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5年1月1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李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滨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山东齐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科，山东齐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国，男，1955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云，女，195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李继国、徐小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60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延垒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全部由上诉人李某享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首先陈述本案最真实且对本案审理最具有关联性的案件事实如下：上诉人王某与李延垒系2014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两人婚前婚后感情极其稳定，相敬如宾、相亲相爱，于2015年1月1日生育一女，取名李某，女儿的出生更是给这个家庭带来更多的欢声和笑语，谁知，就是在本该和和睦睦生活在一起的时候，2016年4月20日，李延垒因工作过度劳累，突发脑出血住院，2017年12月转为尿毒症，整个家庭笼罩在疾病及痛苦之中，但这并不妨碍三口之家的快乐生活，女儿李某被视为李延垒的掌上明珠，但为了给李延垒治病，上诉人王某并没有对其放弃过治疗，2016年4月20日凌晨3时7分送至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足足治疗了近两个月，出院后，又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三0五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起每周进行两次常规血液透析治疗，而这些治病的钱基本是王某与李延垒的工资，以及王某对外的负债，这个原本负债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2017年8月因拆迁安置费问题，被上诉人李继国提出准备与李延垒断绝父子关系。2019年国庆节期间，李延垒还想叫着王某一同前往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想要把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孩子。2019年10月8日，王某去济南参加会议，李延垒明确表示王某回来后，即10月12日两人去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谁料，2019年10月11日早上五点，王某不在家时，将李延垒及李某托付给被上诉人徐小云帮忙照顾，李延垒病痛难忍，且出现吐血症状，被上诉人徐小云此时也未拨打120急救电话，直到早上七点，邻居帮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此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李延垒抢救无效死亡，李继国对外宣称，王某与李延垒已经离婚，要求对李延垒立即火化，李延垒死亡后，王某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争取把所有的财产均留给婚生女李某，这也是李延垒生前的愿望，毕竟孩子太小，根本不能理解爸爸的死是什么意思，对于孩子意味着什么，自李延垒死亡至王某上诉足足有一年半的时间，王某并不真的想对簿公堂，还是想留住这份亲情，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李延垒的死亡抚恤金及遗产全部留给女儿李某，但是被上诉人李继国、徐小云不同意，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自李延垒生病王某共对外借债约20万元，包括借张文娟50000元、借郝金超19000元、借王如民100000元，信用卡刷卡消费平安银行达36342.4元、招商银行33802.26元、华夏银行62633.4元，支付宝花呗23544.71元。上诉人李某2017年至2021年教育费支出共计90780元，各项辅导班费用共计27800元。李某尚年幼，与李延垒生前一直生活在一起，其主要生活来源主要依靠李延垒，李某2015年1月1日出生，至李延垒死亡时间2019年10月11日，李某年满4岁10个月，还需抚养13.167年，每月抚养费2000元，至少抚养费260000元，根据是否存在扶养关系应以扶养的时间、经济与精神的抚养以及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等因素综合考虑，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有关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近亲属及其生前被扶养的人的精神安慰及经济补偿。这260000元抚养费众所周知，抚养一名女孩长大成人，根本不够。李延垒死亡抚恤金193702元根本不足以支付李某的抚养费数额。故一审法院并没有清楚且认真的查明案件事实情况，导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的径行判决错误。二、其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死亡抚恤金全部由上诉人李某所有。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的性质，该费用发生于被继承人死亡后，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方式，要充分考虑当事人各方与死者血缘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综上可以看出，1、上诉人李某与李延垒一直共同生活，生活紧密相连，且李某的主要生活来源全部依靠李延垒；2、李延垒生前的遗愿就是将所有的遗产及抚恤金全部留给女儿李某；3、李某在李延垒去世时年仅4岁，无任何生活能力及生活来源，现其母亲王某也无任何工作，无任何收入；4、被上诉人李继国、徐小云每人每月均发放遗属补助、安置补偿费、地钱，且尚有小儿子李岩鹏进行赡养，李继国还自己进行干建筑，打零工。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切实考虑，未综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延垒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全部由上诉人李某享有或者发回重审，给李延垒女儿一个公平的判决，同时，告慰已去世的李延垒，并实现李延垒的遗愿!李继国、徐小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自2016年4月李延垒生病起至2019年10月李延垒去世期间，李延垒及两上诉人一直与两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李延垒的医药费、全家人的吃穿用度等生活费用都由两被上诉人及李延磊的弟弟李岩鹏负担，花费的是两被上诉人的养老积蓄。二老一直坚持救治李延垒，为了给李延垒治病，他们倾其所有，至李延垒去世时，两被上诉人为给李延垒治病已经花完全部积蓄，并欠外债12余万元，无力偿还。且两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无退休金等任何收入来源，且两被上诉人身体不好，都需要长期服用药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分割案涉死亡抚恤金，上诉人要求全部案涉抚恤金归李某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机关给死者近亲属发放的抚恤金，目的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待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以及对死者尽了主要义务或者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亲属。两被上诉人含辛茹苦将李延垒抚养长大，看着其娶妻生子，在两被上诉人本该颐养天年，承欢膝下的时候，儿子李延垒却突患重病，最终李延垒不仅未能尽孝，两被上诉人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在李延垒去世时，两被上诉人均已年逾六十，两被上诉人为给李延垒治病早已花光二人养老的积蓄，且二人均无固定的收入或其他生活来源，故向两被上诉人分配抚恤金时，应当适当予以照顾。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到李某是李延垒生前实际抚养的女儿，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李延垒这一事实，在分割时也给予了李某最大程度的照顾。故一审法院合理分割案涉死亡抚恤金，上诉人要求全部案涉抚恤金归李某所有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于情不通，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李延垒死亡的一次性抚恤金193702元，给予原告李某、王某最大程序的照顾；2.诉讼费用由被告李继国、徐小云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21日，李延垒与王某登记结婚，两人于2015年1月23日生育女儿李某。2016年4月20日，李延垒患脑出血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发现发展为尿毒症。2019年10月11日，李延垒经治疗无效死亡。李继国、徐小云系李延垒的父亲母亲，两人系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西碾李居委会的居民。李延垒生前在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工作，李延垒去世后，其工作单位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核算确定给予李延垒的近亲属193702元的一次性抚恤金。因李延垒的近亲属李某、王某与李继国、徐小云就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方案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未实际发放支付抚恤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一次性抚恤金，是国家工作人员李延垒因病去世，所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向李延垒的近亲属发放的抚恤费用。根据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金有关问题的通知》，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是国家机关给死者近亲属发放的抚恤金，目的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待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以及对死者尽了主要义务或者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亲属。所以分割一次性抚恤金时，应考虑李某、王某、李继国、徐小云的具体情形，酌定分配抚恤金金额。李某是李延垒生前实际抚养的女儿，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李延垒，故在分割时考虑李某的生活需要适当予以多分。李继国、徐小云系李延垒的父亲母亲，二人在李延垒生前既已经年逾60周岁，李延垒对李继国、徐小云生前即负有扶养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继国、徐小云有固定收入或其他生活来源。故向李继国、徐小云分配抚恤金时，应适当予以照顾。王某系李延垒的妻子，李延垒生前与王某共同生活，关系相对更为紧密，在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时也应适当考虑。原被告起诉主张的其他事实、抗辩主张的其他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对应诉辩请求或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因李延垒死亡而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93702元，原告李某分配取得其中60000元，原告王某分配取得其中43702元，被告李继国分配取得其中45000元，被告徐小云分配取得其中45000元；案件受理费4174元，减半收取计2087元，由原告李某、王某负担1000元，被告李继国、徐小云负担108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王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王某为李延垒治病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王某对外借款；证据2.上诉人王某平安银行、华夏银行、招商银行、支付宝花呗现有额度查询截图四张产生的刷卡消费共计169286.1元。用以证明：上诉人王某因为李延垒治病且为抚养李某产生的相关费用，因上诉人王某及李某无相关收入维持生活，不得已靠部分刷卡、倒卡维系自身生活；证据3.市东办事处出具的2021年1—5月两被上诉人遗属补助两张，证实两被上诉人每人每月领取遗属补助840元，且自身有能力维持自身生活并领取遗属补助。；证据4.李延垒因透析产生的部分血液透析的发票一组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用以证实李延垒因病所需每月每隔3、4天透析一次，该病的花费巨大，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也可解释王某对外借债为其治病的合理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交易明细首先不能体现系李延垒的住院消费，也不能证实系对外借款。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四张刷卡记录并不能体现刷卡时间，消费项目，无法证实该消费用在李延垒身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两上诉人同样每月领取遗属补助，两被上诉人领取每月840元，系国家规定及法律依据所取得，也证实了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固定收入，每月来源也仅有遗属补助。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国家或者死者单位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两被上诉人作为李延垒的父母，有权领取涉案抚恤金，上诉人王某主张涉案抚恤金应全部归上诉人李某所有，缺乏依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分配抚恤金时，综合考虑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情况，尤其是李某作为未成年人，将来在养育上的支出较大，已经从分配金额上给予了照顾，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抚恤金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上诉人李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