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昆明路518号阳光天和综合性2202室。        法定代表人：马桂奇，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生，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杨冬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冬生给付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64，040元。事实和理由：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依据与杨冬生之间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代理事务，杨冬生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21日为杨冬生制作了上诉状；5月22日去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领取吴兵的上诉状；5月23日去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递交杨冬生的上诉状；5月29日去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递交上诉状；6月7日去争议房屋现场调查取证；9月13日去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领取开庭传票；10月9日去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三楼二十八号法庭参加开庭活动；11月23日去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领取二审判决书，并向杨冬生送达了二审判决书。在杨冬生与吴兵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二审诉讼中，杨冬生的上诉标的额是318万元，吴兵的上诉标的额是408万。当时，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明确告知杨冬生，要按照代理的本诉和反诉标的额的6％收费，杨冬生表示同意，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分两次付款，于是双方签订《律师收费协议书》，将上述约定以文字的形式予以明确。现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已经依约完成了全部的委托事务，杨冬生应当按照约定向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支付劳动报酬。（2021）新01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擅自变更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与杨冬生之间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因委托代理关系而引起的民事纠纷，一审应当对委托方、受托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收费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报酬的支付方式及合同的效力，进行全面的审理和认定。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与杨冬生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报酬支付方式，也应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违背了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与杨冬生之间签订的《律师收费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杨冬生辩称，请求驳回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上诉状中所称告知杨冬生按6％收取代理费不予认可，没有向杨冬生告知。二审案件中，全程杨冬生就见过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次。对于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所有手写部分均不予认可。        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冬生给付拖欠代理费464，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吴兵与杨冬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新01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吴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争议金额为408万元；杨冬生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金额为318万元。2018年5月21日，杨冬生委托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办理上诉及二审案件代理事宜。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主任马桂奇与杨冬生协商相关事宜。2018年5月21日，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与杨冬生签订《律师接案询问案情首页》，该《首页》仅在落款处系杨冬生签字及捺印，其余部分均由马桂奇填写。当日，马桂奇与杨冬生签订格式文本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八条对于代理费的约定为“另签律师收费协议书”；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杨冬生、马桂奇各执一份”；该合同仅落款处系杨冬生签字并捺印，其余部分均由马桂奇填写。当日，马桂奇与杨冬生签订格式文本的《律师收费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杨冬生应向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481，800元，本诉3，180，000元×6％＋21，300元=213，900元，反诉4，080，000元×6％＋21，300元=267，900元”，以上“”中内容均由马桂奇填写；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杨冬生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仅落款处系杨冬生签字及捺印。2018年5月，杨冬生向马桂奇支付50，000元，其中32，240元由马桂奇缴纳上诉费用，剩余17，760元双方均认可系律师代理费。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新01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持诉称理由来院。庭审中，双方各持己见，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司法部联合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应当与委托人签订律师服务收费合同或者在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收费条款。收费合同或收费条款应当包括：收费项目、收费标准、收费方式、收费数额、付款和结算方式、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第十七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签订合同后，不得单方变更收费项目或者提高收费数额。确需变更的，律师事务所必须事先征得委托人的书面同意。”参照该办法规定，桂奇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比杨冬生更加熟知法律知识，清晰明了规则运用的方式，在接受杨冬生的法律事务委托时，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关于收取代理费用的告知义务，明确地、有记载得向委托人杨冬生告知自己的收费数额和计算方法，如与委托人产生服务费纠纷时，应对合同中手书填写的服务费数额是经过杨冬生同意后填写的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桂奇律师事务所也更应当、更多地承担本案争议发生的责任与不利后果，尤其是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印制文本中例外选用手书服务费数额合同文本是经杨冬生同意的情况下而填写的。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本合同一式三份，桂奇律师事务所、杨冬生、马桂奇各执一份”、《律师收费协议书》约定的“······本协议一式两份，桂奇律师事务所、杨冬生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内容，并不当然证明杨冬生已经收到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协议书》，故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提供手书服务费数额合同文本不能认定为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到本案中，关于本案代理费数额认定的问题，因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代理工作前并未审慎的履行合同告知义务，使本案所涉的服务费金额产生诸多歧义。法律规范及法律适用具有指引、评价、教育、预测和强制的作用，即引导社会成员在法律范围内行使权利，评价社会行为的法律意义，培养提高社会成员的守法、遵法的法治观念，从而以法治的意识规范社会行为。本案双方均认可代理行为并非无偿行为，但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收费数额有异议。经查，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经审理最终为维持原判，与原审案件未发生变化。本案由于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服务费数额经杨冬生认可，与此相应地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应依据诚信原则对此巨大数额代理费应负有特别、着重说明及提示之义务与责任，同时，依公平合理原则，对此巨大数额代理费应与律师代理服务的工作量、工作成效相匹配，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应本着诚实信用、规范、谨慎的原则与委托人构建法律服务关系，让委托人明确知晓服务的具体内容、收费数额、可以达到的工作目标等事项，以期达到诚信服务、规范服务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综合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量、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等具体情况，酌定杨冬生支付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委托服务费117，760元。鉴于杨冬生已支付代理费17，760元，杨冬生仍应支付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0，000元。以上，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请求杨冬生支付代理费464，0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0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杨冬生支付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0，000元；二、驳回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提交：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在与杨冬生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已经明确告知杨冬生律师代理费的收取费用。杨冬生对谈话笔录中签字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对其中记载的内容不认可。合同中应由杨冬生书写的地方均由马桂奇代写，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谈话笔录中杨冬生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谈话内容部分为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主任马桂奇填写，填写内容是否经过杨冬生同意不能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杨冬生提交：送达回证，用以证明：马桂奇于2018年5月21日去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领取的上诉状。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对送达回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可以证明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具体的工作。本院对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中，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相较于当事人更加熟知法律知识及司法程序，因此在合同关系中占据的优势地位，应当对合同的签订、履行负有更加规范、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协议书》及谈话笔录中均仅有杨冬生签名部分系其本人书写，剩余书写内容均由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主任马桂奇填写。双方提交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对于律师代理费收费的约定为“另参律师收费协议书”并未明确记载收费标准及金额，且无证据显示双方按照《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协议书》约定制作多份文本相互印证。因此，对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协议书》及谈话笔录中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主任马桂奇填写部分是否经过杨冬生确认存在合理怀疑。        此外，根据《乌鲁木齐律师收费指导标准》第二十四条第（一）2项规定“上述标准为一审收费标准，办理一审又代理二审或再审的在一审收费标准上分别酌减收费；只代理二审或再审的，按一审收费标准分别收取；案件中如有反诉、反请求，反诉、反请求部分的代理费按反诉、反请求标的另行酌减收费。”但按照《律师收费协议书》及谈话笔录中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本案服务费收费不仅未按照上述规定对二审及反诉代理费进行酌减，反而已达到《乌鲁木齐律师收费指导标准》第二十四条第（一）1项规定“以涉案争议标的额为基数，按以下比例分段累计收取。此方式适用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包括民商事、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等诉讼、仲裁案件，以及各种类型的非诉讼法律服务。标的收费标准1万元以下1000-3，000元；1-10万元部分8％-9％；10-100万元部分6％-8％；100-500万元部分4％-6％；500-1，000万元部分2％-4％；1000-5，000万元部分1％-2％；5，000万元以上部分0.5％-1％”中的计费上限标准，显然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杨冬生抗辨认为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未经其同意手书填写服务费数额的主张，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基于公平原则及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双方地位的不同，分配举证责任，认为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应负担进一步举证证明服务费数额已经经过杨冬生认可的责任并无不当。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二审中提供的谈话笔录亦不能证明其已就案涉服务费的收费金额及计算方法明确向杨冬生告知并经过杨冬生同意，故对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工作量、市场价格和交易习惯等因素，酌定杨冬生在100，000元范围内向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合法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60元，由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欣审判员    王朋坤审判员    张昊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孙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