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航天道26号。法定代表人：程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大数电科教仪器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4层4B82。法定代表人：陈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天津农科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清大数电科教仪器中心（以下简称清大数电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2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农科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清大数电中心向天津农科院返还货款25.7万元（不服部分为15620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大数电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156206.4元支出认定为合同内设备货值属于明显的错误。清大数电中心提交的付款凭证与其提交的订购合同从时间、金额以及收款人上，均不能一一对应。而且清大数电中心本次中标的是一个整体项目，其需要向北京农科院提供类似设备，因此，其提供的订购合同以及付款凭证根本不能确定且证实与本案标的相关。另外，清大数电中心的其他订货材料也为其控制的关联企业出具，且存在明显的为应对本案专门制造证据的痕迹，同时也无原件。因此，一审期间清大数电中心证明其货值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中，尤其是所谓“代购运输记录仪”的156206.4元支出，从银行转账票据上反映该笔款项支付用途为“购激光测振仪”，而激光测振仪本身并非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设备，因此，该笔支出与本案完全无关，同时“激光测振仪”与“运输记录仪”也完全不同，因此，一审判决将该156206.4元支出认定为合同内设备货值属于明显的错误。2.本案合同未履行完全为清大数电中心违约造成，且清大数电中心所提供的部分设备不具备使用用途。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进口设备合同签订（2014年12月10日）后90日内”，“国产设备合同签订后30日内”需全部交货完毕。但事实上，清大数电中心根本未按照该日期履行任何义务。在天津农科院的多次催促后，清大数电中心自行将全部进口设备私自改为国产设备，并在交货期早已届满的2015年5月和2015年11月才签订了部分设备的订购合同，至2016年2月份才交付了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国产货物，显然，本案中，清大数电中心存在严重违约情况。天津农科院在期间曾数十次地向清大数电中心催要其余货物，但清大数电中心一直以各种荒唐以及不实际的理由恶意拖延。2019年初，天津农科院曾向天津仲裁委员会起诉清大数电中心，拟通过仲裁方式尽快解决本案，但清大数电中心仍是以提起管辖异议等方式继续恶意拖延，直至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清大数电中心无任何调解表示，更无任何打算解决本事宜的诚意。因此，本案至今，包括设备超过保质期等一切后果和全部损失均为清大数电中心恶意造成。另外，清大数电中心交付的“振动台”不但与合同中约定的进口设备要求不符，且完全不能实现招投标中要求的科研使用功能，而且设备还有部分缺失（缺少三台记录仪），因此，该部分设备实际上根据没有任何继续使用的必要和可能。基于上述，为保护国有资产，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予以支持。清大数电中心辩称：清大数电中心对一审判决也有异议，考虑到和天津农科院的关系，清大数电中心才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对于运输记录仪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运输记录仪在市场有两种不同的叫法，一是运输记录仪，另一种是激光测振仪，清大数电中心有支付凭证证明实际支出。天津农科院一直说没有收到设备，但根据清大数电中心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他们已经收到了，天津农科院在一审中关于设备没有收到是虚假陈述。一审清大数电中心已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经安装运行过，天津农科院还要求苏州公司维护，如果没有运输记录仪，这个设备不可能运行。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安装是2016年，到起诉2019年已超过三年，天津农科院从来没有提出设备不能使用的问题。采购这个设备要求免税，免税指标使用人才能取得，也就是天津农科院出于科研目的才能取得指标。因为天津农科院没有提供免税清关的相关材料，才导致设备没有采购进来。天津农科院说这个免税指标应该由清大数电中心解决，与海关相关规定不符。天津农科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天津农科院与清大数电中心签订的《合同》（编号：ZSB-2014-002(FXYQ）-50E)、《补充协议》自2019年1月22日起解除；2、判令清大数电中心向天津农科院返还货款4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清大数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0日，天津农科院（甲方）与清大数电中心（乙方）签订《合同》（编号：ZSB-2014-002(FXYQ）-50E)，约定采购的货物名称为：农业部重点实验室建设项目——农田观测和实验室分析仪器第50包农业传感器在线测试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50.679万元，中标通知书发出后5日内，向招标牵头单位农业部工程建设服务中心提供合同额5%的履约保证金；合同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金额60%预付款，前提是乙方向甲方提供了足额的预付款保证金或《预付款保证金保函》。交货期：进口设备合同签订后90天内、国产设备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期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乙方应按照本合同书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如乙方无正当理由而拖延交货，将受到以下制裁：没收履约保证金、加收误期赔偿、甲方认为必要时终止合同。乙方不能交货的，除退回甲方已付货款外，还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的货款10%的违约金。乙方不能交货的，除退回甲方已付货款外，还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的货款10%的违约金。乙方所交货物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发生的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附供货清单如下：序号设备名称型号数量说明1农业传感器在线测试系统1.1振动检测部分1.1.1振动台体DC-10001台引进日本IMV公司技术，并返销日本1.1.2低噪声鼓风机FJ-10001台附出声口消声器1.1.3功率放大器SA-151台引进日本公司技术1.1.4控制仪RC-30001套引进国外技术，进口软件硬件序号设备名称型号数量说明1.1.4DSP接口箱1台4通道同时输入，内置4电荷放大器以太网通讯接口计算机品牌主机1台赠送主机软件正弦扫频振动1个引进国外软件随机振动1个典型冲击1个1.1.5垂直扩展台面TBS-800A1个镁合金1.1.6水平滑台SV-08081台铝镁合金1.1.7配件压电式加速度传感器21064只扬州英迈克245A101只三轴向传感器风管1根柔性金属风管1.1.8附件附属电缆线1套附属工具1套备件1套1.1.9运输记录仪MT-UltraShock-EB4套美国Is公司进口，2套全功能，2套不含GPRS功能1.2呼吸检测部分1.2.1二氧化碳分析仪CA-101套测量范围可选11级量程，分辨率优于0.001%或1ppm1.2.2气体二次抽样单元SS41套包括气泵、针阀（控制进出泵体的气流）和气流计（0-2000ml/m）1.2.3数据采集器UI-21套8通道模拟输入，16位精度；4通道温度探头输入；8位数字输出；2通道12位模拟输出随后，天津农科院（甲方）与清大数电中心（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补部分设备，总价增加29321元，补充协议原合同的其他商务条款一致，具有相同法律效力。2015年9月15日，天津农科院向清大数电中心支付48万元货款。清大数电中心已经向天津农科院交付了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供货签单中载明的1.1.1-1.1.8的设备，1.1.9的设备一套。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天津农科院与清大数电中心的电子邮件显示，天津农科院问询除进口呼吸仪外的其他仪器供货进展，清大数电中心未给予明确答复。双方微信、短信记录显示天津农科院要求清大数电公司尽快供货。其中2017年9月11日天津农科院向清大数电中心发送质询函，载明天津农科院要求清大数电中心就合同中未供货部分书面回复，并要求：“清大数电中心与苏州苏试试验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试公司）签订的合同（购买本合同中振动检测部分的仪器）之事，请立即履约全部合同责任，因为，由于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影响苏试公司对我方仪器设备的后期维护服务（目前，该设备出现报错提示，不能使用）。”2019年1月21日，天津农科院向清大数电中心发送《通知书》，载明：“2014年9月份，经依法招标，确认贵方为我院相关采购项目中标单位，同时，贵我双方在2014年签订《合同》、《补充协议》预定交货期和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我院已向贵方支付货款48万元，但截至到目前，贵方仅交付了小部分设备，在我院多次催促后，贵方迟迟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我院通知如下：1、自本通知书到达之日起，解除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2、自本通知书到达之日后，请贵方立即将我院支付的48万元货款全额返还我院。”清大数电中心于次日收到该份《通知书》。另查，本案涉及的招标文件中，招标邀请书载明：投标人须注意招标货物一览表中，西藏那曲采购的进口设备无法免税，投标人报价时须考虑其进口关税和增值税；本案涉及的第50包农业传感器在线测试系统二套要求进口。投标人须知载明：所投产品为进口产品的投标人应是具有中国国内外贸易进出口资格的单位，并负责办理设备进口手续，本次投标外贸代理单位的所有费用应包含在投标报价中。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清大数电中心为佐证该公司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清大数电中心（需方）与苏试公司（供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定货）合同》，载明需方向供方采购电动振动试验台1套，金额为22.3万元；进口代购运输记录仪，金额为156206.40元。附件技术协议书载明：序号设备名称型号数量说明1振动台体DC-10001台引进日本IMV公司技术2低噪声鼓风机FJ-10001台附出声口消声器3功率放大器SA-151台引进日本公司技术4控制仪RC-3000-41套引进国外技术，进口软件硬件DSP接口箱1台4通道同时输入，内置4电荷放大器以太网通讯接口计算机用户自购，本合同不含软件正弦扫频振动1个引进国外软件随机振动1个典型冲击1个5垂直扩展台面TBS-800A1个镁合金6水平滑台SV-08081台铝镁合金7配件压电式加速度传感器21064只扬州英迈克245A101只三轴向传感器风管1根柔性金属风管8附件附属电缆线1套附属工具1套备件1套清大数电中心向苏试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如下：2015年10月17日2万元（附言：首付款2万）、2016年5月13日156206.40元（附言：购激光测振仪）、2016年12月26日8万元（附言：天津农科院）、2018年1月2日12.3万元（附言：尾款）。苏试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清大数电中心出具了22.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农科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上述证据显示清大数电中心全部设备金额为22.3万元。另查，2017年7月31日苏州苏试试验仪器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苏试试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农科院与清大数电中心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清大数电中心主张之所以没有完全交付货物，是因为天津农科院未能及时将进口免税清关的材料交付该中心，但投标文件中已经载明所投产品为进口产品的投标人负责办理设备进口手续，外贸代理单位的所有费用应包含在投标报价中。故清大数电中心未能提交证据曾与天津农科院就上述约定进行变更，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对于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清大数电中心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天津农科院主张2019年1月2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补充协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天津农科院主张该单位并未使用涉案设备与邮件中所载内容相悖，且涉案设备已过质保期，故该单位要求退还设备和全额货款，恢复原状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结合清大数电中心已经支出的采购设备的货值379206.40元，该院认定清大数电中心需向天津农科院退还货款100793.60元。当事人提交或列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以一一评述。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津农科院与清大数电中心签订的《合同》（编号：ZSB-2014-002(FXYQ）-50E)、《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2日起解除；二、清大数电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天津农科院返还货款100793.60元；三、驳回天津农科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天津农科院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1张；2、设备现状照片1张；3、收款收据及出库单。经质证，清大数电中心认为证据1、2照片不是原件，是从微信发过来的，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无法证明，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照片里的设备不是清大数电中心提供的设备，清大数电中心提供的是进口设备。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清大数电中心和南京迈捷克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交易，这两张单子怎么来的不清楚，经清大数电中心核实清大数电科技有限公司和南京迈捷克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交易，清大数电科技有限公司和清大数电中心不是同一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清大数电中心对天津农科院所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天津农科院与清大数电中心所签《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津农科院上诉关于一审判决将156206.4元支出认定为合同内设备货值属于明显的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清大数电中心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天津农科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据此判决双方所签《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天津农科院主张其并未使用涉案设备与邮件中所载内容相悖，且涉案设备已过质保期，故一审未支持其要求退还设备和全额货款，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结合清大数电中心已经支出的采购设备的货值379206.40元，一审综合认定清大数电中心需向天津农科院退还货款100793.60元恰当，本院予以支持。天津农科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津农科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天津市农业科学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