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82民初625号原告：张晓东，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江苏良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晓锋，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王玉平，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东与被告潘晓锋、王玉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被告潘晓锋及被告王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张晓东退还款项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张晓东通过朋友认识两被告。张晓东听两被告说宁夏有一家公司要上市，市值会翻翻，王玉平愿意转让该公司部分股权给张晓东。2018年10月12日，张晓东与王玉平签订意向合同，张晓东向潘晓锋转账60万元意向金。付款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后张晓东发现目标公司并未上市。张晓东要求两被告退款，但两被告推诿拒付。被告王玉平辩称，张晓东要求两被告共同退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张晓东并未明确返还案涉款项的具体义务人；2.王玉平与张晓东于2018年10月12日确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玉平将持有的宁夏夏洛特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洛特公司）146.8万元股权转让给张晓东，夏洛特公司是否上市与股权转让没有关联，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3.王玉平没有收到张晓东的股权转让款，王玉平不清楚张晓东向潘晓锋支付60万元的事实；4.王玉平收到潘晓锋转账的50万元，系基于王玉平与潘晓锋、夏洛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到目前为止，潘晓锋还欠付夏洛特公司货款30万元。请求驳回张晓东对王玉平的诉讼请求。被告潘晓锋辩称，潘晓锋促成王玉平与张晓东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潘晓锋代王玉平收取张晓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后，立即将其中的50万元支付给王玉平，其中的差额10万元是夏洛特公司答应给潘晓锋的提成。故，潘晓锋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退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张晓东对潘晓锋的诉讼请求。张晓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张晓东与王玉平于2018年10月12日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拍照件。证明张晓东与王玉平磋商购买夏洛特公司股权的事实。证据2、银行凭证（张晓东之父张兴玉于2018年10月22日向潘晓锋转账20万元，张晓东之妻韩玉英于2018年11月13日向潘晓锋转账40万元）。证明张晓东向潘晓锋打款60万元的事实。证据3、夏洛特公司工商资料。证明王玉平与张晓东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玉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及股权转让协议三份（打印件）。证明王玉平及公司其他股东同潘晓锋、刘向军、共青城天启万利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版本与张晓东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版本一致且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8月7日签订，于2018年8月13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事实。证据2、照片一张（打印件）。证明在王玉平与张晓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张晓东夫妇与潘晓锋和其他朋友到夏洛特乳业公司进行考察的事实。证据3、张晓东的微信盆友圈截图（打印件）。证明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张晓东一直在销售夏洛特公司酸奶产品的事实。证据4、夏洛特公司销货单16份、销货明细表4页、快递单8份、潘晓锋销售奶制品清单11页，截止2019年3月18日尚欠夏洛特公司货款30万元左右的事实。证据5、张晓东与王玉平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证据6、夏洛特公司股东王玉忠、共青城天启万利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对王玉平案涉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潘晓锋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证人刘向军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潘晓锋参与张晓东与王玉平股权转让事宜的过程。证据2、银行转款的电子回单三份，证明潘晓锋已经分三笔向王玉平转账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证据3、夏洛特公司向张晓东出具的收到6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打印件，证明王玉平认可收到张晓东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对张晓东提供的证据，王玉平及潘晓锋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明力待后综合分析认定。对王玉平提供的证据，张晓东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企业信息查询表没有异议，对其余三份股权转让协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未质证。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6不予认可；潘晓锋质证认为，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不欠夏洛特公司货款。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6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王玉平提供的夏洛特公司企业信息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晓东是否考察过夏洛特公司、是否销售过夏洛特公司的奶制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潘晓锋与夏洛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证。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分析认定。证据6未经股东本人确认，真实性难以确认。对潘晓锋提供的证据，张晓东质证认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证据2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潘晓锋与王玉平、夏洛特公司之间本身存在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该50万元即为张晓东支付的意向金。证据3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玉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系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系收据打印件，王玉平虽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也未直接否认真实性，该证据的出具时间与张晓东、潘晓锋的汇款时间相吻合，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夏洛特公司于2016年3月4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销售；枸杞的收购、销售。截至目前登记的股东为刘向军（认缴数额为91.75万元，出资比例5%）、王玉忠（认缴数额为183.5万元，实缴数额50万元、出资比例10%）、王玉平（认缴数额为954.2万元，实缴数额20万元、出资比例52%）、吴万东（认缴数额为367万元，实缴数额3万元、出资比例20%）、潘晓锋（认缴数额为146.8万元，出资比例8%）、共青城天启万利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认缴数额为91.75万元，出资比例5%）。2017年8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835万元，公司投资人由王玉忠变更为王玉平。2018年8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玉平变更为王玉忠。2018年10月12日，转让方（王玉平）与受让方（张晓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玉平本人自愿将自己在宁夏夏洛特乳业有限公司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8%的股权转让给张晓东，张晓东愿意接受王玉平转让的146.8万元出资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原股东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部股东依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由公司法人所造成的企业亏损，由企业原股东承担，其他股东自愿放弃有限购买权。王玉平在转让人签字处签名并纳印，张晓东在受让人处签名并纳印。夏洛特公司在落款夏洛特公司处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晓东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11月13日通过其父、其妻分别向潘晓锋转账20万元、40万元，合计6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潘晓锋分3次向王玉平转账50万元。潘晓锋提供一份加盖有夏洛特公司开具的收据照片打印件一份，该打印件显示开具日期2018年11月14日，载明收到张晓东投资款60万元。张晓东庭审中的陈述摘录：“在潘晓锋的介绍下跟王玉平签了转让协议，协议没有讲明转让多少，也没有讲明需要付多少钱。王玉平跟潘晓锋让张晓东回去筹钱，需要支付意向金，随后张晓东分别向潘晓锋转账了60万元，张晓东发现有问题后就到宁夏夏洛特公司考察，考察中发现夏洛特公司不对劲，随后没有继续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来向潘晓锋、王玉平要求退钱，潘晓锋告知原告张晓东已经将50万元转让给王玉平，潘晓锋拿了10万元，潘晓锋说可以将10万元退给原告，王玉平向张晓东告知潘晓锋结欠王玉平货款还没有结清，这笔钱没法退，需要潘晓锋把货款结清以后才能退。”“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的对价没有进行约定，缺少合同的主要条款，也没有任何履行期限。协议不成立”。“协议的相对方是王玉平”。“潘晓锋既是股权转让的介绍人，也是股权转让的相对方。因为原告并不知情最终的股权由谁向其转让。原告本人向我陈述虽然跟王玉平签订的股权协议，但是受让哪位股东的8%的股权是没有定的。”王玉平庭审中的陈述摘录：“协议转让对价为146.8万元”收取50万元系“基于我方跟潘晓锋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以及公司跟潘晓锋之间存在货款。”“王玉平向张晓东催要过，我方认为没有实际履行，王玉平准备起诉张晓东。”潘晓锋庭审中的陈述摘录：“转完款以后，我们带张晓东去公司开股东会，商量优先股权转让的事宜，给张晓东转让股权的事情，张晓东提前到公司跟公司对接交流了，第二天我们才开了股东会，股东会是一致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张晓东。开完股东会下午直接和张晓东签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期间内给张晓东做股权工商变更。开完股东会以后，后面都是张晓东直接去公司对接的，张晓东和公司协商的事情我都没有参与，所以也不清楚。张晓东跟我提出要退款的时候，我也从公司离开了，与公司断了合作关系，……。当时是按照公司定的股价和财务核实后在股东大会读了一下，按照市场的价格是146.8万股权转给张晓东算的是60万元的价格。就双方怎么办理手续，我不清楚，公司没有授权我办理这些事情。张晓东跟我说跟我是老乡，比较相信我，所以把钱打给我了。张晓东在购买股权之前是我下面的代销商，代销夏洛特产品。我收了钱以后我马上就转50万元给公司了。因为当时在介绍股权转让的时候王玉平当时因为公司资金紧张，需要拉点资金，想让股份稀释一下，然后发展下面的代销商，为公司创造前景，董事长说不管谁拉进来资金都会有提成，这10万元就是我的提成，董事会也是通过的。”“股权转让款是王玉平跟我讲的给我市场推荐做的激励的奖励，是不需要支付对价的，所有的货也是我自己拿钱买的。”“60万元是打到我这的钱是这么多。2018年11月13日打给王玉平，这笔钱就是张晓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价。”“王玉平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说张晓东信任我，就让把钱直接转到我这里。我收取张晓东的钱是王玉平授权的。”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张晓东与王玉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二、张晓东支付给潘晓锋的60万元，王玉平或者潘晓锋是否应当返还？如果返还，该如何返还？本院认为，关于本争议焦点一、张晓东与王玉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晓东与王玉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明确的当事人名称，协议约定的标的为王玉平持有的夏洛特公司8%的股权，该约定具有明确的标的及数量，且张晓东业已实际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故而本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张晓东支付给潘晓锋的60万元，王玉平或者潘晓锋是否应当返还？如果返还，该如何返还？张晓东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约定价款及履行期限而不成立，王玉平应当退还其支出的股权转让款；王玉平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其基于与潘晓锋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公司业务往来而收取的潘晓锋50万元，其亦未委托潘晓锋向张晓东收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潘晓锋认为，张晓东因与王玉平不熟，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潘晓锋，潘晓锋收到张晓东的60万元后将其中的50万元支付给王玉平，其中10万元系王玉平奖励的提成，故潘晓锋不负有向张晓东返还款项的义务。本院综合分析认为，1.潘晓锋案涉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张晓东及潘晓锋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玉平曾授权潘晓锋代表其向张晓东收取案涉股权转让款，根据张晓东、潘晓锋的陈述及涉案款项的往来情况可知，张晓东与王玉平不熟，遂将款项先行支付给潘晓锋，由潘晓锋将款项支付给王玉平，可以认定张晓东将款项转给潘晓锋之后委托潘晓锋将款项支付给王玉平，张晓东与潘晓锋之间成立委托付款的关系，潘晓锋受张晓东指示将款项支付给王玉平，其系代表张晓东向王玉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王玉平有无收到张晓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收到的金额是多少？从款项流转情况来看，张晓东向潘晓锋转账60万元，潘晓锋向王玉平支付50万元，潘晓锋作为王玉平的直接付款方，确认该款系代表张晓东向王玉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王玉平认为收取潘晓锋的50万元系基于与潘晓锋之间的股权转让及潘晓锋与夏洛特公司之间的往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王玉平收到张晓东的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3.王玉平应否向张晓东返还股权转让款？王玉平实际收到张晓东的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张晓东主张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而要求王玉平返还，因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其据此要求王玉平返还该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缺乏股权对价、履行期限等合同实质条款，双方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协议补充，如果协议不成，双方均可行使相应合同权利保障自身合法权益；4.潘晓锋应否向张晓东返还案涉款项？张晓东庭审中明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王玉平，其向潘晓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也是履行其与王玉平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潘晓锋已经按照张晓东的意思向王玉平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已经实际不占有该50万元，亦不负有向张晓东返还该款的义务。其余10万元，潘晓锋并未支付给王玉平，潘晓锋虽辩称10万元系王玉平承诺的提成，但王玉平不予认可，亦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故，潘晓锋占有张晓东的10万元于法无据，在委托人张晓东要求受托人潘晓锋向其返还的情况下，潘晓锋应当向张晓东返还该款。如潘晓锋不及时返还，应向张晓东支付迟延还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晓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晓东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时止，以1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潘晓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张晓东负担8167元，由被告潘晓锋负担16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账号：收款单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濠南路支行，账号：62×××12）。审 判 长  崔小兰人民陪审员  郝小林人民陪审员  史小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沙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