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法定代表人：杨永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陈建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苏永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云南省公路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陈钢，该局局长。一审第三人：普洱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再审申请人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一审第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云南省公路局（以下简称公路局）、普洱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洱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磨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严重损害磨思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磨思公司是路桥公司实际控制的项目公司，主观上无借款合意，客观上无借款行为。《借款协议》是路桥公司伪造，实质是将磨思公司资本公积金以及应付账款非法转变为“借款本金”，原判决认定《借款协议》为有效合同，属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判决认定路桥公司以借款形式回收投资款，并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借款协议》《资金占用费确认书》以及《利息费用计算表》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已被二审时磨思公司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确认，原判决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是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的原因。（四）磨思公司提交致同会计师事务处（特别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出具的《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构成及本息计算存在诸多错误，足以推翻原判决。路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4680号案件中，对磨思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单方委托形成的《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并驳回了磨思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借款协议》《资金占用费确认书》以及《利息费用计算表》均经过路桥公司、磨思公司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磨思公司的再审申请。交投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交投公司与磨思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借款协议》来源于建设工程，应当回溯到基础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的相关基础事实审理本案，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路桥公司所提及的借款是2015年公路局接管磨思公司时临时调出的资本公积金，系虚假借款，该做法直接规避了投资风险，损害了国家利益、第三人合法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三）原判决确认的借款本息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依法予以再审。综上，交投公司与磨思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毫无关系，原判决对借款本金的形成、构成及利息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依法予以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磨思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原审查明，2004年1月5日云南省思茅地区行政公署与路桥公司签订《合作建设思茅至磨黑高速公路协议》,约定合作投资改建磨思二级公路。同年1月18日,云南省思茅地区行政公署与路桥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磨思公司,路桥公司持有90%股份,普洱国资公司持有10%股份。2009年10月26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磨黑至思茅由经营性收费公路转为政府还贷公路有关事项的批复》（云政复［2009］94号）,将磨思高速公路由原批准的经营性收费公路转为政府还贷公路,并明确原《合作建设思茅至磨黑高速公路协议》同时终止，由公路局作为项目业主负责组织实施工作。为此,路桥公司与磨思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自云政复［2009］94号文件批复的次月,即从2009年11月1日起,将路桥公司的投资款和代垫款作为磨思公司借款,并计算借款利息。该《借款协议》加盖了双方印章，具备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基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具有事实依据。磨思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双方并无借款合意，且客观上无借款行为，路桥公司伪造《借款协议》，实质是将磨思公司资本公积金以及应付账款非法转变为“借款本金”，损害了国家利益、第三人合法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首先，根据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8日公路局购买了路桥公司在磨思公司的全部股份,路桥公司退出磨思公司。自此,公路局持有磨思公司90%的股份。2015年11月27日磨思公司召开“磨思高速公路接管工作会议”,会议纪要明确会议结束后公路局立即履行大股东和项目业主职责,派人接管磨思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印鉴、银行支票、开户行预留印鉴、网银及密匙。本案中，虽然路桥公司自认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9日的《借款协议》以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以前的《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实际形成时间均为2015年初，但是2015年11月27日公路局全面接管磨思公司后,磨思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路桥公司发出《债权债务审计函询书》，其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和利息金额与此前2009年至2015年各年度的《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和《利息费用计算表》完全吻合，并且2016年12月31日磨思公司仍与路桥公司继续签订《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对《借款协议》及截止2016年度磨思公司应付资金占用费及利息予以确认。原判决据此认定磨思公司被公路局接管后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借款协议》效力以及借款本息的认可，且有关磨思公司被路桥公司实际控制、与路桥公司之间的人员任职交叉等情形系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不足以否定磨思公司对外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也不影响《借款协议》《资金占用费确认书》的法律效力，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2011年10月28日,公路局受让路桥公司全部股份成为磨思公司大股东,但并未向路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直接注资给磨思公司，因此原判决认定路桥公司以借款形式回收投资款并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亦具有事实依据。由于路桥公司提交的2004年至2016年各年度的会计账册和凭证,能够证明转化为借款的有关款项均实际发生,与每一份《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及所附《利息费用计算表》能够相互印证，而磨思公司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且是在否认《借款协议》效力前提之下所作。原判决据此认定磨思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未能否定会计账目的真实性，案涉《借款协议》《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及所附《利息费用计算表》作为确认欠款及利息的依据，并无不当。磨思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用于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构成及本息计算存在诸多错误。经审查，磨思公司提交的致同会计师事务处（特别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出具的《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系其在二审程序结束后单方委托第三方形成的，报告中涉及建设工程款、借款等多笔款项，在审计报告使用范围中明确载明了“仅供磨思公司内部使用”。从内容上看，上述审计报告的内容与磨思公司多次确认的《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利息费用计算表》等证据相悖，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磨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忠红审 判 员 贾劲松审 判 员 王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冬冬书 记 员 牛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