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1238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男，1975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栋，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堂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疫情影响于2020年7月20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日恢复审理，先后于2020年10月21日、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夕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栋，中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夕武提出如下本诉请求：1.判令中寓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608,855元；2.判令中寓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608,855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中寓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3万元；4.诉讼费由中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王夕武以半包轻工部分辅材形式承包，为中寓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浙桥路XXX号V领地公寓1、2、3、4层装饰项目进行施工。承包范围见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73,792.90元。施工期自2019年5月5日至6月29日。合同签订后,中寓公司收取了王夕武装修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后王夕武班组按约完工。2019年12月16日,中寓公司经再次结算确认,工程总款计人民币2,183,995元,中寓公司还拖欠王夕武工程款计608,855元。中寓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包干，合同价款为1,273,792.90元，双方无变更签证，而中寓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575,140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因此，中寓公司并未欠付原告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工期55天，实际工期130多天，给中寓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驳回王夕武诉请。中寓公司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王夕武返还中寓公司超付工程款229,047.10元；2.判令王夕武赔偿中寓公司工期逾期罚款损失481,000元、罚款损失3,800元、电梯维修费损失20,323.95元，抢工班组工程款损失332,619元(卢)、128,739.04元(赵)、总包抢工扣减工程款损失135,274.60元、质保维修款损失27,910元、返工增加材料款损失163,631.45元；3.反诉诉讼费由王夕武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夕武实施系争工程的人工及辅材施工,合同约定工期55天、工程款1,273,792.90元及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王夕武进场施工，但工地管理混乱，施工能力不足，导致工期拖延、工程质量一再不符合竣工要求并多次返工，造成中寓公司遭受总包罚款、进场抢工等多项损失。同时，双方并无变更签证，工程款超付229,047.10元，因施工质量造成返工损失应由王夕武承担。故中寓公司提出如上反诉请求。王夕武对中寓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请。王夕武按约施工完毕，不存在中寓公司陈述的问题。本院经审理，由王夕武、中寓公司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保地v领地项目施工发包价、保地v领地项目概算、王夕武出具的工程款(劳务费)支付确认单、收据、购买材料的收据、配料单、上海盛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寓公司与总包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竣工结算文件、绿地公司与被告之间的项目内装修工程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备忘录、工商变更单、原告报工费(工程款)、劳务费代发协议、罚款通知单、工程联系单、整改通知单、工程罚款单、工程(整改)联系单、律师函、劳动合同及员工辞职申请表、电梯修理项目报价单、报修单、工程款支付申请及杜岚装饰有限公司结算单、预借款照片、赵龙刚班组抢工费用结算单、情况说明及工程确认单及所附列表、维修告知单、维保报修申请确认单、微信聊天记录、材料供应商起诉被告的民事诉状、“东方”造价鉴定中心[2020]沪0115民初51238号《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浙桥路XXX号V领公寓1-4层装饰项目工程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并由本院对王夕武、中寓公司的陈述记录在案，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王夕武、中寓公司的陈述分析认证后认定以下事实：双方于2019年5月5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王夕武以半包轻工部分辅材形式承包；为中寓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浙桥路XXX号V领地公寓1、2、3、4层装饰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进行施工；工程价款1,273,792.90元；施工期自2019年5月5日至6月29日，工期55天；中寓公司指派吴为东、严章军为中寓公司驻工地代表；因中寓公司未按约完成工作，或有增加项目，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王夕武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本工程合同为固定单价包干，如有费用的调整，在工程量清单中已有的单价，按合同单价调整，在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单价，由王夕武提供报价后经中寓公司认可后调整；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王夕武向中寓公司支付3万元装修押金(施工结束无问题退还)；本工程最终价格以附件中的对应项目决算单价按照实际发生量结算。合同签订后,中寓公司收取了王夕武装修保证金3万元。后王夕武班组按约施工。中寓公司已经支付王夕武工程款1,575,140元。2019年12月16日,王夕武出具《工程款(劳务费)支付确认单》，确认：其承接的系争工程款总计2,119,442元，目前已支付1,575,140元，剩余544,302元未支付。该《工程款(劳务费)支付确认单》上无中寓公司盖章确认。系争工程系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包后分包给中寓公司，再由中寓公司转包给了王夕武。2019年12月16日，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寓公司共同出具《上海市浙桥路总包工程竣工结算书》，该《上海市浙桥路总包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合同内结算造价3,765,500元，合同外增加款项109,297元，工程总造价3,874,797元；工期延误及罚款37万元；工程结算价3504,797元；扣工程保修款175,240元；工程结算尾款(不含保修款)3,329,55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王夕武施工的系争工程造价有争议，经王夕武申请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系争工程的造价进行审价。2021年6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合同内鉴定造价金额为1,274,646元；合同外鉴定造价金额为625,051元。关于《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王夕武没有异议。中寓公司对《造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出具《V-领地项目鉴定意见书合同外对比说明》，提出了16项意见。鉴定机构对中寓公司在《V-领地项目鉴定意见书合同外对比说明》中提出的16项意见一一作了以下回应：关于第1项，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清包劳务，结算单价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鉴定机构无法判断王夕武提供的8张签证所涉工程是在合同内还是合同外，王夕武主张隔音棉有修改，故双方以签证的形式作出修改，为此，鉴定机构将该项目作为合同外的项目，具体由法院判断该项目属于合同内还是合同外项目；合同外的金额都是按照王夕武提供的8张签证的金额计入，其中有量有价的按照签证金额计入，有量无单价的按照合同单价计，没有合同单价的按照2016年定额计，只有价格没有数量的，直接按照签证的价格计入。关于第2项，王夕武提供的签证单540乘以20等于32,400元中有笔误，结合现场数据及合同约定的单价20元，倒推出的数据应为1,620元乘以20等于32,400元。关于第3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20元计算。关于第4项、第5项、第15项，王夕武主张是额外凿洞，中寓公司主张凿洞(价)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单价中，鉴定机构不能判断给排水强弱电130元每平方米包含哪些施工内容，合同未明确约定给排水强弱电中包括凿洞，该签证主要涉及的是隐蔽工程，无法通过现场还原确认，故鉴定机构最终套用2016年定额计算凿洞的造价。关于第6项，拆装都是5.92元，价格正常，按照定额计算。关于第7项、第8项、第9项、第11项、第12项，签证单上有中寓公司签字，鉴定机构为此计入。第10项，定额是没有按间数计算的，根据定额一间换算一工日计算。第13项根据王夕武提供的签证单的最后一页并根据定额一间换算一工日计算。第14项属于争议项，《鉴定意见书(合同外)税后补差》第1项拆除增加款2万元及第2项垃圾清运费22,000元，双方合同清单中第14项有一个拆除工程款21万元，签证单中又单独有一项拆除费及垃圾清运费；王夕武主张是额外发生的拆除和垃圾清运费，而中寓公司则认为这两项包括在合同内拆除工程款21万元之中。第16项，是鉴定机构对单项报价的签证金额汇总，最终由法院确定是否计入总价。关于中寓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合同内金额按1,274,646元计算，这个价格不是施工方完工的节点费用，应按施工方施工节点的工程量计算”的意见，鉴定机构表示因中寓公司提供的关于施工方施工节点的资料无王夕武的签字，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施工方的施工节点，故无法确定施工方施工节点的工程量及造价。对于中寓公司提出的上述16项异议，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第1项，鉴定机构根据王夕武的提供的有隔音棉修改的签证认定为合同外项目，其判断具有专业合理性，本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关于第2项，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测量数据及签证，认定该项造价32,400元合理，予以采信。关于第4项、第5项、第15项，因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凿洞价包含在130元中，王夕武又提供了相应的签证，故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认定为合同外项目。关于第6项、第7项、第8项、第9项、第11项、第12项、第13项，鉴定机构的答复专业合理，予以采信。第14项，合同内约定了拆除工程款21万元，该拆除工程款的约定价格较高，通常应当理解为包括施工过程所有拆除工程的总包款，且王夕武未有效举证证明签证中涉及的拆除工程款2万元是额外增加的工程款，故该笔拆除工程款应当包含在21万元总包款中，不应当再计入工程总价中；关于第14项中的垃圾清运费22,000元，因合同内未有明确约定，而王夕武的签证中有该笔费用，故应计入工程总价中。关于中寓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合同内金额按1,274,646元计算，这个价格不是施工方完工的节点费用，应按施工方施工节点的工程量计算”的意见，王夕武的施工节点应当由中寓公司举证证明，现因中寓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施工节点，应由中寓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中寓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述所述，本院认定王夕武施工的合同内工程款1,274,646元，合同外工程款为605,051元(625,051元-2,0000元=605,051元)，总计工程款1,879,697元。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王夕武施工的工程款总价1,879,697元，扣除王夕武已收到的工程款总额1,575,140元，认定未付工程款金额304,557元。本院认为，中寓公司将从他人处分包的系争工程再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夕武个人施工，中寓公司与王夕武所签的《施工合同》无效。系争工程已经被中寓公司实际使用，视为已经验收合格，故王夕武要求中寓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4,55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寓公司要求王夕武返还中寓公司超付工程款229,047.10元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合同无效，中寓公司应当将从王夕武处收取的装修保证金3万元返还王夕武。王夕武要求中寓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的本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系争工程款已经于2019年12月16日经中寓公司与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施工合同》又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故中寓公司依法应于2019年12月16日向王夕武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寓公司至今未支付王夕武剩余工程款304,557元，构成逾期付款，对王夕武造成利息损失。现王夕武向中寓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双方未作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王夕武要求支付其余工程款及其余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施工合同》约定：因中寓公司未按约完成工作，或有增加项目，影响工期，工期顺延。施工过程中中寓公司增加了工程量，客观上拖延了工期，中寓公司又未有效举证证明王夕武因其它原因拖延了工期，故中寓公司要求王夕武支付工期逾期罚款损失481,000元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中寓公司未有效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罚款损失3,800元、电梯维修费损失20,323.95元，抢工班组工程款损失332,619元(卢)、128,739.04元(赵)、总包抢工扣减工程款损失135,274.60元、质保维修款损失27,910元、返工增加材料款损失163,631.45元均系由王夕武造成，故中寓公司要求王夕武支付上述损失的反诉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剩余工程款304,557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剩余工程款304,55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4,557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543元，减半收取计4,77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负担1,62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6,6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夕武负担23,3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寓(上海)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冬红书记员  王晔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