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义仁，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靖，贵州盛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勇，男，1977年10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义仁因与被上诉人黄斌、彭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义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黄斌、彭勇共同归还许义仁借款12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斌、彭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斌、彭勇与许义仁之间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许义仁亦将借款交付给了黄斌、彭勇，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许义仁在案外人段焕楼及黄**的介绍磋商下同意将款项出借给黄斌，黄斌急需资金周转，便向案外人黄**借款，黄**表示没有钱可出借，便找到段焕楼，段焕楼向许义仁转达了黄斌借款一事，并表示由于黄斌所处的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的项目，若许义仁出借款项，则可借此机会与黄斌建立联系，以此承包工程。为此，许义仁同意出借款项。借款合意达成后，许义仁于2018年7月30日向彭勇的账户转款100,000元，又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微信向黄斌转款20,000元，共计120,000元，出于想要承包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贵阳恒大滨河左岸的项目工程的目的，许义仁碍于情面并未要求黄斌、彭勇出具借条。二、许义仁在一审提交的黄斌本人与许义仁的微信聊天记录、黄**与许义仁的多次通话录音、段焕楼出具的证明能证实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借贷合意已经达成。从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黄斌向许义仁借款一事真实存在，按照常理，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黄**理应予以否认或向当事人本人核实，而不是告知询问人自己替其转述尽快还款一事。三、一审认定黄斌、彭勇与许义仁之间的转款关系为因建设项目合作关系而产生的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1.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签订《外墙、楼地面、屋面保温专业分包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而许义仁转款至黄斌、彭勇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足足相隔三个月，明显在双方产生工程合作关系之前，一审庭审中黄斌、彭勇也认可许义仁并不存在提前进场的情形。也就是说在双方工程关系并未建立之前，许义仁无理由提前向黄斌、彭勇的账户转尚未产生的工程税款。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2.黄斌、彭勇抗辩理由前后矛盾。一审庭审中黄斌、彭勇在第一次开庭时辨称款项为向许义仁缴纳的税款，第二次当面对质时又表示是许义仁承包其工程向其缴纳的保证金，又称款项是用于工程投标。款项用途理应清清楚楚，不可能模棱两可。黄斌、彭勇向许义仁借款时表示其承包的工程要交税，故提出向许义仁借款。而在开庭审理时其抗辩理由变为许义仁要向其缴纳税款，该理由不成立。在双方的工程关系中，黄斌、彭勇为甲方，许义仁为乙方，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向甲方出具发票，该发票是由乙方去税务局领取，税费也是由税务局扣除，不可能直接将该笔款项交付给黄斌、彭勇。3.黄斌、彭勇抗辩该款项为工程税款，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确有工程合作关系，但双方之间与工程有关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公司账户，并未通过个人账户，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的个人转账往来仅有此笔。许义仁即使要承担所谓的税费也是收到黄斌、彭勇支付的工程款后，向黄斌、彭勇出具发票的工程中由国家税务部门代扣代缴的税款，而不是之间支付给黄斌、彭勇。4.若该笔款项真为税款，则在双方负责的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与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许义仁便会主张，黄斌、彭勇也会为此抗辩，但在该案中，黄斌、彭勇并未提及主张扣除该款，许义仁也无必要将一个案子中的事件提起两次诉讼。四、一审法院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斌、彭勇抗辩双方的转账关系系支付税费，但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该一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仅为许义仁与黄斌、彭勇在观山湖法院另案纠纷中的起诉状，该诉状仅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但并不能支撑转账系支付税费这一说法，故黄斌、彭勇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反之，我方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许义仁虽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但已经提供了黄斌、彭勇与许义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间磋商人黄**与许义仁的通话录音；中间磋商人段焕楼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综上，本案中，许义仁已经举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借贷事实的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许义仁的合法权益，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许义仁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许义仁的上诉请求。黄斌、彭勇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根据许义仁的起诉陈述，结合黄斌、彭勇的举证及合理抗辩，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合理认定，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无借款合同关系，针对12万元的争议资金，依法认定为许义仁应缴纳的税费及保证金并无不当，因此一审事实清楚。3.从一审许义仁的举证来看，并无直接有效证据，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虽然许义仁向黄斌、彭勇催要过款项，但许义仁也明确陈述许义仁属于的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黄斌、彭勇属于的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公司，同时黄斌、彭勇针对款项的性质及付款情况也是是陈述基于税费的缴纳，以后由双方的公司进行结算，如果存在许义仁超付税费，黄斌、彭勇也应当用案涉工程款予以支付，因此，无论从款项产生的主体以及资金的性质来看均不属于借款，而是与工程有关的税费及保证金。4.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的规定，认定许义仁仅仅凭转账凭证而不能举证证明转账的性质，以及形成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当黄斌、彭勇进行相应的举证，并作出合理解释证明款项并非借款，则许义仁需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从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适用来看，完全是基于本案事实，基于许义仁的举证不能拆最终认定许义仁需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得认定款项属于借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义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3,180元（以12万元为基数，从借款出借之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前后，原告与被告黄斌、彭勇之间因工程项目建设有合作往来。2018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彭勇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8月11日，原告又通过微信向被告黄斌转款2万元。之后，原告于2019年8月份开始向被告催款。原告认为被告不及时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求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即双方进行磋商后达成了共同借贷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原告的确向二被告转款12万元，但被告认为系双方合作建设项目过程中的支出款项，由庭审中当事人双方陈述可知，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建设项目合作关系，不排除因建设项目合作关系产生的经济往来。而原告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及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除了转账凭证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判决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义仁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许义仁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黄斌、彭勇一、二审中均主张许义仁向其转账的120,000元系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应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及工程税款，故本院要求黄斌、彭勇针对其该项主张提供相关证据，黄斌、彭勇向本院提交了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楼地面、屋面保温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该合同未见工程保证金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义仁与黄斌、彭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许义仁主张其与黄斌、彭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黄斌、彭勇应共同向其偿还120,000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许义仁与黄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许义仁在微信中询问黄斌“去年借给你的钱能否想办法给我”、“能否想办法给我安排钱呢？”“工程款不提，借给您的12万给我好吗？我孩子要读书。学校不交学费是不会接受我孩子读书的”，黄斌在接收到许义仁发送的上述信息后，均未对借款120,000元予以否认，结合许义仁义与彭勇的通话录音来看，彭勇在电话中表示不认识许义仁且不认可借款，且表示“我没叫你转给我呀，这个事情是你跟黄斌的事情，对不对？”，许义仁答称“我知道，黄总她不是不接我电话嘛”，彭勇表示“那我跟你说，这个事情是你跟他的事，你转给我的钱，但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他叫你转给我，他也没跟打招呼，对不对”，该通话记录亦印证了黄斌与许义仁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故从上述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内容来看，许义仁与彭勇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而黄斌对许义仁要求其归还120,000元借款的主张并未予以否认，应认定黄斌与许义仁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彭勇收到的1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黄斌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许义仁已经提交了120,000元的转账凭证，黄斌主张120,000元款项系许义仁以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向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承接了恒大滨河左岸项目后应当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及工程税款，对此，黄斌提交了贵州优居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州夯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楼地面、屋面保温专业分包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该合同未见工程保证金内容，而许义仁支付案涉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8月11日，均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不符合被上诉人所称案涉款项系支付工程保证金及税款之主张，无法证明许义仁的转款系其他往来款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许义仁提交的转款凭证、与黄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彭勇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许义仁与黄斌之间形成了借贷款系，且许义仁已支付了120,000元借款，故黄斌应当对该12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因许义仁与黄斌之间未对借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从许义仁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许义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黄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义仁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许义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已减半收取），由黄斌负担1,335元，由许义仁负担147元，保全费1,185元，由黄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黄斌负担2,670元，由许义仁负担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艳审 判 员 ??邱翠雪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陶 海 峰书 记 员 冯 宇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