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56民初1675号     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9114。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耀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建华，男，1969年11月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31号庆隆希尔顿商务中心35楼C、D、E、F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3X034M。负责人：谭春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与被告周建华、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10日、2021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耀波、王光荣，被告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李茜，被告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于2021年6月10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耀波、王光荣，被告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被告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于2021年6月25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建华赔偿原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因诉前财产保全、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 975 160.42元（以冻结金额19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标准计算）；2.判令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周建华以原告欠付工程款为由，向武隆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原告银行存款1950万元。被告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在被告周建华申请保全时向法院提供担保。2018年12月3日、10日，武隆法院分别作出（2018）渝0156执保145号、1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原告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2020年，周建华向武隆法院提出续行冻结申请，武隆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渝0156执保2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原告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续行冻结，冻结期限一年。2019年1月8日，周建华以原告及冉显寿、黄晓平等欠付工程款为由，向武隆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1月6日，武隆法院作出（2019）渝015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建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9）渝015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二、冉显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建华工程劳务价款5 652 068元；三、驳回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原告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周建华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原告财产及提起诉讼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建华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其签订的一系列案涉协议均是与冉显寿个人签署，均与原告无关。对此，（2021）渝03民终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进行了确认。周建华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申请武隆法院冻结原告银行存款1950万元并提起诉讼，明显系恶意保全。在周建华申请保全原告财产后，原告多次催告周建华及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要求其解除对原告的查封冻结措施，但二被告均置之不理，且二被告在法院终审判决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后，仍未申请解除对原告的查封冻结措施。综上，周建华的上述恶意保全和诉讼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周建华应当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周建华辩称，1.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系行使自身诉讼权利，主观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第一，周建华要求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申请财产保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5年8月14日，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纯洁向冉显寿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冉显寿为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联系武隆县XX项目三标段前期进程施工事宜；2016年12月1日、2017年4月25日冉显寿均以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名义与周建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兴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XX项目三标段劳动分包合同；冉显寿系重庆建工住建公司职工。因此，周建华有理由相信冉显寿作为重庆建工住建公司职工以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二，（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建华要求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代表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过错。驳回周建华对重庆建工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是认定保全错误、恶意诉讼的唯一因素。申请财产保全系周建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周建华根据《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要求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一定合理性。第三，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金额适当，并未超过起诉金额，主观无恶意或过错。（2021）渝03民终47号案件中，周建华起诉要求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超过1980万元，而申请财产保全金额为1950万元，明显未超过起诉金额，故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金额适当，主观无恶意或过错。第四，周建华于2021年4月6日收到（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距离重庆建工住建公司2021年4月13日申请解封只有7天时间，周建华并未故意拖延解除保全措施。2.即使认定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具有过错，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损失也应当先由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首先，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向武隆法院出具的重分2018字第1129号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可知，若本案存在保全错误，致使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因保全遭受损失，其愿意在周建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若本案存在保全错误，致使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因保全遭受损失，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可直接向重庆建工住建公司赔偿保险金；最后，若本案存在保全错误，直接由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能够最大程度提高纠纷解决效率，减少诉累。被告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本案周建华申请保全没有主观过错，不应该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同时，不能仅以原案诉请是否得到支持作为来判断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如法院认定原告保全错误，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应该扣除银行存款这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2018）渝0156执保145号民事裁定书、（2018）渝0156执保1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财产保全保单保函、（2020）渝0156执保235号执行裁定书、（2019）渝015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申请书、（2021）渝0156执保80号执行裁定书、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XX三标段确认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周建华针对其辩称意见提交了武隆县XX项目三标段内部承包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冉显寿身份证复印件、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12月1日、2017年4月25日）、法庭审理笔录、送达回证、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周建华提交的（2019）渝0119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及授权委托书、（2018）渝0119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及授权委托书、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均是在另案终审判决后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审查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9日，周建华因与重庆建工住建公司、重庆市武隆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武隆区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向本院申请对被保全人价值195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利宝保险重庆分公司出具财产保全保单保函（编号：重分2018字第1129号），载明：“如申请有错误，致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我公司愿意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以我方文件或内部规定，以及与申请人的约定等，作为拒绝向申请人承担前述赔偿义务的免责理由。此保函为不可撤销保函。担保期限为被担保人提起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财产保全侵权损害之诉讼时效届满时止或财产保全侵权损害赔偿完毕之日止。”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渝0156财保4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保全。2018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渝0156执保14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二、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招商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01，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2018年12月10日，因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已满足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本院作出(2018)渝0156执保14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招商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01，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的冻结。后经周建华向本院书面提出续行冻结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渝0156执保185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一年。后又经周建华向本院书面提出续行冻结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渝0156执保235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予以续行冻结。冻结期限一年。2021年3月30日，重庆市第三中级法院作出（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后，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以终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为由，向本院书面提出解除续行冻结申请。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作出(2021)渝0156执保80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于兴业银行XX支行的账户（账号XX24，冻结存款金额1950万元）的续行冻结。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本院受理了周建华与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冉显寿、黄晓平、重庆市武隆区隆江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江城建公司”）、重庆市武隆区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周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与被告冉显寿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结算价款19 845 520元，并自2017年6月15日起支付资金利息，其中截止2018年3月31日，到期利息为1 752 436元，自2018年4月1日起以19 045 4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与被告冉显寿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被告隆江城建公司和被告利丰地产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被告黄晓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连带责任；5.判令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范围内对“武隆县XX项目三标段项目3-5号楼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由被告共同承担。2020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9)渝015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周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建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1年3月31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冉显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建华工程劳务价款5 652 068元；三、驳回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本案系重庆建工住建公司以周建华在另案中对其财产错误进行诉前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因此，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建华申请保全重庆建工住建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错误、周建华有无主观过错、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是否产生经济损失、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与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作如下综合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之规定，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必然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的财产进行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处分。如果以被保全人的权利损害事实为判断依据，无论申请人主观上是何种心理状态都要承担责任，这虽然起到了保护被保全人利益的作用，但另一方面势必加重了申请人的负担，导致申请人不愿意采用财产保全的方式维护证据的合法权益，财产保全制度将失去意义。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损失结果发生的情况下，简单地认为法院未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支持的诉讼请求少于保全财产数额，就认定侵权行为成立，亦与损害赔偿原理相悖。因此，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为构成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周建华在诉讼过程中对重庆建工住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的表现。从另案审理中周建华提起的诉讼请求来看，申请保全的数额并未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虽然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认为，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对周建华不负清偿义务，但从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周建华的诉讼请求与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明显的恶意。周建华对重庆建工住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从(2021)渝03民终4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说理部分来看，仅是因周建华对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当事人民事责任的理解错误，不能由此推定周建华存在主观过错。且重庆建工住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而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其损失的计算标准，无事实基础。因此，不应认为周建华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 288.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玉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芮      书 记 员   李  月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