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伦，男，汉族，1967年6月17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州，江苏如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江苏如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登艳，女，汉族，1974年9月12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洲，江苏如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江苏如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润州支行，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电力路28号。负责人：顾灵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西路98号明珠大厦1幢一楼。法定代表人：郭秋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笪佐宏，男，汉族，1958年4月21日生，户籍地在江苏省，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红伦、宋登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润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润州支行）、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发置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伦、宋登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律师费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有关借款均系绿发置业运作使用，且绿发置业也明确有关贷款由其偿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绿发置业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即绿发置业偿还全部贷款。鉴于此，对于工行润州支行的维权费用也应当由绿发置业全部承担。审理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根据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1683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与绿发置业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实质上解除，在该案中绿发置业确认有关贷款由其偿还，但至今未能履行。在本案的一审中绿发置业同样确认贷款由其偿还，即不管是在生效的1683号民事调解书中，还是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绿发置业对有责任偿还贷款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也承诺偿还涉案贷款。2.案涉的房屋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之后，有关的贷款均是由绿发置业负责偿还，相应的贷款也是由绿发置业实际使用，即上诉人既没有拿到房子也没有占有贷款，在此情况之下如仍然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则显失公平。3.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案涉的贷款一直是由绿发置业偿还，在1683号案件发生时绿发置业突然停止还贷，绿发置业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清楚的，对贷款的事实也是清楚的，因此，绿发置业对未偿还贷款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上诉人不具有这种过错。工行润州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是本案的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未能偿还案涉贷款，工行润州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合理的维权费用是合理的。2.对于上诉人增加的上诉请求，工行润州支行认为，上诉人在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十五日的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的部分应当视为服判，在二审已过上诉期的情况下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工行润州支行不同意一并审理，也不应当在二审程序中进行审查。工行润州支行认为，二审程序中上诉人不应当变更诉讼请求，如果有变更上诉请求，应当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绿发置业辩称：房子贷款的事实是真实的，其主要是因为当时上诉人以房抵款，后因工程没有实施，所以银行贷款一直由绿发置业偿还。现房屋仍在上诉人名下，所以上诉人应当退出房屋，银行贷款应由绿发置业偿还。由于绿发置业资金链已经断裂，无法偿还，请法院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裁判。请银行考虑绿发置业的实际情况，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来处理此事，一方面保证银行的资金安全，另一方面也给企业解决了很大的难题。所以希望法院以协调、调解为感。工行润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润州支行与张红伦、宋登艳、绿发置业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2.判令张红伦、宋登艳立即偿还工行润州支行贷款本金714617.03元，利息79093.8元，共计人民币793710.83元（截止时间2020年4月30日），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约定标准计算；3.判令张红伦、宋登艳承担工行润州支行产生的律师费用23811元；4.判令绿发置业就上述两项诉请向工行润州支行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张红伦、宋登艳、绿发置业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工行润州支行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行润州支行与张红伦、宋登艳、绿发置业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张红伦、宋登艳向工行润州支行借款108万元用于购买镇江跑马山庄7幢1-2层103室房屋，贷款期限10年，自2014年5月30日至2024年5月30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基准上浮1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40%。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上浮10%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如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2.本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抵押物为张红伦、宋登艳向工行润州支行贷款所购买的位于镇江跑马山庄7幢1-2层103室房屋，保证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用于抵押的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原件交由工行润州支行收执之日前。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贷款人有权随时向借款人追偿，并从贷款人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2014年5月30日，工行润州支行向张红伦发放108万元借款本金。后张红伦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尚欠工行润州支行借款本金714617.03元、利息79093.8元，本息合计793710.83元。另查明，张红伦、宋登艳所购买的位于镇江跑马山庄7幢1-2层103室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他项权证。2020年7月6日，工行润州支行与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23811元。一审法院认为，工行润州支行与被告张红伦、宋登艳、绿发置业之间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工行润州支行已依约发放了借款本金，张红伦却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宋登艳作为共同借款人，同时也是抵押物共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工行润州支行系统生成的个人贷款对账单详细记录了张红伦逾期的基本情况，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尚欠工行润州支行借款本金714617.03元、利息79093.8元，本息合计793710.83元，故工行润州支行要求张红伦、宋登艳偿还应收本金、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绿发置业自愿为本案的金融借款关系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并将他项权证移交银行之日止。现本案所涉的抵押物未办理他项权证，在担保期限内，绿发置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故对工行润州支行要求判令绿发置业履行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红伦、宋登艳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工行润州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按照诉讼争议标的额，案件的难易程度，结合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律师费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红伦、宋登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润州支行借款本金714617.03元以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79093.8元，合计793710.83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上述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二、张红伦、宋登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行润州支行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绿发置业对张红伦、宋登艳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至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润州法院作出（2018）苏1111民初16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2014年4月24日，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合同网签备案登记（备案号1200661404240001），约定绿发置业将其开发的位于本市跑马山庄7幢1-2层103室房屋出售给张红伦、宋登艳，房款合计2176800元，首付款10968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1080000元。但实际由绿发置业以张红伦、宋登艳名义支付了首付款。其后，张红伦、宋登艳向工商润州支行申请了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108万元（贷款账号11×××85）并由绿发置业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后一直由绿发置业归还该贷款本息。以上事实，有（2018）苏1111民初168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之间并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该合同载明的购房人张红伦、宋登艳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首付款1096800元，亦未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而上述款项均实际由绿发置业支付，说明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之间并无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而是绿发置业以张红伦、宋登艳购房为名向工行润州支行进行贷款，绿发置业与张红伦、宋登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该合同无效。其次，绿发置业是案涉贷款的实际用款人。绿发置业通过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工行润州支行申请按揭贷款，该款项实际由绿发置业占有使用，并由绿发置业按照张红伦、宋登艳与工行润州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偿还贷款本息，故真实想要获得贷款和实际使用贷款的主体均为绿发置业。第三，工行润州支行对案涉贷款的发生存在过错。张红伦、宋登艳以与绿发置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经支付首付款为名向工行润州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工行润州支行对张红伦、宋登艳的贷款申请应当进行审查。但是工行润州支行疏于审查，使金融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企业，具有过错。综上分析，绿发置业采用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工行润州支行贷款，工行润州支行未尽审查义务而发放贷款具有过错，该贷款应由实际使用人即绿发置业予以偿还。张红伦、宋登艳与绿发置业通谋虚假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具有过错，应对绿发置业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张红伦、宋登艳的过错酌定张红伦、宋登艳应当对绿发置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伦、宋登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能审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判决由张红伦、宋登艳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二、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润州支行借款本金714617.03元以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79093.8元，合计793710.83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上述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三、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润州支行律师代理费6000元；四、张红伦、宋登艳对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三项中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润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7元，由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5元，由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张红伦、宋登艳已经预交的11975元予以退还，镇江绿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交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