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安平路方圆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甘列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南华，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宛玲，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东北商贸物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萧锦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上诉人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东北商贸物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城公司）因申请行为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4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14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方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东北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东北城公司错误保全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赔偿方圆公司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诉讼权利，但诉讼权利行使应当审慎，法律同时平等保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如果生效判决驳回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就可以认定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德城区法院以（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东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东北城公司支付方圆公司784064.71元。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14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法院支持。由此可见，东北城公司未在合理可预见的范围申请保全，未尽到相应审慎注意义务，属于滥用财产保全措施，应认定保全错误，造成方圆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东北城公司则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方圆公司的损失与东北城公司的错误保全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由不支持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误。东北城公司申请保全错误，导致德城区法院冻结方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7572900元，冻结时间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9日，长达一年有余，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方圆公司无法利用该款，严重影响方圆公司对该资金的使用收益，冻结银行存款必然给方圆公司造成损失，东北城公司的保全行为与方圆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方圆公司受到直接损失的理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不能证明方圆公司受到损失的数额，方圆公司举证的证据也仅能证明方圆公司方的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妥。方圆公司因财产保全资金被冻结，不得已借贷相应金额供以查封，方圆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用途载明用途，借款金额与被保全金额一致，借款利息亦合法，每期利息等款项的往来亦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足以证明方圆公司因东北城公司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金额。方圆公司的银行账户被错误保全长达一年有余，无法使用该款项，这些损失是直接的，完全是东北城公司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失，法律并未对损失进行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进行区分，也未规定间接损失无需赔偿，一审法院以举债支付的利息属于间接损失，而认定东北城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东北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东北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申请财产保全的全部法定条件，不存在保全错误，更不构成侵权，属于依法维权所采取的合法措施。在（2019）鲁1402民初2459号东北城公司诉方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东北城公司通过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申请财产保全的同时依法向法院提交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为担保，符合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全部法定条件。人民法院根据东北城公司申请，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完全合法有效。二、在（2019）鲁1402民初2459号东北城公司诉方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方圆公司履行合同存在重大过错，构成严重违约，给东北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致使东北城公司通过提起诉讼维权。（一）针对方圆公司施工的德州东北商贸物流城1#交易广场消防工程，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德公消验字[2018]第015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二）针对东北城公司起诉方圆公司一案，山东九州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东北城公司损失金额为652773834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东北城公司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均系方圆公司严重违约的过错而起。三、（2021）鲁14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圆公司向东北城公司返还五套房屋，进一步印证了东北城公司起诉方圆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和必要性。在（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中，德城区法院事实上认定方圆公司应当向东北城公司返还原用于抵消工程款的5套房（价值2297995元）。在（2021）鲁1402民初239号一案（该案判决已生效，方圆公司已按判决内容返还房屋）中，东北城公司以（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据起诉方圆公司，最终获得返还五套房屋。由此再次印证了东北城公司起诉方圆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和必要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北城公司赔偿方圆公司因其保全错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198484元；2.东北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东北城公司曾作为原告，以本案的方圆公司为被告在德城区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返还已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459.29万元等。东北城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德城区法院提出书面的财产保全申请，并出具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保函，责任限额达7572900元作为担保。2019年8月1日，德城区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裁定，冻结方圆公司的银行存款7572900元。2020年6月28日，德城区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后，2020年10月22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21年1月23日，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北城公司赔偿方圆公司因其保全错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198484元等，并提交了其与郑雪娥之间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利息明细表欲证明原告支付2226315元，扣除冻结存款可得利息27830.41元，该部分利息损失应由东北城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德城区法院（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东北城公司与方圆公司之间存在给付之诉的纠纷。一般符合以下条件可以申请财产保全：1、需要对争议财产采取诉讼中财产保全的案件必须是给付之诉；2、将来生效判决因为主观或客观因素导致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3、诉讼中财产保全发生在民事案件受理后，法院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前；4、诉讼中财产保全一般应当由当事人提出书面申请；5、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担保。本案东北城公司作为（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案件的原告，在该案立案受理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财产保全申请，并出具了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保函，责任限额达7572900元，提供担保足够，符合诉讼财产保全的全部条件，一审法院作出诉讼财产保全合法。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不能证明方圆公司受到损失的数额，方圆公司举证的证据也仅能证明方圆公司的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第二也不能证明方圆公司受到的损失是由于东北城公司申请保全的原因造成的，故对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4元，由方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于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诉讼权利，但当事人应当审慎行使权利，如申请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本质上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是否构成侵权，应考量申请人的行为是否符合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而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来判断。本案中东北城公司曾作为原告以方圆公司为被告在德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返还已支付部分进度款。2019年8月1日，德城区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裁定，冻结方圆公司的银行存款7572900元。2020年6月28日，德城区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均提出上诉。2020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20）鲁14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10月26日，方圆公司申请解除冻结，10月29日，德城区法院以（2019）鲁1402民初2459号之四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方圆公司银行存款7572900元的冻结。虽然东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但东北城公司却依据该案判决向德城区法院诉请判令解除双方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并返还涉案五套房屋，德城区法院作出(2021)鲁14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东北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事实说明东北城公司与方圆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合同纠纷。东北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既不存在保全对象错误，也不存在申请保全金额明显超出诉讼标的，且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德城区法院即解除了对案涉存款的冻结。东北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方圆公司要求其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城法院）审理的(2017)鲁1428民初2110号殷玉强诉福建联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黄铁福、陈青松、陈安南、陈清廉买卖合同一案中，武城法院根据殷玉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查封陈青松名下土地一宗，冻结黄铁福的银行存款120万元。在武城法院判决联丰公司偿还殷玉强货款408600元及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殷玉强提出上诉仅要求黄铁福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未就判决支持的金额提出上诉。武城法院已经就殷玉强的保全申请查封了陈青松名下土地及冻结黄铁福银行存款120万元。不管殷玉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在其提出上诉时财产保全标的已明显超过一审判决标的。殷玉强既未要求武城法院减少保全标的。甚至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仍要求继续查封，后二审法院就殷玉强的上诉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审理的(2020)鲁14民终2646号黄铁福与殷玉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虽然认定殷玉强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在一审判决已经生效黄铁福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至黄铁福提起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殷玉强没有申请解除对黄铁福银行存款120万元的冻结，明显未尽到审慎和合理注意义务，有明显过失之处，殷玉强对黄铁福申请财产保全确有错误，本院作出(2020)鲁14民终2646号判决殷玉强承担黄铁福因保全错误而造成的财产损失。本案中方圆公司主张以该判决作为参考证明诉讼请求成立，但本案与该案案情具有明显不同之处，不能简单机械的照搬引用。方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8元，由上诉人方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全树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洪军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