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92民初1260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系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上深沟村861-3号（201），E03-230-152。法定代表人：李亚芹，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辉，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的盗版图书侵权行为。2.要求被告赔偿因发行盗版图书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56年8月4日，是国家财政部直属的大型国有出版机构，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声誉和知名度。2009年被原新闻出版总署评为全国经营性图书一级出版社，同年被授予“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荣誉称号。原告自1992年开始出版会会计员、助理会计师、会计师考试教材，作为第一家出版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的出版社，至今已二十九年，享有历年教材的专有出版权。原告出版的该等会计考试类教材的影响力在全国经济与管埋类出版社中具有权威地位，尤其在会计资格类考试考生中其有极高的公信力和知名度。原告于2018年11月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18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经济法基础》一书（ISBN:978-7-5141-9848-5)(以下简称“涉案教材”)，涉案教材的著作权人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其作者由国内最权威的学者和行业专家组成，使得涉案教材具有极高的独创性、极高的作品价值。财政部官网显示，2019年初级会计资格考试的报考人数为439万人。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的2019《经济法基础》一书作为该考试的指导教材，受众范围非常广泛、市场需求度极高，是原告出版的所有图书品类中销量最大的图书。经营图书类商品最为知名的两家网站显示：涉案教材在2019年1、2月的“京东”商城和当当“所有考试类”图书排行榜中排名居于前列（具体见证据），可见涉案教材的市场认可度、需求度极高。被告经营的“东方会计”是东北三省专业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与会计财务实践培训为主的机构，在沈阳拥有5家以上分校，各校区的经营模式相同，均“报班送教材”；同时，在任一校区报名，均可去另外的分校上课，课程同步，可见5校区在日常经营管理上具备一致性。原告了解到，“东方会计”机构向其学员提供的教材是盗版图书，遂委托代理人依法在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从铁西校区报名会计培训课程，得到被告提供的2019年版《经济法基础》一本。经比对鉴定，被告提供的教材系盗版图书。同时，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于2019年对被进行执法检查，现场查获被告用于向学员发行的、由原告及关联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会计考试教材的盗版图书23种，共计281册（其中，原告图书17种，253册；原告关联出版社图书6种，28册），包括涉案教材3册。原告认为，被告“东方会计”品牌作为专业且知名的会计考试培训机构，明知原告出版的2018年版《经济法基础》教材为初级会计资格考试的指导教材的情况下，在各个校区向其大量学员提供盗版图书，侵权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客观上使原告出版的2019年版《初级会计实务》正版教材销售量大幅度减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扰乱了正常的出版物发行秩序，理应赔偿原告损失。同时，被告反复侵权，明显是由于首次侵权的赔偿数额低，没能有效制止侵权。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付了报班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材料印制费等合理开支，原告的上述合理开支应由被告支付。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公正判决，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在起诉状列明的情况不属实，答辩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从侵犯著作权行为要件来看，从四方面来综合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违法性;是否有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侵犯著作权行为中，行为人是否有主观过错。第一，答辩人是专业的财务人员培训机构，主要为财务人员进行课程辅导。答辩人没有向培训人员售卖图书的行为，更没有从中获取利益。答辩人不以向售卖图书为盈利，不涉及任何的图书销售行为。因此，答辩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第二，原告所述19年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对答辩人进行处罚的事情不实。答辩人不存在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不存在向学员出售盗版书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行政处罚。因此，原告没有发生任何损害的事实:第三，答辩人使用的图书均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对于购买的图书是否与原告所主张的正版图书一致的问题，与答辩人并无关联。退一步讲，即使对比图书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原告不应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而应向出售图书的生产者主张权利。故，答辩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第四，原告仅是举证案涉图书具有知名度，市场需求量大，在电商平台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认可度，但是在原告的证据中不能看出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或图书销售额下降的情况，更没有证明答辩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第五，根据《著作权法》第22条: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六)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本案中答辩人向学员提供图书是为了教学使用，即使答辩人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图书存在少量与正版图书不一致的情况，答辩人既没有出版发行，也没有以盈利为目的进行售卖，属于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二、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图书销量下滑且与答辩人有关联，原告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图书销量下滑，只是列举了参加考试人数众多，案涉图书销售排名靠前，并没有显示图书情量的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是因为答辩人的原因导致案涉图书销售下滑，其次，在电商平台中，用于会计学习和教学的教材中，不只是案涉图书一种，也并不是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一家出版社，同时还有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和东奥会计在线等多家机构，这些机构同样编写会计实务的教材。即便如原告所述图书销售额下降，也是因为市场同类教材竞争的结果，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与答辩人有任何关联。再次，案涉图书是在打折销售，除去印刷、销售和运输成本，销售利润不高，案涉图书在同类教材中价格也偏低。最后，原告不仅没有任何经济的损失，也没有产生任何费用。只是向公证处缴纳了1,000多元的公证费，并且用于四个案件当中。索要赔偿损失难免有通过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之嫌。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法院不应采纳，应予以驳回。原、被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2019京国立经证字第820号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2.涉案教材的正版图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该证据能够综合证明原告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许可，原告享有出版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独立维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3.（2019）辽省证民字第4482号公证书，能够证明原告委托公证人员到被告处报名参加培训，并从被告处获得案涉培训图书《经济法基础》，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对于被告进行执法检查的物品清单出版物认定函；5.现场照片9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认定被告销售的案涉图书涉嫌侵权，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财政部官网关于2018年中级会计资格考试报考人数的网页；7.涉案教材在当当网、京东网“图书畅销榜”排名情况；8.被告官网打印件。证据6-8能够证明案涉图书的知名度等情况，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9.维权合理开支票据。该证据关于律师费部分原告未提供相关发票，本院将结合原、被告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企业情况，其经营范围虽不含有“出版发行”，但结合原告举证证据3、4、5，本案被告以作品发行的形式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此项举证不能否认侵权行为的存在，本院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组织编写，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首次出版时间为2018年11月，定价为48元。2019年4月15日，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双方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维权。2019年3月20日，原告以公证方式在被告处花费人民币1,280元购买了培训服务及案涉配套教材，公证费人民币2,500元。2019年5月27日，因接到原告举报，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对被告单位进行现场检查，并对案涉图书进行证据先行保存(含案涉图书5册)。2019年5月28日，原告对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出具《出版物认定函》，告知上述行政机关案涉图书为盗版图书。另查明，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经济法基础》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涉案《经济法基础》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本案中，被告在经营会计培训时，向报名学员提供案涉图书，后经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对被告单位进行现场检查，并对案涉图书进行证据先行保存，原告对沈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出具《出版物认定函》，告知上述行政机关案涉图书为盗版图书，被告虽然没有直接向报名的学员出售案涉图书，但其收取报名费中实际包含了案涉图书的对价，因此被告销售盗版图书，侵害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停止销售侵害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关于被告销售案涉图书的行为，本案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和被告获得的利益，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出版图书的实际市场价格、原告的举证情况、维权方式及支出，被告的侵权方式、主观故意、侵权数量、损害程度等具体情节因素，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7,400元，对其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图书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7,400元；三、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沈阳东方思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卫国审 判 员 黄 沙审 判 员 王守英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睿飞书 记 员 曹 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八条第（二）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