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民，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新，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超，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上诉人蒋国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宜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的（2020）苏092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宜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国民经就其诉讼主张已尽到举证责任，王宜超欠款的事实清楚，应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蒋国超已充分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未到庭的法律责任。3.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的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调查的材料未依法进行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宜超未答辩。蒋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宜超归还借款本金11.6万元，并从2018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到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承包南京外国语学校河西分校校园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的门卫、看台等土建劳务项目分包给上海宝冶安装作业有限公司，案外人陈某（已病故）为该分包项目负责人，也是挂靠人。王宜超为实际劳务施工人，蒋国民在该项目工地上做事。该工程劳务报酬款（以下简称工程款）由分包单位根据工程进度按一定比例支付并汇入陈某指定账户。在实际履行中，王宜超从蒋国民处领取应得工程款。在由陈某为挂靠人、王宜超提供劳务施工期间，王宜超于2015年9月5日、6日要求蒋国民提供款项支付工人工资，并在蒋国民提供的格式条据上签名，内容为：今（借）到蒋国民人民币（大写）捌万零柒佰壹拾元￥80710元事由领导审批－——具条人王宜超2015年9月6日。其中“借”“蒋国民”“捌万零柒佰壹拾元￥80710元”“2015年9月6日”均为蒋国民所写，“王宜超”为王宜超所写，其余内容为格式打印体，“事由”“领导审批”处均为空白。同日，王宜超又在蒋国民提供的格式借据上签名，内容为：借款日期2015年9月6日借款人王宜超用途个人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陆仟元整（116000）备注：约定年月日归还准人签字出纳借款人王宜超。其中“2015年9月6日”“个人借款”“壹拾壹万陆仟元整（116000）”均为蒋国民所写，“王宜超”为王宜超所写，其余内容为格式打印体，借据中“备注：约定年月日归还”“准人签字：”“出纳”处均为空白。该借据右上角有“担保人：蒋某”字样。庭审中，蒋国民陈述，11.6万元借据是在80710元借条基础上形成，王宜超之前多次向蒋国民借款后共欠80710元，既有现金交付也有转账交付，没有打过条据，2015年9月6日上午被告再次借款后向蒋国民出具80710元结算借条；同日晚上，王宜超因南外工程需支付工人工资，又向蒋国民借款，蒋国民以现金出借，王宜超出具了11.6万元的最终结算条据。因双方之前就有资金往来，相互信任，所以王宜超没有收回80710元借条。之后，在劳务施工期间，陈某因故不再担任该项目的挂靠人，蒋国民、王宜超双方一致认可发包方将陈某为挂靠人的应得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对具体金额，蒋国民陈述是20多万元，王宜超陈述是30万元）给陈某，陈某已将该工程款全部转给蒋国民，蒋国民亦承认已收到该工程款，并于2015年12月17日将以陈某为挂靠人、王宜超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尾欠款5万元汇入王宜超的账户。至此，王宜超认可该分包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含11.6万元）。2019年1月26日，蒋国民以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王宜超到庭答辩称，双方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王宜超应得工程款都是从蒋国民手中领取，11.6万元就是蒋国民向王宜超支付的劳务工资，借据除“个人借款”内容外都是蒋国民事先填好，并言明在街上买不到付据，该借据就当做付据使用，要求王宜超签字，并说要工程款就签字，否则没有工程款，王宜超在劳务人员罢工和追要劳务工资的压力情况下，被迫在借据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宜超为抗辩其主张，提交了南京外国语学校河西分校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月14日王宜超承包该劳务工程开出的90万元工程款发票、2016年1月14日王宜超为90万元工程款缴纳36365.3元的税收票据、交纳税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蒋国民于2015年12月17日向王宜超转账5万元工程尾欠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及5名证人证言等证据。对此，蒋国民否认分包事实，并解释该工程劳务是蒋国民介绍王宜超施工的，因王宜超与陈某发生矛盾，陈某将工程进度款打到蒋国民卡上，委托蒋国民跟王宜超结算。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以蒋国民未能交纳诉讼费用为由，作出（2018）苏0922民初756号民事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9月4日，蒋国民再次以相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2月13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苏0922民初4782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本案一审期间，蒋国民还陈述，除本案11.6万元借款之外，王宜超在南外工程上还向蒋国民借款30万元左右，蒋国民收到陈某转账的工程款后，抵扣了20多万元作为王宜超的还款。对剩余借款，双方因南外工程尚未结算至今未结清，并提交了蒋国民在2018年7月25日与王宜超（手机号码为139××××3242）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有蒋国民要款、王宜超谈到“我到今一分钱也未要到，请你不发作，我看看哪里有钱下来现弄几万块钱把你”等内容，该录音在蒋国民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并未举证。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蒋国民限期内提交王宜超向其借款的其他借款凭证以及陈某打给蒋国民的工程款等相关证据，但蒋国民至本案判决时一直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蒋国民主张与王宜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宜超在本案中虽未答辩，但其在蒋国民2019年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已到庭明确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在该案涉款项发生后，蒋国民又向其支付过涉案工程尾欠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款项11.6万元是基于劳务关系所产生，一审法院要求蒋国民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首先，在证据的形式上，蒋国民提供的两份借据系格式、留白条据，仅有王宜超签名是王宜超本人所写，其余均为蒋国民个人书写，该借据有瑕疵，不足以证明王宜超具有向蒋国民真实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在蒋国民主张的11.6万元的借据上，并未明确出借人的姓名，王宜超对此也提出异议，对款项的交付，蒋国民陈述向王宜超转账交付了部分款项，但其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提供的两份银行账户、本案中提供的银行账户，均没有交易对象的姓名或账号，不仅无法显示向王宜超的转账情况，两次庭审中举证也不能互相印证，故蒋国民既不能证明其具有债权人资格，也未合理举证款项的来源和支付方式。第三，蒋国民、王宜超双方对蒋国民是案涉劳务工程的介绍人还是分包人虽有争议，但蒋国民承认由其代表案涉劳务工程负责人陈某与王宜超结算工程款，工程款于2015年12月17日结清。王宜超认可案涉劳务工程款结清的前提是包含本案11.6万元。根据蒋国民陈述，双方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关系，又未能限期举证，不能合理说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贷发生后又向王宜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该笔款项没有抵扣不符合常理。第四，蒋国民提供了录音以证明向王宜超催款的事实，但录音内容未提及本案11.6万元借款，且蒋国民也陈述与王宜超有其他借贷关系等债权尚未结算，该录音不能达到蒋国民的证明目的。综上，蒋国民对王宜超的抗辩未能进一步举证，根据案件的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结合蒋国民的陈述，蒋国民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王宜超对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及是否用工程款抵扣结清的事实，故对蒋国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宜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蒋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原告蒋国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二、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借条的形式看，蒋国民提供借据处签名是王宜超本人所写，其余均为蒋国民个人书写，该借据有瑕疵。其次，对于款项的交付，蒋国民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均没有交易对象的姓名或账号，不仅无法显示向王宜超的转账情况，前后两次庭审中举证也不能互相印证。最后，双方当事人在之前的庭审中都认可案涉的款项往来是由于劳务工资而产生，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后，蒋国民继续向王宜超支付了工程尾款，双方如果真实存在借贷关系，蒋国民可以将工程尾款抵充其所称的欠款。蒋国民继续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与其主张借款的事实相矛盾。二、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由于涉案款项往来与南京外国语学校工程相关，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到南京的工程现场查看，向涉案工程的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并就相关的工程款项往来事实与蒋国民进行核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国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上诉人蒋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刘传龙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严 星书 记 员 沈 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