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志，女，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吉生，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振军，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春，男，194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大连市金普新区。原审被告：大连市金普新区杏树街道牌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杏树街道牌坊村。法定代表人：郝家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普新区杏树街道牌坊村。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竹，王翀，均系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福志诉原审被告宁振军、王发春、大连市金普新区杏树街道牌坊村民委员会（下称牌坊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2693号民事判决。周福志不服，提起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辽02民终7330号民事判决。宁振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申1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8）辽02民再16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辽02民终7330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0269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追加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1年3月25日（2020）辽021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周福志及宁振军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振军、上诉人周福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吉生、原审被告牌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郝家贵、原审第三人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竹、王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发春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福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坚持本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宁振军提供的《合同书》及证明是虚假的，签名的村委会、村官名是虚构的，公章是盗用的，一审枉法采信，应予改判。宁振军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是本人与牌坊村委会签订的3.8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2015年6月，原告周福志起诉，请求确认2004年5月16日本案三被告宁振军、王发春、牌坊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被告宁振军停止该合同中的建筑物对原告承包田所造成的妨害，付清该承包地被其占用期间的租金及滞纳金206912.94元。（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至）。该案历经诉讼，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1999年1月4日，原告周福志丈夫宁忌敷（已故）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牌坊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为巴狗山7.36亩、李莹1.357亩、南小麦1.397亩、房厂1.21亩等。承包期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04年5月16日，王发春、宁振军与牌坊村委会三方签订合同，内容为:为了发展商品经济…王发春将鸭房转让给宁振军使用，房屋所占3.8亩、水井一眼归宁振军使用，承包期自2004年5月16日至2034年5月16日。承包金为每亩100元，每年必须在元月一日前上交牌坊村当年承包金，逾期不交按违约论处并废除承包资格。合同签订后，牌坊村收取宁振军三年土地承包金1160元，均已转付给周福志。现案涉的土地上的原有的鸭舍等设施均已灭失。业已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三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认定宁振军对鸭房具有使用权，而对鸭房所占用的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案涉的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周福志家所享有。另查，2014年，经周福志同意，案涉土地已流转给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判决认为：原告周福志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三被告于2004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及请求宁振军停止侵害并给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及滞纳金，排除妨害的请求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民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且原告认可案涉土地已流转给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欠付租金和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与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自相矛盾，本院不以支持。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被告于2004年5月16日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首先，依据耕地承包合同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原告取得的李莹1.357亩、南小麦1.397亩、房厂1.2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根据图图示及证人证言，上述三块土地是相连的，而房厂即鸭房，因此案涉的2004年5月16日的合同书约定的鸭房3.8亩即位于原告周福志承包的三块土地上。其次，根据合同内容可知，该合同仅为王发春将鸭房转让给宁振军，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牌坊村委会对此予以认可并将收取的宁振军三年土地承包金转付给周福志，证明该合同主要内容有效并且已实际开始履行，但合同中履行期限超出周福志耕地承包合同期限的部分无效。宁振军认为该合同的3.8亩土地是牌坊村委会转让给他的主张与合同该内容不符，也未经原承包人的同意或经民主议定程序，亦不符合当时一般由村民承包土地的关惯例，因此不能成立。因鸭舍已经灭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2007年1月1日起宁振军也未再支付承包费，按照承包合同，该合同自动解除。该地块返还给原承包人继续使用。至于合同刚解除后的责任承担和损失问题，非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受理。遂判决：一、被告宁振军与被告王发春及被告大连市金普新区杏树街道牌坊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履行期限超出周福志耕地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周福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1、2009年，宁振军起诉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周福志将本人与村委会合同中规定的3.8亩土地的使用权归本人使用。历经一、二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2009）大民三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认为宁振军仅对鸭房拥有使用权，而对鸭房所占有的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案涉的3.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周福志享有。2011年，原告周福志起诉至金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宁振军在本人承包的周家沟李莹地建房，要求拆除腾退并赔偿本人的经济损失10000元。金州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初重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所买的鸭房占用了原告的承包地，对原告要被告赔偿占地的经济损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周福志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2012）大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建于1993年，而上诉人是1999年与牌坊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承包土地时房屋就已经存在并由案外人（王发春）占有使用，2004年被上诉人转让获得房屋后并没有改变案涉承包土地的状况，上诉人从2004年至2006年也一直从村里领取土地租金，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占其承包地建房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经营依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查2004年5月16日合同书，即本案讼争的合同，显示盖有牌坊村委会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唐焕高、受让方宁振军、转让方王发春签名。诉讼中，周福志及牌坊村委会承认该印章的真实性，认为唐焕高当时已不是村委会主任，无权签字，该合同无效。2021年7月27日，即在本案诉讼时，唐焕高证实：本人在2004年3月份之前担任牌坊村委会主任，在2004年两委换届中落选，不再担任两委成员。王发春证实；我于1998年1月承包牌坊村委会李莹地3.8亩用于养鸭，之后又购买了农业小区负责人马超斌六间工作房及四十家养鸭房，均坐落在这3.8亩的土地上。在2004年5月16日，我将六间工作房及四十间养鸭房以2.6万元的价格卖给宁振军，并将这3.8亩的土地交还给牌坊村委会。牌坊村委会于当日将我上交的3.8亩土地承包给宁振军。在1999年底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周福志家在我的工作房附近有一亩多地，我与他家协商每亩给100元钱租下拌鸭料用。周福志家的地一亩多，与我的3.8亩土地没有一点关系。3、牌坊村委会按照与宁振军签订的协议书，从2004年-2006年，每年收取宁振军租金380元，之后转交给周福志，收据上注明：收宁振军租金转交给周福志。本院认为：1、关于周福志的上诉请求，2004年5月16日，被告牌坊村委会原主任唐焕高以村委会的名义与被告宁振军、王发春签订合同书，约定鸭房所占用的3.8亩土地由宁振军使用。关于该合同的效力，即便如周福志及牌坊村委会所述，唐焕高当时已去任，无权代理村委会签订合同，则该合同于签订时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合同签订后，牌坊村委会按照合同规定连续三收取宁振军承包费，视为对唐焕高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依照法律的此项规定，该合同对牌坊村委会有效。合同中规定的3.8亩土地承包权，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09）大民三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属于周福志所有，诉讼中，被告王发春陈述该地块原属于本人所承包，后由村委会发包给宁振军，该陈述不能对抗判决文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牌坊村委会将承包给周福志的3.8亩土地转包给宁振军，违反了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法律规定（发条附后），侵犯了周福志的承包经营权，然周福志接受村委会转来的承包款，视为同意转包，依照法律的此项规定，该转包合同对周福志有效。周福志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福志要求宁振军付清2007年至2014年之间的鸭舍占地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2）大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福志）认为被上诉人（宁振军）侵占其承包地建房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经营依据不足”，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且2012年之前的土地租金，该判决业已审理，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宁振军的上诉请求，其在签订合同后，只向村委会缴纳三年承包金，构成违约，按合同规定当“废除承包资格”，即合同解除。该地块在2014年已转包第三人大连翔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便有理，也属于履行不能，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讼争合同有效，但已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但判决合同履行期限超出周福志耕地承包合同期限的部分无效没有根据，当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周福志的诉讼请求。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周福志、宁振军各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美健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