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继鹏，男，199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蒙蒙，江苏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祥娥，男，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时继鹏因与被上诉人辛祥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继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蒙蒙，被上诉人辛祥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继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在向泉山区轰动酒吧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泉山区轰动酒吧的法定代表人刘祖亚，因自己想要改动酒吧灯具位置需要工人，遂安排其姐夫王灿去劳务市场雇佣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仅是陪同王灿前往劳务市场。之后，被上诉人在为轰动酒吧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遂对轰动酒吧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苏0311民初235号，2019苏03民终3769号。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片面截取235号、376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错误的。首先，235号判决书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结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推论的结果，该推论结果成立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的陈述必须是客观真实的且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该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因此，该推论结果根本不成立，235号判决书该部分内容应当完整理解，不能片面截取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非此即彼”的审判理念对于上诉人是错误的、不公平的。被上诉人究竟是与上诉人还是轰动酒吧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来判定，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与轰动酒吧之间的败诉结果必然推论为上诉人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235号、37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坚称是由轰动酒吧雇佣，在现场时由轰动酒吧的法定代表人刘祖亚指挥干活，工钱120元是和刘祖亚谈妥支付，被上诉人是与轰动酒吧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235号、3769号判决也并没有从根本上否认被上诉人与轰动酒吧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除了片面截取235号、3769号判决书内容，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他有利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在235号、37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坚称是与轰动酒吧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但在上述案件因证据不足败诉后，为了利益在本次案件中大肆虚假陈述，称“诉讼后才知道上诉人与轰动酒吧的存在合同关系，是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务关系……”，这是明显虚假的，235号、3769号判决书已经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轰动酒吧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一开始就明知的，如果认为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就应当追加被上诉人为第三人或者是被告，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这样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其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其次，退一步讲，上诉人自己陈述曾申请追加上诉人为235号、3769号案件第三人，未获法院批准，导致因证据不足败诉的结果，被上诉人对于败诉结果不服，应当申请再审，正确、恰当的行使自己的诉权，而不是怀着侥幸心理片面截取判决书内容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正确、恰当的行使自己的诉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对此，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制止反而放任其歪曲案件的客观真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种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原则，难以让人信服。再次，上诉人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对此盲目进行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轰动酒吧之间的合同关系早在被上诉人受伤之前就已经结束，该证据与案外人轰动酒吧有直接关系，需要轰动酒吧负责人刘祖亚到庭质证，对查明事实真相至关重要。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且未向上诉人说明理由。辛祥娥辩称，我并不清楚轰动酒吧的刘祖亚与时继鹏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干活是时继鹏在劳务市场找的我，我和时继鹏谈好了价格，时继鹏开车拉我过去，让我打眼装灯，一共谈的是80块钱。在干活中有一个眼打错了，刘祖亚要求我挪位置，我说我该下班了，如果延迟下班得加40块钱，刘祖亚答应了，当时时继鹏也没有说什么。假如不出这个事我也不知道应该谁出这个钱，但是时继鹏找的我，如果都不给我钱，我应该问时继鹏要，但出事后没有给我钱。辛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继鹏赔偿医疗费52937.55元、误工费48000元（200元/天*24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营养费4140元（46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2250元（50元/天*45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12192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时继鹏与案外人泉山区轰动酒吧签订书面合同，主要约定泉山区轰动酒吧购买时继鹏提供的设备，时继鹏负责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10月15日，辛祥娥在泉山区轰动酒吧内工作时受伤，随即被送至徐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跟骨骨折”。期间，辛祥娥接受“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同种异体骨植骨术”。2018年11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3.避免患肢负重……4.术后……根据复查结果……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2020年1月3日，辛祥娥入住铜山县柳泉镇卫生院，入院诊断为“左侧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期间，接受“左跟骨固定取出术”。2020年1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清淡饮食，患肢适当活动。2.院外口服药物治疗。3.定期换药……4.门诊随诊。”辛祥娥两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复查复诊费、辅助用具费等费用合计52937.1元。2019年1月8日，辛祥娥将泉山区轰动酒吧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该酒吧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向辛祥娥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辛祥娥陈述：“2018年10月15日下午一点左右我在劳务市场，时继鹏找到我说有几个灯要装一下需打眼，谈好价钱是80元，我说不能太晚，五点半我得回家。我和时继鹏一起干的活，时继鹏也在现场。当时那个灯装错位置了，得挪一下位置，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我想走，刘祖亚说挪的位置要装上灯，让我把活干完。时继鹏给我说的80元，因为换位置要多打眼、时间又有些晚了，我给刘祖亚说得加钱，我说给120元，刘祖亚也答应给了。干活时有两层活动架子，最上面一层因为离天花板太高没法干活，架板就放在第二层，我打天花板的时候里面可能有钢筋，打进去以后我拿不稳电锤，猛一转动把我闪下来了。出事后刘祖亚开车把我送到医院，给我拍片子花了120多元，其他费用都是我自费，刘祖亚去看过我，买的奶和水果。我大概知道时继鹏住在响山路，现在找不到他，手机号我也不知道。”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后认为，根据辛祥娥陈述，其是在劳务市场与时继鹏谈妥，由其向时继鹏提供劳务、时继鹏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而后双方依约定进行了履行，即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照法律规定，辛祥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使自身受到损害，应当向时继鹏主张权利。辛祥娥主张其在提供劳务时因需挪动装灯位置，经泉山区轰动酒吧经营者刘祖亚同意增加劳务报酬，但辛祥娥对该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泉山区轰动酒吧亦不予认可。故辛祥娥主张其与泉山区轰动酒吧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1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驳回辛祥娥的诉讼请求。辛祥娥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后认为，辛祥娥主张与泉山区轰动酒吧构成劳务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6月18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37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劳务及受伤均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时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019）苏031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及（2019）苏03民终376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裁判的依据。（2019）苏031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认定，时继鹏与辛祥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辛祥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伤，应当由时继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按照上述判决的认定，时继鹏应在本案中对辛祥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辛祥娥在（2019）苏0311民初235号案件中的陈述，辛祥娥系在向天花板钻孔时未能拿稳工具，致使自己落地受伤，故辛祥娥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时继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为辛祥娥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故其对辛祥娥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酌定由时继鹏对辛祥娥所受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辛祥娥主张医疗费52937.55元，根据其提交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确认其在本案中因治疗所产生的各项医疗费用合计为52937.1元。辛祥娥主张误工费48000元（200元/天*240天），根据其受伤程度，酌定以200元/天为标准、以误工期200天为限，确认其误工费40000元。辛祥娥主张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营养费4140元（46元/天*90天），一审法院根据其受伤后恢复所需，酌定以80元/天为标准、以护理期80天为限,确认其护理费6400元，酌定以36元/天为标准、以营养期30日为限，确认其营养费1080元。辛祥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2250元（50元/天*4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辛祥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辛祥娥本次受伤历经2次手术，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辛祥娥主张交通费600元，考虑到其住院及复诊所需，酌定确认其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支持的上述各项费用，由时继鹏负担52483.55元[（医疗费52937.1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6400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2250元+交通费30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时继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辛祥娥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2483.55元；二、驳回辛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减半收取509.5元，由辛祥娥负担209.5元，由时继鹏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辛祥娥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主体的认定，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系时继鹏在劳务市场雇佣辛祥娥在泉山区轰动酒吧提供劳务，同时否定泉山区轰动酒吧经营者刘祖亚的雇主身份，对此时继鹏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的认定。对于受害人辛祥娥而言，其实际提供了劳务，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并非泉山区轰动酒吧系雇主的情形下，应当认定系时继鹏与辛祥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辛祥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伤，应当由时继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时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时继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王嫣然书 记 员 李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