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终4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芬，女，195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表人：赵国辉，该公司理事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影，原公主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肉类出口公司职工。上诉人杨桂芬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合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7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桂芬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735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是社会保险纠纷一案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养老金及退还上诉人替企业所交的社会统筹金，因缴纳社会保险金及支付上诉人养老金是上诉人所在企业肉类出口公司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因肉类出口公司的原因导致当年未能及时支付养老金及缴纳社会保险，为了解决养老金问题，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后，商定上诉人先行替企业缴纳社会保险，为此2008年9月2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其出具的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社会保险纠纷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重新确定案由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原企业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公司的上级领导部门，肉类出口公司是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上诉人是肉类出口公司的退休职工，肉类出口公司自1996年7月破产后，由被上诉人代管，对一切财务支出都由被上诉人决定。并且拖欠的养老金及替企业交的社会统筹金均是企业破产后所产生的，而不是破产前所产生的。故，不适用破产的债务为零，该企业1996年7月破产后又以招商引资的名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冷冰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将全企业的人、财、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冷冰，所收的转让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接受支配。转让合同甲方均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第三人冷冰在买断金没有交齐的情况下，以非法手段将该企业的产权证改为自己名下，又以欺骗手段在长春光大银行骗取贷款650万元，最后以金融诈骗罪判处14年有期徒刑，经职工的多年上访、诉讼该公司的财产归被上诉人管理，后又于2019年3月13日变卖，现所卖款均存于被上诉人账户。2.关于应提交代表讨论的问题和所欠款应向第三人冷冰索要的问题及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给予承诺的问题,根据国家政策，2008年在改制时对该企业163名（163名职工不含退休职工）职工全员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买断，国家已对买断职工进行了一次性经济补偿，不在是企业职工，他们已与该企业无任何关系，该企业现已不存在，哪有什么职工“代表”，因此，这些所谓的“代表”，无权参与企业善后处理工作，各项问题无权干涉。在2008年9月2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等6人写下待企业资产变现后一次性给予补发2000年7月至2006年12月末所欠养老金和退休替企业所交的2万元的社会保险统筹款的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原企业主管部门，更是所有财产和款项的接收人，在日常处理财务时都是被上诉人决定如何处理款项，如何支出，根本就没有争取过职工“代表”的意见，为何在支付欠退休人员养老金非要“代表”讨论同意，这是与法律不符的，也是与法律相违背的。肉类出口公司已破产，职工已全员买断置换职工身份，全员解除劳动关系，得到了国家给的一次性补偿金，现在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和权利处理企业转让后，又经退休职工多年上访、诉讼找回来的财产呢。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在处理外债时首先应解决的是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以后再考虑其他债务，国家在改制期间曾多次强调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拖欠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养老金应按时足额发放。而一审法院不顾客观存在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由于确定案由的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不属于社保纠纷，应属于债务纠纷，债务纠纷本应由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依法撤销原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供销联合社二审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杨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销联合社立即支付所拖欠的养老金18815.30元，以及退还杨桂芬替企业所交的11000元社会统筹金，合计29815.3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肉类出口公司为供销联合社所属工业企业，1984年前为国营企业，1984年以后随供销社系统转入集体性质，但职工仍为全民所有制身份。法院1996年8月4日作出（1996）公经初字第9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肉类出口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1996年9月21日，供销联合社作为甲方与乙方承臻牧业公司（实际受让人为冷冰）签订《财产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为肉类出口公司的部分财产，合同中约定有：“乙方接收甲方在册全民、集体、合同、离退休职工186名，档案一并移交，职工身份以档案为准。乙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规定，保障不同身份职工应有的权利，享有应有的待遇。”2006年3月，法院作出（2000）公经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供销联合社与被告冷冰以承臻牧业公司名义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二、被告冷冰以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厂的财产向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长春分行的抵押行为无效；三、原告供销联合社收回所转让的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厂的财产（划给王永禄的除外），退还被告冷冰、类玉兰转让金619447.80元；四、驳回原告供销联合社的其它诉讼请求。2006年9月，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四民三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维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00）公经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公主岭市人次院（2000）公经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三、上诉人供销联合社收回所转让的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的财产，返还给原破产企业全体职工所有（划给王水禄的除外）。被上诉人冷冰、娄玉兰赔偿上诉人供销联合社250551.57元；四、驳回上诉人供销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年3月20日，法院作出（2006）公法执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供销联合社收回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厂的全部财产，返还给原破产企业全体职工所有（划给王永禄的除外）。裁定作出后，原肉类出口公司职工代表与供销联合社共同经管收回的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厂全部财产，代管财产在2019年3月13日以拍卖方式全部打包变卖，去掉各项费用后余不到280万元，并存于供销联合社账户。杨桂芬系原肉类出口公司职工，其2002年1月至2006年12月末的养老金18815.30元未予发放，且在2006年12月末曾代企业交社会统筹款2万元。2008年9月2日，供销联合社为杨桂芬等原肉类出口公司职工出具承诺书，承诺待企业（原肉类出口公司）变卖兑现后，由供销联合社（财产代管人）将拖欠杨桂芬等的养老金给予全额补发并退还替企业（原肉类出口公司）代交的2万元社会统筹金。其后，杨桂芬2万元代交社会统筹款中的9000元于2009年4月受偿，仍余11000元未受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本案中，法院于1996年8月4日裁定宣告肉类出口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此后，经一系列法律诉讼及强制执行后，原肉类出口公司职工代表与供销联合社共同经管肉类出口公司破产后的剩余资产，且变现后仍有剩余。肉类出口公司破产后的剩余资产归原肉类出口公司全体职工所有，其变现后余额亦唯有原肉类出口公司全体职工有权决定处分。杨桂芬发生于肉类出口公司破产后的欠付养老金及代交社会统筹款应以肉类出口公司破产后的剩余资产变现后余额分配受偿（供销联合社辩称杨桂芬2002年至2006年期间的养老金（工资）应向受让人冷冰主张，但（2006）四民三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载明供销联合社在2000年诉讼到法院后已对公主岭市肉类出口加工厂实际接收并行使了管理权），但具体是全额受偿还是按改制比例受偿亦或是不能以破产后的剩余资产变现余额受偿均应由杨桂芬提请原肉类出口公司全体职工（代表会议）讨论，由原肉类出口公司全体职工（代表会议）作出决定后由变现后余额代管人供销联合社依决定执行。在未有全体职工（代表会议）决定情况下，供销联合社无权承诺以肉类出口公司破产后的剩余资产补发、退还杨桂芬的欠付养老金及代交社会统筹款。同样，杨桂芬也不能径行以供销联合社为被告就欠付养老金及代交社会统筹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杨桂芬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杨桂芬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元，依法律规定退还杨桂芬。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供销联合社向公主岭市政府递交的肉类出口公司改制情况汇报当中载明，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省市深化企业改革文件规定，肉类出口公司实施产权整体出售，职工全员解除劳动关系，出售资金全部转入企业改制成本，改制成本中包括退休人员入社保费、破产后退休人员退休金等。杨桂芬二审时提供如下证据：1.产权证复印件7份，证明企业财产被收回，房屋产权已经落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是对的；2.财产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企业转让是被上诉人签字的，费用也是被上诉人收的；3.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通知书、分配方案、审批报告（均为复印件），证明企业破产被上诉人均参与。4.关于延长参加养老保险截止时间的申请报告（复印件），证明有市长签批和社保局长及被上诉人签字，延期到2006年年末。最上面手写是当时的市长赵立宝签批的。5.公主岭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复印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份（复印件）、受理告知书，这是上诉人上访之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意见。供销联合社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1的房照名下的资产已经出售，且作为待分配资产，在职代会研究具体分配方案后，由职工统一分配；证据2的合同签订是根据职工代表大会的表决意见作为破产企业的主管部门代表职工实施的授权行为；证据3的破产案件已经完毕，我们确实参与了；证据4证明问题无异议；证据5也无异议，是我们给他们的，我们给的答复也是待破产案件处理后给答复。本院认为，杨桂芬提出，其起诉供销联合社主体正确，并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肉类出口公司的破产、财产转让等过程，应由供销联合社承担向杨桂芬支付拖欠的养老金及垫付的社会统筹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一条一款第（九）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九）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发生的纠纷”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但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有关企业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或其主管部门所能决定的，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由于2008年肉类出口公司已经在政府主导下进行了企业改制，改制过程中产生的职工安置等遗留问题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主体适格与否等问题亦不在人民法院予以评判的范围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杨桂芬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梦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