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1民终7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路北侧、金鸿公路东侧奥飞动漫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617557490G。                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王铭慧，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鑫永涛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元成时代中心1幢商业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MA2809F75Q。                法定代表人：徐开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雨，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鑫永涛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永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1）浙860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鑫永涛公司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永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鑫永涛公司侵犯奥飞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判决鑫永涛公司仅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奥飞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奥飞公司成立于1997年，是奥飞股份旗下以三维动画制作、漫画制作、动画形象设计、版权代理等卡通形象事业为核心业务的动漫文化传播公司。通过十来年的推广运营，公司创作“铠甲勇士”、“巴拉拉小魔仙”、“火力少年王”、“超级飞侠”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极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多次获得中国IP产业年会组委会“玉猴奖-2017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十大动漫IP”、广东省动漫行业协会“广东省动漫行业协会-广东十大IP”，2018年5月获得第十届全国文化企业三十强。二、鑫永涛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作为消费者，玩具本身的价值固然是考量的重要因素，但是封面设计较好的玩具会首先映入人们的眼帘，相反，封面设计较差的玩具，则可能无人问津。美术作品作为商品装潢使用，在吸引客户购买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鑫永涛公司销售印有奥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玩具，是利用了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以吸引顾客进行购买。三、原审判决鑫永涛公司赔偿奥飞公司2000元，明显过低，理由如下：（一）奥飞公司在本案中支出差旅费2000元。代理律师也出庭应诉，上述费用客观实际产生。（二）奥飞公司公证保全鑫永涛公司的侵权行为势必产生相关公证费用，该公证机关费用为1800元。（三）奥飞公司主张每案律师费2000元，合法有效。按照按照厦门律协制定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规定第九条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基础收费为每件6000一10000元，同时，该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其提交本协会备案的收费标准的70％的，视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而本案奥飞公司主张律师费为2000元，已充分考虑该案为系列案件的事实，据此收费才低于该意见的规定，再者，律师也实际出庭应诉，律师费已实际产生。综上，奥飞公司在每案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5800元，在国家大力保护知识产权的背景下，原审法院仅判决赔偿2000元，明显属于典型的赢了官司赔了钱。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奥飞公司的诉求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永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鑫永涛公司侵权数量和规模较小、侵权行为性质较轻、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认定正确。鑫永涛公司作为销售方，对该批产品的进货数量仅为5个，且每个书包上的花色不同，只有这一个书包涉及到奥飞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该批货物销售后鑫永涛公司从未销售过同类花色的书包产品，其侵权数量和规模非常小，且在此基础上的一个书包鑫永涛公司获利仅在10元左右。鑫永涛公司对案涉人物形象拿瓦、飞影侠、刑天侠并不熟悉，不存在主观故意。二、侵权作品在涉案商品获利中的比例贡献较低。鑫永涛公司销售其他的书包，出售基础价格基本就在40-50之间，进价在30多，对于该类产品的主要成本在于书包的材料及制作成本本身，书包上的图像固然有一定附加价值，但对实际价格影响不大，案涉作品在涉案商品获利中的贡献比例较低。三、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合理合法，奥飞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并不属于著作权法中应当赔偿的合理开支。首先，奥飞公司未能提供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相关的合同、票据材料，对于其支出金额具体为多少鑫永涛公司难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在著作权法允许的五百元至五百万元之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法条中的“合理开支”是指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事实上鑫永涛公司在奥飞公司起诉之前早就不再销售该款产品。在2018年3月22日奥飞公司取得公证之后至提起诉讼这近三年的时间里，奥飞公司从未联系过鑫永涛公司要求停止销售该产品。只要奥飞公司发函告知或者联系鑫永涛公司，鑫永涛公司就会告知其已经不销售该产品的事实，奥飞公司完全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支出。然而奥飞公司选择在2021年直接提起诉讼，鑫永涛公司认为因此产生的费用不能视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故请求驳回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                奥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永涛公司停止侵害涉案美术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92“人物形象--飞影侠”、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人物形象--拿瓦”、粤作登字-2013-F-00005883“人物形象--刑天侠”作品著作权的作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请求判令鑫永涛公司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3、请求判令鑫永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奥飞公司是中国最具实力和发展潜力的动漫文化产业集团公司之一，产业链涵盖动漫内容制作、图书发行、玩具等衍生产品开发制造、形象授权等。奥飞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完成作品“人物形象--拿瓦”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2009年12月16日完成作品“人物形象--飞影侠”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92。2009年12月13日完成作品“人物形象--刑天侠”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3。奥飞公司发现鑫永涛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销售侵害奥飞公司上述著作权的产品，遂公证购买了上述侵权产品。奥飞公司认为鑫永涛公司行为侵害了奥飞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奥飞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经营范围为：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等。2016年3月8日公司变更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奥飞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完成作品“人物形象--拿瓦”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2009年12月16日，奥飞公司完成作品“人物形象--飞影侠”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92。2009年12月13日，奥飞公司完成作品“人物形象--刑天侠”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3。                2018年5月14日，周秉毅与奥飞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甲方与乙方是“铠甲勇士”系列与“巨神战机队”系列影视片（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铠甲勇士》、《铠甲勇士刑天》、《巨神战机队》、《铠甲勇士拿瓦》、《铠甲勇士猎铠》以及电影《铠甲勇士之帝皇侠》、《铠甲勇士捕王》）相关的著作权共有人，且双方对上述作品中出现的部分文字、图案、动漫形象进行了商标注册并享有著作权。上述知识产权，即标的作品之著作权及其邻接权和商标权。1．甲方许可乙方取得在玩具产品上使用授权标的的权利、乙方有权在制作和出售、分销玩具和其他授权产品时使用授权标的。玩具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卡片、棋类、印刷品等，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2．为便于及时进行维权工作，甲方授权乙方可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澳门和台湾地区）的所有侵犯双方共有的知识产权的侵权纠纷提起诉讼。前述知识产权事宜涵盖了专利、商标、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商业秘密、商号字号、域名及一切由侵犯知识产权引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甲方同意放弃在与前述的知识产权案件中作为共同诉讼人的权利。4．授权期限：自甲方前述本委托书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2018）厦思证内字第7135号公证书载明：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人员黄晴及何安甲于2018年3月13日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下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乔街标有“鑫永涛超市”字样招牌的商店。经公证人员黄晴现场查看，该商店证照名称为鑫永涛超市。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黄晴的监督下，何安甲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店购买涉嫌侵权商品，共支付人民币48.3元，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和刷卡单一份。随后，何安甲将所购商品及在该店取得的所有材料（包括票据单据原件）交给本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对该商店及周边参照物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三张。                2018年3月22日，何安甲在公证员与公证人员黄晴的监督下，何安甲对所购买的商品和取得的票据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随后，公证人员黄晴将所有的票据单据原件复印，并将所购买的商品及在该店取得的所有材料（包括票据单据原件）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一张，密封好的商品交由何安甲保管。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2018）厦思证内字第7135号公证书。                奥飞公司当庭提交了侵权公证实物，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书包上美术形象及变形后形态在整体形象与视觉效果、主色调、颜色搭配等方面，与奥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鑫永涛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9日，核准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经营场所为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元成时代中心1幢商业1层，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日用百货、书刊、期刊、报纸、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五金用品、家电电器、服装、鞋帽、珠宝首饰、通讯设备、初级食用农产品、眼镜、电讯器材、饰品、电子产品、办公用品、针织品、床上用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奥飞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动漫文化产业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动漫内容制作、图书发行、玩具等衍生产品的开发制造、形象授权等。广东省版权局对美术形象“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均核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因此奥飞公司合法拥有本案涉及的美术形象“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奥飞公司为了证明鑫永涛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就购买过程所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载明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系本案鑫永涛公司经营，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书包系鑫永涛公司销售。经过比对，该书包上的玩具形象与奥飞公司依法拥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视觉基本无差别，整体形象基本相同，存在实质性相似。然而本案鑫永涛公司并非专门出售涉案侵权卡通形象书包的商事主体，但鑫永涛销售了未经奥飞公司授权的带有“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的书包，已经侵犯了奥飞公司依法享有的发行权，故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鑫永涛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奥飞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且奥飞公司当庭明确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所述作品包含变体形态、奥飞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特别考虑在本案中鑫永涛公司侵权数量和规模较小、侵权行为的性质较轻、主观过错程度较低、侵权作品在涉案商品获利中的比例贡献等特定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其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永涛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美术作品“人物形象--拿瓦”、“人物形象--飞影侠”、“人物形象--刑天侠”著作权的商品；二、鑫永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奥飞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奥飞公司负担67元，涛鑫永涛公司负担83元。                二审期间，奥飞公司及鑫永涛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奥飞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21年3月5日，其指控的侵权行为亦发生在2021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施行日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的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奥飞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鑫永涛公司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高低、鑫永涛公司的侵权性质、奥飞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含合理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斯蓓    二○二一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何国深            书记员何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