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乌昌路252号九方财富广场2座商业办公楼6层632号。        法定代表人：于庆昌，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尔肯，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顾里木图街道西部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力木江·阿不拉，新疆苏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秦龙连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瀚海西街600号双创小镇3号厂房一楼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拓嘉乐，新疆秦龙连城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磊，男，新疆秦龙连城物流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上诉人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艾尔肯、原审第三人新疆秦龙连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龙连城物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艾尔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力木江·阿不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疆秦龙连城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艾尔肯在我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双方不存在管理隶属及人身依附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艾尔肯自2020年6月10日接受劳务至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期间虽然持续承接我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务，但这是由于6、7月份为业务旺季、运输需求大的特殊原因导致的，不应作为认定我公司与艾尔肯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其次，通过艾尔肯与我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可知，艾尔肯的工作时间自由，有高度自主权，不受我公司考勤制度的约束，我公司对艾尔肯也没有上、下班的时间要求；因此，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中“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具有劳动关系。再次，对于我公司不定期向艾尔肯转账预付车辆运营时产生的加油费、过路费以及缴纳违章罚款等行为，系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正常损耗及成本费，艾尔肯仅是提供驾驶劳务，前述费用由我公司承担是理所应当，完全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我公司根据运输次数向艾尔肯支付报酬，但不向艾尔肯发放固定工资，艾尔肯不提供劳动就没有报酬，不具有劳动关系稳定的法律特征。艾尔肯的劳务报酬支付时间和金额并不固定，而是根据艾尔肯完成的运输次数进行结算，并非由公司财务发放工资、也未登记在册，由此可见，我公司与艾尔肯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此外，我公司员工在微信中预支工资等表述也仅为日常生活用语，而非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与艾尔肯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艾尔肯辩称，本人不认可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人从2020年6月10日开始在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7月15日本人接受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安排，从阿拉尔货场拉货至阿拉尔电厂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本人每天的拉运任务和休息时间都是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安排，且完成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工作任务才能拿到工资。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本人和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和隶属关系。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秦龙连城物流公司未到庭进行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确认2020年7月15日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0日艾尔肯经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招用从事货车运输工作，艾尔肯工作期间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刘涛、何兴国负责管理，并代表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向艾尔肯转账预支付车辆过路费、加油费及维修费用。2020年6月10日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将×××号重型牵引半挂车交艾尔肯前往五彩湾及阿拉尔的第三方货场拉运货物，以上第三方货场的货物转运工作系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揽的运输业务。艾尔肯将以上货场拉运货票交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工作量的结算。2020年6月10日至7月15日期间艾尔肯一直驾驶车辆进行货物运输工作，2020年7月15日艾尔肯在S15省道完成运输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艾尔肯受伤后先后在阿拉尔市人民医院、建设兵团农一师医院及新疆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以上住院期间医院费均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结算。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艾尔肯提供劳务期间时间自由且对工作任务有自主选择权，及不定期支付劳务费的事实：1.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艾尔肯与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刘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何兴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以上记录显示艾尔肯拉货时与刘涛进行业务沟通及刘涛为艾尔肯转账支付2200元。何兴国2020年7月2日、7月3日、7月10日为艾尔肯转账支付5笔款项共计5140元，艾尔肯认可以上款项大多为预支过路费及加油费，每月凭票报销结算一次，多余的费用冲抵工资费用，其中7月10日支付的3250元为工作满1个月后的剩余工资。2.2020年7月1日称重计量单拍照打印件，双方均认可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根据艾尔肯提供的称重计量单统计工作量后进行劳务报酬的结算。艾尔肯提供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与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庆昌2021年2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2页，显示艾尔肯驾驶×××车辆从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为止的交通违法记录，以上违法罚款均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缴纳；2．艾尔肯与于庆昌2020年12月6日至2021年2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庆昌表示准备起诉保险公司，用于解决艾尔肯的问题。及艾尔肯到乌鲁木齐医学院看病期间于庆昌向艾尔肯微信转账费用，并要求艾尔肯尽快做伤残鉴定等等；3.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13日、2020年6月15日艾尔肯微信转账凭证和高速路通行交易账单22页，显示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刘涛分两笔给艾尔肯微信转账2次1000元用于支付工作期间产生的车辆过路费，2020年6月10日转账2100元，及艾尔肯收到以上费用后支出车辆过路费的事实。另查，艾尔肯驾驶的×××号重型牵引半挂车行车证登记在第三人秦龙连城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从第三人处以按揭方式购买，因车款未支付完毕，故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交付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营运。艾尔肯受伤后因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仲裁，2021年4月1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21］第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2020年7月15日艾尔肯与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以上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实际用工为基础，即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过程中工作期限的长短、劳动报酬的领取方式并不影响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本案中，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艾尔肯经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招用后驾驶×××号重型牵引半挂车从事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安排货物运输工作客观真实，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按艾尔肯完成工作任务不定时结算工资报酬可以证明艾尔肯从事的是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予以确认。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艾尔肯为临时性雇用人员，完成工作任务期间可自由支配时间不受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艾尔肯2020年6月10日入职至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一直持续接受安排在第三方货场从事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揽的货物运输业务，期间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刘涛、何兴国不定期向艾尔肯转账预付车辆运营时产生的加油费、过路费，艾尔肯在运营过程中产生的违章罚款亦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处理缴纳，因此，艾尔肯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任务并不符合一次性提供劳务结算劳动报酬的劳务行为。艾尔肯受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任务的指派在第三方货场从事运输工作期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艾尔肯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属于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实质要件，对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艾尔肯工作期间不受管理及每趟货运报酬即时结清的事实，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有效性不予确认。艾尔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在提供劳动期间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预付车辆油费、过路费的事实，及定期结算工资报酬的事实，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艾尔肯提供的与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艾尔肯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对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艾尔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2020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艾尔肯2020年7月15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对艾尔肯2020年6月10日经人介绍到其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7月15日在货物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主张其公司与艾尔肯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报酬按运输次数结算，工作时间由艾尔肯自行决定并不受其公司管理。本院认为，艾尔肯2020年6月10日至7月15日在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此期间，艾尔肯的运输任务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指派，该公司管理人员刘涛、何兴国不定期向艾尔肯转账预付车辆运营时产生的加油费、过路费，艾尔肯在运营过程中产生的违章罚款亦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处理缴纳。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亦并未按照其陈述即时向艾尔肯结算报酬，而艾尔肯在此期间，提供的劳动任务是连续的，并非一次性或临时性。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提出艾尔肯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决定并不受其公司管理，但其提供的其公司员工刘涛与艾尔肯的聊天记录内容仅为“晚上想拉就拉，不想拉就睡觉”，并非对正常工作时间的约定。因此，艾尔肯从事的运输任务并不符合一次性提供劳务结算劳动报酬的劳务行为。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实质要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艾尔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蕴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审判员    王晴审判员    胡颖二○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海里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