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68号金源大广场东区第28层DEFG单元。负责人：周有明，营销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琳，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琴,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振忠，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殷图福州分公司）与上诉人梁振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图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梁振忠转正后月工资实为18000元，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根据殷图福州分公司内部薪资与考核制度，员工薪资由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绩效部分一般在年底绩效评定完成后统一发放。诉争《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梁振忠试用期月工资为18000元（税前），转正后月工资不变。殷图福州分公司每月向梁振忠发放15,000元（税前）固定工资，每月绩效工资3,000元在年底绩效评定完成后统一发放。鉴于梁振忠于2020年8月提出离职，未完成全年绩效考评，因此绩效工资尚未发放。除此之外，殷图福州分公司未欠发梁振忠任何薪资。殷图福州分公司于劳动仲裁阶段即已同意按照3,000元/月向梁振忠支付其2020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绩效工资，合计24000元。二、殷图福州分公司未对梁振忠加班时长进行审批，不应向其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的加班费114,250.36元。钉钉打卡仅为殷图福州分公司人事部门进行员工考勤记录的辅助软件，殷图福州分公司不会进行审批或确认。根据殷图福州分公司已民主公示的员工手册，员工需加班时，应由员工在内部OA系统提交加班审批流程，梁振忠提出的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的加班均未经殷图福州分公司内部OA系统审批同意，也未经殷图福州分公司事后追认。此外，梁振忠存在虚假打卡和未按实提交餐补报销申请的情形。梁振忠于2019年9月30日提交餐补申请，并标注为“节假日”，该日期实为工作日，无需计算加班时长并支付加班工资。三、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20,000元年终奖。诉争《劳动合同书》未对年终奖进行任何约定。因殷图福州分公司向员工支付绩效工资通常在年度考核完成后，统称为“年终奖”。鉴于殷图福州分公司已于2020年1月21日向梁振忠支付19,400元，已支付完毕绩效工资，因此无需再向梁振忠支付年终奖。梁振忠辩称，一、梁振忠转正后工资为20000元，殷图福州分公司主张梁振忠转正后月工资实为18000元，并无证据证明。二、殷图福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已明确规定加班费用的审批程序，现梁振忠已经举证证明的自身打卡及餐补报销情况，可证梁振忠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另，殷图福州分公司员工手册规定考勤以钉钉打卡为准，门禁仅为了防盗使用。2019年9月30日提交节假日打卡亦是正常现象。三、殷图福州分公司认为年终奖是绩效工资，系偷换概念，其在上诉状中亦承认20000元的年终奖。梁振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殷图福州分公司应向梁振忠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工资差额42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殷图福州分公司应向梁振忠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可梁振忠的月工资为20000元，现殷图福州分公司每月仅实发15000元，故2020年1月1日至9月16日共8.5个月的工资差额为8.5*5000=425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6034.48元。二、梁振忠已举证证明殷图福州分公司打款的19400元不包含3%的税费，故殷图福州分公司应支付的年终奖为20000元。殷图福州分公司辩称，1.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梁振忠主张的计算方法错误。2.2020年1月21号殷图福州分公司向梁振忠发放工资差额，公司扣除的25%在年底时一并发放。梁振忠在6月24号入职，9月份转正，工资即为20000元，4个月后有扣税。3.19400元系补足工资差额，年终奖并无约定，系绩效工资。殷图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2.确认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的加班费114250.36元。诉讼中，殷图福州分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年终奖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梁振忠入职殷图福州分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1.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2年6月23日止，其中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9月24日为试用期；2.梁振忠在产品测试部，从事测试经理方面工作；3.梁振忠的职位实行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4.每月第五个工作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上个月工资，梁振忠试用期的月工资为18000元（税前），个人所得税由用人单位代扣。2020年8月25日梁振忠提交《离职申请书》，2020年9月16日离职。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发布的《员工手册》中载明，1.公司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上下班，所有员工年假统一安排在春节假期中，冬季（10月1日至3月31日），每天上班时间：9:00-18:00,其中午休时间为12:00-13:00。夏季（4月1日至9月30日），每天上班时间：9:00-18:30,其中午休时间为12:00-13:00；2.行政人事部负责当月所有员工的考勤统计，应完全以“钉钉”打卡和签到的记录结果为准，不接受任何情况下的后补签到；3.员工在工作日21:30分以后离开工作场所的，公司提供30元饭补，并报销当日不高于50元的下班出租车车费，员工在节假日到办公室或项目现场开展工作超过6小时的，公司提供50元饭补，并报销当日不高于50元的往返出租车车费，公司采用员工薪资与工作量挂钩的中心预算制管理，不再单独计算各类加班费。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发布的《员工手册》则载明，1.公司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上下班，所有员工年假统一安排在春节假期中，冬季（10月1日至3月31日），每天上班时间：9:00-18:00,其中午休时间为12:00-13:00。夏季（4月1日至9月30日），每天上班时间：9:00-18:30,其中午休时间为12:00-13:30；2.行政人事部负责当月所有员工的考勤统计，应完全以“钉钉”打卡和签到的记录结果为准，不接受任何情况下的后补签到；3.员工在工作日夏令时21:30分、冬时令21:00以后离开工作场所的，公司提供30元饭补，并报销当日福州不高于50元的下班出租车车费，员工在节假日到办公室或项目现场开展工作超过6小时的，公司提供50元饭补，并报销当日不高于50元的往返出租车车费，公司采用员工薪资与工作量挂钩的中心预算制管理，不再单独计算各类加班费。另查，2020年9月7日梁振忠作为申请人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殷图福州分公司：1.殷图福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20000元；2.殷图福州分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克扣的加班费196660元；3.殷图福州分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9月克扣的工资45000元。2020年10月27日殷图福州分公司在该委的庭审中陈述，梁振忠每月薪资18000元，75%工资是每月固定，25%工资是年底发放，试用期18000元，转正18000元，每个月先发放15000元，剩下的3000元是年底发放，2020年1月份已经发放2019年年终奖；公司没有要求强制加班，都是员工自愿延长工作时间，因为公司有给予餐补的福利，认可加班餐补报销单里的事由都是属于申请人日常工作内容，加班的时长和事由是由申请人填写的，但是加班餐补的流程是申请人提起，各级领导只是对财务餐补费用支出的确认，但对加班时长没有审批，加班餐补流程和加班申请流程是两个不同的流程。2020年11月11日该委分别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1《裁决书》及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2《裁决书》，其中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1《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年终奖20000元。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2《裁决书》则裁决：1.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2.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的加班费114250.36元。殷图福州分公司不服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2《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殷图福州分公司亦不服台劳人仲案字【2020】407-1《裁决书》，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20年12月16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前述两份裁决实质上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同一裁决，殷图福州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已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该裁决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为由作出（2020）闽01民特23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殷图福州分公司的申请。再查，2020年1月21日殷图福州分公司向梁振忠转款19400元，转账摘要为奖金。诉讼中，梁振忠陈述，年终奖数额为25%*每月工资*工作月数，其主张的2019年度年终奖是按其转正后的月份进行计算的，数额与殷图福州分公司本来要补发的工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4日梁振忠入职殷图福州分公司，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20年9月16日离职，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殷图福州分公司自认其在梁振忠转正后每月发放75%的工资即15000元，与其主张梁振忠转正后的月工资为18000元相矛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梁振忠提出其转正后月工资为2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殷图福州分公司每月扣留25%工资（即每月扣留5000元）而未足额发放工资，现梁振忠诉请要求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因案涉两份《员工手册》均载明，员工工作日在公司规定的时间后离开工作场所或在节假日到办公室或项目现场开展工作超过公司规定时长的，殷图福州分公司仅提供饭补及出租车车费补贴，不再单独计算各类加班费。再结合梁振忠的打卡及餐补报销情况，可证明梁振忠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故殷图福州分公司理应向梁振忠支付加班工资，加班时长则应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餐补报销明细单》中载明的时长为准。经统计，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9月24日试用期期间工作日加班时长为105小时，加班费为16293.1元（180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105小时×1.5倍），节假日时长为43小时，加班费为8896.55元（180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43小时×2倍）；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工作日加班时长为299小时，加班费为51551.72元（200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299小时×1.5倍），节假日时长为184小时，加班费为42298.85元（20000元/月÷21.75天/月÷8小时×184小时×2倍），以上加班费合计119040.22元。现梁振忠主张加班费114250.3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年终奖问题。殷图福州分公司虽提出2019年其每月发放固定薪酬15000元，剩余3000元作为梁振忠绩效奖金，在年终综合考评后作为年终奖金予以发放，且其已于2020年1月向梁振忠发放了2019年度绩效工资18000元和年终奖金1400元，但其未按月足额发放工资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其扣留25%工资作为年终绩效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故殷图福州分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梁振忠转款的19400元应认定为殷图福州分公司补发拖欠的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而不应认定为2019年的年终奖。另，鉴于殷图福州分公司亦自认存在年终奖的情况，但未举证证明年终奖发放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参考梁振忠在诉讼中陈述其2019年度年终奖数额与殷图福州分公司本来要补发的工资数额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殷图福州分公司应另行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19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振忠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三、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振忠支付加班费114250.36元；四、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振忠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94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殷图福州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殷图福州分公司提供了员工离职表单、门禁所有记录节选、餐补明细表、餐补支付汇总表、公司最新通讯录邮件及通讯录、工资条邮件及工资条截图。其中餐补明细表一审中已有提交，属于重复提交；其余证据殷图福州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月1日至9月16日的工资差额。双方《劳动合同书》中只约定了梁振忠试用期的月工资为18000元，未约定其转正后的工资，但根据殷图福州分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及其自述的内容，在梁振忠转正后每月发放75%工资即1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梁振忠转正后的月工资标准应为20000元，并无不当。由于梁振忠未对案涉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殷图福州分公司应向梁振忠支付2020年1月1日至9月16日的工资差额36034.48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加班费。《餐补报销明细单》由殷图福州分公司提供，记载着梁振忠的加班时间及时长，殷图福州分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并未对此有异议，并据此发放餐补，结合梁振忠的打卡记录，足以认定梁振忠存在加班的事实。虽然殷图福州分公司提出梁振忠可能存在虚假打卡及未如实提交餐补报销申请的情形，但即便如此亦是其疏于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所致，其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餐补报销明细单》的记载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的加班费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年终奖。殷图福州分公司始终主张系扣留25%工资作为年终绩效发放，其所自认的年终奖实际上指的就是工资差额，没有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年终奖。一审法院在认定殷图福州分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梁振忠转账的“奖金”19400元系补发工资差额的情况下，又认定殷图福州分公司还应向梁振忠另行发放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殷图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梁振忠支付年终奖。综上所述，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梁振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驳回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梁振忠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殷图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梁振忠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