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红，男，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关，男，1972年6月3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张立红因与被上诉人许荣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1）苏118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荣关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许荣关承担。事实和理由：许荣关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用户单位将该产品的5%质保金扣留至今未付，故根据张立红与许荣关签订的协议约定，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许荣关承担。另，许荣关未按协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回避张立红就此提出的抗辩，违反了法律规定。许荣关辩称，张立红提出许荣关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说明该产品如何违反了质量要求，且在一年的质保期内从未向许荣关提出质量异议。关于发票问题，协议并未约定由许荣关提供发票，张立红就涉案产品对外合同、工作函中也写明不需要开具发票，故发票问题与本案无关。许荣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红支付加工定作款747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立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张立红与许荣关签订加工协议一份，约定张立红委托许荣关加工365台配电箱（安徽砀山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及倒班宿舍楼项目），供货清单见附页，总价为45万元；许荣关按照张立红提供的技术协议内容进行供货，许荣关必须按期供货（2015年5月1日前），保证产品质量，严格按照张立红的技术协议进行加工生产。如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供货所造成的损失，由许荣关负责。如出现非许荣关的质量问题，许荣关负责协助处理，费用张立红负责。付款方式：1．张立红先支付预付款20万元；2．供货结束后，张立红一周内支付25万元；3．质量保证期（一年）结束后，张立红支付余款2万元。另外，许荣关在合同上载明：合同总额45万元，不含材料票价格。合同附“急诊急救中心及宿舍楼配电箱报价单”4页，合计505410元，含元器件材料票价格。许荣关于2015年5月3日将合同约定的配电箱361台交付约定地点。就未交付的4台配电箱，许荣关陈述系因收到甲方的变更通知故未发货，即为报价单第35项低压配电箱（1台、单价2182.4元）和第80项低压配电箱（3台、单价1551元、总价4653元），张立红对此予以认可。许荣关同意在货款中扣减该4台未发货的配电箱价款6083.51元。2016年6月28日，张立红与许荣关又签订增补加工协议，约定张立红委托许荣关加工19台配电箱，改制3台（安徽砀山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倒班宿舍楼变更及配电房增补配电箱项目），供货清单见附页，总价为84000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前，如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的内容供货所造成的损失，由许荣关负责。如出现非许荣关的质量问题，许荣关负责协助处理，费用张立红负责。付款方式：1．预付款5万元；2．发货完毕到工地，十个工作日付3万元；3．余款4000元质保期一年后付清。许荣关于2016年8月2日交付该增补协议约定的配电箱。2016年10月29日，张立红与许荣关再次签订增补加工协议2，约定张立红委托许荣关加工41台配电箱、3台医用柜重新加工、增补4只转接箱（含配作铜排）、360只PZ30支架（安徽砀山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倒班宿舍楼增补配电箱项目），供货清单见附页，总价为116100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前。付款方式：1．预付款4万元；2．产品交付后一周内付7万元；3．余款7000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张立红认可收到许荣关41台配电箱和4只转接箱，发货清单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就上述两份增补协议，许荣关称另外产生3台配电箱改制费1200元和3台整改的费用9637元。为此许荣关提供了车票等相关证据。张立红对该两笔费用不予认可，称系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许荣关派人处理，该费用不应由张立红承担。另外，许荣关称张立红还委托其购买一台消防主机，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25000元，张立红已支付2万元。为此许荣关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至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许荣关于2017年3月10日向张立红发送“火灾探测器主机报价清单”（价格为37900元），张立红于2017年3月11日向许荣关发送信息：主机型号，ZC-HC-2，许荣关于2017年3月14日向张立红发送“商务合同书”和“火灾探测器主机报价清单”，张立红回复“转发给对方了”。当日，张立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许荣关转账2万元，并于次日将客户凭条通过微信发送给许荣关。许荣关于2017年3月27日将圆通速递的详情单（收件人为张立红）发送给张立红。张立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消防主机的价格，微信中的2万元并非支付消防主机的货款。庭审中，双方认可张立红共向许荣关支付货款61万元，但许荣关称其中2万元系为张立红购买消防主机的货款。第二次庭审中，许荣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立红支付货款686539.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张立红认为其应当支付的货款为三份合同总价款650100元减去已付61万元和未发货的4台配电箱货款，再扣减三万余元的质保金。张立红辩称许荣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的违约证明处理告知书复印件（张立红称没有原件），载明：江武电器设备厂（张立红），你厂与我公司签订的安徽砀山县人民医院倒班宿舍楼配电柜供货合同（合同总价1188946.3元），你厂在提供产品设备后，经安装调试通电后，发现诸多质量问题，开关多次烧掉，经通知后你厂多次来人处理，该工程使用单位造成交工延误，其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你厂自行承担，按所签合同我公司拒付5%合同质保金，合计59447.315元。许荣关对该告知书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许荣关与张立红签订的加工协议及增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加工协议与两份增补协议约定的产品，除4台配电箱之外，许荣关均已交付。报价单所列明该4台配电箱价款合计6835.4元，按照比例计算后应扣减货款6086元（450000元/505410元×6835.4元），许荣关实际交付产品的价款为644014元。双方对张立红共向许荣关支付的货款61万元无异议，但对其中支付的2万元是否为消防主机货款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时间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该2万元系张立红支付消防主机的货款。故加工协议与两份增补协议张立红共支付加工款590000元，尚欠54014元。因许荣关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6年11月，协议约定余款一年后付清，故许荣关现要求张立红付清剩余加工款，并承担自2018年3月1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就许荣关主张张立红尚欠消防主机货款5000元。许荣关称双方口头约定主机价款为25000元，张立红对此不予认可，而许荣关提供的商务合同书载明的双方并非许荣关和张立红，报价清单亦非许荣关和张立红约定的价款，许荣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消防主机的价格，故不予支持许荣关要求张立红支付消防主机欠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许荣关主张的配电箱改制费1200元和整改费9637元。张立红辩称该费用系产品质量问题许荣关派人处理产生，应由许荣关承担，而许荣关现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张立红承担，故对许荣关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立红辩称许荣关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其产生损失，仅提供一份违约证明处理告知书复印件，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张立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荣关加工款540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许荣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许荣关与张立红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张立红提交落款为“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2016年12月26日”的关于配电箱质量问题的处理决定的原件和复印件，载明：江武电器设备厂（张立红），……现因贵单位（张立红）提供的配电箱，部分经安装调试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设计和使用要求，经贵单位（张立红）多次派人维修方可勉强交付。但系统运行后仍多次出现故障。……致使工期拖延给我公司造成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我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决定全额扣除贵单位（张立红）剩余货款（含质保金）伍万玖仟肆百肆拾柒元，……。张立红拟据此证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因许荣关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扣除了张立红5万余元的质保金。许荣关质证认为，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扣除张立红质保金与本人没有关联，在质保期间从未收到张立红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任何函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立红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加工定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张立红以许荣关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加工定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张立红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加工定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后，应当向定作人交付，而定作人对于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应当检验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定作人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通知承揽人，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承揽人的，视为工作成果的质量符合约定。就本案而言，张立红与许荣关签订的加工协议及增补协议均约定质量保证期（质保期）为1年，案涉最后一批产品于2016年11月交付，但直至许荣关于2021年1月就本案提起诉讼，张立红才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明显超出通知承揽人的合理期限。张立红在一审中提交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违约证明处理告知书”复印件，并称无法提供原件；二审中则提交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关于配电箱质量问题的处理决定”复印件，并出示了该处理决定的原件，上述告知书、处理决定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6日，但张立红于当日收到告知书、处理决定后并未及时告知许荣关。张立红称收到告知书、处理决定后，就已经电话告知许荣关，但许荣关予以否认，张立红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立红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张立红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许荣关，而在本案诉讼中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加工定作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立红以许荣关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加工定作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张立红与许荣关签订的加工协议和增补协议中，并未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加工定作款的前提条件，故张立红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加工定作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张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徐 达审判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