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东路76号C栋二楼。法定代表人：罗辉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仁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姬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杜兴，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桂华上诉人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华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原审第三人曾桂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友华服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友华服饰公司无需向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无需向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无需向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友华服饰公司与吴云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姚仁妹等人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的‘曾﹡华’与友华服饰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曾友华’名字高度相似，而友华服饰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合理解释，友华服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枉顾事实，而且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本案中姚仁妹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曾桂华是友华服饰公司的员工，或者曾桂华是经友华服饰公司授权代发放工资给吴云先，故无法确认曾桂华向吴先云的转账的原因。另外，曾友华在2016年9月20日之后就不再担任友华服饰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等职务，与友华服饰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因此也无法证明曾友华向吴先云转账的行为与友华服饰公司有任何关系。综上，应撤销原裁决书。第二，但一审法院在上述情况下，仅凭友华服饰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为曾桂华、曾友华缴纳社保等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姚仁妹等人主张吴云先与友华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予以确认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如果按照姚仁妹等人所言，吴云先在友华服饰公司处工作多年，但是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该规定中的任何凭证，以证明吴云先与友华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要求友华服饰公司承担无法提供工资发放凭证、员工花名册的不利后果，却忽视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友华服饰公司与吴云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在严重忽视友华服饰公司在2018年11月份之后就没有再为曾桂华、曾友华缴纳社保的情况下，依据该二人仍有向吴云先进行转账，从而认定二人一直向吴云先转账的行为与友华服饰公司有关，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按广州市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9320元计算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并不合理。退一步讲，若法院仍认定友华服饰公司与吴云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友华服饰公司承担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友华服饰公司作为私营企业，应当按照广州城镇私营企业标准计算赔偿，即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月平均工资为4854.83元），故丧葬补助费3个月工资赔偿应是14564.49元、一次性抚恤金6个月工资赔偿应是29128.98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6个月工资赔偿应是29128.98元。此外，虽然按照法律规定非工伤亡用人单位也应当要赔偿，但也请法院考虑各方因素，毕竟从损失填补及归责角度讲，吴云先发生事故并非工作原因，与友华服饰公司并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中各项裁决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友华服饰公司恳请法院维护其的合法权益，依法判令支持友华服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友华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友华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合法传唤，曾桂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友华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华服饰公司无需向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2、友华服饰公司无需向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3、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吴云先，男，1969年9月8日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均为吴云先的遗属，姚仁妹系吴云先的妻子，吴雪华、吴雪琴系吴云先的女儿，吴龙宝系吴云先的父亲，王龙姬系吴云先的母亲。2019年7月14日，吴云先在其租住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长红村长红东路8号305房内猝死。姚仁妹等人主张吴云先生前在友华服饰公司处任包装工，每月工资通过“曾*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友华服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叫曾友华，“曾*华”即是曾友华。为此，姚仁妹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曾*华”自2017年5月开始每月向吴云先转账，最后一次转账在2019年7月14日。经向银行核实，自2017年5月开始至2019年7月6日每月向吴云先账户转账的银行账户62×××02户名为曾桂华（身份证号码：），2019年7月14日向吴云先账户转账的银行账户62×××84户名为曾友华（身份证号码：）。友华服饰公司称不认识曾桂华，否认其是公司员工，并称曾友华2016年9月以后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继续参与公司管理。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发函广州市白云区税务局，核查友华服饰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保情况。经查，友华服饰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为曾友华（身份证号码：）缴纳社保，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为曾桂华（身份证号码：）缴纳社保。经质证，友华服饰公司确认上述复函内容真实性，但对公司为何为曾友华、曾桂华缴纳上述期间社保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另查，友华服饰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登记成立。2016年9月20日前，曾友华曾是友华服饰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0日后曾友华不再担任友华服饰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7日，姚仁妹等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友华服饰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2019年1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0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友华服饰公司一次性支付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支付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以上事实，有裁决书、银行流水记录、复函、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姚仁妹等人以死者吴云先与友华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友华服饰公司支付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抚恤待遇，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云先与友华服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工资发放凭证、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友华服饰公司否认与吴云先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公司工资发放凭证、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证明，未尽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核查社保缴纳情况，显示友华服饰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为曾桂华（身份证号码：）缴纳社保。友华服饰公司仍称不认识曾桂华，不确认曾桂华为其司员工。友华服饰公司的行为存在故意虚假陈述，有违真实陈述义务。再者，曾桂华自2017年5月开始至2019年7月6日每月定时向吴云先转账，且金额大致相同，符合工资支付形式。最后一笔款项则是由友华服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曾友华于2019年7月14日转账，社保缴纳记录显示友华服饰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为曾友华继续缴纳社保，可见曾友华仍与友华服饰公司存在关联。综合以上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姚仁妹等人主张吴云先与友华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非因工死亡待遇的问题。《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三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应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六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六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三个月工资。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离退休人员死亡，由当地社会保险机构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发放待遇；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据此，友华服饰公司应向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支付丧葬补助费27960元（9320元/月×3个月）、一次性抚恤金55920元（9320元/月×6个月）。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9320元/月×6个月），则由与死者生前有供养关系的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享受。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姬仅要求友华服饰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系其自由处分自身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姫丧葬补助费27959.76元、一次性抚恤金55919.52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姫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19.52元；三、驳回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友华服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姚仁妹、吴雪华、吴雪琴、吴龙宝、王龙姫提交的吴云先《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自2017年5月开始至2019年7月5日曾桂华每月向吴云先账户转账款项的渠道均为批量业务。二、2018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11839元,折合为月平均工资为9320元，2018年度广州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109879元，2018年度广州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67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友华服饰公司与吴云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1。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友华服饰公司与吴云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鉴于：1、曾桂华自2017年5月至2019年7月每月向吴云先账户转账款项的渠道均为批量业务，符合支付工资的一般特征；2、虽友华服饰公司否认曾桂华为其员工，但其对为曾桂华缴纳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保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3、曾友华自友华服饰公司2006年9月登记成立开始是该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即使之后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但友华服饰公司仍为曾友华缴纳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保，而曾友华仍于2019年7月14日向吴云先转款款项，友华服饰公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为吴云先与友好服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三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应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六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六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三个月工资。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离退休人员死亡，由当地社会保险机构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发放待遇；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吴云先于2019年在广州市死亡，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9320元作为标准计算上述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友华服饰公司要求按2018年度广州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上述各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友华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友华服饰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