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宝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芦沟镇工业区双庆村二组。法定代表人：石宝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弘协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2号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张海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恩秀，女，1952年3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建湖宝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弘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严恩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就案涉设备是否交接，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不能反映曹某签名的真实时间，曹某已经离开宝诚公司，与宝诚公司存在利益冲突。按常理设备现场交接必须制作清单，标明设备名称、数量及是否损坏等基本状况，绝不可能在厂区之外的宾馆客房形成的《机械设备清单》上草率签收，原协议和清单不能作为现场交接签收的凭证，且办公用品和家具大部分已经被转移掉。买卖双方订立《机械设备买卖协议》后，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进行现场交接，被上诉人都以二手设备为由拒绝交接。二、买卖双方不是纳、征税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交税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设备款项，一审判决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6万元违约金。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抗辩理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势必增加上诉人的讼累。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合同履行和诉讼中就标的物质量享有相应权利，对存在权利限制的标的物享有中止支付价款的权利。经向安全监督部门了解，案涉4台电动单梁起重机、1台电动葫芦桥式起重机尚在江苏恒昊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昊公司）名下，且由该公司报停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弘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交付，宝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办公用品以及家具已经被转移。二、案涉合同约定余款3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付清，同时支付利息2万元，共计本息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税金有违合同本意。本案的原值应该是282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书所称的182万元，也不是一审补正裁定书所称的100万元。三、弘某公司没有承担案涉设备质量的义务。合同约定弘某公司将原恒昊公司厂内的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出卖给宝诚公司，合同确定了本案的买卖形式是“看物买物、全买全卖”。同时合同还约定案涉设备以双方现场交接为准，宝诚公司签收以后设备如果有任何问题都与弘某公司无关。合同明确约定案涉设备交付后，弘某公司没有保证质量的义务，也没有调试义务，更没有保持其基本使用价值或者全部使用价值的义务。被上诉人严恩秀辩称，同弘某公司答辩意见。弘某公司、严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诚公司支付欠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0.06%计算），现暂定利息36000元；2．判令宝诚公司支付约定利息2万元；3．判令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4．判令宝诚公司支付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3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宝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严恩秀与恒昊公司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一份，由恒昊公司将其权属的机械设备作价182万元转让给严恩秀。2017年1月9日，经建湖县公证处（2017）盐建证经内字第6号公证书公证，恒昊公司将部分机械设备作价100万元转让给严恩秀。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机械设备的交付。2018年11月13日，弘某公司、严恩秀（甲方）与宝诚公司（乙方）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原恒昊公司厂内的全部机械设备及附属设施作价220万元出卖给乙方，甲方保证出卖的设备来源合法，没有人为破坏，不存在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司法查封以及任何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甲乙双方将设备清点完毕，甲方缴清水、电费及人员撤离后，乙方支付设备款，具体程序为：按照发票对公账户结算，协议签订完毕即付定金100万元，交付完毕再付90万元，余款3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付清，同时支付利息2万元，共计本息32万元，到期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延付，如发生此事（延付），甲方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开具出卖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所涉及的增值税税金由乙方承担。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设备余款；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自愿放弃其与恒昊公司于2017年1月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自愿将该合同中的厂房无条件归还给乙方；当事人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另一方违约金，违约金为全部设备出卖总价格的50%，即110万元整。弘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东、严恩秀和时任宝诚公司的副总经理曹某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设备交接及款项交付。双方无异议的款项交付时间及数额为：定合同的当天即2018年11月13日给付100万元，2018年11月21日给付125.2万元。嗣后，曹某在《机械设备买卖协议》和《机械设备清单》中分别签下“设备已交接。曹某2018.11.18”字样。弘某公司、严恩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当时合同约定的价款是220万元，但是税金由宝诚公司承担，按税金算下来总价款是255.2万元，宝诚公司已付225.2万元，下欠的是税金不足部分，我方现在主张税金，宝诚公司已经将全部货款支付，所以认可买卖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以及不能使用等，宝诚公司答辩的理由与弘某公司、严恩秀主张的税金无关，如果宝诚公司需要主张过户等，不在本案中理涉，应另行主张。”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弘某公司、严恩秀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裁定对宝诚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公司厂房予以保全，限保全金额46万元。2021年2月23日，宝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其公司指定账户内的46万元予以保全，解除对其公司其他银行账户及公司厂房的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裁定变更了保全事项。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宝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曹某所签“设备已交接。曹某2018.11.18”的形成时间与协议中其他的签字、盖章时间是否相近鉴定，一审法院依职权与宝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宝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进行了谈话，并形成了笔录，制作卷宗，移交一审法院司法鉴定部门安排鉴定，后经司法鉴定部门接洽，鉴定事项无法鉴定，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宝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宝诚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弘某公司、严恩秀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身的权利义务。在协议签订、设备清点后，经双方确认无误的是宝诚公司已经给付225.2万元，按照协议第二、三条的约定，已经超额支付货款，超额部分为5.2万元，故对于货款部分，宝诚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货款给付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第三款约定的因延付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不应由宝诚公司承担。又因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该交易涉及的增值税税金亦应由宝诚公司负担，弘某公司已开具了价税合计25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于税金35.2万元，宝诚公司仍差欠30万元，应予以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宝诚公司未能支付全部的税金亦存在违约事实，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违约金额的20%支持，即违约金为6万元，弘某公司、严恩秀主张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予以支持。宝诚公司关于另外已付的10万元的辩解因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宝诚公司关于机械设备质量问题、特种机械设备过户问题等的辩解，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宝诚公司可凭相关证据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宝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弘某公司、严恩秀税金30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合计36万元；二、驳回弘某公司、严恩秀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810元，由宝诚公司负担8648元，弘某公司、严恩秀负担2162元。二审中，上诉人宝诚公司提交了2018年11月21日宝诚公司原四名股东的微信群聊记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才进场，不存在2018年11月18日由曹某签署“设备已交接”问题。被上诉人弘某公司、严恩秀质证意见是，微信确实是曹某所发，曹某签字时间是2018年11月18日，人员于18日下午6时撤场，曹某19日说人员已经撤场跟本案没有关系。曹某陈述的关于付款的内容不错。本院质证意见是，对上诉人宝诚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弘某公司、严恩秀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机械设备的交付义务；二、案涉机械设备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三、一审判决宝诚公司向弘某公司、严恩秀支付税金及违约金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弘某公司、严恩秀与宝诚公司签订的案涉《机械设备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由弘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东、严恩秀和宝诚公司曹某签字确认，其后曹某又在该协议及《机械设备清单》签署“设备已交接”，且宝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以及曹某在《机械设备买卖协议》《机械设备清单》上签字确认“设备已交接”后，共分两次向弘某公司、严恩秀支付货款225.2万元，可以认定为弘某公司、严恩秀已经按约定完成案涉机械设备交付义务。现宝诚公司上诉称案涉设备未完成交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宝诚公司上诉称部分机械设备尚在恒昊公司名下，涉及特种机械设备过户等问题，对此，一审判决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已交代宝诚公司可凭相关证据另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案涉《机械设备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弘某公司、严恩秀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开具出卖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宝诚公司，所涉及的增值税税金由宝诚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弘某公司已开具价税合计255.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宝诚公司已实际支付225.2万元，一审判决宝诚公司再向弘某公司、严恩秀支付3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宝诚公司的违约事实，酌定判决由宝诚公司向弘某公司、严恩秀支付违约金6万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宝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建湖宝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