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法定代表人：杨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亚峰，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臣，男，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亚芹，女，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亚斌，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喜国，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芳，扶余市三岔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鹏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山，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郝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喜国、单亚芹、阮亚斌、阮亚峰、李金臣，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速管理局）、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集团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被上诉人李金臣、冯喜国、单亚芹、阮亚斌、阮亚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芳、阮亚峰，原审被告公路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山，原审被告高速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自2017年开始对案涉高速公路拓宽施工，施工安全责任书约定，施工方对施工路段内一切公路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对施工路段内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故其作为管理人应对此次水患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20年9月负责长余高速路段的改扩建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的事实存在，为此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承担施工期间施工路段公路设施的管理维护责任也是不可推卸的。但是阮亚峰等5人主张土地被淹的问题，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管理维护的责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庭审查明，案涉土地在高速公路当年建成后就一直存在被淹的现象，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只是在2017年因改扩建工程才开始施工，也就是说在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对施工路段管理维护之前，案涉土地就因为高速公路的存在一直被淹，足以证明阮亚峰等5人的损害结果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管理维护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由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管理维护行为与阮亚峰等5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当然不能对此承担侵权责任。更为重要的是，在本案及关联案件多发的情况下，建设单位与设计单位均发现了原有图纸当中关于排水设计存在不合理的问题，经扶余市京哈高速公路扶余段建设办公室向吉林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长余指挥部发函，就解决蔡家沟段村民土地被淹的问题要求解决处理，最终吉林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于2020年10月就排水问题出具了设计变更文件，重新规划了案涉路段排水施工方案，变更施工金额为1,035,694元。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将根据设计变更文件，在具备施工条件时进行重新施工，进一步证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只是施工主体，所有施工行为都是按照建设单位要求，根据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因此，在案涉土地被淹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过错。阮亚峰、单亚芹、阮亚斌、冯喜国、李金臣辩称，2019年夏，经过蔡家沟乡政府调解，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承诺给付赔偿，每垧地按照25000斤产量进行赔偿，折合价格0.75元/斤计算损失数额。案涉土地被淹是因为桥涵排水不畅，而造成排水不畅的原因就是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管理责任。2020年比2019年水大，案涉土地却没有被淹，所以说2019年水淹地就是因为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建设施工导致的。案涉土地被淹与设计施工无关。高速管理局述称，2019年1月1日，高速管理局已经将资产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给了高速集团公司，高速管理局对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不再具有管理责任。高速集团公司述称，对于案涉土地被淹的事实予以认可。吉林省确实出台了相关文件将高速公路管理职权进行了划转。案涉路段一直处于施工期，按照规定高速集团公司会在施工结束后接受案涉路段的管理。截至目前，案涉路段施工仍在进行中，高速集团公司并未接手案涉路段管理工作。按照承诺书，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将继续进行施工，施工期间依然由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行使案涉路段的管理职能。在事件发展过程中，高速集团公司的身份既不是建设单位又不是设计单位，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阮亚峰、单亚芹、阮亚斌、冯喜国、李金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速管理局、高速集团公司、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三方连带赔偿阮亚峰等5人2019年4.08公顷土地玉米总产值损失合计68,503.20元；评估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高速管理局、高速集团公司、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亚峰等5人承包的土地位于高速管理局管理的长余高速5＋843处桥涵附近，属于一块地。由于长余高速5＋843处桥涵排水不畅，自修建高速公路以来，该桥涵附近的土地几乎年年被淹，2019年又遭遇水灾。2019年夏季，阮亚峰等人多次上访，后经扶余市蔡家沟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调解，当时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口头承诺按每公顷土地25000斤产量赔偿，价格按当年秋季收粮价格计算。到了秋季后，阮亚峰等5人并没有得到赔偿款。阮亚峰等5人诉至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将原列第二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余项目经理部变更为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第一次开庭审理后，阮亚峰等五人又申请变更被告，将第一被告高速管理局变更为本案被告高速集团公司，放弃对高速管理局的主张。第二次开庭审理后，经阮亚峰等5人申请，扶余市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为阮亚峰等五人损失金额为68,503.20元。支出评估费5000元。案涉的长余高速5＋843处桥涵原属高速管理局管理维护，2018年12月29日吉林省交通运输厅印发吉交财［2018］409号文件，记载2019年2月底前力争完成高速公路管养业务移交等工作，2019年6月底前高速集团公司全面开展高速公路管理、养护、收费等工作。2017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30日，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负责对长余高速路段的拓宽施工，施工方对施工路段内的一切公路设施附有管理维护责任。案涉桥段属于高速公路的一部分设施，且位于施工路段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阮亚峰等5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改建的排水沟、桥涵，水流涌进村庄，淹没案涉土地，尤其在雨季，汇集水流，后形成洪流，从而造成危害，与阮亚峰等5人的财产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该路段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对阮亚峰等5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自2017年开始对案涉高速公路拓宽施工，施工作业安全责任书约定，施工方对施工路段内的一切公路设施附有管理维护责任，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对施工路段内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故其作为管理人应对此次水患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阮亚峰等5人主张的诸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比例，虽然本次水患的发生与该桥涵汇集水流形成的洪流有直接关系，但与多日连降台风暴雨、自我管理、及时排涝等因素亦有较大关系，总体损失属于多因一果，故酌定阮亚峰等5人自行负担20％的损失。关于评估费，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费存在不合理情形，故阮亚峰等5人为了确定损失所支出的评估费，应由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按责任比例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阮亚峰等5人财产损失68,503.20元的80％即54,802.56元；二、驳回阮亚峰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6505元，由阮亚峰等5人负担1301元，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负担520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提交2020年10月吉林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京哈高速长春至拉林河段改扩建工程两阶段施工图设计变更文件》。证明2020年9月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施工任务结束，高速公路就已经通车。正是因为原有的设计存在问题，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重新出具设计变更方案，给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追加工程款，要求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在原有施工基础上建设蒸发池。因此，无论是2014年，还是2019年，水淹地的事实都是一直存在的，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无关。阮亚峰、单亚芹、阮亚斌、冯喜国、李金臣质证认为，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文件涉及路段并不是案涉路段，两个地点相距几公里，补充施工的目的是修建蓄水池。高速管理局质证认为，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设计变更是因为当地村民要求增加而非设计不合理。K1133+980米左侧新建天桥与原K1133+900拆除天桥之间地势低洼，在雨季存在内涝现象。设计变更说明并未体现高速公路设计存在缺陷。高速集团公司质证认为，文件真实性无异议。通过文件可以看出建设单位是吉林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设计单位是吉林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而且上述两个单位并不是高速集团公司的管理单位。管理的事情是说不清的，因为高速集团公司需要等待高速公路建成后移交给高速集团公司进行管理，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发生事项产生的各种后果不在高速集团公司的职责范围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阮亚峰、单亚芹、阮亚斌、冯喜国、李金臣等5人是吉林省扶余市蔡家沟镇张卜村村民。2017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30日，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负责京哈高速公路长春至拉林河段改扩建工程长余高速路段的拓宽施工，施工方对施工路段内的一切公路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2019年，阮亚峰等5人承包的土地桥涵雨季排水不畅而被淹。案涉桥段属于高速公路的一部分设施，且位于施工路段范围内。根据气象信息统计，2019年雨季扶余市全域降水量较往年明显偏多。经阮亚峰等5人申请，扶余市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阮亚峰等5人承包的案涉土地玉米绝收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吉林省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阮亚峰等5人2019年玉米绝收的评估价值为68,503.20元。评估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阮亚峰等5人的损失是否由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赔偿。通过阮亚峰等5人提供的排水沟、桥涵、2019年雨季扶余市降水量统计表等证据，可以认定雨季水量过大、涵洞排水不畅导致案涉土地被水淹没，耕种的玉米全部绝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阮亚峰等5人承包的土地被淹没时，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正在对案涉工程进行拓宽施工。作为施工路段内公路设施管理、维护的责任主体，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理应对其责任范围内的桥涵进行疏通以保证雨季水流顺畅通过，但其未采取措施予以补救，可以认定中交建桥吉林分公司施工行为与案涉土地被淹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称案涉土地被淹现象在施工前就存在，并不是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施工行为导致的辩解，本院不予认可。另从前述可知，2019年案涉土地被淹确实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承担8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交路桥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0元，由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福桐审 判 员 邰伟莉审 判 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婷婷书 记 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