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石桥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崖头街道石桥子社区。法定代表人：王珍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伟，系上诉人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群，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建欣，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冠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燕（车建欣之女），住山东省荣成市冠岭**。原审被告：王兴飞，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燕（王兴飞之妹），住山东省荣成市冠岭**。原审被告：王兴燕，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冠岭**。上诉人荣成市石桥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桥子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车建欣及原审被告王兴燕、王兴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桥子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车建欣支付560,581.39元及利息（以560,581.3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鲁10民终1898号判决石桥子居委会承担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820元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涉案债务不属于车建欣与王太先的夫妻共同债务，驳回石桥子居委会对车建欣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涉案债务产生于车建欣与王太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太先租赁（承包）经营期间经营所得用于了与车建欣的家庭共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车建欣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也应在查明王太先遗产的基础上，判令车建欣在继承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内对石桥子居委会承担责任，而非直接判决驳回石桥子居委会对车建欣的全部诉讼请求，再另案要求车建欣在继承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车建欣承担全部债务和其在继承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本属全部和部分的关系，即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若石桥子居委会不上诉，按一审法院要求石桥子居委会另案起诉车建欣在其继承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将导致重复诉讼的后果。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石桥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辩称，王太先承包荣成市兴隆建筑公司属于个人行为，承包期间因经营不善属于亏损情况，没有多余的资金用于家庭支付，老两口的生活非常简朴，当时的家庭支出主要靠两个女儿的工作收入。2010年王太先意外去世，对于他当时在外面的债权债务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并不清楚也没有可继承的财产。王兴飞、王兴燕已放弃遗产继承，车建欣也无遗产继承，而且车建欣已经70多岁，身体也不好，不应该承担王太先生前的债务。石桥子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建欣支付560581.39元及利息（以560581.3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鲁10民终1898号判决石桥子居委会承担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820元案件受理费；2.查明王兴飞和王兴燕继承或分得的其父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并判令王兴飞、王兴燕在继承或分得的其父王太先遗产范围内与车建欣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太先系车建欣丈夫，王兴燕、王兴飞父亲，于2010年8月份因交通事故去世。王太先生前于2003年3月11日与石桥子居委会下属企业荣成市开发区隆兴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太先租赁经营荣成市开发区隆兴实业公司所有的建筑公司（即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租赁形式实行资产租赁、个人承租、自负盈亏、家庭财产承担责任。租赁期限自2003年4月7日至2008年4月6日。租赁期内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太先处理。王太先在租赁经营期间，以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为荣成市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荣成市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超付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60581.39元，经一审法院和本院审理，认为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系由石桥子居委会申请注销，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由石桥子居委会承担，故判决石桥子居委会给付560581.39元及利息（以560581.3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均由石桥子居委会负担。石桥子居委会于2019年9月19日被一审法院扣划125102元，2021年3月17日支付给荣成市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万元，共计付款175102元。另查，诉讼中，王兴燕、王兴飞均表示放弃继承。再查，（2013）荣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未涉及案涉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石桥子居委会下属企业荣成市开发区隆兴实业公司与王太先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太先处理，故案涉债务应当由王太先承担。石桥子居委会根据法院判决承担王太先租赁期间的债务，有权向王太先追偿。现王太先已去世，石桥子居委会有权要求其继承人在继承王太先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要求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继承人同意继承遗产，而本案中王兴燕、王兴飞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石桥子居委会要求二人在继承王太先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石桥子居委会要求车建欣承担王太先的案涉债务，理由是王太先与车建欣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系王太先与车建欣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审查重点。王太先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形式实行资产租赁、个人承租、自负盈亏，该约定明确系个人承租经营，而非家庭经营；合同虽约定用家庭财产承担责任，但这仅是王太先单方承诺，没有证据证明该承诺事前征得车建欣同意，也无证据证明车建欣事后进行了追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太先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王太先所欠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石桥子居委会要求按照共同债务判令车建欣承担，与法相悖，不予支持。但石桥子居委会可以另案要求车建欣在继承王太先遗产范围内清偿石桥子居委会向荣成市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的债务。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答辩称石桥子居委会属于重复起诉，经查，（2013）荣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案涉债务，故石桥子居委会并非重复起诉，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荣成市石桥子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荣成市石桥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桥子居委会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1999年3月31日石桥子居委会与王太先签订的投标购买门市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1998年4月8日石桥子居委会与王太先签订的抽本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无原件）以及2002年8月荣成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王太先对坐落于石桥村冠岭西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拟证实王太先在承包经营期间有经营收益，购买了王太先以所承包企业的名义开发的门市房一套及房屋一套。经质证，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对购买门市部合同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坐落于石桥村冠岭西区房屋不是办理土地证时购买的，不应该作为2003年王太先承包荣成市兴隆建筑公司期间有经营收益的证明，因为政府1993年搬迁到该村，市政府对村里进行改造，按平方换房，王太先没承包建筑公司的时候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当时不能办土地证；对抽本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王太先租赁经营荣成市兴隆建筑公司大约是在2000年。石桥子居委会认可王太先大概在1993年、1994年在石桥村冠岭西区房屋居住，土地证是后办的，但认为该房屋属于车建欣和王太先的夫妻共同财产。车建欣提供（2010）荣民初字第61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王太先投标购买的门市部门市房不属于车建欣。经质证，石桥子居委会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庭后核实，对证明事实有异议，案外人张永刚与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协商处置以物抵债，但房屋产权并未过户到张永刚名下，门市房的租金一直由车建欣收取，但是对此没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1998年4月8日抽本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车建欣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投标购买门市部合同书与石桥村冠岭西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石桥子居委会提交的均系复印件，但车建欣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车建欣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经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中，车建欣、王兴飞、王兴燕主张，王太先生前还开饭店和沙场，具体什么时间开的不记得了，但王太先说过饭店挺挣钱的，公司不挣钱，刚开始交租金的钱都是借的。石桥子居委会则主张，王太先生前是否经营饭店和沙场不清楚，但王太先以前在村里承包了土方开推土机，村里都知道，交的租金有可能是开推土机挣的钱，王太先从承包了公司后才有钱。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员问：“原告，你们要求车建欣承担款项及利息的依据是什么？”石桥子居委会答：“因为车建欣与王太先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车建欣与王太先夫妻共同债务，车建欣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石桥子居委会所主张的王太先应负担的债务是基于王太先在经营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期间该公司所负债务，其主张该债务为王太先、车建欣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首先，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太先处理，车建欣并未共同签字，其后也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述债务系王太先在经营公司过程中由公司所负，石桥子居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建欣参与了公司的共同经营。再次，石桥子居委会主张王太先在承包经营期间有经营收益，并购买了门市房一套及房屋一套，但石桥子居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太先购买上述房屋的资金来源于经营公司收益；且根据石桥子居委会提供的证据及二审中认可的事实，王太先于1993年即在上述房屋居住，远早于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土地证是后办的，上述门市房的投标购买合同亦发生于王太先经营公司之前；另石桥子居委会亦认可王太先当时还承包了土方开推土机，存在其他收入来源，故石桥子居委会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综上，石桥子居委会主张王太先在经营荣成市兴隆建筑工程公司期间该公司所负债务属于王太先与车建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石桥子居委会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要求车建欣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债务属于王太先个人债务的基础上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认定石桥子居委会可另案要求车建欣在继承王太先遗产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石桥子居委会二审中又主张在查明王太先遗产的基础上判令车建欣在继承王太先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其一审主张的法律关系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桥子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上诉人荣成市石桥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颖霞书 记 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