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四明，男，汉族，1967年7月16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3005907322P。法定代表人：袁卫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该镇政府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朋辉，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四明因与被上诉人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固墙镇政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被上诉人固墙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常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四明上诉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为确认张四明与××政府签订的“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有效；3.由固墙镇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四明以虚假理由骗取固墙镇政府与其签订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失，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观点错误。1.该补充协议是固墙镇政府党委会议研究确定后，固墙镇政府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实地核查后签订的，张四明不存在欺诈行为。2.商水县员会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作为证据使用时，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完全以商水县员会的证据材料来认定案涉补充协议签订理由虚假，违背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3.案涉土地是集体所有，即使该补充协议签订所依据的理由有不属实的部分，损失的也是合同相对方即固墙镇政府土地承包费的损失，不属于国家利益。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固墙镇政府与张四明之间的“补充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1.对于张四明是否存在欺骗行为，固墙镇政府所提交的商水县员会调查卷宗内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既有当时负责办理合同事宜的政府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又有张四明如何实施欺骗行为的调查笔录以及张四明的自认，完全能够证实张四明在实施了欺诈行为××情况下××政府签订了涉案“补充协议”。2.商水县员会依据大量调查最终得出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张四明最后自己也自认签订合同实施了欺诈行为。3.涉案固墙镇东林场181.65亩土地所有权归政府所有，张四明的欺诈行为致使政府的权益受到损害，侵犯的正是国家利益。张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四明与××政府“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有效协议并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该协议；2.由固墙镇政府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固墙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东林场承包会同补充协议”无效，判令反诉被告清除东林场场地上的所有附属物；2.依法驳回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3.本案本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张四明与××政府签订了“东林场承包合同”，固墙镇政府将所有的东林场181.65亩的土地经营权承包给张四明，承包方式为竞标，承包费36.5万元，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张四明与××政府又签订“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固墙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于2005年10月同固墙村张四明（乙方）签订了固墙镇东林场承包合同，由于其中诸多未尽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原合同第三条中规定：甲方负责于2006年5月1日前将当时附在所属土地上的树苗清理干净，但甲方直到2009年才将上述树苗清理干净，中间耽误了乙方60亩土地4亩的收入、乙方折算为12万元（因为仅树苗就占了原合同土地的三分之一）。甲方认为以上情况属实，甲方经研究不再向乙方支付因树苗未清理干净而造成的损失，将原合同的承包期限向后顺延五年给乙方以补偿。二、原合同中第五条中甲方向乙方免费提供承包地上的附属的房屋，但甲方未履行合同规定。而是后来乙方从原承包人手中花费10万元购得。附属的房屋产权根本与甲方无关、甲方认为以上情况也属实，甲方经研究同样不再向乙方支付购房费用，再将原合同承包期限向后顺延四年补偿。三、在订立原承包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承诺（此承诺虽不在合同之内），在以后的生产经营中向乙方提供完备的生产配套设施，包括机井、线路、农机、道路硬化等，但直到本协议订立时，甲方仍未履行承诺向乙方提供以上设施，甲方决定再将原合同向后顺延一年作为补偿乙方。四、综上所述，根据本补充协议，故将原合同起止日期200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经过本协议向后顺延时间合计十年，（起止日期为2005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五、本协议签订之后即行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一份公证机关留存”，2021年，商水县员会对“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立案调查，在调查的基础上出具了商监建（2021）30号关于固墙镇东林场承包问题的监察建议书，监察建议书指出，固墙镇政府在没有经过深入调查，以张四明提出的三条虚假理由为依据，把固墙镇东林场的承包合同免费延长10年，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在社会上产生了不良影响。在此基础上，2021年6月9日，固墙镇政府给张四明发了告知书，告知原补充协议终止且要求张四明将东林场的所有附属物全部清理干净，张四明在告知书上签字，并补交了承包费3.5万元。目前，涉案承包土地上的农作物已收割完毕，还有部分树木未清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补充协议签订的理由主要涉及三个，第一，关于固墙镇政府是不是违约直到2009年才将树苗清理干净，中间耽误了张四明60亩土地4年的收入问题，该条理由经商水县员会调查，张四明所声称的60亩杨树苗未清除，一直到2009年，张四明通过老张（张生明）在原承包户手中购买了这60亩杨树苗，经商水县员会向张生明本人及原承包户调查核实，没有张四明主张的该项理由，张四明的证人不能有效证明其在张四明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他们时涉案土地上有60亩杨树苗未清除，结合2021年4月1日张四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四明在该情况说明中自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没有如实向镇政府提供延长合同的真实理由，可以认定张四明签订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理由为虚假。第二、关于张四明从原承包人手中花费10万元购得承包土地上附属的房屋问题，该条理由经商水县员会调查，张四明声称的通过老张（张生明）购买了承包地上的房屋，并将10万元现金由老张交给了房屋所有权人，经商水县员会向老张（张生明）及雷新川核实，张四明没有购买其主张的房屋，结合2021年4月1日张四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张四明签订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理由为虚假。第三、关于固墙镇政府在合同签订时是否向张四明承诺在以后的生产经营中向张四明提供完备的生产配套设施（含机井、线路、农机、道路硬化等），该条承诺不在合同中，经商水县员会调查，2005年签订原合同时，时任固墙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均未对张四明有过承诺，张四明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2021年4月1日张四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张四明签订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理由为虚假。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张四明在同××政府签订“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时的三条理由均为虚假，张四明以虚假的理由骗取固墙镇政府将所有的东林场土地承包给他，给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无效。张四明主张镇政府承包土地的利益不是国家利益，是张四明对国家利益的片面理解，对张四明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无效后附属物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原承包合同已到期，补充协议无效，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还未清除，结合原被告提出的证据，张四明不能证明土地上的树木是2005年土地承包时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应当清除的树苗，张四明也并未因此向合同相对方按合同约定主张过任何赔偿，结合日常生活，张四明也不可能让不属于自己树苗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种植十余年，对张四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张四明无权继续耕种土地，同时负有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清除的义务。原告主张清楚涉案土地上所有附属物，因土地上农作物已收割完毕，原告仅对土地上的树木负有清除义务，而对房屋等其他生产设施没有清除义务，所以法院仅支持被告主张清除涉案土地上树木的诉请。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2年12月31日原告张四明与被告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东林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原告张四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商水县固墙镇东林场土地上的所有树木；三、驳回原告张四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四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四明负担。判决：……（写明一审判决主文）。本院二审期间，张四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2012年12月28日固墙镇党委会议记录复印件2页，证明固墙镇政府就张四明反映东林场承包地树苗未清理干净的问题进行会议讨论，说明当时该承包地上树苗未能按原承包协议及时清理的事实存在，还证明镇政府承诺过提供生产条件没有兑现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是张四明向雷新川购买树苗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东林场承包地上的树苗未能按原承包协议及时清理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固墙镇政府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该份复印件内容看不清，来源不明，无法证实其合法性，即使该会议记录经核实是上诉人依合法的途径复印于监察委的卷宗材料，该会议内容所形成的背景也是在张四明欺诈的情况下，固墙镇政府时任的领导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在商水县的卷宗中无论是对事实的调查还是张四明书写的自认内容，均证实了这一点，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证据二有异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应当以监察委调查的卷宗材料为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四明认为，关于证据一的党委会议记录，1.可以证明张四明承包案涉土地之前，该土地镇政府分别承包给不同的承包户，之前存在的就有其他人种的树；2.就之前存在树苗未清理的问题，张四明多次向镇政府领导反映，在政府才在党委会上提出解决；3.当时镇政府提出的解决方案和承诺也没有兑现。党委会议记录还证明了上来镇政府当时确实派人调查，实地勘察以后认为当事人反映的情况属实，所以才把这个事拿到党委会上讨论，所以固墙镇政府所说的欺诈行为不存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四明二审提交的2012年12月28日固墙镇党委会议记录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该复印件出处，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四明提交的向雷新川购买树苗的协议书，无法显示与本案协议是否有效之间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四明在商水县员会2021年3月24日对其所做谈话笔录中自认不存在案涉协议所在的东林场不存在60亩树苗直到2009年未清理的情况（原承包户遗留的是零星分布的大约10亩），林场购买房屋和杨树苗的事（以为他死了）推在张生明身上，也称购买雷新川的树苗与60亩的杨树苗没有关系。商水县员会2021年3月19日对谭红生所做谈话笔录显示，谭红生在去案涉地块查看是在承包地上没有发现杨树苗，也没有硬化的道路和机井，谭红生述称未对张四明提出的60亩杨树苗未清理、10万元购买承包地上房屋和承诺向张思明提供道路机井配套设施等问题找相关承包户、原房屋所有权人和原镇政府领导进行调查了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张四明与商水县固墙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案涉“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及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张四明与××政府之间的案涉补充协议源于双方2005年签订的东林场承包合同，该合同2020年9月30日到期，期间2012年张四明与××政府签订了本案争议的补充协议。2021年初，商水县员会对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基础的有关问题向时任固墙镇政府负责人、经办人等有关人员进行了详细调查，一审法院结合商水县员会的调查，认定张四明在与××政府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理由虚假，符合案件事实。商水县员会2021年5月11日出具的商监建（2021）30号监察建议书认定2012年12月固墙镇政府在原承包合同未到期（2020年9月30日到期）的情况下，没有经过深入调查，以张四明提出的三条虚假理由为依据，把固墙镇东林场的承包合同免费延长10年（202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给国家造成了损失，在社会上产生了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张四明上诉称商水县员会的证据材料属于证人证言类型、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法律依据。张四明称案涉补充协议的土地承包费损失未不属于国家利益，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四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四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筠审 判 员  沈华秋审 判 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永波书 记 员  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