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平，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义，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亮，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兆凤，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星，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沈学军，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陈巧平因与被上诉人赵成亮，原审被告陈星、沈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义、钱涛，被上诉人赵成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兆凤，原审被告沈学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巧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赵成亮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成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法定的时效内未向赵成亮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进而判决赵成亮免除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2013年4月16日，经沈学军介绍，陈星借上诉人现金50000元，约定月息百分之三，未约定具体使用期限，由赵成亮和沈学军进行担保。由于未约定保证方式，两保证人赵成亮与沈学军之间应为共同连带保证。半年后，上诉人即开始每年多次向借款人陈星和被上诉人赵成亮主张权利。由于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赵成亮，也没有赵成亮的联系方式，所以上诉人无法找到赵成亮。但是，上诉人在每次找陈星和沈学军要钱时，都要求二人联系赵成亮一起还钱。三、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和保证诉讼时效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和保证时效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自2013年10月份以后，上诉人每年多次向保证人沈学军和借款人陈星主张权利，也就等于向共同连带保证人赵成亮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免除被上诉人赵成亮保证责任，有违担保法以及司法解释立法本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也规定：“根据担保法第十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该规定的目的显然在于方便债权人实现债权，而非使未被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因此免除保证责任。据此，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同样发生效力。如若未被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期间继续计算，该连带共同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其他承担责任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将无法向其追偿，这显然不符合连带共同保证制度的立法意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规定也表明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赵成亮免于承担保证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其他省高院以及其他中级法院众多典型案例裁判宗旨相矛盾。综上，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及保证诉讼时效内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沈学军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期间以及保证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的连带共同保证人赵成亮，上诉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沈学军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赵成亮同样发生效力。所以，上诉人自2013年10月份开始每年多次向共同保证人沈学军主张权利，也等于向被上诉人赵成亮主张权利，上诉人对其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赵成亮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特上诉，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成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答辩意见分述如下：一、答辩人为陈星向被答辩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已经超过法定的担保期间。在（2020）苏0722民初2477和4196号案件先后两次的庭审笔录中被答辩人均明确表示，从借款之后半年（借款之日是2013年4月16日）开始向陈星催要，但是因为与赵成亮不熟悉，从来没有与赵成亮联系过，而在上诉状中又改口称，自借款半年后，每年多次向陈星和答辩人赵成亮主张权利，因为被答辩人不认识答辩人，也没有答辩人的联系方式，才找到陈星和沈学军要钱时，要求二人联系答辩人一起还钱。但是案涉借条上就明确写有答辩人赵成亮的联系方式，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借款从被答辩人第一次向陈星主张权利时，也就是2013年的10月16日视为到期，开始起算6个月的法定担保期间，6个月之内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还款，早已超过了法定的担保期间，答辩人依法免除了担保责任。二、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担保期间内向沈学军主张债权。被答辩人在（2020）苏0722民初247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提到，自己在借款给陈星后有三四个月就向沈学军要的。在（2020）苏0722民初419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也跟沈学军要过，但是没有结果，两次均没有明确的提到，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是在法定的担保期间，也就是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这个期间向沈学军主张过债权。三、即使被答辩人向其中一个担保人沈学军主张过债权，也不及于答辩人。民法典颁布之前，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向两个以上连带担保人中的部分担保人主张债权，其效力及于其他担保人。我国也并非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的判决并不必然适用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有关担保制度的司法解释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29条明确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经在法定担保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而本案恰恰符合这种情形。四、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主张债权，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在先后两次庭审中均表示没有向答辩人赵成亮主张过债权。在（2020）苏0722民初4196号案件庭审中，虽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是该证据属于孤证，且证人存在说谎的可能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陈星主张过债权。退一步讲，即使被答辩人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陈星主张过债权。根据被答辩人在该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先后两次提到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答辩人属于连带责任担保。被答辩人向陈星主张债权，引起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并未中断。所以答辩人的保证债务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适用的是连带，而本案中，答辩人是担保人，并非连带债务人。被答辩人存在偷换概念，该条款不适用。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学军述称，赵成亮是第一担保人，我是第二担保人，每次来找我要钱的时候，我都找赵成亮商量，能不能把本金还了，赵成亮和陈星是一个单位的，他们单位人也知道赵成亮欠陈星姐姐钱，到现在都没还，所以赵成亮才会担保的，我每次都找赵成亮来商量还钱的事。原审被告陈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星、赵成亮、沈学军连带偿还陈巧平借款50000元整；2.判令陈星、赵成亮、沈学军支付利息870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按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3.判令陈星、赵成亮、沈学军自立案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及50000元本金全部还清止；4.判令陈星、赵成亮、沈学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陈星经沈学军、赵成亮担保向陈巧平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陈巧平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陈星，担保人：赵成亮，担保人：沈学军，2013.4.16。（注：月息百分之三）”。借款半年后陈巧平多次向陈星及担保人沈学军催要，借款至今未偿还。另查，陈巧平与陈星、赵成亮、沈学军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时间及保证期限。上述事实，有陈巧平、赵成亮当庭陈述以及陈巧平举证借条、银行明细等，赵成亮举证庭审笔录复印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在诉讼中，陈巧平申请证人出庭，证人证明陈巧平在过去的七八年时间向债务人陈星主张过权利。陈巧平亦陈述，2013年4月16日借款给陈星，于半年后向借款人陈星、担保人沈学军要求偿还，因与保证人赵成亮不熟悉，未向其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陈星向陈巧平借款50000元未及时偿还，应承担民事责任。对陈巧平要求陈星偿还借款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现陈巧平诉求按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学军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巧平在2013年4月16日借款，半年后向借款人陈星、担保人沈学军求偿，造成其诉讼时效中断，后陈巧平于法定的时效内未向赵成亮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赵成亮的保证责任，对陈巧平要求赵成亮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星、沈学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辩论的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巧平借款50000元及利息（诉前利息87000元；诉后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沈学军对上述第一项中陈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沈学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星追偿；三、驳回陈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保全费1205元，由陈星、沈学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巧平提供沈学军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10月份开始至2020年4月份，上诉人每年多次向陈星和沈学军主张权利。由于上诉人不认识另一担保人赵成亮，上诉人每次找陈星和沈学军要钱时，都要求二人联系赵成亮，要求他们三人一起还钱。被上诉人赵成亮质证意见，沈学军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从内容来看，与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明显系上诉人书写好后，让沈学军抄写签字，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沈学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为本案赵成亮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与沈学军的利益密切相关。上诉人与沈学军作为利益共同体，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原审被告沈学军述称，是我自己写的，是我真实意思，不是别人叫我抄写的。我与孙兆义不存在恶意串通，赵成亮现在还欠陈星姐姐的钱，赵成亮是主动帮助陈星担保借款的。赵成亮和陈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只要上诉人找我要钱，我每次都找赵成亮商量还钱，赵成亮也主动找我过商量还钱，要钱的时效能过吗？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成亮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其效力能够及于其他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涉案借条上载明赵成亮的电话号码，在诉讼中陈巧平陈述借款半年后向陈星及沈学军主张权利，但从未向赵成亮主张权利，能够认定陈巧平未在保证期间内向赵成亮主张权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免除赵成亮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沈学军陈述陈巧平向其主张权利后其又向赵成亮主张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沈学军对其陈述意见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次、沈学军向赵成亮主张不能代替债权人陈巧平向赵成亮主张，而且是否是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亦没有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沈学军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巧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陈巧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辉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