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峰，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峰，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凤凰三横路89号1号库房306。负责人：周立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言希，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邦达广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峰，被上诉人京邦达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言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京邦达广州公司应向陈少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4.4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京邦达广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异动系陈少峰提出，且陈少峰未办理异动手续违反了京邦达广州公司规章制度显属错误。1.陈少峰调岗至龙岩系应京邦达广州公司的要求，并非陈少峰主动提出，更非私自调动。2020年2月20日，京邦达广州公司以需对莆田片区人事架构进行调整为由，要求陈少峰在下列三者中作出抉择：一是调动至龙岩××区，岗位自己找；二是负责莆田市荔城区营业部业务，并保证在三个月内业绩实现全面提升；三是主动申请离职。因陈少峰不想离职，但又因京邦达广州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安排他人顶替陈少峰原工作岗位，迫于无奈，陈少峰只能申请调动至龙岩。陈少峰是莆田人，而莆田经济发展好于龙岩，在业务上有优势，没有理由需申请调动至龙岩。陈少峰的调动亦得到京邦达广州公司的准许，该公司向陈少峰正常发放工资长达三个月，也从未曾向陈少峰发送《限期返岗通知书》。2.陈少峰未及时办理异动手续，系因陈少峰对京邦达广州公司单方面作出的降级降薪持不认可，如办理了异动，则视为陈少峰同意京邦达广州公司单方面作出的上述调整。陈少峰被迫调动至龙岩，面临的是降级降薪。为此，陈少峰在调动前后多次与京邦达广州公司进行沟通，但均未得到有效解决。但为确保有班可上，且防止京邦达广州公司对陈少峰采取不利的措施，陈少峰只能先调动至龙岩。在陈少峰申诉无门又别无他法的情况下，陈少峰只能采取被动维权，即一方面推迟办理异动的时间，另一方面积极与京邦达广州公司进行沟通协调。一审认定陈少峰拒不配合办理异动手续，恶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事实相悖。二、一审认定陈少峰拒不服从京邦达广州公司工作安排、拒不返岗与事实不符，且京邦达广州公司向陈少峰发送《限期返岗通知书》明显系为体现其合法解除需要而制作。陈少峰作为京邦达广州公司的一名老员工，一直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现京邦达广州公司称陈少峰无故旷工，拒不返岗与事实不符。一是从陈少峰提交的部分考勤记录可知，一直保持全勤，并无旷工；二是京邦达广州公司暂停陈少峰工作账号的使用，并通知龙岩新罗各营业网点不得安排陈少峰任何工作，迫使陈少峰处于待岗状态；三是陈少峰原莆田荔城区营业部负责人岗位已于2020年3月2日被他人顶替，京邦达广州公司所述的陈少峰可返回原岗原职与事实不符。因此，京邦达广州公司通过短信、邮寄等方式向陈少峰发送的《限期返岗通知书》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以京邦达广州公司单方面陈述其未组建工会，而陈少峰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为由，径直认定京邦达广州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显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制定法律法规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干预，是工会、职代会及职工大会的一项重要的维权职能。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的权益影响极大。单个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无法与用人单位形成抗衡态势，而上述法律规定则将工会干预辞遐规定作为辞退的必要程序，赋予工会对辞退的参与和监督权。本案中，京邦达广州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时既未告知并听取职工代表意见，也未向当地总工会征询意见，且未能在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属非法解除，应改判京邦达广州公司应向陈少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4.49元。京邦达广州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少峰的上诉请求。京邦达广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京邦达广州公司无需向陈少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4.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少峰于2014年1月3日到京邦达广州公司的关联企业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7月1日转入京邦达广州公司从事配送管理工作，同日陈少峰与京邦达广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少峰工作岗位为配送管理人员，工作地点为莆田市，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3月，陈少峰到京邦达广州公司所属的龙岩乘风路营业部上班，其后双方就陈少峰异动等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同年4月开始，京邦达广州公司多次通知陈少峰必须按照公司规定办理异动手续，但陈少峰不予办理。同年5月28日起，陈少峰未到京邦达广州公司公司上班。同年6月9日，京邦达广州公司通知陈少峰于2020年6月12日前返回莆田荔城营业部上班，同时提出陈少峰原工作岗位、薪资待遇均保持不变，逾期未返回公司上班，公司将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少峰仍未返岗。同年6月16日，京邦达广州公司以陈少峰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向陈少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另查明：在陈少峰到龙岩上班之后，京邦达广州公司仍向陈少峰发放了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就本案争议，陈少峰于2021年2月3日向福建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京邦达广州分公司向陈少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42368.98元；2.京邦达广州分公司向陈少峰支付2020年1月3日止2020年6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元；3.京邦达广州分公司向陈少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021年3月22日，福建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岩劳仲[2021]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京邦达广州分公司应支付陈少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4.49元（10951.46元/月×6.5个月），并向陈少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京邦达广州分公司应支付陈少峰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4元（503.5元/天×2天×200%），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京邦达广州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1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仲裁裁决书》等相关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京邦达广州公司解除与陈少峰的劳动关系有无违反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以及是否需要向陈少峰支付经济补偿金。京邦达广州公司主张其解除与陈少峰劳动关系的依据在于陈少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陈少峰则主张其系应京邦达广州公司要求异动，未办理异动手续系因对京邦达广州公司降级降薪行为有异议，同时其工作账户被京邦达广州公司停用后致使其无法正常工作而被动旷工，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查，首先关于异动，陈少峰一直声称系京邦达广州公司在2020年2月以人事架构调整为由要求其作出选择，其迫于无奈才前往龙岩，但陈少峰对此并未举证证实。而京邦达广州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少峰在2020年2月主动向京邦达广州公司方提出“想异动去新罗区的营业部···助理岗也行”，在京邦达广州公司方答复称“龙岩只有助理位置···漳州你来吗”之后，陈少峰回复称“那不麻烦了”；其后3月陈少峰再次向京邦达广州公司询问“新罗营业部还需要运作吗”“可以异动吗”，京邦达广州公司答复称“没编制”“闽南超编，龙岩也超编，好难”，由此可见异动系陈少峰主动提出，陈少峰辩称上述聊天记录并不完整，系断章取义，但其又无法提供完整聊天记录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后陈少峰前往乘风路上班，京邦达广州公司得知陈少峰并未办理异动手续后多次催促其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但陈少峰仍消极应对。从陈少峰入职时从京邦达广州公司处签收的《员工手册》中所示，“无论是员工个人提出或公司部门安排异动，都需员工本人填写《异动申请单》，完成所有异动审批后异动方可正式生效”，且以常理论，陈少峰从莆田转去龙岩上班，已涉及岗位调整及人事变动，如果不依公司管理规定完成相应异动手续则势必对公司人事管理造成混乱，陈少峰此举显然有违公司规章制度。其次，在原陈少峰就异动问题协商未果，陈少峰拒绝办理异动手续的情况下，京邦达广州公司向陈少峰发出返岗通知书，明确要求陈少峰返回原岗位工作，同时亦承诺陈少峰返岗后岗位、薪资待遇均保持不变，此举已是在双方存争议的情况下作出的妥善安排，但陈少峰仍予拒绝，并辩称京邦达广州公司所承诺事项不可能实现，陈少峰又无法举证证实，其所称工作账户被冻结并不能成为其拒不返岗的正当理由。综上，京邦达广州公司在陈少峰异动后拒绝办理异动手续，仍向陈少峰发放了三个月工资，且在多次协商未果后仍承诺若陈少峰及时返岗，保持陈少峰原岗位、薪资待遇不变，陈少峰仍消极应对，京邦达广州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义务，难以想象京邦达广州公司在此情况下还能做出何种安排。关于陈少峰主张京邦达广州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未通知工会，属程序违法的意见，因京邦达广州公司当庭陈述其公司并未组建工会，陈少峰亦无提出相反证据证实，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故京邦达广州公司因陈少峰违反公司章程且通知陈少峰返岗后陈少峰仍不返岗，解除与陈少峰的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无需向陈少峰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陈少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184.4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少峰负担，因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预缴该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陈少峰向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迳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京邦达广州公司解除程序是否恰当。京邦达广州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陈少峰发出解除通知，其应对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京邦达广州公司之前发出的《限制返岗通知书》以及双方各自陈述，双方二审争议在于异动的起因、陈少峰未办理异动手续的原因，陈少峰拒不返岗的事实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异动的起因，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陈少峰在微信中有向其上级表示“想异动去新罗区的营业部”，可以证实是陈少峰自己提出要求进行异动。在陈少峰异动至龙岩后，京邦达广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向陈少峰提出要求办理异动手续。根据京邦达广州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三章“六异动”第6-1-2规定，无论是员工个人提出，或者是公司部门安排异动，都需要员工本人填写《异动申请表》。因此，即使是按照陈少峰主张，其是因为京邦达广州公司以需要对莆田片区人事架构进行调整为由，要求陈少峰做选择，陈少峰迫于无奈申请调职至龙岩，发生异动的事实，均需要陈少峰填写《异动申请表》，京邦达广州公司催促陈少峰填写《异动申请表》，符合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该员工手册有陈少峰签收，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使以异动后京邦达广州公司向陈少峰发放工资的方式认定为双方对劳动岗位变更协商一致，陈少峰也应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办理异动手续。其次，关于陈少峰未办理异动手续的原因，陈少峰主张未办理线下异动手续的原因是因为降职降薪，但根据双方3月、4月的聊天记录，并未有提及异动后降低陈少峰待遇。而在4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陈少峰表示“那个店长还在休年假，异动时间预计月底；感谢一直以来的教诲”，而在4月底，陈少峰也未办理异动手续。直至5月6日，京邦达广州公司工作人员还有询问陈少峰未办理异动原因。通过京邦达广州公司员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京邦达广州公司表示如不办理异动就返回到原岗位，在5月11日、13日也向陈少峰提出办理手续，但陈少峰仍未办理。之后，京邦达广州公司向陈少峰发出《返岗通知书》，要求陈少峰返回莆田荔城营业部上班，京邦达广州公司上述行为符合公司正常经营管理需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少峰主张解除程序不合法的问题，即未通知工会的问题，由于陈少峰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京邦达广州公司有成立工会，本院对陈少峰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