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恺之，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濂溥，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亦凉，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承平，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厚涌，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恺之因与被上诉人赖承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恺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支持郑恺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焦点为《新增入股协议书》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合作经营，以及分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从该协议书内容看，郑恺之与赖承平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投资份额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新增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就上海五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东方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旗下的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出资比例、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事宜之约定错误。从赖承平的反诉陈述来看，赖承平承认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合作经营关系。2.从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具体经营的业务模式看，郑恺之与赖承平签订《新增入股协议书》后，郑恺之对火锅店的人、财、物都不具有掌控权，郑恺之签订《新增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未实现。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关店系赖承平一人决定，郑恺之是事后才知晓。因此郑恺之虽然是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对于公司的重大决策是没有决定权的。郑恺之向赖承平支付15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及向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投入419483.91元后，既未取得股权，也未取得经营权。郑恺之于2019年初发现不能实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后，仍对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供货商支付货款，有后续资金的投入，是因为郑恺之作为公司持股40%的“股东”为补足股权转让款而支付。3.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新增入股协议》的股权转让性质不容否定，争议的焦点是分公司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郑恺之无法成为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股东，故《新增入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赖承平辩称，一审判决对案涉《新增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郑恺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在《新增入股协议书》签订前就达成合意，即郑恺之取得五厨川味火锅（96广场店）40%经营权，向赖承平支付200万元对价，双方分别投入40万元和60万元作为火锅店流动资金。双方均认可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系火锅店的运营主体，该分公司仅有经营火锅店这一项业务。《新增入股协议书》系在郑恺之已与赖承平夫妇达成一致，且郑恺之已实际参与火锅店经营后，双方为取得一个书面凭证，而直接从网上下载的合同文本，双方对“股权”、“股份”的含义没有正确的理解，将合伙经营份额表示为“股权”，合伙经营表述为“入股”。郑恺之明知火锅店对外的主体是分公司，自愿办理了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手续，在起诉前从未向赖承平提出过股权变更或登记的要求，表明郑恺之对协议书的性质、目的是知晓的，且一直自愿履行协议。以现行法律法规衡量，案涉协议书不能被认定为无效。自双方开始合作至火锅店关店，郑恺之一直作为老板之一实际经营火锅店，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郑恺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恺之与赖承平签订的《新增入股协议书》无效；2.判令赖承平向郑恺之返还出资款1919483.91元。赖承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郑恺之向赖承平支付入股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上海五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五厨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食品流通等，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赖承平。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系上海五厨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16年6月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食品流通、餐饮服务等，分公司负责人为郑恺之。2018年10月8日，赖承平（甲方）与郑恺之（乙方）签订《新增入股协议书》，约定郑恺之作为新的投资人与赖承平共同经营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郑恺之以货币2000000元的方式出资，占公司股份40%，依法履行法定入股程序后，方视为郑恺之业已入股。郑恺之的权利义务为：依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依据占股比例享有公司利润，承担公司亏损；对成为公司股东前的公司经营利润不享有任何权益，对营业损失及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负责公司的外协和业务工作；按本协议书之约定及时支付相应款项。赖承平承诺，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系合法注册、依法经营的合法公司，否则，向郑恺之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如还有其他损失，应据实赔偿。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即刻生效，郑恺之应在30日内完成付款。2018年10月8日，郑恺之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17××××9021的账户向赖承平支付450000元。同月11日，郑恺之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赖承平支付850000元。同月21日，郑恺之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赖承平支付200000元。合计金额15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只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无其他业务。双方确认郑恺之向赖承平支付了1500000元，郑恺之向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投入419483.91元。郑恺之陈述签订《新增入股协议书》时，郑恺之与赖承平均在场，协议中的空白处由赖承平填写后再由郑恺之、赖承平分别在《新增入股协议书》上签字。双方未约定经营成本投入比例。郑恺之参与了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经营。郑恺之未对上海五厨公司出资，未取得上海五厨公司的股权。郑恺之于2019年年初发现不能实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因赖承平未向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供货商支付货款，郑恺之向供货商支付了货款。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于2019年8月因亏损而停止营业。赖承平陈述2016年赖承平夫妻共同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在郑恺之取得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40%经营权之前、之后，赖承平向前述火锅店投入金额分别为约5000000元、729322.53元。双方口头约定按照4：6的比例分摊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日常开支。证人闵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赖承平聘请的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财务人员，自2016年火锅店开业起一直由闵某在进行财务做账，前述火锅店的账本也是分公司的账本。赖承平在开设前述火锅店时陆续投入4200000元，后又陆续投入743390.69元，闵某每月向郑恺之发送财务报表，并经郑恺之同意后发放前述火锅店工作人员的工资，前述火锅店采购、宣传等所有业务由郑恺之管理、签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恺之与赖承平签订的《新增入股协议书》是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新增入股协议书》约定郑恺之作为新的投资人，以货币方式出资2000000元，占股40%，与赖承平共同经营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该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一系列安排，包括对出资金额、出资时间、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陈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只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并无开展其他业务。结合全案证据与双方庭审陈述，《新增入股协议书》签订前，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已成立，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已营业。郑恺之、赖承平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缔约之时对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经营内容、业务范围系明知，即具体的经营业务为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且未进行过调整。郑恺之陈述其参与了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经营，其于2019年年初发现不能实现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后，仍对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供货商支付货款，有后续的资金投入。一审法院认为，《新增入股协议书》系基于赖承平引入其他合作主体对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共同投资、经营、管理之意，双方经协商并达成合意之体现。结合双方缔约之本意及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具体经营的业务模式看，案涉《新增入股协议书》虽采用了“分公司股权”的文本表述，名为关于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的股权转让，实则系双方就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旗下的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出资比例、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事宜之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双方实际对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参与了经营和管理，郑恺之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增入股协议书》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其诉请确认《新增入股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郑恺之诉请赖承平应向其返还1919483.91元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赖承平诉请郑恺之向其支付入股款500000元。如前所述，《新增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对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股权的转让之意，且无法进行股权转让，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对价，赖承平诉请郑恺之支付入股款50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赖承平认为入股款性质系郑恺之取得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40%的经营权和收益权而应支付的对价，但赖承平未举证证明，且其陈述双方在《新增股权协议书》中未对此予以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郑恺之陈述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已于2019年8月停止经营，赖承平亦未提出异议，上述火锅店已不具备继续经营及盈利的可能。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如前所述，《新增入股协议书》所指向的合意内容实际系双方关于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投入、管理、利润分配事务，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火锅店现已停止营业，郑恺之、赖承平已不具备对前述火锅店继续投入、经营管理、分配利润的客观基础，双方对各自出资应另行结算。故赖承平要求郑恺之支付入股款50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恺之的本诉请求，赖承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郑恺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赖承平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64元，由郑恺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赖承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新增入股协议书》是否无效。现分析评判如下：郑恺之知晓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仅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其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对分公司非独立法人主体，不具有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股权的法律常识，应为明知。郑恺之与赖承平签订《新增入股协议书》，约定郑恺之作为新投资人与赖承平共同经营上海五厨东方路分公司，实为共同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双方通过协议约定了郑恺之的投资金额200万元，占股40%，并约定了利润、亏损的承担方式，郑恺之也实际参与了该火锅店的经营管理。双方间成立合伙经营五厨川味火锅店（96广场店）的个人合伙关系，《新增入股协议书》具有合伙协议的属性。郑恺之上诉主张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与《新增入股协议书》约定不符，该协议并无关于上海五厨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增入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郑恺之上诉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郑恺之上诉主张赖承平返还出资款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恺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8元，由上诉人郑恺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平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史 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