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勋，男，1961年11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婷，北京市鑫诺（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夏，江苏法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集慧路。负责人：张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市长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马路14号地块兴诚公寓。法定代表人：杨卫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明，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婷，北京市鑫诺（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法定代表人：戴厚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盐城销售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卫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盐城市长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卫勋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股权转让没有交割的依据。双方在2010年11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审判决认为是预约合同，约定将长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石油公司，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初步确定资产价值为3298万元，第五条是价款支付约定，第十条特别约定：“本协议为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的框架意向，不作为双方股权交割的依据，具体权利义务，以甲方与乙方的母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框架协议为准”。1.双方在2010年11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明确排除预约合同是双方股权交割的依据，虽然双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都是预约合同的补充，但与中石油公司正式合同一直未签订，股权交割的权利义务一直未确立，被上诉人关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的协议，因为无股权合同可供履行，本案无股权交割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预约合同（框架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汇款，是履行了主要义务，所以无需要再签协议，但同时认定预约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既然预约合同真实有效，那么所有条款都应当是有效，都应得到尊重，预约合同（框架协议）第十条明确规定明确排除了预约合同（框架协议）的交割性质，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为不需要再签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强行干预了当事人的选择，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二）被上诉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预约合同义务并没有履行完毕，要求上诉人杨卫勋将股权转让给中石油公司的条件并不具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2010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规定：双方初步确定目标公司99%的资产价值为人民币3298万元。待加油站竣工验收后，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如上诉人未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标准建设加油站或交付的资产量不完整，资产价格需根据实际交付资产价值量进行调整。2.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将上列条款修改为：双方初步确定出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价值为人民币3298万元。在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如果交付的资产量不完整，股权价值量进行实际调整。因此，框架协议是十年前约定的价款，是一个暂定价，不是一个具体的正式成交价格。两次协议均提及：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资产评估是双方的共同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有中国石油天然气销售分公司发给江苏销售分公司的立项批复，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上面有这样一段话，请据此继续开展项目的前期工作，做好价格谈判、资产评估意见书及相关论证材料的编制工作。这也说明交易的资产必须要评估。3.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盐城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与长安公司进行会谈，形成备忘录。主要就针对股权转让价款、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经济补偿等等问题进行交涉。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备忘录没有签字，上诉人申请法院进行了查证，经法院查证、开庭质证，当时出席人员都是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磋商，但未取得结果。由于本案中股权价格在没有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双方对股权价格也没有形成商定的一致意见，同时对建设过程中已经存在了的增加的项目费用，被上诉人也以正式股权合同尚未签订为理由，一直拒绝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中股权价格既没有评估价格，没有约定价格，商定价格也没有形成。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格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基础条件，其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4.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履行预约合同，并且为评估、签订正式合同规定了时间，要求书面回复，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回复。同时被上诉人自行设定的不可撤销的承诺函中也设定了撤退方案，这就说明被上诉人在预约合同成立后能否得到总公司的授权自己也没有把握，最终导致预约合同一直无法履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强行干预了当事人对股权交割依据的约定，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同时，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无股权交割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辩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受上级总公司中石油公司的授权，与上诉人杨卫勋签订涉及长安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署后，经过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一系列的交易行为，上诉人一方与中石油一方之间已经成立正式的转让长安公司100%股权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被合同各方所接受。股权转让价款不仅是双方合意的确定结果，也经过了双方确认的审计过程。上诉人恶意拒绝办理股权过户登记，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上诉人杨卫勋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后续数份补充协议已经具备了股权转让协议本约的必要条款，股权转让协议本约已经成立且协议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结论是符合事实本来面目及法律规定的。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上诉人杨卫勋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对股权交易所涉及的价款、履行方式、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的各方面事项作了清晰明确的约定。虽然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之时，该协议还是一份预约合同，但是在该框架协议签订后，结合双方一系列的交易行为，即：案涉长坝加油站在2013年2月建成后便全部移交给中石油方经营；上诉人杨卫勋作为长安公司的唯一登记股东在移交工作结束后向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出具了书面的《不可撤销承诺函》，承诺长安公司的全部资产、经营证照移交中石油方接管，移交后长安公司由中石油方负责经营管理；作为移交加油站的对价，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经依据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后续数份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2749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给上诉人，占股权转让对价总额的83.4%。上诉人杨卫勋接受了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全部付款，且在一审中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中石油方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所以，就股权转让交易而言，作为转让方的上诉人杨卫勋已经将股权对应的唯一资产长坝加油站交由中石油方经营；中石油方也已经将83.4%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的核心合同目的也基本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尽管双方未订立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双方均已履行，且同时接受了双方履行的主要义务，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合法成立。一审法院通过探究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性质作出了准确的判断。（二）上诉人恶意拒绝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也应该认定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早在2015年9月22日取得了上级公司就本次交易正式批复的函件后，就将股权转让的正式文本送达杨卫勋并要求尽快签订该协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2015年11月15日的函件中，上诉人也自认收到了该份协议。正式协议文本与框架协议（包括数份补充协议）相比，就标的的股权的数量、对价及其支付方式、交割方式等内容均没有变化。但上诉人在收到该份协议文本后，以要求增加价款为由明确表示拒绝签订正式协议，也拒绝进行股权交割。这显然有违有关股权交割的约定（《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在加油站建成并进行资产交割后就应当进行股权交割），违约恶意非常明显。上诉人为了在原有合同对价之外额外要求高额价款，采取前述各种不正当手段阻止合同生效条件成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也理应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上诉人以双方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而拒绝履行，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三）股权转让价款并非暂定价，中石油方已经就股权转让对价履行了必要的审计和评估手续，对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没有任何影响。一审中，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提供了《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详细的书面证据，以证明股权转让对价已经经过了正式的审计程序。证据显示：2013年5月长坝加油站项目竣工并开始营业，此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及内部管理规范的要求，委托独立第三方对该项目进行财务审计、资产评估、项目可研分析、项目评审，经过多轮论证修改，最终确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收购长安公司100%股权价款为3298万元，并取得上级公司的批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2014年9月2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销售分公司）出具立项批复中要求“做好价格谈判”，但这只是立项批复。2015年9月22日中石油销售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收购盐城市长安能源公司100%股权的批复》中明确载明：“项目总投资3580万元，其中收购长安公司100%股权的费用3298万元，工程改造及其他费用282万元。”上诉人明显是对证据断章取义。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中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约定，事实上加油站2013年2月建成并移交后，双方已经委托了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了评估报告并经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上级公司批复，该批复价格与框架协议的价格完全一致。对于此次评估的过程与结论，上诉人杨卫勋于2014年4月30日已知晓签订承诺书并作为评估报告的附件。而且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的文意，是赋予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有权在加油站建成后选择是否进行审计的单方权利，这并非是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义务，也不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故意将合同这一条款断章取义地随意解释，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缔约当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上诉人以股权转让价格未经审计为由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恶意拒绝配合进行股权转让，也拒绝配合加油站改造工作，导致加油站关停，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应当得到维持并尽快执行。上诉人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一个主要理由，是认为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仍未谈拢，十年前将加油站卖给中石油的价款，现在看已经吃亏了，所以在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一直在要求增加支付各种所谓的建设费用，以此来弥补自己的心理落差。例如一审判决中提到的那份2016年6月16日双方均未签字盖章的会议纪要。实际上，该份所谓的“会议纪要”，只是双方多次谈判中的一次，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结果。参会各方均未签字盖章，根本不能算双方“达成了”一份会议纪要。就这份所谓的“纪要”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其实是明知股权价格是确定且不能修改的，所以一味地要求增加各种费用，并以此阻挠股权变更登记。长坝加油站在2013年建成后就交付中石油方经营至今，上诉人及长安公司对长坝加油站的经营没有任何的付出。长坝加油站现在的价值如何，与上诉人及长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实际履行后，上诉人一方面对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支付的27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照单全收”，另一方面则在股权转让条件成就后采取种种恶意手段阻止股权变更。2019年底，在接到盐城市商务局关于进行油罐改造的函件后，上诉人及长安公司拒绝配合中石油方进行加油站罐体改造，导致加油站无法继续运营。长坝加油站自2019年底被迫关停以来一直荒废至今。中石油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均是国有资产，中石油方在接受加油站后每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设备设施的维护和经营管理，这些投入也都是国有资产的投入。长坝加油站关停后的损失均是国有资产的损失，至今已经非常巨大。综上，一审判决对各方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真相，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长安公司述称：（一）关于已交付的2749万元，是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该款项不等于合同总价款的83.4%，框架协议并未确定双方的交易价格，并且框架协议中约定的3298万元的剩余价款被上诉人也未完全履行，更加不能认定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二）加油站虽然已经移交经营，但并未产生法律上的实际交付，目前该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由我方主要控制并且场地也是我方实际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不可撤销承诺函虽然有承诺交接，但承诺不等于就一定会产生实际的交付，移交管理也不等于实际交付。（三）双方之间仅形成预约合同，不应被强制交易，一审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存在合同的增项，从交接清单和现场设施对比框架协议计补充协议的约定，存在包括加油枪数增加、面积增加、房屋的楼层增加等明显合同增量，被上诉人一直要求我方提供合同增项的凭证、付款凭证及建设费用的增加，但本案的增项并非在加油站完工后增加，而是在建设过程中直接以超出约定标准的规格进行的建设和采买，所有的建设成本已经在双方竣工验收时交付。加油站早已竣工验收通过并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作为整体建设的工程，被上诉人要求仅提供增项的建设成本凭证，以剥离主体工程单独结算并不合理也是强人所难，该点也是进一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评估定价的重要性。（四）单方评估不应成为本案合同价款的定价依据，这既不符合预约合同的约定义务，预约合同明确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同时单方评估也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标准，因此合同中的价款至今不全，也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未形成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中石油公司述称：除同意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外，补充意见为：（一）中石油公司作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上级公司，是公司法和行政法所规定的唯一有资格受让长安公司股权的主体，就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中石油公司也是唯一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将案涉股权转让至中石油公司的名下并配合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是正确的认定。（二）就整个股权转让交易，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已将股权转让款付至总款项的83.4%，而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根据双方的最后一份股权补充协议，是在变更登记之后再行支付，换言之，就目前的付款进度已经具备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条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石油公司是知晓的，签订合同的行为也得到中石油公司的必要授权，中石油公司也愿意承担受让股权在列的合同约定的法律后果。（四）就股权转让的价格，中石油公司已经授权下属分公司就股权转让的价格问题进行多次评估与论证，内部流程完备，手续合法合规，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五）根据框架协议的第四条文意，是赋予了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有权在加油站建成后选择是否进行审计的单方权利，但这并非是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法定义务，也不构成本案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上诉人故意将该条款断章取义随意解释，违背客观事实和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卫勋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将所持的长安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石油公司，并协助中石油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杨卫勋和长安公司将长坝加油站及长安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相关证照及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等印章移交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日，杨卫勋（甲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定义：1、加油站：指于本框架协议签订之日甲方设立的位于盐城市北侧的长安公司（盐城长坝加油站），包括但不限于：该加油站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所用权，以及以长安公司名义牵办和取得的设立文件、经营许可文件及各类资产的权属证明文件。……4、股权交割：指甲方股东将所持有的股份之转让部分通过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过户给中石油公司。第二条合作资产范围：甲方拟建的加油站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6061.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甲方按照乙方提交或认可的设计图纸进行建设的其他构筑物，以及按照乙方要求配置的设施、设备。第三条股权合作方案：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按照双方确定的收购价格受让长安公司99%的股权，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股权由甲方负责受让处理，目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乙方（占99%)和甲方（占1%)两方。如甲方无法履行本项条件的，乙方有权单方放弃股权收购。本合同合作的前提为甲方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了标的公司全部股权。股权收购后合资公司名称中应冠以“中油”字号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第四条股权合作的资产价值确定：双方初步确定目标公司99%的资产价值为人民币3298万元，待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若甲方未按乙方要求和标准建设完成加油站，或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资产不完整，资产价值需根据实际交付资产价值进行调整。第五条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本协议第六条确定的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股权交割事宜。付款：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交其已经取得标的公司全部股权的有效法律文件后，乙方支付甲方收购总价款的20%即659.6万元；甲方将加油站建设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收购总价款的30%即989.4万元；甲方按照约定要求将目标公司全部证照和手续办理好，并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收购总价款的40%，即1319.2万元；剩余10%待乙方（甲方）收到甲方（乙方）支付的第三笔收购款满3月后，未发生资产不完整或第三人维权现场的，乙方（甲方）一性支付给甲方（乙方）剩余款项。甲方收取第三期合同转让款前应当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文件。第六条资产交接方式：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120日完成加油站的全部建设工作，并提交乙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资产交接。甲方向乙方交付的加油站应当具备如下条件：土地面积为6061.6平方米，性质为公共基站设施用地，年限为40年（2008年-2048年)；房屋面积为119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合资公司名下；豪升牌加油机4台16枪，储油罐5具，总容积为150立方；配备如下设施设备：罩棚58S平方米。从事成品油零售的各类许可文件、证照齐全、且均办理到合资公司名下，合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汽油、柴油、润滑油销售以及便利店业务。……第八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其本框架协议项下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并赔偿另一方的损失，包括另一方因违约行为而使遭受的实际损失。……第十条其他：本框架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为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的框架意向，不作为双方股权交割的依据，具体权利义务以甲方与乙方的母公司中石油公司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011年1月26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支付杨卫勋股权转让款659.6万元。2012年4月10日，杨卫勋（甲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框架协议的“第五条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甲方将加油站建设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收购总价款的30%即989.4万元；……”改为：“第五条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甲方完成工程量的70%以上，乙方支付甲方500万元：甲方将加油站建设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489.4万元……”，其他条款保持不变。同年4月17日、10月23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向杨卫勋分别支付500万元、489.4万元，合计989.4万元。2013年2月1日，杨卫勋与中石油盐城分公司签署《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清单》《盐城长坝加油站证照交接清单》。2013年3月25日，杨卫勋（甲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之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分别于2010年11月2日和2012年4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现就有关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三条股权合作方案修改为“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按照双方确定的收购价格受让长安公司100%的股权，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股权由甲方负责受让处理。目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乙方。如甲方无法履行本项条件的，乙方有权单方放弃股权收购。本合同合作的前提为甲方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股权合作的资产价值确定修改为“双方初步确定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价值为人民币3298万元，待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如甲方未按照乙方要求和标准建设完成加油站，或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资产不完整的，股权价值根据实际交付资产价值进行调整。”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修改为“本协议第六条确定的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股权交割事宜。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交其已经取得标的公司全部股权的有效法律文件后，乙方支付甲方收购总价款的20%，即659.6万元；甲方完成工程量的70%以上，乙方支付甲方500万元；甲方将加油站建设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支付甲方489.4万元；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719.2万元；剩余10%，待股权交割满3月后，未发生资产不完整或第三人维权的，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甲方收取第四期合同转让款后应当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文件。”四、删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七条。五、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条款保持不变。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依约向杨卫勋支付600万元。2013年3月28日，杨卫勋向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承诺函》一份，载明：“根据本人与贵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的约定，本人作为长安公司的全资股东，特向贵公司承诺如下：本人同意在贵公司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将长安公司的全部资产、经营证照移交贵公司接管，移交后长安公司由贵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经营成果全部属贵公司所有。在长安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前，本人承诺不将公司的任何资产及股权设置抵押、担保、质押等权利，不将公司之股权或资产转让给他人。如本人违反本承诺有关事项的，本人承诺承担协议总价款的50%的赔偿金。如因本人的原因导致贵公司无法收购股权的，贵公司支付的款项本人全额退还。本承诺函在工商登记前不可撤销。”2014年1月26日，杨卫勋（甲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之补允协议》笫三条“……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719.2万元……”变更为“……加油站资产交接完成后，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519.2万元……”，其他条款不变。同年1月28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依约向杨卫勋支付200万元。2015年9月15日，杨卫勋（甲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一份，约定：《补充协议二》中的内容“……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519.2万元……”变更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219.2万元……”，其他条款不变。同年9月28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依约向杨卫勋支付30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18日，长安公司的杨卫勋与案外人崔亚明、戴某、王某等四名股东向中石油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了若中石油公司在收购长安公司股权中长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好《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原股东（杨卫勋、崔亚明、戴某、王某）负责。同年11月4日，杨卫勋、崔亚明、戴某、王某等四名股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无论将来长安公司股权结构发生什么变化，利益分配仍按原股权结构即杨卫勋35%、崔亚明25%、王某20%、戴某20%的比例分配，不得改变。2014年1月8日、4月5日、11月12日、2015年11月15日，长安公司多次向中石油公司江苏分公司发出函告，要求签署正式书面合同，结清转让款项，否则要求将加油站归还公司经营，处理遗留问题。2019年12月12日，中石油盐城分公司向长安公司和杨卫勋发出《函告》一份，催告其尽快依据相关书面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交割和工商变更手续。同年12月30日，长安公司和杨卫勋向中石油盐城分公司发出《函》一份，告知其由于双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正式签订合同，股权转让的框架意向无法得到全面有效执行，原框架协议不再执行。2020年1月30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向长安公司和杨卫勋发出《回函》一份，告知其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且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希望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一切不利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一审还查明，2014年9月26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取得中石油销售分公司关于收购长安公司100%股权项目的立项批复，该批复第二条载明：“请据此继续开展项目前期准备，做好价格谈判、资产评估、法律意见书和相关论证材料编制工作，认真履行股权项目备案程序，尽快达到可研批复条件”。2015年9月22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取得中石油销售分公司关于同意收购长安公司100%股权的批复。2019年4月1日，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取得中石油公司授权，授权事项包括：“1、依据委托人及销售板块的项目批复文件，组织审查股权企业合资协议（合同）、章程及相关法律文件，分别按项目审批权限签署前述文件；2、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向股权企业委派股东代表、董事、监事和管理层人员；3、办理股权企业工商、税务、银行账户、经营业务等涉及的行政许可或登记（含设立、变更、注销）事宜，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并签署所需文件；4、召集、参加股权企业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5、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应当由委托人行使的股东权利；6、使用本分公司公章办理与上述授权事项相关的事宜。”2016年6月16日，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与长安公司进行会谈，形成会谈备忘录，主要内容为：1、股权转让价款问题：长安公司代表提出，由于加油站设计图纸变更等因素导致建设成本提高，为此要求补偿成本费用250万元。因固定资产增值20%以上，故股权转让价款应调增659.6万元。中石油盐城分公司认为：总部专家组评审长坝加油站股权收购价358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99%股权收购价3298万元；长坝加油站形象包装、便利店定制化物品配备、信息系统、视频监控等，以及收购过程中发生的可研、审计、评估、法律、设计、监理、地勘等前期费用合计282万元。因图纸差异导致的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在第三方审计单位审核后按实列支。2、加油站经营期间的收益情况：长安公司代表提出，由于股权转让正式协议至今未签署，导致股权转让款未能按时支付；且加油站交由盐城分公司经营股东至今未享受利润分配，也未收取租金。以上两个方面导致长安公司的股东既得利益受损，为此现长安公司股东要求给予经营期间补偿800万元，如按社会加油站利润率水平测算，应超过1000万元。因逾期付款造成融资利息增加，故长安公司股东要求给予补偿700万元。中石油盐城分公司认为：虽然正式协议未签署，但我方依旧在履行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且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审批时间也非我公司能够把控。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完成资产交接，2013年4月底试营业，同年5月8日正式营业。经过测算，自加油站接管经营之日起至2016年5底，长坝加油站共销售汽油9368吨，柴油1740吨。综合考虑市场行情和品牌价值，依据年度市场批发价格和零售价格反推毛利，同时扣除经营费用、税收滞纳金、以及所得税等项目，计算得出长坝加油站2013-2016年5月底收益637.41万元。双方可在此方案基础上商谈收益分配事宜。3、办公楼加盖的第五层使用权问题：长安公司代表提出，长坝加油站办公楼第五层应盐城分公司要求加盖，且不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现要求给予长安公司作为办公场所无偿使用，并在此承诺不对外租赁。中石油盐城分公司认为：长坝办公楼第五层所有权应当属于盐城分公司，考虑到第五层是后期加盖的，存在安全隐患，不对外租赁使用。第五层建设的费用问题也需要长安公司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另行商讨解决。4、接收加油站后发生的费用问题：长安公司代表提出，自盐城分公司接收长坝加油站后，长安公司应盐城分公司要求陆续增加了一部分建设、维修费用，不包含在股权收购价款和赔偿金之内。加油站经营期间加油站及关联单位的维护成本费用约100万元。中石油盐城分公司认为：接收长安公司长坝加油站后所发生的办公楼维修等费用应列明细按实结算。一审庭审中，长安公司辩称根据框架协议第十条，应和中石油公司签订合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项目，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获得的是中石油销售分公司的授权，不是中石油公司的授权，授权不一致。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对此陈述：中石油公司下属业务板块有几个大类，其中包括销售，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直接管理者是中石油销售分公司，案涉股权转让收购由中石油销售分公司进行批复，已经完成了中石油公司内部决策。没有中石油公司的批复文件，也不需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就案涉股权转让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二、杨卫勋与长安公司发出的《函》是否产生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效力；三、案涉股权转让没有经过资产评估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四、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就案涉股权转让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基于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相关主张与理由，与本焦点问题密切相关的两个问题需要首先加以明确：第一，杨卫勋是否已收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2749万元。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提供了向杨卫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进账单、对账单、交易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依约向杨卫勋支付了2749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二，杨卫勋向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交付案涉加油站的性质。2013年2月1日，杨卫勋与中石油盐城分公司签署了《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清单》、《盐城长坝加油站证照交接清单》，长坝加油站交给中石油盐城分公司经营，对于该交付，杨卫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交付加油站的行为并非基于股权转让关系，杨卫勋向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交付加油站的行为应认定为基于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而为的交付。在明确了上述两个问题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卫勋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之间成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仅就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而言，其性质应为预约。预约是指将来订立一定契约的契约。如果当事人存在明确的将来订立本约的意思，那么，即使预约的内容与本约已经十分接近，即便通过合同解释，从预约中可以推导出本约的全部内容，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排除这种客观解释的可能性。本案中，杨卫勋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在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明确了双方股权合作方案、资产价值、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资产交接方式等，应当说具备了一份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可直接据此履行而无须另订本约。但是，双方当事人同时在该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为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的框架意向，不作为双方股权交割的依据，具体权利义务以甲方与乙方的母公司中石油公司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可见，双方当事人虽然约定了股权合作方案、资产价值、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资产交接方式等，但仍一致认为在股权交割等问题上需要日后进一步磋商，双方的这一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而且，当事人在该协议中一步明确要在将来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以最终明确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的具体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性质为预约合同。其次，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后的履行事实，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已经成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之间存在预约还是本约关系，不能仅凭一份孤立的协议就简单地加以认定，而是应当综合审查相关协议的内容以及当事人嗣后为达成交易进行的磋商甚至具体的履行行为等事实，从中探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据此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作出准确的界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按约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此后双方签订的数份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款支付节点的变更，即按加油站建设进度和股权交割进度进行变更，其中《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两次对股权交割前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进行变更。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均按约支付了价款共计2749万元，杨卫勋也按约于2013年完成加油站的建设，并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统一管理的中石油盐城分公司签署资产交接清单，杨卫勋也向其出具《不可撤销承诺函》，虽然双方没有按照原框架协议的约定由杨卫勋与中石油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按照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杨卫勋辩称的框架协议不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杨卫勋与长安公司发出的《函》是否产生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的解除包括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两种情形。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其他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中均未对单方解除合同的事项作出约定，故杨卫勋不享有约定解除权。而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就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进行诚信磋商，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经支付了2749万元股权转让款，占股权转让对价总额的83.4%，并且就案涉股权交割一事一直在与杨卫勋进行协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表示有意愿、有能力履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也不存在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因此，本案也不具备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综上，杨卫勋、长安公司主张其发出的《函》中告知中石油盐城分公司“原框架协议不再执行”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效力。（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经过资产评估是否影响合同效力的问题。杨卫勋辩称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应履行资产评估程序，但是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也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在本案中，双方约定长安公司以3298万元的价款进行股权转让，双方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代表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没有经过资产评估不影响合同效力。（四）关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已就双方股权合作方案、资产价值、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资产交接方式等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长安公司已向中石油盐城分公司交付了加油站并由中石油盐城分公司经营管理，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支付了2749万元股权转让款，虽然当事人后续在2016年6月16日形成的会谈备忘录中就加油站建设增加项目、加油站交付后经营利润分配、加油站交付后办公楼第五层加层问题进行协商时，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主要权利义务均已确定的情形下，上述争议可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合同解释原则进行补救，或者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并不构成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履行障碍。而且，如前所述，在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要求将股权转移登记至中石油公司的问题，《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股权交割是指杨卫勋将所持有的股份之转让部分通过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过户给中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故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要求将股权转让至中石油公司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卫勋将所持的长安公司100%股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转让给中石油公司，并协助中石油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杨卫勋和长安公司将长坝加油站及长安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相关证照及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等印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移交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案件受理费50230元，由杨卫勋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卫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约定成立，对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已经形成共同意思表示。2.案涉股权交割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条件，标的公司有关证照手续等资料是否应当移交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杨卫勋与被上诉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后，陆续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对涉及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的转让标的、股权交割、价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1日杨卫勋一方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一方进行了案涉长坝加油站的资产交接，杨卫勋也于2013年3月28日向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承诺函》，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项，因此可以认定双方虽未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已经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的内容，即双方已建立起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与杨卫勋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卫勋认为无股权转让合同可供履行、股权转让没有交割的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股权是否具备交割条件的问题。虽然双方对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股权交割合同条款的履行。对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主张的股权交割请求，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判断是否具备交割条件。1.对于上诉人杨卫勋一方强调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十条问题，该条约定“本协议为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的框架意向，不作为双方股权交割的依据，具体权利义务以甲方与乙方的母公司中石油公司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一方面，因双方之后未签订书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以其行为建立起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是能够明确的，且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母公司中石油公司对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均表示认可，故上诉人杨卫勋依据该条约定抗辩股权不应交割的理由并不充分。另一方面，虽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十条作出了这样的约定，但同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条款中又明确约定“本协议第六条确定的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股权交割事宜”。同一份协议中对股权交割问题的约定形成了冲突，第十条约定的是股权交割的合同依据问题，而第五条约定的是股权交割的具体条件问题，应以股权交割具体条件的条款来认定股权交割是否具备条件。而后续的补充协议更是对股权交割作了进一步明确约定，把股权交割与付款进度联系在一起，并明确股权交割是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进一步说明双方对股权交割的真实意思是受《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及后续补充协议的约束。如2013年3月25日的《之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本协议第六条确定的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股权交割事宜……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719.2万元”；2014年1月26日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加油站资产交接完成后，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519.2万元”；2015年9月的《补充协议三》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股权交割（以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为准）后，乙方支付甲方219.2万元”。因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十条并不能成为排除和否定股权转让交割的依据。2.关于股权交割的条件，《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其中主要是对“股权交割及价款支付”条款进行调整。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协议第六条确定的条件即资产交接条件具备后，双方办理股权交割事宜，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120日完成加油站的全部建设工作，并提交乙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资产交接”。故根据双方的约定，资产交接的条件具备后双方就应当办理股权交割事宜。（1）2013年2月1日，双方已经办理了长坝加油站固定资产和证照交接手续，则双方办理股权交割的条件已经具备。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和2012年4月10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杨卫勋将加油站建设完成全部交付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付款进度应为659.6万元和989.4万元，事实上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于2011年1月付款659.6万元，于2012年4月和10月付款989.4万元，即在加油站资产交接前已经履行了上述付款进度义务。（2）2013年3月25日，双方在《之补充协议》中约定“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杨卫勋在出具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不可撤销之承诺函》中承诺“本人同意在贵公司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将长安公司的全部资产、经营证照移交贵公司接管，移交后长安公司由贵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经营成果全部属贵公司所有。”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该600万元，则杨卫勋应履行其承诺将长安公司的全部资产、经营证照移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3）之后，双方在2014年1月26日《补充协议二》中约定“加油站资产交接完成后，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给杨卫勋200万元；双方在2015年9月《补充协议三》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给杨卫勋300万元。从上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完成了双方约定的股权交割前的付款义务。因此，在双方约定的股权交割条件已经具备，且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按约支付股权转让进度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应支持，上诉人杨卫勋拒不履行股权交割的义务显属不当。因双方约定的股权交割条件中并不包含资产评估问题，故上诉人杨卫勋以加油站资产未经双方委托评估为由，提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预约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条件并不具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卫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0元，由上诉人杨卫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永  军审 判 员  陈  素  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莉书记员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