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祚华，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京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奇峰，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海，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鑫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道林镇垅枫村枫林坳。法定代表人：王瑞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莹，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来都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银坡路53号裕兴大厦307号。法定代表人：蒋继。上诉人熊祚华和上诉人成奇峰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鑫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美矿业公司）、海南来都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都有环保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祚华上诉请求：1、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成奇峰赔偿熊祚华各项赔偿金额为673240.33元；鑫美矿业公司对前述赔偿款项673240.3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成奇峰和鑫美矿业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熊祚华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承担15％的责任没有事实前提和法律依据。一是事实认定与前面查明事实不相符，本案不是由挖机送到高处作业，而是焊接作业完工后由鑫美公司派挖机运送熊祚华下来过程中因挖机司机操作不当导致抖动而将上诉人摔下。二是上诉人工作过程中是一直系了安全带的，有事故现场照片为证，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对自身损害是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项目的适用标准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核实损失中以下项目标准：一是住院伙食补助费太低，人数应当计算为二人，应当按照100元每天计算。其次，上诉人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每年＊15年＊30％=121580元。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再按15％比例由上诉人分摊。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均存在标准过低，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熊祚华的上诉，成奇峰辩称，第一、我方认为本案中成奇峰系代表来都有环保公司履行工作职责，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来都有环保公司承担。第二、一审即使认定不存在上述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熊祚华承担15%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针对熊祚华的上诉，鑫美矿业公司辩称，第一、挖掘机不具有载人下降的功能，熊祚华对这一点是明知的。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冒险站立在挖掘机上下降，即使熊祚华当时采取了保护措施，也不能免除其责任。因此熊祚华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原审法院对熊祚华的损失认定正确，熊祚华主张损失认定有误，无法律依据。综上，熊祚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熊祚华的上诉请求。成奇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012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来都有环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熊祚华和来都有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签订了二期改造合同，熊祚华系成奇峰叫去工地做工，且熊祚华的报酬系由成奇峰发放”为由，认定熊祚华系受成奇峰雇佣在工地提供劳务，从而判令成奇峰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成奇峰系受来都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继的委托，在鑫美矿业公司工地上从事带班工作，其所实施的行为系为来都有公司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来都有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成奇峰与陈进财于2020年3月16日签订的《鑫美矿业二期改造协议》系受蒋继的委托，代表来都有公司所签订。二、熊祚华等人的工资报酬实际由蒋继发放。三、认定2020年3月16日签订的《二期改造协议》系成奇峰个人所为并不符合客观事实。针对成奇峰的上诉，熊祚华辩称，第一、本案鑫美矿业公司二期改造工程，是由成奇峰个人签署，并没有加盖来都有环保公司的公章。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系公司授权，成奇峰也没有提供事后追认其系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明或授权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第二、即便他们有相关的委托代理关系也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系成奇峰与来都有环保公司之间委托关系的范畴，可以另行由成奇峰向来都有环保公司进行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成奇峰的上诉，鑫美矿业公司辩称，我方认可成奇峰的上诉理由，鑫美矿业公司与成奇峰没有合同关系，鑫美矿业二期改造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鑫美矿业公司和来都有环保公司。来都有环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熊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奇峰、鑫美矿业公司和来都有环保公司连带赔偿熊祚华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具体赔偿数额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后进行调整）；2、判令成奇峰、鑫美矿业公司和来都有环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签订《鑫美矿业二期改造合同》，约定对240圆锥进料口提高加固，进料仓两台喂料机底部料斗拆除重做，输料机出料斗重做（加固提高），240圆锥分料斗拆除重做，工实费合计8万元（捌万元整），计划15个有效工作日完成。合同签订后成奇峰组织熊祚华及案外人雷建等人进场施工，2020年3月23日，熊祚华在对鑫美矿业公司的240圆锥机的进料口进行维修时，因输送机中间段需要加固的部分离地面过高，鑫美矿业公司派来一台挖机协助熊祚华工作，熊祚华完成工作后，挖机在送熊祚华下降途中突然抖动，但当时熊祚华还没有摔下来，后挖机继续抖动，将熊祚华从挖机上弹飞下来，熊祚华受伤后被送往长沙长好医院和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3天，于2020年8月3日出院，后熊祚华于2020年8月4日入澧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于2020年8月27日出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5日对熊祚华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熊祚华L1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脊髓损伤等，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下肢瘫，肌力IV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误工期27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按照住院日期计算。1、熊祚华母亲赵克香，1955年4月3日出生；女儿熊媛媛，2006年2月12日出生；女儿熊雨欣，2015年6月7日出生，2、熊祚华生活来源主要是外出务工，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3、熊祚华母亲居住在农村，按照农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其扶养费；4、成奇峰为熊祚华垫付了10000元，鑫美矿业公司为熊祚华垫付了124230元。法院核定熊祚华损失如下：1．医疗费144398.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60元（156天×60元／天）；3、营养费3120元（20元／天×156天）；4、护理费28557元（66816元／年÷365天×156天）；5、误工费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42187.32元（57031元／年÷365天×270天）；6、残疾赔偿金239052元（39842／年×20年×30％）；7、被扶养人生活费131516.7元（母亲：13969元／年×15年×30％=62860.5元；女儿：26924元／年×（4＋13）年÷2×30％=68656.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残疾器具费2900元；10、鉴定费2358元；11、交通费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19449.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签订了二期改造合同，熊祚华系成奇峰叫去该工地做事，且熊祚华的劳务报酬系由成其峰发放，故应当认定熊祚华系受成奇峰雇佣在工地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祚华系受成奇峰雇佣在该工地做事，成奇峰应对熊祚华的损失承担责任，鑫美矿业公司将改造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对熊祚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熊祚华系专业操作人员，应当知道由挖机送到高处极其危险，且熊祚华在工作过程中未系好安全带，故熊祚华对自身的损害存在着一定的过错，法院认定熊祚华对自身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成奇峰承担85％的赔偿责任，故由成奇峰赔偿熊祚华392301.83元（619449.21元×85％-124230元-10000元），鑫美矿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成奇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祚华392301.83元；二、鑫美矿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成奇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宁乡县鑫美矿业有限公司、成奇峰负担1190元，熊祚华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熊祚华家庭自2014年起因城镇规划调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熊祚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从业人员应当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掌握本职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提高安全生产技能，增强事故预防和应急处理能力。熊祚华作为劳动者应当具有安全生产知识和意识。挖掘机并非载人交通工具，熊祚华作为施工人员明知使用挖掘机运送人员上下高处作业违反相关安全生产规定，仍然冒险乘坐，没有尽到作为施工人员的一般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熊祚华对自身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二、熊祚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标准60元/天计算，处理并无不当。第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二审查明熊祚华母亲系城镇居民，其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计121158元（26924元／年×15年×30％）。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总额的一部分，应当纳入赔偿总额并按比例分摊，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赔偿总额并按比例分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成奇峰应赔偿熊祚华损失数额应予调整，即应赔偿441854.70元。三、成奇峰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成奇峰称自己系受来都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继的委托，在鑫美矿业公司工地上从事带班工作。从其陈述来分析，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存在两种民事法律行为的可能，即委托代理行为和履行职务行为。《鑫美矿业二期改造合同》系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签订，来都有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亦没有事后追认；同时，经二审询问，成奇峰与来都有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成奇峰主张是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成奇峰与鑫美矿业公司只可能是委托代理行为，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熊祚华可以选择成奇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熊祚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成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成奇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祚华441854.7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成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应江审判员高进审判员常晓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麟 书  记  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