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开通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周志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锋，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天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高新区凤凰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周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瀚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天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成瀚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1民初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天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是双方2020年6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但该份《补充协议》仅有天创公司盖章，易成瀚博公司并未盖章。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是合同各方均签字或盖章。因此，该《补充协议》没有成立。另外，该《补充协议》明确“原合同的验收工作未能如期进行”，所以易成瀚博公司一审提交该《补充协议》是用来证明天创公司自认并未完成调试义务，天创公司已违约，易成瀚博公司不应再向天创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易成瀚博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天创公司未履行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成立且生效，违反了法律最基本的规定，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天创公司答辩称：1.天创公司已完成了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天创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易成瀚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天创公司的空白验收单，要求天创公司尽快盖章邮寄回易成瀚博公司；此外，易成瀚博公司向天创公司发出过银行询征函，反复确认所欠天创公司的设备价款。如存在质量问题，易成瀚博公司显然不会通过银行询征函来确认价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设备已调试完成。2.《补充协议》是由易成瀚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虽然未盖章，但其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已经接受该份《补充协议》，也认可了《补充协议》的内容。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项及第2款补充改造条款，《补充协议》所指的调试工作并非双方原合同中天创公司应尽的调试义务，而是易成瀚博公司按照自己的生产需求对设备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天创公司针对改造提供的调试服务。3.天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易成瀚博公司按照《补充协议》支付50万元虽不符合天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创公司也难以接受，但由于易成瀚博公司拖欠设备价款多年，给天创公司造成重大经济困难，为了企业自救，天创公司以不交纳上诉费的形式表明服从原审判决。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成瀚博公司支付天创公司合同价款1289170.96元（不含税）；2.判令易成瀚博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价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天创公司与易成瀚博公司原投资人河南易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CYC20160101）约定，易成公司向天创公司购买全自动连续扎膜机、全自动卷绕机、单通道自动装配线、三层对开门真空烘箱各一台；圆柱电池注液系统、干燥室净化除湿机各一套；圆柱电池化成设备、圆柱电池检测设备各三台；三层单开门真空烘箱、四门极片真空烘箱、电热鼓风烘箱各两台，合计总价格为500万元（含17％税及运费）；天创公司在接到安装通知三日内开始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期限不得超过15日；因安装调试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天创公司承担，易成公司为安装调试提供相关的必要条件，并予以积极协助；超过调试期限，设备仍不能调试合格的，按本合同第10.4条执行（10.4条为：天创公司未能履行售后服务义务，易成公司有权选择另行寻找第三方服务，服务费用按120%由天创公司承担，含违约金）。合同第8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及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五天内易成公司预付给天创公司合同总价款的50%即250万元整；发货前天创公司开具设备总价款70%的增值税发票，经易成公司验证后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00万元整；货到即开始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天创公司开具设备总价款30%的增值税发票，经易成公司验证后即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100万元整；余款10%即50万元整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前的30天内且经天创公司书面申请后无息付清（质保期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日起算）。易成公司在合同中还作出特别声明：对甲方的权利义务发生影响的文件，都应当由甲方以合同章或公章予以确认，未经盖章确认的以及任何人员（包括本合同的签署人员）未经提供甲方授权文书原件而签字的，均不应当被认为属于表现（见）代理，对甲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甲方予以追认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天创公司将约定设备交付易成公司并进行了安装。易成公司向天创公司付款3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天创公司、易成瀚博公司及易成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易成公司将合同项下设备包括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易成瀚博公司。2020年6月1日，天创公司、易成瀚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多方面原因，原合同的验收工作未能如期进行，为继续推进原合同内项目尽快完结，实现38130型产品与32130型产品共用生产线，现甲乙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签订如下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因国家两次调整税率，原合同总价500万元，已开发票350万元，未开发票150万元（以上均为含17%增值税），未开发票部分按照调整后的13%增值税税率计算，新开增值税发票总额为1448718元，因此原合同总金额调整为4948718元，原合同余款调整为1448718元。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余款支付：易成瀚博公司支付余款按照原设备采购合同第8条规定执行，按照38130型号产品优先实施调试，直至调试合格，实现验收，易成瀚博公司完成相应设备调试款项的支付；易成瀚博公司为尽快落实调试及同步的改造工作，解决天创公司的司法诉求，同意于2020年6月30日前先行支付天创公司设备调试进度款50万元，剩余948716元调试款项，易成瀚博公司依据双方确定的调试进度计划表中天创公司完成情况，易成瀚博公司做分步验收单据，支付给天创公司相应调试款项，同时天创公司根据易成瀚博公司要求开具相应发票；天创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前，调集各供应商及分派人员，配合易成瀚博公司现场进行38130型调试。此后，易成瀚博公司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50万元；天创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定时间履行调试义务。一审庭审中，天创公司提供与易成瀚博公司工作人员王涛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天创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将《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通过微信传给王涛。天创公司以此证明设备已调试完毕，但易成瀚博公司未在《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天创公司与易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天创公司与易成公司及易成瀚博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设备采购合同》和《合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和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天创公司、易成瀚博公司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了双方未按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设备的调试。《补充协议》对设备调试及付款重新作了约定，双方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补充协议》，易成瀚博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先行支付天创公司设备调试进度款50万元，故对天创公司要求易成瀚博公司支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50万元。对其余设备款，因《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对本判决未支持的设备款，天创公司应按其履行设备调试情况，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因天创公司、易成瀚博公司均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即对违约损失各自承担，故天创公司要求易成瀚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市天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50万元。二、驳回镇江市天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01元，天创公司负担5020元，易成瀚博公司负担3181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就2020年6月1日的《补充协议》，天创公司表示：《补充协议》编号为YCHB2020060101，其前四位字母“YCHB”代表“易成瀚博”，此系易成瀚博公司的合同编号序列。系易成瀚博公司起草，并发给天创公司，要求天创公司签字盖章。天创公司签字盖章后，按要求寄回易成瀚博公司。因此易成瀚博公司才会将盖有天创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另查明，天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与易成瀚博公司工作人员王涛的微信聊天证据显示：2019年11月7日，王涛将空白《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天创公司，要求天创公司签字盖章后寄回易成瀚博公司，并表示“您这边签完字盖完章之后邮寄给我，然后我这边走完手续之后，我再给您邮寄一份”；2019年11月12日，王涛再发微信催促天创公司“上次说的那个验收文件，做完了尽快邮寄给我”。该证据一审已质证。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7日系天创公司将《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通过微信发送给王涛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是易成瀚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11月7日向天创公司主动发出，易成瀚博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我们没有提质量问题，就是没调试成功”。但天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调试义务，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天创公司已经履行调试义务并无不当。案涉《补充协议》系易成瀚博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结合该《补充协议》的编号以及仅盖有天创公司的印章及天创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来看，天创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具有可信性，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的认定。《补充协议》对设备调试及付款作了重新约定，依据《补充协议》，易成瀚博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先行支付天创公司设备调试进度款5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易成瀚博公司给付天创公司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易成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2元，本院退回上诉人河南易成瀚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7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