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藏民申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八一大街2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7419050936。        法定代表人：蒋雨琪，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八一大街2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7835140667。        法定代表人：罗辉，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蒋雨琪，女，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元昌，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明乐县，外来经商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升，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婵，西藏三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以下简称“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因与韩元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4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再审申请称，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4民终16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超付354万元人民币。4．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5．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2013年12月22日，再审申请人由于经营需求，在被申请人处借取资金100万，借条并无利息约定，口头利息为月利率8％，庭审中被申请人出示过借条复印件，截止2016年12月28日，共计借款250万元（被申请人已经向法院提供借条复印件），此款在2016年12月28日前已经归还完毕，2016年12月28日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尚有借款往来，但此期间全为银行转账方式借款，并无现金借款往来，借款口头利息均为月利息5％-8％（年利率60％-96％）。借款后，由于再审申请人无法一次性归还欠款，故每月有钱就归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均以利息名义不归还再审申请人欠条。因为未收回欠条，2018年7月7日再审申请人的财务会计担忧被申请人继续收取高利贷，故在前期还款时计算了高利贷本息和后备注尚欠440万，并标明欠条未收回，该备注财务会计当时并未向再审申请人告知备注情况，事后才告知。2．原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属于超裁超判。举证责任基本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原审法院审理的重点应该紧紧围绕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和提交的300万元（220＋80=300万）借条进行，即本案被申请人是针对2016年12月28日和2017年12月22日两张《借条》提起的诉讼。应当以此审查本案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以及之后发生的还款事实为重点审查的范围。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但原一、二审法院判决将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还款单据中的备注内容推定为再审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440万，该推定偏离被申请人举证证明300万借款成立的责任。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2016年12月28日后实际债权债务为191.5万元（含未出具借条28.5万），而不是300万元。本案仅有原审法院认定的163万借贷事实，本案自借贷事实发生至今，依据可以计算逾期利息的期限也不到两年，不论是依据年利率24％，还是不超过银行同期借贷利率四倍（4.35％）计算本息，也绝对得不出尚欠440万结论（除非为高利贷），一审法院推定此440万成立明显违反基本常识。4．原审法院无视再审申请人自借贷关系发生（2016年12月28日）后所提交已还款545.5万事实证据及观点，不予审查评判回应。5．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本应以原审法院认定的163万借贷事实成立与否及是否存在还款行为为重点审理对象。原审法院裁判过程全为推理认定，原审裁判基础性事实依据变来变去，最终未将再审申请人还款545.5万的事实予以抵扣。6．基本事实未查清。本案中，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说明还款中有部分利息，原审法院对此部分没有进行任何审查，再则，被申请人手中连2013年再审申请人的借条复印件都还有留存，此后如有借款事实也应留存借条复印件，对440万欠款无法证明。        韩元昌答辩称：1．本案案件事实。自2008年开始，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便存在借款往来。每次还款后，再审申请人均会收回相应金额的借条，截止到被申请人起诉之日起，手中仅剩下2016年12月28日借款80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22日借款220万元的《借条》。在前述两份《借条》产生后，再审申请人仍陆续向被申请人多次借款，相关借条已由再审申请人收回。前述两份《借条》产生后，再审申请人仍陆续向被申请人多次借款的事实行为，有一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的自认可以证明。同时根据再审申请人蒋雨琪2018年7月7日向被申请人转账50万元后备注：“归还本金，欠余450万元，条子未收回”，同日再次转10万元后备注：“归还本金，欠余440万元，条子未收回”，结合2016年12月28日借款80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22日借款220万元的《借条》，该两份《借条》的总金额为300万元，而再审申请人蒋雨琪的备注为对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就2018年7月7日之前的所有借款还款的结算，因此备注高于300万元借款的金额，据此也可知在案涉两份《借条》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已经还款545.5万元，并不能证明欠付被申请人的金额。本案案件事实为再审申请人仍欠被申请人借款，并非再审申请人已经超额还款。2．原审法院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请判决。原审法院之所以对2018年7月7日再审申请人蒋雨琪向被申请人转账50万元后备注：“归还本金，欠余450万元，条子未收回”，同日再次转10万元后备注：“归还本金，欠余440万元，条子未收回”进行说理，是因为一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起反诉，主张已经超付借款。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对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进行的说理，以2018年7月7日还款时再审申请人蒋雨琪自行备注，为再审申请人的自我结算，并结合2018年7月7日后再审申请人蒋雨琪向被申请人转款的，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并未超付借款。因此并不属于超当事人诉请的判决。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12月28日至今，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借款的金额为3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借款80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22日借款220万元的《借条》均为再审申请人未返还的借款。该两份《借条》均为再审申请人自己签署，且真实性也得到法院的认可。2016年12月28日被申请人出借给再审申请人蒋雨琪的80万元为现金，再审申请人蒋雨琪向被申请人出具80万元现金《借条》。被申请人现金来源为向朋友蒋庆利所借。被申请人出借再审申请人蒋雨琪的80万元现金真实存在。2017年12月22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蒋雨琪出借220万元真实存在。出借的220万元中163万元被申请人当日通过转账向再审申请人蒋雨琪支付，有转账记录证明，剩余57万元被申请人以现金方式向再审申请人蒋雨琪出借。由于被申请人习惯性使用现金，向再审申请人蒋雨琪以现金方式交付57万元出借款也是习惯使然。因此再审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300万元的金额为客观事实存在。4．原审法院没有无视再审申请人还款545.5万元主张，且在判决书中给予阐明。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案件的事实可知，在两份《借条》产生后，再审申请人仍陆续向被申请人多次借款，且再审申请人每次还款后就将借条收回，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并非被申请人主张的借款金额，而是远超被申请人主张的300万元，甚至远超再审申请人的还款金额545.5万元。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还款金额545.5万元，原审法庭已经做出相应的阐明，根据本答辩意见“一”中的阐述也可知晓。综上所述，本案不是高利借贷，再审申请人仍欠被申请人300万元借款未返还，并不存在超付金额的情况。因此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审查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韩元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请求为判令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立即向韩元昌清偿借款3，000，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提交了蒋雨琪向其出具两份《借条》以及转款记录等证据。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判令韩元昌返还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超额还款2，867，06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其次，对于韩元昌要求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清偿借款3，000，000元的本诉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630，000元。对于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要求韩元昌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对于蒋雨琪于2018年7月7日向韩元昌还款500，000元时备注“余欠450万元，借条未收回”，当日又还款100，000元时备注“余欠440万元，借条未收回”字样，二审法院以该证据结合案涉其他证据认定2018年7月7日蒋雨琪作出借款结算后仍有款项未向韩元昌偿还的事实符合依据证据认定事实的基本原则。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公布）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规定是指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的举证分配规则。而本案中韩元昌起诉时不仅提交了两份债权凭证还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款记录等证据，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实际借款金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二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审理问题。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需返还被申请人借款1，630，000元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12月22日，蒋雨琪向韩元昌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200，000元、还款期限2018年4月22日。韩元昌于2017年12月22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蒋雨琪账户×××转款1，630，000元。在原审中蒋雨琪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韩元昌1，630，000元借款。上述证据及蒋雨琪的自认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1，630，000元的事实。因此，二审法院以现有的证据仅能证实韩元昌向蒋雨琪实际转账金额为1，630，000元，对于韩元昌主张就该笔借款中的570，000元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于蒋雨琪，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超付被申请人借款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韩元昌与蒋雨琪均承认双方在多年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在出具案涉两份《借条》前后，双方之间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蒋雨琪无法提供每笔借款的还款详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二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蒋雨琪于2018年7月7日向韩元昌还款500，000元时备注“余欠450万元，借条未收回”，当日又还款100，000元时备注“余欠440万元，借条未收回”字样，以蒋雨琪虽抗辩称该备注为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和林芝小天鹅宾馆出纳刘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韩元昌还款时误写导致，但该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蒋雨琪在同日分两次向韩元昌银行转账时均写有备注且备注内容前后逻辑合理，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蒋雨琪于2018年7月7日作出借款结算后仍有款项未向韩元昌偿还的事实对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再审申请人称二审法院无视其自借贷关系发生后所提交已还款545.5万还款事实和证据，不予审查评判回应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另，对于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在再审请求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小天鹅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本案二审判决已生效。因此，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申请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重庆小天鹅饮食文化（集团）西藏有限公司林芝小天鹅宾馆、蒋雨琪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白玛旺姆审判员    向海菊审判员    洛桑尼玛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色吉白姆书记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