有自提和代发两种方式，两人都有负责与协调。一审法院根据鸿驰公司提交的“回款计划”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来界定本案欠妥。（三）叶植东签名的“回款计划”不是欠据，而是一份张慧容与叶植东就一个时期合作互相对账后，叶植东有职责为张慧容回笼货款25万元，这些货款包含了叶植东、张慧容发货给客户后应收款项。接着描述是两人协商“达成以下回笼款给张慧容”，计划①是2018年7月10日前叶植东要回款15万元给张慧容，计划②是至2018年8月10日起叶植东回款不低于2万元以上给张慧容。计划③是需按①②项计划回款，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另外，“回款计划”下方有备注，是明确叶植东与张慧容往来账目已核对清，以上是尚欠回笼款金额，以这份回款计划协议为准，而非叶植东写给张慧容的欠据。因为当时互对账目中，叶植东与张慧容尚有部分存争议的往来款项如下：①原扣“利农村委”租金1.8万元，是张慧容电话通知要叶植东代支付，现有提供叶植东转账万某某的依据，叶植东是2017年11月代支付结算清的。因为万某某与张慧容是租赁房屋关系，张慧容在“补充确认”是签名确认扣减的。②张慧容曾经答应报销承担的多次产品外出售后服务费用共有37000元，在6月20日白天张慧容提出存在异议的，因天色已晚，张慧容建议放到后面复核再计减。在现场的黄某某可证明。③2017年张慧容与“上海略加网络公司”的产品定制业务，要返给叶植东5.2万元中介费，张慧容同意官司有结果后可冲减回款。此项张慧容在“补充确认”是签名确认可扣减的，与①项的确认是同时且一致的。（四）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是在疫情期间的线上开庭，由于网络不佳，时有中断，对于法官提问叶植东回答有一些偏差，相关的陈述和文字表达的意思亦有不准确处，第三次庭审叶植东虽接到法院通知，但因个人事情而耽误没参加，而第四次庭审并未通知到叶植东（注：因手机欠费停机之故，快递也没通知到位被退回以致没能参加）。鸿驰公司辩称，叶植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叶植东认为与鸿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其他关系，但至今未能举证证明。（二）关于第二个回款计划的补充部分，一审时，虽然回款计划补充部分“张慧容”的签名经鉴定是张慧容本人所写，但张慧容本人是不认可鉴定结论的。在回款计划中，如法院采纳鉴定结论，那么第一点的利农村委的租金也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双方并没有在补充确认部分对该租金有做处理，所以该租金也不应予以扣减。鸿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植东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14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叶植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驰公司与叶植东素有业务往来，由叶植东向鸿驰公司购买自行车。2018年6月22日，鸿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慧容代表鸿驰公司与叶植东进行对账，叶植东向张慧容出具了《回款计划》一张并由鸿驰公司收执，该《回款计划》载明：于2018年6月22日，叶植东尚欠张慧容回笼货款250000元，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回笼款给张慧容：①于2018年7月10日前叶植东要回款150000元给张慧容；②至2018年8月10日起叶植东回款不低于20000元以上给张慧容；③若没按计划回款，叶植东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叶植东在落款处欠款人处签名确认。《回款计划》下方备注：至2018年6月22日止，叶植东与张慧容所有往来账目已全部核对清，以上是尚欠回笼款额，以此份协议为准。张慧容在该备注内容证明人处签名确认。签订《回款计划》后，叶植东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4日、2018年7月15日、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慧容向鸿驰公司分别支付货款30000元、20000元、5000元、9500元、500元、2000元、10000元；于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29日、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慧容向鸿驰公司分别支付货款5000元、2000元、5000元；于2019年6月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综上，叶植东共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109000元。诉讼中，叶植东持有另一份《回款计划》，该《回款计划》是以鸿驰公司持有的《回款计划》复印后，增加了“补充确认”内容：①2016年11月8日，原扣缴“利农村委”租金18000元是由叶植东2017年11月自行结算的；②2017年“上海略加网络公司”订购4000台“飞歌”单车，生产方张慧容需返给叶植东中介费13元每台，合52000元款项可在官司有结果后在欠款中冲减。该“补充确认”内容确认方处有“张慧容”的签名。叶植东主张该签名是鸿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慧容的签名。鸿驰公司对叶植东持有的《回款计划》上“补充确认”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确认方处“张慧容”的签名并非其法定代表人张慧容本人签名，并申请对该“张慧容”的签名是否为张慧容本人的亲笔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鉴定机构为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20年10月17日出具《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机构案号为：粤天正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45号，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补充确认”（注：位于《回款计划》同页文件的下方）中确认方处的“张慧容”签名与委托人指定样本上的“张慧容”签名是同一人所写。为此，鸿驰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150元。2020年11月27日，鸿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有异议，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异议申请书》。2020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发函要求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鸿驰公司的异议作出答复。2020年12月11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笔迹鉴定异议申请书〉的复函》，对鸿驰公司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认为：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鉴定人根据委托人提交的检材与样本，依据笔迹检验的技术规范独立地做出鉴定结论，鉴定程序符合规范，鉴定过程科学合理。鸿驰公司对上述《复函》没有异议，但表示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认为“补充确认”中确认方处“张慧容”的签名不是张慧容的签名。经一审法院通知，鸿驰公司表示其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亦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也不再申请进行其他鉴定程序。诉讼中，鸿驰公司与叶植东一致确认双方对鸿驰公司持有的《回款计划》第①、第②条以外的款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鸿驰公司并称该第②条的意思是2018年8月10日起每月回款不低于20000元，2019年3月之前把剩余款项80000元还清。叶植东则认为双方约定其回笼170000元后不用再支付其余款项，因其有几笔没有结算的费用要扣减，所以剩余的款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诉讼中，叶植东称其没有与鸿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其是与张慧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鸿驰公司起诉其不当。鸿驰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现款现货，除货款外的其他款项均已结清，故《回款计划》中备注内容上将“货款”更正为“往来账目”，不同意扣减叶植东所主张的其他款项，且叶植东所主张支付给姓万的人的款项是叶植东自己的债务，与鸿驰公司无关。鸿驰公司确认叶植东持有的《回款计划》中“补充确认”第②条所述的官司已于2019年结案。一审法院认为，鸿驰公司主张其与叶植东存在买卖关系，叶植东欠其货款250000元，提供了《回款计划》、银行转账记录、张慧容与叶植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慧容出具的《说明》及叶植东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叶植东主张《回款计划》是张慧容强制其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慧容作为鸿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鸿驰公司进行民事活动。叶植东对与其进行涉案自行车交易的相对方前后陈述不一，其主张鸿驰公司起诉其不当，证据不足，理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鸿驰公司与叶植东均未举证证明双方交易时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依据上述规定，叶植东应在收到货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叶植东购货后至今未付清货款，已属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鸿驰公司主张其持有的《回款计划》第②条的意思是2018年8月10日起每月回款不低于20000元，2019年3月之前把剩余款项80000元付清，但未能举证证明。叶植东主张双方约定其支付170000元后不用再支付其余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对双方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回款计划》出具后，叶植东只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109000元，尚欠货款141000元未付。关于债务的抵销。首先，对于叶植东提供的《回款计划》“补充确认”部分确认方“张慧容”的签名，经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签名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指定并由鸿驰公司提供的样本上的“张慧容”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该中心并对鸿驰公司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鸿驰公司对鉴定结果仍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通知，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亦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也不再申请进行其他鉴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视为其放弃异议。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文书司法鉴定资质，其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依据相关鉴定规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叶植东主张上述“补充确认”部分确认方“张慧容”的签名是鸿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慧容的签名，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根据上述“补充确认”第②条的约定，且鸿驰公司亦确认“补充确认”第②条所述的官司已结案。故叶植东主张将鸿驰公司欠其中介费52000元与其所欠鸿驰公司的相应货款予以抵销，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抵销鸿驰公司欠叶植东的中介费52000元后，叶植东尚欠鸿驰公司货款89000元（141000元－52000元＝89000元）。对于叶植东主张的其他应抵销的款项，因属不同法律关系，鸿驰公司均有异议且不同意抵销，故本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主利。综上，鸿驰公司请求叶植东支付货款89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叶植东购货后至今未付清货款，已属逾期，鸿驰公司请求叶植东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所欠货款89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叶植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叶植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9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8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鸿驰公司；二、驳回鸿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鸿驰公司负担1095元，叶植东负担2025元。鉴定费4150元，由鸿驰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植东提交以下证据：黄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叶植东在上诉事实与理由所陈述的事实。经质证，鸿驰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根据证言内容，黄某某见证的事实在一审前已发生，叶植东一审时已可申请黄某某出庭作证，其二审中提交的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证据，不能在二审作为证据使用。另外，黄某某也没有到庭接受询问，故证人证言的内容不能确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叶植东应否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89000元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回款计划》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明确约定的是“叶植东尚欠张慧容货款”，因此，无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通过《回款计划》的最终确认，叶植东都认可了其作为欠付货款一方的法律地位。叶植东主张其是在受到威逼的情况下签署的《回款计划》，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事后亦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叶植东二审提交了黄某某的证人证言，但黄某某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回款计划》约定的货款是250000元，并没有回款完170000元后两清的约定，且叶植东也未按照《回款计划》①②项内容履行回款170000元义务，其主张回款仅以170000元为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回款计划》“补充确认”第①项内容仅是对事实的陈述，并不涉及双方对抵扣的确认，且与本案所处理的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叶植东的已付款等履行情况，判令叶植东向鸿驰公司支付货款89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植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叶植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