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1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南京江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生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度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嫚。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丹阳市华东建材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恒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程。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罗祖秋。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爱松。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罗恒斌。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华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祖秋。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句容市温州商贸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金龙。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孙悦。上诉人南京江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公司）、原审被告丹阳市华东建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罗祖秋、张爱松、罗恒斌、江苏华丰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温州商贸城有限公司、孙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2020）苏1111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20）苏1111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江豪公司提供担保，法院依法继续拍卖被执行人华东公司位于丹阳市其附属物（以下简称案涉建筑物），并于2021年1月4日拍卖成交。江豪公司也将该事实告知审理法官。根据相关规定，应当终结异议之诉的审理。然而一审法院却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错误。另外，案涉建筑物是经过政府同意，由华东公司于2013年建造完成的，是属于华东公司所有的无证建筑，而不是违章建筑。即使新农公司对部分案涉建筑物下的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但该部分建筑物是华东公司的财产，新农公司对此并不享有实体权益，不能因此而不得拍卖该部分建筑物。新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并未将案涉建筑物已被拍卖的事实告知执行异议之诉审理部门，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虽然执行标的通过提供担保等方式可以继续执行，但并不因此影响异议之诉的审理。案涉建筑物被拍卖之前，已被行政部门确定为违章建筑，并不属于可以处置的无证房产。虽然案涉建筑物不是新农公司所建，但新农公司作为部分案涉建筑物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可以基于用益物权主张实体权利。本案所涉财产巨大，涉及国资和集体利益，利益纠葛也非常巨大，在这种情况下，润州法院仍继续进行拍卖，显属不当，应当通过实体审理的方式监督纠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华东公司述称，江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撤销原判，驳回新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润州法院对江豪公司与华东公司、罗祖秋、张爱松、罗恒斌、江苏华丰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温州商贸城有限公司、孙悦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苏1111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罗祖秋、华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江豪公司58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为12619489.40元，此后的利息以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84%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8%计算到实际付清日止）。二、被告张爱松、罗恒斌、江苏华丰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温州商贸城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孙悦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中的755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中的504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罗祖秋、华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归还原告江豪公司25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3193972.60元，此后的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为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五、被告罗祖秋、丹阳市华东建材城有限公司、张爱松、罗恒斌、江苏华丰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温州商贸城有限公司、孙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461800元由七被告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全部预交本院，故七被告应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根据江豪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111执165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依法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苏1111执165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华东公司所有的位于丹阳市至塘边，面积约26000平方米）。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于镇江日报上刊登网上拍卖公告，公告载明拍卖标的：（1）位置、类型：丹阳市至塘边）；（2）现状用途：石料加工厂、仓库、道路、石绑岸护坡、绿化；（3）建筑面积：28705.06㎡；（4）议价价格：3000万元，起拍价3000万元，保证金300万元，加价幅度2万元；（5）该仓库上有租赁但涤除租赁拍卖，建材租户众多，案情特殊不宜在处置前清场，故可能存在延期交付风险，该仓库是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仓库，该仓库无法办证，该仓库上存在欠付工程款，该仓库下的集体土地租赁期限已到期（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村委会表示不再续租，同时华东建材城公司仍欠付土地租金。案外人新农公司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苏11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农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农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称，1、判令不得执行丹阳市司徒镇东风村坐落于新农公司享有使用权的丹国用（2013）第06779、06780号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东至塘边、南至村后3米、西至塘边、北至塘边，面积约26000平方米）；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新农公司对法院拍卖的坐落于新农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法院发布的拍卖公告中披露的拍卖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坐落的土地权属情况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华东公司（甲方）与丹阳市司徒镇东风村第八村民小组（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租用东风村村前土地，该宗土地东至塘边、南至村后3米、西至塘边、北至塘边，面积80亩。租用时间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租金在第一年每亩1200元每年的基础上，按每年100元递增核算，每年付款一次，每年12月31日付清当年租金。协议还约定租赁期满后，甲方需要继续租用，乙方应服从继续租用，租赁价格按市场价格协商浮动，如不再续租，甲方负责恢复原样。2010年6月13日，丹阳市发展改革和经济贸易委员会（丹发改经贸行〔2010〕401号）核准华东公司位于丹阳市扩建项目。该项目总建筑面积220000平方米。2012年7月12日，丹阳市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丹发改经信行〔2012〕566号）核准华东公司位于丹阳市扩建项目。该项目总建筑面积280000平方米。2014年7月1日，丹阳市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丹发改经信行〔2014〕357号）同意上述总建筑面积280000平方米的项目延期1年。2017年6月21日，丹阳市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作出说明：只要项目在批准的两年有效期内动工建设，项目批准文件仍有效；而上述项目已动工建设，丹发改经信行〔2014〕357号文继续有效。2013年3月27日，丹阳市司徒镇人民政府（司政发〔2013〕37号）向丹阳市人民政府请示华东公司新建临时仓库临时用地许可证的办理。2013年4月8日，丹阳市国土资源局针对上述请示向丹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情况说明：拟新建临时仓库占地52823平方米（合79.23亩），其中28827平方米（合43.24亩）已由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收储；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2013年5月3日，丹阳市规划局用地管理科针对上述请示作出情况汇报：鉴于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地块内大部分用地准备收储，建议在征得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市土地主管部门办理临时用地许可证的前提下，给予办理临时建设。另查明，2008年11月11日，司徒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华东公司（乙方）签订《华东建材市场扩建改造升级项目合作协议书》，将现有华东建材市场范围内（暂不包含综合楼未出售房产）的所有有形、无形资产包含土地、基础设施、仓储设施（附全部清单）等全部出租或出售给乙方，由乙方自行管理、开发、运营。原华东建材市场其他资产及现有围墙内租赁的东风村土地（62.79亩）上的所有甲方所属建筑物租赁给乙方，土地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100万元，每三年递增，该租金不包含市场现占用的付给东风村的土地租赁费。协议还约定：除了乙方的原因和不可抗力外，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该土地发生转让、所有权关系变更（除转让变更给乙方外）所造成的乙方损失，均由甲方按照有关政策承担，政府行为转让的也应按照有关政策建筑物、装修工程、机械设备、经营损失部分（按实时评估价格）加以补贴给乙方；如一方违约则需向另一方赔偿当年租金两倍违约金。审理中，新农公司提交2015年6月28日，丹阳市司徒镇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华东建材城2号展示厅的项目的协议复印件称，华东公司还欠村委会的投资回报款5000多万元。再查明，2013年6月26日，新农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丹阳市东侧面积分别为40010.6平方米、40004.3平方米两宗商住用地的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证号分别为丹国用（2013）第06779号、丹国用（2013）第06780号。2020年5月15日，新农公司收到丹阳市司徒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司综执停字〔2020〕第1012号《停工（核查）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在现美乐森林幼儿园东侧进行的搭建钢结构仓储用房的行为。新农公司认为法院拍卖的内容涉及上述违法建设的钢结构仓储用房；江豪公司及华东公司则认为，司徒镇政府无权作出停工通知，且该建筑2013年就已经建成。2020年6月15日，新农公司委托丹阳市环宇测绘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宗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测绘。经测绘，被占用的土地面积为29542.6平方米，该土地上建筑物合计18531.32平方米。新农公司认为，上述被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为华东公司占用并建造；江豪公司及华东公司则认为，华东建材市场为丹阳市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早在测绘之前该状态已经形成。2020年6月28日，丹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丹阳市城市管理局、丹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丹阳市应急管理局、丹阳市供电公司、丹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作出〔2020〕丹自然资抄告字10098、10099、10100、10101、10102号抄告单，确认华东公司现使用的位于司徒镇东风黄家庄村南侧、华东建材城西侧的35亩土地未经合法批准（其中建筑占地7.4亩，其余土地已硬化平整），涉嫌违法，要求共同制止违法行为。2020年11月20日，丹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丹自然资罚决字〔2020〕1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东公司非法占用的司徒镇东风社区的土地9.66亩建设仓库进行处罚，要求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该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罚款70362.65元。该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11月23日向华东公司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经庭审查明，第一，在2013年司徒镇政府在请示华东公司新建临时仓库临时用地许可证的办理时，相关部门已经明确告知地块准备收储，建议征得丹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但华东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二，2008年司徒镇政府与华东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如根据所附清单确认包含涉案地块，可根据相关约定处理租赁土地及其上建筑物的争议。第三，丹阳市相关部门已经对华东公司现使用的位于司徒镇东风黄家庄村南侧、华东建材城西侧的35亩土地认定为违法，并作出了相应的退还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和罚款的处罚。结合本案执行情况，拍卖处置的建筑物涉及上述被没收的建筑物以及应当退还给新农公司的土地。新农公司以其合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基础提出的异议，足以排除涉及其土地使用权上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的执行行为。据此，该院于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0）苏1111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苏1111执165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丹阳市华东建材城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丹阳市至塘边，面积约26000平方米）中，涉及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使用权证号为丹国用（2013）第06779号、丹国用（2013）第06780号的土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的拍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向江豪公司担保3000万元。2020年8月25日，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润州法院出具书面担保书，载明“如拍卖上述建筑物及附属物致使案外人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决由申请执行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担保人承诺由担保人进行赔偿。”还查明，润州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拍卖，起拍价为3000万元，南京驰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3800万元竞得。2021年1月4日，该院作出（2019）苏1111执1650号之二执行裁定：案涉建筑物所有权归买受人南京驰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权利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转移。再查明，润州法院执行异议之诉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20年9月15日，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1年3月12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过程中，案涉建筑物已被拍卖，是否应当裁定驳回案外人新农公司的起诉。案外人在执行标的执行完毕或执行程序终结前已提出异议，且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因执行法院在此期间未停止处分执行标的，或因申请执行人提供相应担保导致执行标的在此期间被执行完毕或执行程序终结的，应当驳回案外人的起诉。本案中，润州法院在（2019）苏1111执1650号案执行过程中作出裁定拍卖案涉建筑物并作出相应拍卖公告，案外人新农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润州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苏11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农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农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润州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予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镇江市润州区明润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该院提供担保，该院对案涉建筑物继续进行拍卖，并最终由南京驰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3800万元竞得，该院也于2021年1月4日，该院作出（2019）苏1111执165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案涉建筑物所有权归买受人南京驰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至此，执行标的即案涉建筑物已被执行完毕，异议之诉案应当裁定驳回新农公司的起诉。润州法院在案涉建筑物已被执行完毕的情况下，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新农公司主张权利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进行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丹阳市新农市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南京江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 敏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