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甫，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波，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晟，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金，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甫因与被上诉人毕晟、李敏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毕晟、李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从而错误理解适用法律，本案中毕晟、李敏双方恶意串通导致调解书内容错误进而损害陈甫的合法权益。1.李敏查封涉案房屋时明确表示二人有外债尚未偿还，而在庭审中又说无外债，法院对双方前后矛盾表述未查清；2.在（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案件中，二人在明知有外债未还情况下欺骗法院和法官，目的是为了获取离婚调解书转移财产；3.毕晟、李敏急切想拿到调解书对抗陈甫起诉后的执行；4.（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案件整个庭审，双方没有任何对抗证明恶意串通；5.李敏执意查封自己名下的夫妻共有财产，成为首封，目的是恶意阻止陈甫对案涉房屋的执行;6.陈甫起诉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120条第二项规定情形，应支持陈甫的全部诉讼请求。毕晟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内容第四项“原告（李敏）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归房产原告所有，由原告继续清偿该房屋所欠贷款”；2.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内容第五项“原告名下车牌号为京Ｋ×××××英菲尼迪轿车一辆归原告所有”；3.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的查封；4.案件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毕晟、李敏共同承担；5.案件诉讼费由毕晟、李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5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就毕晟、李敏离婚一案作出的（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1份，该调解事项中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四、李敏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归李敏所有，由李敏继续清偿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毕晟自行解决住房问题；五、李敏名下车牌号为京Ｋ×××××英菲尼迪轿车一辆归李敏所有；六、李敏、毕晟个人衣物及个人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包括存款、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七、李敏、毕晟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另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就（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案件作出的开庭笔录中记载了毕晟、李颖二人离婚案件就财产的分割意见：“……婚生女毕诗琪由李敏抚养，随李敏共同生活，抚养费由李敏自行负担。毕晟自2019年10月起每月可探视婚生女二次，李敏予以协助。具体时间、地点、方式由李敏、毕晟协商确定。李敏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归李敏所有，由李敏继续清偿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毕晟自行解决住房问题。李敏名下车牌号为京Ｋ×××××英菲尼迪轿车一辆归李敏所有”。另，陈甫于2019年9月18日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毕晟及李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9年10月30日撤回了对李敏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庭审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毕晟、李敏的最终调解意见与生效民事调解书的调解事项一致，并不存在生效法律文书内容错误的事实发生，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故陈甫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甫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7元，由陈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甫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一份，证明陈甫起诉毕晟偿还借款之前，李敏知道毕晟欠款，积极想把涉案房产作为资金来源，且在陈甫起诉前李敏先起诉离婚；2.借款银行流水及时间节点整理材料一份，证明民间借贷案件调解书金额；3.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以房抵债1650000元，剩余1900000元未付；4.房屋抵押协议，证明李敏对毕晟欠款事实在陈甫起诉前一直知情，承诺用涉案房屋一半偿还欠款。李敏对证据1录音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录音不完整；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借款本金和欠款金额存疑；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李敏提交陈甫与其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与毕晟不存在串通离婚规避债务的情况。陈甫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敏对陈甫提交证据1真实性未提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陈甫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4因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性，对该三份证据本案不予涉及。关于李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敏起诉离婚前，曾与陈甫就毕晟剩余欠款1900000元进行协商，李敏表示恒大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对于欠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表示存疑，陈甫提到就民间借贷纠纷到法院起诉，李敏表示该起诉起诉，这1900000元拿恒大去执行，恒大没有房本这不是卡这了么。2018年至2019年期间，李敏和毕晟曾多次协商离婚事宜，期间毕晟认可房产和车辆归李敏所有。2019年8月15日，李敏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9月4日，李敏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在财产保全申请中记载2019年8月8日李敏突然接到电话得知毕晟对外有高额欠款。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2民初7828号民事裁定，查封李敏购买的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一套。2019年9月25日，审判员在开庭笔录中询问双方是否有债权债务，李敏和毕晟均答没有，如果有各自享有和承担。后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同日，李敏、毕晟申请对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天津市河东区暂不解除查封，待房屋查封期限届满后自行解封。2019年9月18日，陈甫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毕晟及李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9年10月30日该案开庭审理，陈甫撤回了对李敏的起诉。同日，陈甫和毕晟达成（2019）津0103民初1426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毕晟尚欠陈甫借款本金1895200元。具体返还日期和数额：毕晟于2019年11月始每月月底前返还陈甫借款本金20000元，直至借款本金全部返还完毕止；二、毕晟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约定返还，则视为全部债务提前到期，陈甫可立即向法院申请执行；三、陈甫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23488元，减半收取117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甫负担。”2020年1月14日，陈甫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13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103执43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本次执行中，被执行人毕晟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甫自述其于2020年4月27日就本案曾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网络立案。2019年4月30日，陈甫以邮寄方式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寄送立案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甫作为债权人，认为债务人毕晟与李敏为逃避债务而提起离婚诉讼并由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的约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约定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焦点，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其中包括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债务人只要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即享有撤销权。具体到本案中，债权人陈甫和债务人毕晟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离婚诉讼之前，毕晟将涉案房屋、车辆共有份额全部给李敏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其名下财产，导致陈甫实现债权受阻。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录音及李敏保全申请中的自述，可以认定李敏对于毕晟对陈甫欠款事实知情，双方亦在调解案件中就对外欠款情形进行了不符合客观情况的陈述，现陈甫申请的强制执行案件已因毕晟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河东区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此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客观上已经造成陈甫无法实现债权，显然损害了陈甫的利益，故（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第五项内容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陈甫在与毕晟、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0月30日开庭时即知晓离婚调解协议内容，2020年4月30日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邮寄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材料，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关于李敏主张陈甫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撤回对其起诉即表示已经放弃向李敏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陈甫放弃对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证明系对毕晟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还款义务权利的放弃，故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甫主张解除对案涉房产查封和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涉及。综上所述，陈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82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李敏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归李敏所有，由李敏继续清偿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毕晟自行解决住房问题”、第五项“李敏名下车牌号为京Ｋ×××××英菲尼迪轿车一辆归李敏所有”内容；三、驳回陈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7元，均由毕晟、李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