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格路，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开阳县黔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环城西路83号。法定代表人：孙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信雯，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鱼上村。法定代表人：龙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知识产业园贵阳科技大厦A栋10楼。法定代表人：陈格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格路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开阳县黔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诚公司）、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江公司）、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格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应予改判。1、原判以“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3271500.00元（5000000.00元-5000000.00×34.57%）系根据受偿率34.57%计算所得。首先，按受偿率34.57%计算，黔投公司总的债权受偿金额为22148665，63元（64069035.67元×34.57%）或32218493，29元（93197840.00元×34.57%），均与原告实际受偿金额32219517.84元不符。”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错误。原判对上诉人受偿金额32219517.84元出现1024.55元误差的事实，认定为上诉人举证不能错误，且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债权破产管理人的《情况说明》、《高新黔投债权核算明细》清晰证明了上诉人与黔诚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在破产重整中的受偿情况。而破产案件受偿金额和比例经破产管理人确认，及债权人会议和破产审理法院的认可，受偿金额出现的误差应由破产案件审理法院或破产管理人按程序进行纠正，上诉人申报的债权金额和受偿比例明确，并以此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错误，应予改判。2、重整计划规定，受偿比例根据债权种类和金额的不同而不同。上诉人受偿金额虽然分别由七笔债权构成，均属于普通债权，但黔投公司并未进行单笔债权申报，而是将七笔独立债权组合后进行整体债权申报，整体债权按受偿比例受偿，且破产管理人的《高新黔投债权核算明细》对每笔债权审核后进行了汇总，其中就包括本案的500万元借款，而审核结果受偿为借款本金部分，利息根据重整方案由管理人予以调整，不予受偿。不存在原判认定的因债权种类和金额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受偿比例和额度的情况，即黔投公司的债权并非单笔分别受偿。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黔诚公司偿还紫江公司在黔投公司借款本金327.15万元（500万元借款本金按34.57%破产债权受偿比例，受偿172.85万元），利息463.65万元（借款利息在破产案件中由管理人调整，未被受偿，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5日，本金5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42.30万元；从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本金327.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21.35万元。之后未偿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和得到法院支持。1、陈格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10月30日破产管理人主持下，黔投公司与陈格路、紫江公司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黔投公司将共计9319.78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陈格路个人，所有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仅对受偿金额3221.95万元入股紫江公司进行了说明，未提及整体债权9319.78万元的转让，但管理人为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黔投公司在庭审中的表述，均证实及认可债权转让为整体债权，金额为9319.78万元，因此，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黔投公司与紫江公司、黔诚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黔投公司是否具备放贷资质及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已经各级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可，黔投公司将紫江公司债权转让给陈格路后，陈格路成为合法债权人并取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3、本案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诉权。由开阳县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裁定通过的《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的第七条第三项可知，现紫江公司仍处于破产管理人的监督下，虽陈格路以债转股方式受偿完毕，但紫江公司对外债务尚未清偿完毕，重整计划还在执行中，法院尚未裁定破产案件终结。而黔投公司与紫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9月28日，陈格路于2017年10月30日取得转让债权后即向法院起诉，2018年6月15日观山湖法院受理本案，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4、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一百二十四条及《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黔投公司与紫江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可知，上诉人在取得债权后，对其在紫江公司破产重整中未受偿债权部分，可以要求黔诚公司继续承担担保责任。7、关于借款利率。本案借款人和担保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均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上诉人起诉黔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理应按起诉时的法律规定，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本案被上诉人自愿将位于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开州大道羽翔苑筑房权证开阳字第××、00××33号商铺抵押给黔投公司，作为紫江公司的债务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黔投公司依法取得该房产抵押权，并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基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拥有转让债权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原判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黔诚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债务未清还完毕，要计算剩余金额，上诉人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为3271500元，按照受偿率34.57%计算所得，原判认定该计算方式无依据正确，原判查明黔投公司申报债权金额为97494000元，审核金额为93197840元（包含涉案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根据重整方案利息超息后，受偿金额为64069035.67元，根据受偿方案，最终受偿金额为32219517.84元，紫江公司已清偿完毕。对于案涉借款500万元，首先应举证证明欠付的利息，而非按受偿率计算已清偿或未清偿的部分。2、上诉人要求黔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债权，因已获清偿或消灭，黔诚公司作为保证人，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是主债权债务的从合同，具有从属性，以主合同存在为前提，紫江公司向开阳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获批，黔投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将本案争议债权500万元及其他六笔债权进行申报，2017年8月24日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21破1-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紫江公司重整计划，根据重整计划确认黔投公司的合法受偿债权总额为32219517.84元，免除紫江公司依照重整计划减免债务的清偿责任，黔投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017年10月31日，黔投公司与陈格路、紫江公司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黔投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陈格路，2017年11月2日、3日紫江公司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共计32715000.00元，用于清偿该笔债务，至此，主债权债务消灭，黔诚公司的担保责任随之消灭。3、抵押担保是物的担保，在抵押人不是主债务人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要求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但不得请求抵押人直接承担债务人的债务，上诉人起诉请求黔诚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于法无据。黔投公司述称，无意见。紫江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格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364000.00元，利息2633500.00元（时间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本金5000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1750000.00元，其中本金受偿1636000.00元，利息受偿572600.00元；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1月05日，本金500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1023300.00元；从2017年11月06日至2018年05月20日止，本金3364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432800.00元。之后未偿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合计5997500.00元；2、判决拍卖或变卖被告抵押给原告的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开州大道羽翔苑筑房权证开阳字第××、00××33号商铺；3、判决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原告在被告担保范围即本金3364000.00元及利息26335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上诉发回重审后，原告将借款本金变更为3271500,00元，利息变更为3963500.00元（2015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05日为1750000.00元，2017年11月06日至2020年08月31日以本金327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2213500.00元，2020年09月01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9月30日，黔投公司向紫江公司提供2016年09月28日到期的一年期借款5,000,000.00元，黔诚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6年12月29日，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受理紫江公司重整申请，黔投公司作为债权人就上述5,000,000.00元借款及其他债权共计七笔债权（本金均大于或等于1,000,000.00元）申报破产债权。2017年08月09日，紫江公司管理人向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批准重整计划，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于当月24日作出（2016）黔0121破1-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紫江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以下简称“重整计划”）第四部分“债权调整方案”，“拟免除普通债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利息共计176000465.83元”，再对有担保债权、小额普通债权和普通债权的清偿分别进行了调整，其中担保债权就特定财产获得全额清偿；小额普通债权受偿金额小于等于50,000.00元的部分按100%的比例清偿，受偿金额大于50,000.00元小于等于100,000.00元的部分按90%的比例清偿；普通债权受偿金额根据金额大小按50%到100%清偿比例清偿，其中受偿金额大于1,000,000.00元部分按50%的比例清偿。重整计划第七部分“重整计划的执行和执行监督”第（三）“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标准”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案件时确认的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日起，债务人对于依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免除清偿责任。”2017年10月31日，黔投公司与陈格路、紫江公司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黔投公司将在紫江公司拥有的根据重整计划调整后的合法债权32,219,517.84元转让给陈格路。2017年11月2日至6日，陈格路以债转股的形式将受让的32,219,517.84元债权转化为紫江公司的股份，成为紫江公司的股东。2018年07月09日，紫江公司管理人、黔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其在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即93,197,840.00元全部转让给陈格路，再根据重整计划调整后的合法债权32,219,517.84元，由陈格路对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入股参与重整。”《情况说明》附件《高新黔投债权核算明细》载明，黔投公司申报债权金额总计97,494,000.00元，审核金额合计93,197,840.00元（包含案涉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1,400,000.00元），根据重整方案调减利息、超息后受偿金额为64,069,035.67元，根据重整方案最终受偿金额为32,219,517.84元，受偿率为34.57%。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3,271,500.00元（5,000,000.00元-5,000,000.00元×34.57%）系根据受偿率34.57%计算所得。首先，按受偿率34.57%计算，黔投公司总的债权受偿金额为22,148,665.63元（64,069,035.67元×34.57%）或32,218,493.29元（93,197,840.00元×34.57%），均与原告实际受偿金额32,219,517.84元不符；其次，根据重整计划规定，受偿比例根据债权种类和金额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规定，而原告受偿金额由七笔债权构成，受偿比例不同。综上，原告主张借款本金根据34.57%受偿率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偿的32,219,517.84元中案涉借款5,000,000.00元本息受偿金额，未举证证明紫江公司就上述借款尚欠的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格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782.00元，由原告陈格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黔投公司享有紫江公司包含本案借款500万元在内的9000多万元债权，经过重整计划调整后，按照34.57%的债权清偿率，黔投公司享有32219517.84元合法债权。后陈格路与黔投公司、紫江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黔投公司转让给陈格路的债权系根据重整计划调整后的32219517.84元，而非黔投公司作为债权人申报的9000多万元债权，足以说明对于未受偿部分的债权，陈格路不享有权利。其次，陈格路认为依据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与黔投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享有上述9000多万元的债权，但是该《情况说明》载明“贵阳高新黔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其在贵州开阳紫江水泥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即93197840.00元全部转让给陈格路”明显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涉的转让债权金额不一致，且该结论系“根据重整计划债权受偿方案及资金来源之规定”而得出，并非《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系陈格路与黔投公司、紫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三方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陈格路享有的债权仅限于该协议，其无权请求黔城公司承担未受偿部分债权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陈格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格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2元，由陈格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艳审 判 员  黄智静审 判 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