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3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梁福明，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秀水镇人，现住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月贵，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丽，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苌池镇芝角村。        法定代表人：李献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民，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生，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福明与上诉人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晋032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晋03民终3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盂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2020）晋032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月贵、王雅丽，上诉人吉天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民、苏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福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吉天利公司向梁福明支付拖欠2012年1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工资7638032元；2、一、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天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审一审判决认定梁福明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0元是错误的。梁福明受吉天利公司聘任总经理一职，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吉天利公司已明确自己与副总经理杨雪斌、刘卫星等外聘人员一样，薪资待遇执行协议工资。自己级别高于外聘的副总经理，所以其工薪待遇至少应参照他们的年薪不低于100万元（月薪83333元）的工资标准执行；2、重审一审判决关于对梁福明的劳动仲裁之后的工资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梁福明是工商信息登记的总经理，吉天利公司与梁福明未终止劳动关系，也未下达过解聘手续，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在重审阶段主张的劳动仲裁之后的工资待遇与劳动仲裁阶段所主张的工资待遇具有不可分性，并不是独立的劳动争议请求。        针对梁福明上诉吉天利公司辩称，1、吉天利公司没有拖欠梁福明工资，梁福明主张按照同级别高管同工同酬认定其工资，与事实不符。梁福明在2014年4月与阳煤集团协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以后已经退出公司经营，并未履行总经理职责；2、在梁福明退出公司经营后，我公司另外安排相关人员履行总经理职责，劳动仲裁之后的相关费用，没有经过仲裁前置，也因其没有履行总经理职责，不应支付。        吉天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吉天利公司不向梁福明支付2012年11月7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工资差额，以及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梁福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股权收购开始后，梁福明身份仅为吉天利公司股东，不担任工作职务，未履行总经理职责，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在认定梁福明不再行使总经理职责的情况下，仍计算补发工资待遇，违背按劳分配基本原则；3、吉天利公司已经按照集团年薪制支付梁福明工资，从未拖欠。2018年之前梁福明也未对按照集团年薪制发放工资提出异议。双方并未就协议工资的具体内容进行协商，一审判决认定每月40000元的工资标准，没有依据；4、关于梁福明待遇相关内容适用的前提是股权交易期间，但在2016年4月5日，阳煤集团已向梁福明出具停止股权交易的通知，在此之后也就不存在支付梁福明待遇的问题；5、从2015年开始，因经济形势下滑，集团公司经营困难，一审未考虑相关调资因素，直接进行计算，结果必然错误。        针对吉天利公司上诉梁福明辩称，1、梁福明2012年11月7日至今一直担任总经理职务，履行总经理职责；2双方保持劳动关系，吉天利公司理应给梁福明发放工资；3、梁福明不应按集团内部的级别享受工薪待遇，而应参照同类级别外聘人员的工资待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判决都已确认此事实；4、梁福明执行的是协议工资，与公司内部工资调整无关。        梁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天利公司支付拖欠的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人民币6221365元；2、判令吉天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资的赔偿金人民币1399193．45元；3、判令吉天利公司支付未签署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6750000元。本次发回重审中，梁福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吉天利公司支付拖欠的自2012年1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工资7638032元”。        吉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吉天利公司不向梁福明补齐2012年11月7日-2016年1月1日的工资差额；2、依法判决吉天利公司不向梁福明支付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梁福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福明于2019年7月30日不服盂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盂劳人仲字第（2019）040号裁决书，以原告身份起诉被告吉天利公司，该院依法受理。同年8月1日，吉天利公司亦不服该裁决，以原告身份起诉被告梁福明，该院依法受理。两案立案后合并审理。        梁福明是吉天利公司的投资人。2012年10月吉天利公司与阳煤集团合作重组，更名为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阳煤集团占股85％，梁福明占股15％。2012年11月7日吉天利公司聘任梁福明为公司总经理，并颁发总经理聘任书，但未约定聘任期限和薪酬待遇，2014年2月19日吉天利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同意续聘梁福明为公司总经理，薪资待遇执行协议工资。2016年1月14日，吉天利公司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做出纪要，其中第三条第三项：“会议决定刘林娣合同到期后，不再续聘。在股权交易未完成之前，刘林娣、梁福明工资按原合同支付，期间发生的差旅费、车辆费用等，暂由公司支付，所有财务费用单独建账，在股权交接时，一并结算。”2016年12月30日，吉天利公司召开党政联席会，决定刘林娣、梁福明工资先做下，但不发。吉天利公司给梁福明工资表做至2016年12月，2017年1月吉天利公司再未给梁福明做工资。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6年4月，吉天利公司实际给梁福明发放工资528635元。期间吉天利公司未免去梁福明总经理职务也未签订解聘合同，梁福明因薪资待遇与吉天利公司发生争议，于2019年6月14日向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8日，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盂劳人仲字（2019）040号裁决书。裁决为：1、由吉天利公司补齐2012年11月7日-2016年1月1日的工资差额（按66570元／月）；2、对于2016年1月1日之后申请人的工资按每月66570元支付（2016年12月31日前发放与挂账的工资不足部分予以补齐）；3、梁福明申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未依法给申请人支付工资的赔偿金不予支持；4、申请人主张的社会保险不属于该委范围，不予支持。        另查明，吉天利公司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聘任李新丽为副总经理，行使总经理职责，期间工资为66570元／月；2013年6月1日聘用刘卫星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为副总经理，基本工资80万／年，绩效工资是20万／年；2013年5月29日聘用杨雪斌为总工程师，薪资为100万／年，按月平均发放，个人所得税均自行承担。梁福明始终未与吉天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吉天利公司仅为梁福明发放了聘任书，未约定薪资待遇。梁福明2012年11月、12月每月工资实发40000元，2013年1月-12月，每月10000元，2014年1月-9月，每月10280元，10月12480元，11月、12月，每月10280元，2015年1月，10280元，2月、3月、4月，每月8280元，5月、6月、7月，每月8000元，8月7000元，9月、10月、11月、12月，每月5600元，2016年1月、2月、3月、4月，每月7000元，除上述已对梁福明发放工资外，梁福明从吉天利公司两次领取了86555元（第一次为82730元，第二次为3825元）。该款是对梁福明的工资补发还是绩效奖金无证据确认。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2019）晋0322民初1107号案、（2019）晋0322民初1155号案合并审理中梁福明提供的六组20份证据、吉天利公司提供的八组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1、吉天利公司是否应按梁福明诉求年薪100万元发放2012年11月至2020年12月的工资；2、应该按照什么标准、参照何依据发放。吉天利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聘任梁福明为总经理，仅对梁福明颁发了总经理聘任书，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约定聘任期限和薪酬待遇，亦未提供集体合同确认梁福明的聘任期限和薪酬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吉天利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聘任梁福明担任吉天利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梁福明与吉天利公司在2013年11月7日后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吉天利公司依法应当支付梁福明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在用工的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新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本案中梁福明于2012年11月7日至2014年7月31日受聘担任吉天利公司总经理一职。受聘当月及次月，月工资为40000元。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吉天利公司聘任李新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行使总经理职责，说明梁福明于2014年8月1日之后仅仅是工商登记的总经理，不行使总经理的职责。虽然梁福明诉称及庭审中多次提到与吉天利公司执行协议工资，但双方均未提供能证明薪资待遇的协议。吉天利公司于2012年11月、12月每月为梁福明发放工资40000元，之后工资虽有增减，但并未突破聘任后的前两月每月40000元的数额。因吉天利公司一直未与梁福明终止劳动关系，也未对梁福明下达解聘总经理通知书，经吉天利公司研究后至今依然未履行解聘程序，且工商登记信息至今仍显示梁福明为吉天利公司总经理。故吉天利公司应当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6月14日，梁福明向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按每月40000元给梁福明发放工资。因梁福明2019年6月14日向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双方产生劳动争议，故之后不再支持发放梁福明的工资为妥。关于梁福明两次支取吉天利公司的86555元，因双方均不能说明是工资款还是绩效款，应视为梁福明对工资的领取，应予梁福明实领工资相加扣减，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20年1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5次会议通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梁福明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6月工资2671365元（个人所得税自行承担）。（已扣除实发工资528635元。计算方式为：80个月×40000元-528635元）；2、驳回梁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梁福明负担10元，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计付梁福明2012年11月至2020年12月的工资。        依据已查明事实，从2012年11月起，吉天利公司聘任梁福明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并未有终止劳动关系或解聘的事实存在，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吉天利公司主张2014年4月之后因股权交易事项，梁福明不再履行总经理职责，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个人职责变化并不影响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履行，吉天利公司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梁福明作为吉天利公司总经理，其工资薪酬应由公司董事会决定。本案中，吉天利公司2014年2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已明确，梁福明的薪资待遇执行协议工资。因此，吉天利公司关于梁福明实行集团年薪制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工资薪酬标准，因双方一直没有明确，梁福明主张应比照同级岗位协议薪酬标准，为年薪1000000元。但在2014年8月，吉天利公司另行聘任李新丽为公司副总经理（行使总经理职权）后，梁福明不再行使总经理职权亦是客观事实。在现有证据均不能认定梁福明薪酬标准的情况下，一审考虑梁福明的职位、工作性质，根据任职初期薪酬标准，比照公司其他聘任人员协议工资，酌定梁福明薪酬标准为月薪40000元（税前），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薪酬标准存在的争议，吉天利公司本应当按照法律规则和公司章程，通过董事会调整职务、合理协商确定薪酬或以其他方式及时处理，但其单方停发工资，有违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原审判决吉天利公司补发梁福明自2012年11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梁福明另主张仲裁之后至2020年12月的本人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原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福明、上诉人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梁福明、上诉人阳煤集团山西吉天利科技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怡东审判员    王世明审判员    胡旭辉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