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市丹徒区申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爱民路西1幢A4室。法定代表人：黄志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欢，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世爱，男，汉族，1980年1月16日生，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兵，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申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富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世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富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世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在为方世爱装修房屋过程中产生的装修设计费及管理费应当在相关费用中予以扣减。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中违约责任的归属问题，未依法支持我公司要求方世爱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3.我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并提交了预付门和地板的定金的有关单据，共计33308元，应当在本案金额中予以扣减。方世爱辩称，申富装饰公司的上诉的理由与案件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方世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方世爱与申富装饰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家庭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申富装饰公司向方世爱归还已支付但未完工的工程款20000元；3.判令申富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11480元；4.申富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申富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方世爱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木工及油漆工的尾款53200元；2、判令方世爱支付擅自解除合同违约金14000元；3、判令方世爱支付因延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22540元；4、反诉诉讼费由方世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方世爱（甲方）与申富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家庭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方世爱将位于丹徒区辛丰镇龙湾华府2号楼502室房屋以全包形式发包给申富装饰公司装修，工程总造价为140000元；付款时间为，施工进场前28000元，水电结束后14000元，瓦工结束后28000元，木工进场前14000元，木工结束后28000元，油漆进场前25200元，验收合格2800元；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造价1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停工、误工损失，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1‰；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付款，每延迟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原、申富装饰公司商定于2019年10月1日开工，遂在方世爱留存的合同中相应栏目上注明：工程100天，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合同签订后，申富装饰公司按约于2019年10月1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方世爱于2019年11月7日交款42000元，于当月28日交款42000元。2019年12月19日，申富装饰公司发函给方世爱，催促方世爱交纳木工结束后及油漆进场前的款项53200元。方世爱则以申富装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项目而拒绝继续付款。双方为此产生矛盾，施工亦停止。2020年4月，方世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经现场勘验，案涉房屋内：水电管线已铺设好，灯具、龙头、马桶、开关未安装；外橱下柜、外橱柜吊柜、主卧和次卧的衣柜、儿童房的柜子、鞋柜已打好，但柜门未安装；各房间未吊顶；房门和木板未安装。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立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中已完成的装潢工作量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房屋家居装修项目已完成的装潢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65186元。一审法院认为，方世爱、申富装饰公司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施工进场前28000元，水电结束后14000元，瓦工结束后28000元，木工进场前14000元，木工结束后28000元，油漆进场前25200元，验收合格2800元。申富装饰公司开工后，方世爱陆续支付了84000元。申富装饰公司认为其施工“木工已结束，油漆也运至现场”，方世爱应将“木工结束后28000元，油漆进场前25200元”支付给申富装饰公司。方世爱则认为，申富装饰公司连水电、瓦工、木工的工作均未完全完成，故拒绝继续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约定分阶段付款，但对“水电结束、瓦工结束、木工结束”的评判标准未作明确具体的表述，致使双方各持观点，无法达成一致。而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各项工序并非完全独立，其施工应根据工艺的要求有序完成。申富装饰公司作为专营装饰装修的企业，其业内对“水电结束、瓦工结束、木工结束”的表述可能有约定俗成的认定。但方世爱并非专业人士，其对“水电结束、瓦工结束、木工结束”会有不同理解，申富装饰公司第一次与方世爱签订合同，就以“水电结束、瓦工结束、木工结束”等作为付款的时间，此应作明确具体的约定。现方世爱坚持申富装饰公司尚未按约完成木工及其之前的工作，申富装饰公司则坚称未完成的工作应由后续工序完成，双方无法就此达成共识，应视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方世爱作为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价款。该工程并未完工，方世爱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其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自起诉状送达给申富装饰公司，双方合同即解除。方世爱应根据申富装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价款。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认定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65186元。该结论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申富装饰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称鉴定报告中未计算管理费和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方世爱与申富装饰公司所签合同中管理费、设计费均约定为0，鉴定机构鉴定时不计算管理费和设计费，亦符合双方的约定。方世爱已付款84000元，超过部分18814元，申富装饰公司应当返还。方世爱、申富装饰公司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致使双方各执一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方世爱主张违约金1148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申富装饰公司主张违约金14000元、滞纳金22540元（自2019年12月19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均不支持。双方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申富装饰公司要求方世爱支付尾款53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也无法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方世爱与申富装饰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家庭装修施工合同》；二、申富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世爱价款18814元；三、驳回方世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申富装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家庭装修合同》虽对付款节点作出约定，考虑到装修行业的特殊性，房屋装修的各项工序非完全独立且交叉进行，但合同并未就“水电结束、瓦工结束、木工结束”等阶段性工作的内容及完成的评判标准作出明确表述，且在双方签订《家庭装修合同》前申富装饰公司亦未就装修各项工序的交叉进行及结束的相关标准告知方世爱，故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有责任并无不当。申富装饰公司上诉称应当将装修中产生的设计费及管理费从返还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中方世爱以全包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发包给申富装饰公司，合同中约定总造价140000元，设计费0元，且未约定管理费，故本院对申富装饰公司关于扣除设计费及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报价中主材套餐基础（包含门、木地板等）总金额为39800元，申富装饰公司称已预付的门和地板定金33308元应当扣减与实际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富装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镇江市丹徒区申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徐 达审判员 王巧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