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9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闵有庆，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建宏，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霖，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金根，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霖，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建新，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霖，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闵有庆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宏及原审第三人张金根、张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7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有庆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张建宏支付闵有庆投资款174304.67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作意向书约定：2014年11月3日闵有庆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属于双方按比例共有，闵有庆为70%，张建宏为30%。因此，在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张建宏不仅享有权利，同时应承担义务。而一审判决却仅支持了张建宏30%的权利，否定了张建宏应承担30%的义务，违反了权利义务一致性的原则。二、合作意向书约定：拟注册公司注册完成前，张建宏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闵有庆，这仅仅是对张建宏出资时间的约定，并不是否定张建宏的出资义务。合作意向书中“注册资本双方另行协商，并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完成出资”，“待双方注册公司时，双方另行签订股东协议”的约定更充分体现并印证了这一点。闵有庆的实际投入581015.89元系公司设立之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张建宏应支付闵有庆前期投入款30%即174304.67元。张建宏辩称：一、《合作意向书》并未约定张建宏获得赔偿款的30%需要剔除闵有庆的实际支出。二、闵有庆提出的581015.89元中有531015.59元产生在《合作意向书》之前，闵有庆未履行披露义务，闵有庆到诉讼时才告知其存在实际投入，张建宏不应承担相应义务。张金根、张建新未做陈述。张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闵有庆支付违约金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闵有庆承担。一审审理中，张建宏增加一项诉讼请求：闵有庆返还赔偿款项165000元（按照55万元赔偿款项百分之三十计算）。闵有庆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张建宏支付投资款174304.67元；2.反诉费由张建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案外人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意向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苏州国发大厦房屋出租给乙方从事酒店管理经营活动，乙方实际使用该租赁场地注册格林豪泰酒店经营管理，期限118月，自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止。该协议中，闵有庆以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该公司签字确认。2017年4月28日，闵有庆（甲方）与张建宏（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甲方闵有庆2014年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项下甲方闵有庆享有房屋租赁权、经营格林豪泰酒店的权利，根据意向书的约定，甲方有意注册公司经营管理该酒店，现甲乙双方就注册公司的相关合作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共同签订本意向书，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就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属于甲乙双方按比例共有，甲方为70%，乙方为30%，待双方注册公司时，双方另行签订股东协议，持股比例为：甲方持股70%，乙方持股30%。(附件：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二、拟注册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法定地址、法定代表人1、公司名称：双方另行协商；2、经营范围：酒店宾馆住宿业务(以营业许可内容为准)；3、注册资本：双方另行协商，并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完成出资；4、法定办公地址：苏州市高铁新城南天成路58号；5、法定代表人：闵有庆。三、双方自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即享有甲方基于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意向书项下所有权利义务的30%，至双方拟注册公司注册完成前，乙方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甲方。四、若拟注册公司因甲方原因未能完成或注册股东中不含有乙方，即乙方无法获得拟注册公司的30%股权，则甲方必须自明确无法注册公司之日或乙方知道无法成为注册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达不到30%的，则五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90万元的违约金。五、非因甲方原因导致，系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的拟注册公司无法完成的，双方互相不承担违约责任。六、甲方基于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所获得的赔偿、补偿、违约金、收益、拆迁款项等相关权益均应在获得各项款项后五日内将款项30%的部分一次性支付至乙方账户。七、本协议签定于2017年4月28日，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应。其他未尽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八、凡因履行本合作意向书所发生的或与本意向书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2014年11月3日闵有庆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为本合同附件，乙方在拟注册公司未完成前就本意向书所取得的相关权益以该附件约定为准。2018年5月21日，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签署意向书一份，现因苏州高铁新城管理委员会通过下述全资国企苏州高铁新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收购甲方全部股权，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意向书解除事宜达成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意向书于2018年5月21日解除；在甲方股东变更为苏州高铁新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55万元赔偿款，另再退还乙方保证金20万元，共计75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再无纠葛，任何一方不得以意向书及双方合作的任何事宜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12月18日，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75万元款项。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闵有庆还与张金根、张建新、张建宏另外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闵有庆向该三人转让苏州太平盛世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本案庭审中，闵有庆自认：闵有庆虽然仅占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44%股权，但实际上整个股权都归属于闵有庆，闵有庆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仅是借用了创开公司的名义，实际的出资和投入都是闵有庆的个人行为，实际赔偿到的55万元也全部是闵有庆个人取得。一审审理中，闵有庆还举证了格林豪泰加盟意向书及银行转账凭证、消防设计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室内装饰项目施工合同、设计图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闵有庆为案涉项目实际投入的款项达581015.59元。张建宏质证中表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张建宏支付的前提是双方注册了新公司，这些款项中有531015.59元是产生于合作意向书签订的2017年4月28日之前，与张建宏无关。上述事实，由张建宏举证的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对账单、收条、闵有庆举证的意向书、解除合同协议、格林豪泰加盟意向书及银行转账凭证、消防设计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室内装饰项目施工合同、设计图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宏与闵有庆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签订的背景是闵有庆基于其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取得的房屋租赁权、经营格林豪泰酒店的权利，其内容系确定双方共同注册设立公司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因此，该合作意向书，虽名为意向书，但本质上属于对登记设立公司过程中的权益关系进行规范的发起人协议。该合作意向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在双方设立公司失败的情况下，张建宏、闵有庆相互诉讼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法院应当以上述发起人协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关于张建宏诉请闵有庆承担的违约金90万元。合作意向书约定：“若拟注册公司因甲方原因未能完成或注册股东中不含有乙方，即乙方无法获得拟注册公司的30%股权，则甲方必须自明确无法注册公司之日或乙方知道无法成为注册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达不到30%的，则五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90万元的违约金。”据此，闵有庆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拟注册公司是因为闵有庆原因未能完成注册或者注册股东不含有张建宏。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闵有庆及苏州市创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非主动要求解除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意向书，而是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发生了变化而导致该意向书解除。该意向书解除后，拟注册的公司即失去了经营场所和经营目的。因此，拟注册公司未能设立，不能认定为是闵有庆乙方的原因。张建宏诉请该项违约金90万元，因其适用前提条件不具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建宏诉请的赔偿款165000元及闵有庆诉请的投资款支出174304.67元。闵有庆认可其自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了赔款55万元，张建宏主张依照合作意向书应当取得其中的30%。同时，闵有庆又认为该赔款取得的原因是其存在实际支出，是对其支出的损失弥补，故不同意支付30%给张建宏。一审法院认为，该赔款的30%是否应支付给张建宏，必须依照双方订立合作意向书时的真实意思予以确定。合作意向书订立之前，闵有庆主张的实际支出581015.59元中已有531015.59元已经支出，而合作意向书对此并未予以体现，而且还进一步约定“双方自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即享有甲方基于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意向书项下所有权利义务的30%”，且特别强调“至双方拟注册公司注册完成前，乙方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甲方”。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在拟注册公司成立之前，张建宏无需支付已经支出的成本。合作意向书还约定“甲方基于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所获得的赔偿、补偿、违约金、收益、拆迁款项等相关权益均应在获得各项款项后五日内将款项30%的部分一次性支付至乙方账户。”因此，该合作意向书签订时，双方已经预测到拟注册公司不能设立、与苏州国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意向书无法履行的可能，并针对所可能获得的赔款、补偿款等明确约定由张建宏享有30%。而且，该部分赔款并未约定需要剔除闵有庆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闵有庆应将其获得赔款55万元中的30%部分支付给张建宏，且张建宏无需承担闵有庆主张的支出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闵有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宏返还赔偿款165000元；二、驳回张建宏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闵有庆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建宏负担9200元，闵有庆负担3600元（闵有庆负担的诉讼费，张建宏已经预交，且同意由闵有庆直接向其支付，应由闵有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建宏）。反诉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闵有庆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闵有庆认可其主张的实际支出581015.59元中有531015.59元发生在《合作意向书》之前。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建宏应否承担闵有庆实际支出581015.59元的30%，即174304.67元。首先，根据闵有庆所举证据及陈述，其主张的实际支出581015.59元属于公司设立期间发生的债务，闵有庆认可其中有531015.59元在《合作意向书》签订之前就已经实际发生，而《合作意向书》对此并未予体现，闵有庆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张建宏进行过披露，而合作意向书也无任何张建宏需承担公司设立期间债务的约定。其次，公司设立期间发生的债务与公司设立后股东的出资责任并非同一概念，《合作意向书》约定至双方拟注册公司注册完成前，张建宏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闵有庆。该约定按照文义理解，应当是在拟注册公司设立之前，张建宏无需承担任何已经支出的成本，而非是对张建宏付款时间的约定。最后，合作意向书还约定“甲方基于2014年11月3日与苏州国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所获得的赔偿、补偿、违约金、收益、拆迁款项等相关权益均应在获得各项款项后五日内将款项30%的部分一次性支付至乙方账户。”因此，该合作意向书签订时，双方已经预测到拟注册公司不能设立、与苏州国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意向书无法履行的可能，并针对所可能获得的赔款、补偿款等明确约定由张建宏享有30%。而且，该部分赔款并未约定需要剔除闵有庆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支出。综上，闵有庆要求张建宏承担支出174304.6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闵有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闵有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栋财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