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大观镇明华木器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社区12组。经营者：杨应明，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宓逊，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天呈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济协乡文昌村九组。法定代表人：晏志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伟，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江堰市大观镇明华木器厂（以下简称明华木器厂）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天呈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华木器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明华木器厂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天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超越审理期限且审判组织不合法。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明华木器厂不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的明华木器厂向天呈公司供应的白胚餐椅及部件存在木材开裂、断裂、冰裂等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问题，系天呈公司与东金公司之间的双务合同关系，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质量瑕疵是明华木器厂提供的白胚餐椅有质量瑕疵的情况下，该违约责任与明华木器厂无关。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超越审理期限并且审判组织不合法。一审法院应当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但本案一审却仍由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此一审判决的审判组织亦明显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明华木器厂的上诉请求。天呈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由法院审查，即使审判程序当中有瑕疵，也不影响结果的公正性；二、明华木器厂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在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审理记录过程中以及天呈公司签字的退货单上都有明确的签字和记录，明华木器厂法定代表人是对质量有问题是认可的，此外东金公司向天呈公司退货的相关证据记录完整，不仅有书证还有证人证言也有法官现场询问和询查，与事实相符。三、在一审中，天呈公司向法庭出示了肉眼可见的产品上出现的破裂等质量问题，不仅有照片、有录像、也有样品，对于这样质量问题，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鉴定，任何有基本常识都可以判定这属于质量问题。四、在天呈公司发现明华木器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与明华木器厂积极联系，要求立刻处理退货和质量问题，正是因为明华木器厂的推托导致长达几个月无法退货，明华木器厂辩称不知道产品质量问题的发生与事实不符。明华木器厂一直强调天呈公司擅自加工可能对产品造成质量上影响，这仅仅是明华木器厂口头抗辩，明华木器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和天呈公司的生产行为存在关联性。正是因为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明华木器厂所提供的产品有重大质量问题，同时给天呈公司造成的严重损失，正是因为明华木器厂的产品质量问题直接导致天呈公司严重亏损，现在濒临破产的现状已经停产了，所以说对此严重后果明华木器厂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天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华木器厂赔偿因质量不合格给天呈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8014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华木器厂系生产白胚餐椅的企业，天呈公司在明华木器厂购进白胚餐椅通过喷漆等再加工后，与自己生产的餐桌配套，在成品配套餐桌椅上加上东金公司标识和包装后，销售给东金公司。天呈公司向东金公司供货后，因餐椅出现木材开裂、断裂、冰裂等严重质量问题，东金公司对天呈公司退货、取消订单并按加工合同处以天呈公司罚款，具体为：2018年3月12日退货886321元，2018年3月16日、2018年6月5日罚款70000元、100000元，2019年3月22日退货434106.44元，取消订单价值817251元。天呈公司收到东金公司的退货通知后，长时间未将货物运走，两批退货被东金公司作残次品处理价款为164700元。2018年11月5日，明华木器厂以天呈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在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定的事实有，2018年8月19日，天呈公司因质量问题将白胚、配件和已喷漆的餐椅向明华木器厂退货367700元，该退货在应付明华木器厂的货款中作了扣除。对于另外有争议的餐椅质量问题，天呈公司表示将另案处理，即本次诉讼。关于餐椅质量有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目前只有环保指标标准，没有其他标准。经一审法院咨询相关行业人士，油漆的质量问题一般体现为脱漆等，不会导致餐椅的物理结构断裂，导致餐椅木材开裂、断裂、冰裂等主要受餐椅靠背立柱受力部位的结构设计、接口粘合的牢固程度、木材的含水量、地理气候等因素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明华木器厂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天呈公司被客户退货的损失负担问题。1.关于质量问题。（1）从客户东金公司对天呈公司的退货处理意见，结合天呈公司、明华木器厂于2018年8月19日达成质量问题退货意见，可以证实明华木器厂销售给天呈公司的餐椅有质量问题；（2）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白胚餐椅在交付、再加工中，正常情况下是完全可以发现开裂、断裂、冰裂现象的，经过加工流向市场后才发现木材开裂、断裂、冰裂现象，说明该质量瑕疵是隐蔽瑕疵，天呈公司在收货后两年之内提出质量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在目前没有统一的餐椅家具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没有专业机构来鉴定木材开裂、断裂、冰裂的原因，但可以排除天呈公司的喷漆加工行为所致，根据行业人士的意见，木材断裂主要原因在于餐椅靠背立柱受力部位的结构设计、粘合牢固程度等，故可认定明华木器厂供应的白胚餐椅及配件存在质量瑕疵。2.关于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问题。天呈公司被客户根据合同约定罚款170000元，明确为餐椅质量瑕疵引起的，该损失应由明华木器厂承担；天呈公司被客户通知退货后，未将货物运回退给明华木器厂，导致货物按残次品处理，天呈公司负有扩大损失的责任，对此天呈公司应自负80%的责任，由明华木器厂赔偿天呈公司231145元［（886321＋434106.44－164700）×20%］；天呈公司被取消订单的责任问题，天呈公司现存放于自己库房内的产成品，由于餐椅部分在前期已退回明华木器厂，餐桌部分天呈公司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出售减少损失，根据造成损失的原因，结合返工成本等因素，酌情由明华木器厂承担20%的损失即163450元（817251×2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明华木器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呈公司564595元。二、驳回天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1元，由天呈公司负担元7240元，明华木器厂负担3621元（该款已由天呈公司预交，明华木器厂在执行判决时一并向天呈公司支付）。二审中，明华木器厂提交了一组证据：木制家具开裂原因专业分析意见、意见分析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职称、工作证明。拟证明：不只是木材的生产环节可能会导致断裂，在后续的一些环节中也可能导致断裂，并且一般家具行业在收货的时候都会对含水量进行验收，如果含水量存在问题，那么当场是不会收货的。天呈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首先本案的举证期限已经届满，本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2.本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以及相关判令该类所谓的专业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客观事实证据，也不能予以采信；3.明华木器厂所提交的专业分析意见中仅仅是高崔从理论及学术理论观点方面发表的学术性意见，与本案的事实无任何关联性，也是当事人自行主观收集而来，不具有客观性和中立性，不能作为定案的客观事实依据，另外，四川现代职业学院，也是一所普通的高等职业学校，其就业教师的观点不具有学术的权威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在本案的一审中一审法官已经依职权对专业人员调取了家具毛胚的专业意见已查明引起开裂、断裂和冰裂的原因，并就此认定了案涉家具的质量问题，再结合本案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明华木器厂白胚餐椅以及加工工艺都存在问题，一审法官依职权对专业人士调取了相关的意见，观点客观中立科学，应当维持。本案的多项证据也已经证实了明华木器厂产品客观存在质量问题，且明华木器厂负责人对此质量问题有完全知晓并认可；5.木材含水量和粘合剂的问题，含水量天呈公司一般都采取的是抽检，抽检的时候按一定的比例抽检，不合格怎么处理，也是有一个方式方法的，粘合剂的问题这是一个最大的问题，主要就是在使用的胶水是否认可，是否在使用胶水的时候严格按照工业标准操作，天呈公司生产的产品流通到市面上的，检查出来的粘合剂没有按照标准使用，导致批量性的开裂和批量性的退货。都江堰市大观镇明华木器厂不光给天呈公司一个公司供货，就天呈公司知道的还有三家餐饮场供货，导致别人工厂也是批量性的退货，以及导致别人的工厂破产。二审中天呈公司提交了物证：椅子，拟证明明华木器厂供应的产品的质量问题是明华木器厂本身加工质量的问题。明华木器厂质证认为，天呈公司讲到出示证据的粘合剂存在问题，之前明华木器厂提交的专业分析意见刚刚只是简要发表，其中对油漆处理有一个详细的意见：“……必须保持全封闭状态，不能让木材裸露在……导致木材吸水开裂……”刚刚看到天呈公司出示的物证，木材的连接处的油漆裂开了，是漆裂开了，而不是木材开裂，相当于木材的铆接处有裂缝，看起来是油漆裂开了而不是开裂。刚刚天呈公司提交的物证无法证明是明华木器厂提交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天呈公司讲到木材的含水量的问题，他们采用的是抽检的方法，天呈公司收货的时候采取什么样的检验方法这是收货人自己决定的。对天呈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证据资格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二审中明华木器厂提交的木制家具开裂原因专业分析意见等证据材料系分析人的个人意见，不能达到上诉人明华木器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天呈公司在二审中所举示的椅子不能确定是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明华木器厂交付的产品，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货物是否具有质量瑕疵。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至于明华木器厂提到的本案一审历时过长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对证据的采纳和认定较为复杂，审理期限延长虽具有一定的程序瑕疵，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部分的公正审理，不构成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故本院对明华木器厂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成都市东金家具有限公司与天呈公司的退货处理意见、天呈公司与明华木器厂达成质量问题退货意见、一审法院向专业人士调取的意见可以证明案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明华木器厂主张货物的质量不是由于生产环节的问题，而是运输和储藏环节存在问题，并提交了专家意见书一份，对此本院认为专家意见书既不属于鉴定结论，又不属于专家证人意见陈述，故其并不具备诉讼证据能力，而且该专家意见书中并未明确确定货物质量瑕疵是由运输和储藏造成的，明华木器厂也为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明华木器厂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货物质量瑕疵的责任在于明华木器厂并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明华木器厂主张的已过质量异议期的问题，本院认为虽有质量瑕疵的货物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到12月，但天呈公司在两年内的质保期曾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且于2018年天呈公司与明华木器厂达成质量问题退货意见，所以明华木器厂主张的异议期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华木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6元，由明华木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