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明星路与兴建路交叉处。法定代表人：张同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江苏荣昌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向阳路与建宝路交叉处。法定代表人：姜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兆芹，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92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期满后租赁关系继续顺延为认定事实错误。《班车租赁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新购3辆班车为永辉超市提供服务，租赁期限为1年，租赁合同期满后自然依法终止。合同上关于“无特殊情况”的意思表示是指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后来特殊情况发生了，即永辉超市第二年未要求继续提供班车服务，故双方的合作不再需要顺延。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期满后未发生特殊情况，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赔偿的法律后果。2.原审认定“无特殊情况”这一附条件行为未成就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无特殊情况”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成就时双方合作顺延。本合同期满后，永辉超市未提出继续提供班车服务，导致上诉人不再需要租用被上诉人的车辆，双方合作无需再顺延。永辉超市第二年是否继续租赁车辆，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不确定因素。二、原审判决案涉车辆损失及折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未经法定程序确定车辆损失和折旧率。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栾某签订合同购买新车用于永辉超市专线经营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采用被上诉人与栾某赔偿协议确定车辆损失为187251元，折旧率为2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转让后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购买新车辆履行合同，如果是被上诉人的车辆，租赁期满后完全可以调剂到其他线路营运，而不需将车辆转让，因此第三方栾某所谓的车辆转让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期满后的租金62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班车租用期间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合约已到期，2019年1月6日，上诉人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告知租赁合同已到期，停止车辆营运，否则由此引起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仍然断断续续空车运行。2019年3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释明函，释明：班车租用协议已法定终止；法定终止后，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营运的一切费用；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可按协议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但被上诉人仍然继续运行，被上诉人自己故意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恒兴公交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班车租赁协议书》虽然约定租赁期间为一年，但同时还约定，合同期满后，无特殊情况，双方合作顺延。在合同期满后，并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依据约定双方的合同应该继续履行。上诉人陈述的特殊情况，就是永辉超市不再需要其提供免费的班车服务。上诉人是在2017年3月31日与永辉超市签订协议的，而签订案涉班车租赁协议是在2017年9月30日，对上诉人来说这一情况是既定的事实，而非特殊情况，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特殊情况而不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二、一审判决案涉车辆损失及折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案涉协议，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新增线路并委托第三方栾某购买的车辆无法用于其他线路，为了减少损失，只好将车辆进行转让。因此产生的损失是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产生，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营业客车使用年限一般在10年到14年，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折旧率20%，即按车辆使用年限5年计算，已经是极大地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62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协议约定，期满后无特殊情况，合作顺延。现并没有特殊情况的发生，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实际上被上诉人也一直为上诉人提供租车服务至2019年3月20日，一审判决只支持了被上诉人62400元的租金，也是极大地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兴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万彩公司立即支付恒兴公交公司租车费用140400元、经济损失187251元，诉讼费由万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案外人永辉超市租用万彩公司场地，永辉超市与万彩公司达成协议，万彩公司为永辉超市提供免费班车服务，期限一年。2017年9月30日，恒兴公交公司与万彩公司签订了《班车租用协议书》，协议约定：1、恒兴公交公司新购三辆班车为万彩公司提供服务。2、万彩公司支付恒兴公交公司每天每条线每辆车租车费用为520元。3、协议期限从2017年12月16日到2018年12月15日止（起止日以实际投入为准，期限按实际日期顺延，不迟于2018年1月1日）。4、甲乙双方若终止协议，需提前3个月告知对方，并经对方书面同意。5、特别约定，合同期满后，无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合作顺延。2017年10月10日，恒兴公交公司与案外人栾某签订了《万彩（永辉超市）专线经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栾某出资购买三辆新车用于恒兴公交公司、万彩公司合同约定的事项。2017年12月30日起，新购的三辆车投入专线班车使用。2018年1月，恒兴公交公司、万彩公司就是否继续提供服务发生争议，恒兴公交公司继续提供租车服务止2019年3月底。其中，2019年3月6日，万彩公司向恒兴公交公司出具释明函，载明双方租用协议，约定服务期限一年，期满后万彩公司多次通知合约到期，并于1月6日书面函告，合约到期，要求恒兴公交公司停止运营，并申明不停止运营的后果。对于2019年1月6日万彩公司的函件，恒兴公交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回复函，载明要求顺延合同，如无法顺延合同，需提出双方均认可的处置方案，才能停班。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栾某等人购买用于案涉线路运营的车辆三辆，车辆单价128500元，购置空调17500元，车购税10982.9元，上牌350元，交强险、商业险18182.01元，改色400元，接车4549.33元。2019年4月1日，案外人栾某等将案涉车辆转让，每车单价10万元。案外人栾某与恒兴公交公司因车辆运营协议发生争议，双方于2019年10月6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恒兴公交公司赔偿案外人栾某案涉线路所涉车辆每车62417元，合计187251元，用于对车辆折旧费用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恒兴公交公司与万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一年，即2017年12月16日到2018年12月15日，实际期限顺延，案涉租赁合同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后，无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合作顺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可以认定合同租赁期间虽约定为一年，但一年期满后，如未发生特殊情况，双方的租赁关系将继续顺延，具体租期及租金可另行商定。故万彩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仅为一年，到期后合同依法终止，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真实意思，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的特殊情况，万彩公司辩称系永辉超市不再需要万彩公司提供免费的班车服务，但在恒兴公交公司、万彩公司签订合同时，该事实已经存在，且万彩公司无证据证实将该事实告知恒兴公交公司或恒兴公交公司明知该事实，故该事实不应视为双方合同无法顺延的特殊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万彩公司在无特殊情况发生的情况下，拒绝与恒兴公交公司继续履行租用协议，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恒兴公交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187251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系恒兴公交公司为履行案涉租用协议新增线路委托第三方购买，在万彩公司拒绝继续履行租用协议后，案涉车辆无法用于其他线路，故经恒兴公交公司及第三方协商，将车辆转让，系减少损失的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应由万彩公司承担。因案涉车辆系用于线路运营，用途特殊、使用频率较高，从购买至出售约一年五个月，结合车辆出售价格，一审法院确定折旧率为20%，案涉车辆损失确定为133114元。关于恒兴公交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万彩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出具联络函，书面拒绝继续履行，但未提及停止运营的方式及后续赔偿方案，恒兴公交公司未采纳，继续履行协议直至2019年3月底，产生租金按合同约定计算为124800元。对于该部分租金损失的产生，万彩公司作为违约方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恒兴公交公司存在扩大租金损失的客观事实，结合车辆运营的成本，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租金损失为624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支付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租金62400元，并赔偿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损失1331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6215元，由万彩公司负担3708.5元，恒兴公交公司负担250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万彩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租赁期间为一年，但同时还约定一年期满后，如未发生特殊情况，双方的租赁关系将继续顺延。万彩公司主张合同期满后，发生了特殊情况，即永辉超市第二年未要求继续提供班车服务。但是，在恒兴公交公司与万彩公司签订租车合同时，对于万彩公司而言，永辉超市第二年未要求其提供免费班车服务的事实已经确定存在，故该事实不构成合同约定的“特殊情况”。在无“特殊情况”发生的情况下，万彩公司主张租车合同一年期满后自然依法终止，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真实意思，其拒绝继续履行班车租赁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恒兴公交公司主张万彩公司违约造成其车辆损失187251元。经查，恒兴公交公司为履行案涉租用协议委托第三方购买三辆新车，现万彩公司不再继续履行租用协议，而恒兴公交公司经营的其他线路并不需要案涉车辆，为减少损失，恒兴公交公司与第三方协商将车辆转让，因此产生的损失违约方万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车辆损失的具体金额，为节约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用途、使用频率以及使用时间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车辆的折旧率为20%，并无明显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案涉车辆购入成本时，将车辆租赁使用期间的保险费用支出计算在内明显有误，应予纠正。结合案涉车辆的实际出售价格，经计算，本院确定案涉三辆车的损失为89477元。关于恒兴公交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问题。万彩公司虽于2019年1月6日书面函告恒兴公交公司，主张合约到期，要求恒兴公交公司停止运营，但因双方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协议有争议，恒兴公交公司实际履行协议至2019年3月底，按协议约定的标准产生租金124800元。对于该部分的租金损失，考虑到恒兴公交公司自身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车辆运营的成本，酌定万彩公司承担62400元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万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支付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租金62400元，并赔偿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车辆损失894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6215元，由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2880元，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负担3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江苏万彩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建湖县恒兴公交有限公司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