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临路078号。法定代表人：刘贺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云，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南南，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苹，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刘庄大街89号。诉讼代表人：肥城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汪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洲，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莉苹、刘军、肥城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亿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鲁098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肥城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1.驳回张莉苹、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莉苹、刘军偿还肥城农商行借款本金381478.8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暂时计算至2021年3月3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佰亿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张莉苹、刘军、佰亿公司与肥城农商行之间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以及张莉苹、刘军与肥城农商行之间的抵押合同不应解除。一审法院以“张莉苹在未实际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与佰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农商行借款，且每月按揭还款由佰亿公司归还”为由，认定张莉苹与佰亿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据此解除了肥城农商行与张莉苹、刘军、佰亿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由谁支付”，“按揭款由谁归还”这两个事实的依据仅仅为张莉苹、刘军的当庭陈述以及佰亿公司自行制作的文件，这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更何况，“首付款由谁支付”、“按揭款由谁归还”这两个问题与买卖双方是否存在真实购房意思表示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也不能得出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之间不存在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因买卖合同有效，肥城农商行与张莉苹、刘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应当予以解除。二、即使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被解除，也不应当免除张莉苹、刘军的还款责任以及佰亿公司的担保责任。张莉苹、刘军为了购买房产向肥城农商行申请贷款，肥城农商行根据其要求将贷款发放至其指定的佰亿公司账户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莉苹、刘军才是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由出卖人归还购房贷款，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出卖人受购房人的委托向银行还款，该条文并未明确应当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更何况，如果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之间确实没有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就说明张莉苹、刘军以购房为借口骗取了肥城农商行的贷款；并且张莉苹的过错行为导致了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借款合同被解除。在张莉苹具有明显过错、恶意骗取贷款且肥城农商行没有任何过错、对涉案贷款没有获得任何优先权的情况下，如果判令免除张莉苹、刘军的还款责任，这不但违反了公平原则，损害了肥城农商行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各方权利义务的失衡；更是违反了诚信原则，助长了社会上骗取贷款的歪风邪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莉苹、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首付款由谁支付和按揭贷款由谁归还，是确定本案张莉苹、刘军是否具有真实购房意思的决定性原因。佰亿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与肥城农商行沟通好之后，找王**、孙玲玲买房名义贷款；通过本案中，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中涉案房产的价格明显高出市场价值一倍就可以看出，肥城农商行方对本案买房和借款等合同不是张莉苹、刘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肥城农商行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5条理解错误，该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在本案中，即是应由佰亿公司偿还肥城农商行贷款。没有什么委托关系。三、肥城农商行明知是虚假购房，仍然为获利而办理贷款，如果肥城农商行合规办理业务，就不会发生本案，如果区分过错的话，肥城农商行的所为在本案贷款中才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主导作用。只有解除本案各合同，才能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维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肥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莉苹、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与肥城农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2.判令佰亿公司向肥城农商行返还自2021年1月起的剩余贷款256565.1元;3.判令佰亿公司赔偿张莉苹、刘军相应的损失13994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张莉苹与佰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第1606080005号）一份，合同约定，张莉苹购买佰亿公司开发的位于肥城市，房屋建筑面积共41.45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7417.25元，合计721945元。买受人在本合同签订的同时支付人民币361945元作为首付款，余款360000元通过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7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2016年6月15日，张莉苹、刘军（借款人）与佰亿公司（保证人）、肥城农商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60000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购置上述房产；贷款以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偿还；还款方式为委托扣款，即借款人在信用社开立还款专用存款账户，账户名称：张莉苹，账户：6223××××7275，借款人在每月的还款日（25日）前存足应还款项，并委托肥城农商行从该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应还款项。佰亿公司为本合同项下张莉苹、刘军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庭审中，张莉苹自认签订购房合同时，没有向佰亿公司交纳首付款361945元，佰亿公司对此予以承认。贷款发放后，佰亿公司归还涉案借款本息至其经营困难，后张莉苹、刘军归还部分借款本息。经肥城农商行核算，截至2021年3月3日该笔贷款尚欠本金221604元、利息1963.68元。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以（2019）鲁098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佰亿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张莉苹向佰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12月17日，佰亿公司管理人出具197号债权核查确认书（初审），审查意见如下：1、佰亿公司与张莉苹签订的第160608000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无真实购房意思表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债权金额：312851.17元；3、债权类型：普通债权。再查明，肥城农商行至今没有向佰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在张莉苹、刘军未实际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肥城农商行借款，且每月按揭还款由佰亿公司归还，应认定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购买案涉房屋，事实上是佰亿公司为了解决资金困难，以张莉苹、刘军买房名义到银行按揭贷款，结合佰亿公司管理人在审查张莉苹、刘军债权后出具的债权审查确认书，且张莉苹、刘军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莉苹、刘军主张解除该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据此，张莉苹、刘军要求解除其与肥城农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因佰亿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张莉苹、刘军请求确认肥城农商行在佰亿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依法应予支持。另外，张莉苹、刘军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即请求返还已支付的按揭款项，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予以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肥城农商行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二、确认肥城农商行对佰亿公司享有普通债权本金221604元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三、驳回张莉苹、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佰亿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张莉苹、刘军及佰亿公司陈述并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张莉苹、刘军与佰亿公司之间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为购买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7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令解除涉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依法有据。关于肥城农商行主张的抵押合同不应解除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张莉苹、刘军已经撤回解除其主张的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主文亦未涉及其主张的抵押合同的有关内容，肥城农商行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肥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经纶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