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宏芳，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卫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震，山东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宏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宇博公司支付郑宏芳劳务费共计15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郑宏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对涉案劳务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一审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认可的截止至2021年3月8日所欠劳务费总额为19.9万元。在2021年3月30日，由案外人深圳新艺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郑宏芳劳务费45000元，该笔劳务费所涉项目为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工程党校精装修二标段工程，郑宏芳与宇博公司以及案外人深圳新艺华公司约定，上述45000元劳务费计入宇博公司支出的款项。据此，宇博公司尚欠郑宏芳劳务费总额应为19.9万元-4.5万元=154000元。除此之外，截止起诉时宇博公司未支付其他劳务费用。但一审法院误将上述4.5万元重复扣除，且将该4.5万元认定为“泰山美墅包间精装修项目工程”的劳务费，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关于一审判决扣除8000元保修金的问题，该保修金扣除的没有事实依据。在郑宏芳与宇博公司对于劳务费总额结算的时候，最终结算出的劳务费总额（19.9万元）就已经将保修金扣除在外了。这一点在一审庭审时宇博公司也没有否认，且没有对保修金一事提出任何异议及主张。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承包合同的记载，在没有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就将保修金予以扣除，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劳务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宇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郑宏芳的上诉请求。一、郑宏芳在一审中起诉称郑宏芳在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为宇博公司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提供人工劳务，因此理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但是郑宏芳将其他项目的劳务费一并计算进该案的诉讼请求中，诉讼请求与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本案郑宏芳将各项目劳务费合并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承包合同及郑宏芳的事实与事实部分将宇博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扣除，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对保证金予以扣除，已经完全维护了郑宏芳的合法权益；二、二审法庭调查中郑宏芳称合同约定17万元，扣除保证金1万多元，按16万元结算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该合同暂定平方数为340平方，合同暂定总价为17万元，实际完工测量为320平方，合同价为1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自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后支付保证金，郑宏芳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造成宇博公司被罚款，郑宏芳未施工的部分也是由宇博公司再找队伍进行施工，因此，郑宏芳所称16万元是最后结算不包含保证金即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郑宏芳将其他项目混同的劳务费请求一并理清结算却不提供其他项目的劳务合同，约定应付款的时间以及该项目是否验收结算等相关依据，其上诉请求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郑宏芳称截止起诉时宇博公司未支付泰安项目的劳务费用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认可合同价款为16万元，郑宏芳主张该项目还欠15.4万元，两数额相互矛盾，另外一审庭审中宇博公司提交宇博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通过民生银行向郑宏芳转账5万元，附言“美术人工”虽然中间出现了错别字，但实际该款项就是泰安美墅项目的其中一部分人工费。郑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宇博公司支付郑宏芳劳务费共计155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宇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3日，郑宏芳（承包人）与宇博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泰山美墅包间精装修项目工程，开工日期：2020年8月4日，竣工日期：2020年10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本合同每平方米500元共计约340平方米；合同暂定总价金额170000元；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施工范围内未约定的，但不成立单项的零星施工，双方协商由承包人提供点工便利，其中大工280元/8小时，小工150元/8小时，加班按6小时/工，零星点工项目经项目部确认后作为合同外增项。合同签订，施工人员及施工机械进场。后续每月25日，承包人上报本月己完工程量，由发包人审核通过后，发包人依据已完工程量、施工质量、施工进度、文明施工、安全管理等，审核均符合本协议相关条款的，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计算施工费，发包方在次月5号至15号之间支付；待工程竣工经建设单位及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以收到建设单位确认签发的整体工程验收单为准），付款累计达到本合同暂定总价的80%；后续工程款项待发包人与建设方结算完毕后（建设方使用之日起90天内）发包人再行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保修金为结算价款的5%，竣工之日起2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内，承包人承担其本身施工质量原因造成的人工、差旅、食宿等一切费用。前述每一次付款，承包人必须提供相应劳务费用支付详细报表，否则不予支付，后果由承包人自负。承包人施工过程中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人员更换或淘汰不合格者，造成材料浪费和人工费用由劳务承包人支付，并承担1000-5000元的罚款，否则发包人有权终止协议，承包人班组因此退场按完成工程量的30%进行费用结算，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且建设方最后一次支付发包人工程款后对承包人进行支付。发包人指出承包人问题，承包人不能当即或限时整改，发包人有权视承包人为违规，处1000-2000元罚款。工程验收质量达不到发包人及建设单位验收要求，发包人扣除承包人总工程款的20%作为质量违约金，并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卢卫军于2020年9月28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宏芳转账25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宏芳转账50000元，附言：“美术人工”；于2020年11月1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宏芳转账30000元。郑宏芳主张上述2.5万元是泰安的另外一个项目，5万元是江西的一个项目，3万元是泰安的另外一个项目，江西的有劳务合同，泰安的另外项目没有合同。郑宏芳与宇博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黄立真于2021年3月8日15时27分进行通话，内容如下：“郑：这个账按你算的19万9，你给他说了吗？黄：我给他说了。郑：是欠我19万9吧？黄：对啊......郑：这个欠19万9是没问题的对吧？欠19万9没问题是吧。黄：恩。”宇博公司提交说明一份，拟证明郑宏芳在施工期间不配合甲方要求，工程质量不达标，导致发包单位对宇博公司罚款1万元，宇博公司另行委派工人加班的费用4350元。郑宏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9日向涉案项目负责人黄立真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黄立真陈述“没有与郑宏芳就郑宏芳所诉的项目进行过劳务费结算，给过郑宏芳劳务费12万元左右，该项目所涉劳务合同劳务费用应为16万元。12万元是通过转账给的，有罚款应予扣除，还有质保金当前不应当给付，后来我们为了完工，郑宏芳人手不够，我方安排了人工，该费用应当在郑宏芳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还有郑宏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部分，是由我方找人完成的，但是现在没有其他凭证提交。我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郑宏芳提交的与我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但是在该录音之后又付给郑宏芳4.5万元。”郑宏芳对上述询问笔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黄立真的陈述有一部分与事实不符，具体为：1、黄立真陈述“没有结算”是与事实不符的，事实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当时签订合同时的合同价是17万，工程完工后结算时双方认可的劳务费价款是16万。2、黄立真陈述“给过郑宏芳劳务费12万左右”与事实不符。事实为：宇博公司给郑宏芳的12万是双方以前合作的工程，双方以前在青岛即墨，江西等地均有合作的项目，该12万元不是给付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而是其他工程的劳务费。另外黄立真陈述的“录音之后又给的4.5万”也是青岛即墨工程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另外，根据双方以前合作付款的惯例，每笔转账都会载明是哪一项工程的劳务费，如果黄立真认为所给付的12万、4.5万元是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宇博公司应当提交当时的转账记录，根据转账记录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准。3、对于黄立真陈述的“该项目所涉劳务合同劳务费应为16万元”无异议。4、对于黄立真陈述的“有罚款应予以扣除...但现在没有其他凭证提交”，郑宏芳认为所涉内容不是涉案工程，与本案无关。二、宇博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郑宏芳主张其诉求的计算是根据通话录音中黄立真认可的19.9万元减去宇博公司已支付的4.5万元的劳务费加上宇博公司还欠我1300元的借款，共计155300元；本合同是16万元，黄立真说包括质保金和后期维修，就是该合同给我16万元后，我与宇博公司间该项目完全结清，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宇博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郑宏芳所陈述的诉讼请求中155300元，其中和本案有关的劳务费数额不明确，并且1300元如果真实的话也是借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第3页第2.3条约定，经建设单位与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0%，该项目目前为止仍未通过验收，所以对郑宏芳诉讼请求中的劳务费数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通过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双方成立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宇博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黄立真与郑宏芳的通话，截止至2021年3月8日宇博公司尚欠郑宏芳劳务费19.9万元。故无论宇博公司提交的卢卫军向郑宏芳支付的10.5万元是否为案涉项目款项，至2021年3月8日宇博公司仍尚欠郑宏芳劳务费19.9万元。但郑宏芳和宇博公司工作人员黄立真均认可经协商案涉合同的合同总价款为16万元，且郑宏芳在与黄立真通话后，宇博公司向郑宏芳支付4.5万元。至此，本案案涉劳务合同中，宇博公司尚欠郑宏芳劳务费11.5万元。根据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保修金为结算价款的5%，竣工之日起2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因本案尚在保修期内，保修金160000*5%=8000元未到支付期限，郑宏芳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向宇博公司主张，故宇博公司共应向郑宏芳支付劳务费107000元（115000元-8000元）。关于与本案案涉合同无关的剩余3.9万元劳务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郑宏芳主张宇博公司欠其1300元借款，因该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郑宏芳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宇博公司主张因郑宏芳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产生了罚款及其他费用，郑宏芳对此不予认可。宇博公司仅提交其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宏芳支付欠付工程款107000元；二、驳回郑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6元，减半收取1703元，由郑宏芳负担568元，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35元。本院二审期间，郑宏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复印件，内容为：“项目名称：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工程党校精装修二标段工程项目承包方：深圳新艺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卢卫军木工施工人工费：593546元。本项目木工施工人工费截止到2021年3月28日卢卫军已经支付给郑宏芳548546元；剩余45000元由深圳新艺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021年3月31日前支付给郑宏芳；郑宏芳收到剩余45000元后本项目木工施工人工费全部结清，此笔45000元人工费计入卢卫军支出款项；同时深圳新艺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再欠郑宏芳的其他任何款项。”郑宏芳作为木工施工承包人在落款处签字，黄立真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21年3月29日。证据二，4.5万元的付款信息复印件。载明郑宏芳于2021年3月31日收到山东即墨党校项目人工费45000元。宇博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无异议。二审期间，黄立真到庭陈述：1.2021年3月29日证明复印件属实，黄立真签名系其所签。该证明中的4.5万元就是其一审陈述的录音后又支付的4.5万元，系支付的即墨项目的劳务费。2.2021年3月8日录音时总共还欠郑宏芳19.9万元，系宇博公司对郑宏芳的所有欠款，包括泰安美墅、即墨项目还有江西新余的项目等。3.泰安美墅项目合同暂定价款17万元，与郑宏芳结算共计16万元（包括质保金在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现在还没到。合同预估是340平方米，实际施工320平方米，每平方500元，大约16万元。录音之前支付了12万元。4.泰安美墅项目由于质量不合格，给宇博公司造成了部分损失，应当扣除这部分费用。郑宏芳质证称：1.16万元中不包括质保金。2.泰安美墅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一年，没有质量问题。3.对其他陈述没有异议。宇博公司对黄立真的上述陈述无异议，并称其他项目时间很长了，基本没有质量问题。二审期间，郑宏芳称：1.截止到2021年3月8日的19.9万元系即墨项目和泰安美墅项目的劳务费，宇博公司不再欠郑宏芳其他钱。2.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45000元系即墨项目的人工费，不是泰安美墅项目的人工费。3.泰安美墅项目实际人工费174600元，协商后扣除质保金后还剩16万元。根据一、二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郑宏芳为宇博公司多个项目提供劳务，截止到2021年3月8日，宇博公司所有项目共欠郑宏芳劳务费共计19.9万元。3.2020年3月30日，宇博公司向郑宏芳支付即墨项目劳务费4.5万元，即墨项目劳务费全部付清。4.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泰安美墅项目结算金额为1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郑宏芳称16万元系扣除保证金之后的结算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虽然郑宏芳系以泰安美墅项目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郑宏芳的诉讼请求系宇博公司所有项目的总欠款数额。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二审直接对双方之间总的欠款进行处理。截止2021年3月8日，宇博公司所有项目共欠郑宏芳劳务费19.9万元，无论该欠款系哪个项目的款项，宇博公司均应支付。宇博公司于2021年3月30日支付即墨项目劳务费4.5万元后，尚欠郑宏芳劳务费15.4万元。泰安美墅项目尚未过质保期，且宇博公司还对泰安美墅项目的质量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项目质保金0.8万元（16万×5%）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宇博公司现不应支付。因此，宇博公司现应向郑宏芳支付劳务费14.6万元。综上所述，郑宏芳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郑宏芳劳务费14.6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郑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上诉人郑宏芳负担89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上诉人郑宏芳负担17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宇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