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2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兵，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浩，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贵，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斌，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元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8月31日、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元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浩，被上诉人李建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元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改判李建贵向王元兵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2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建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等肥城公司和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乙方将剩余2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到和田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该约定不仅是股权转让交易的生效条件，更是股权转让产生变更登记法定效力的条件，其性质为典型的附条件的协议，且该条件并未成就，协议条款尚未生效；而依预约合同性质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王元兵首期支付的2，000，000元现金，其性质亦属于定金性质。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无名合同，其合同内容不符合任何有名合同要件，应当运用法定的、适用的民商事合同解释规则，即贯彻诚实信用、公平合理和全面履行合同的原则，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特别是要适用民法典之规定即“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作为说理和认定依据。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上述法理依据、合同要义和相关司法判例，简单、错误地认定“该条款系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的付款相关约定”，并由此认定王元兵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本案多组证据已经证明，本案双方之所以约定“肥城公司和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这一股权转让的条件，是基于转让股权标的公司是专门为承揽玉鑫公司名下的布雅煤矿的采煤工程、剥离工程等施工项目而设立的公司，其上游托管方肥城公司能否与煤矿产权方玉鑫公司就托管协议的履行再签订明确相关分项工程单价的补充协议，是该转让股权标的公司能否存续经营的重要条件；且李建贵在协议中已声明“未完全履行向公司出资义务”，故未来待通过补充协议所确认的施工项目可期收益，是双方转让股权的重要估值依据，这也是双方约定附条件转让股权的合同本意；由于政府作出行政指令性决定，解除了上游托管方的托管协议，事实上已经无法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导致双方约定的协议条款成就条件已不可成就，且永远不可成就。上述情形符合民法典中所规定的“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之情形，故王元兵在长达两年多时间内与李建贵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诉求于法有据，人民法院本应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协议不具备履行效力，并根据公平原则解除合同，但一审判决却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回避合同履行基础条件因重大情势变更而无法成就这一法律事实，反而把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相混淆，驳回王元兵全部诉讼请求，将会导致李建贵实现不当得利之结果，也会导致协议条款因不具备生效条件而实质上长期无法履行，既有违公平原则，也不利于息讼止争；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应当签订变更和解除协议书”。一审判决本身所援引的合同法依据也明确规定，当出现“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证据显示，王元兵已多次向李建贵要求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款，已明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在李建贵就合同变更和解除拒不签署协议的情况下，王元兵采取向法院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也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该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内容，也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不仅法律适用不当且法律认识错误；且王元兵采取向人民法院诉讼的方式请求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属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所发生的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即使认定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也规定了“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民法典关于时间效力和诉讼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仅援引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作出认定和判决，其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在当事人一方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时，人民法院如确认该主张的，合同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李建贵辩称，王元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肥城矿业集团与和田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只是针对付款期限作出的约定，并非协议生效条件。本案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由于案外人什么时候签订协议是不确定的，因此双方对第二次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李建贵随时可以要求王元兵履行，王元兵也可以随时履行。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条件，王元兵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股权转让，现在合同正在履行，王元兵已经支付了2，250，000元的转让款，并且已经接受了公司，担任了总经理开始经营公司。案外人是否签订合同对股权转让本身不产生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情势并未产生变更，合同的基础条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要付清款项随时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不违反公平原则。王元兵在合同正在履行中随意单方解除合同是损害合同相对方李建贵合法权益的违约行为，也是破坏交易稳定性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王元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元兵、李建贵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李建贵退还王元兵的股权转让款2，450，000元，并判令由李建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王元兵与李建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建贵将其所有的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33％股权以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于王元兵，并约定协议签订5日内王元兵向李建贵转款2，000，000元，具体合同内容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王元兵于2018年2月2日向李建贵支付2，000，000元。2018年7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000元，签订合同后5日内王元兵支付李建贵3，000，000元，剩余款项等肥城矿业集团公司与和田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乙方将剩余2，000，000元一次性给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再到和田县工商局办理相关的股东变更的申请、审批手续，完成合法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王元兵于2018年8月30日向李建贵支付250，000元。肥城矿业集团公司与和田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至今未签署。另查明，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股东会议中，公司3名股东卢立辉、但建华、李建贵均参与，卢立辉、但建华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李建贵将其持有的公司33％的股权转让于王元兵，并任命王元兵为公司总经理，王元兵也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兵与李建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的第二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叁佰万元），剩余2，000，000元，等肥城矿业集团公司与和田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乙方将剩余2，000，000元一次性给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再到和田县工商局办理相关的股东变更的申请、审批手续，完成合法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载明，该条款系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付款相关约定，且该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的内容，也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王元兵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无据，故对于王元兵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元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王元兵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后李建贵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证据。王元兵没有提交证据。李建贵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当初签合同只约定了付款条件，合同里面也有约定，股权转让没有提到布雅煤矿的事实。        王元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我一直要求肥城矿业和玉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作为股权转让条件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记录中的内容最终没有载入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托管和田布雅煤矿投入生产费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贵辉公司的投资资金及债务情况。        王元兵质证认为，因为由公司会计打印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这两年的事情并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王元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只显示5个项目费用共计16，847，817.43元及其明细，没有详细出资数额，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第三组证据：贵辉公司2021年1月至2021年5月的科目余额表一份三页（复印件），拟证明贵辉公司目前欠债9，406，637.60元。        王元兵质证认为，公司运作承担债务很正常，与我们签订的股权转入协议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王元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否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关联性或者是否因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务的问题，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第四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张共计4，270，000元（复印件）。拟证明案外人和田盈鑫公司向贵辉公司支付设备款、预付工程款之后，贵辉公司仍处于欠债状态，已收取款项去向不明。        王元兵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且案外人给贵辉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与款项的去向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五组证据：业务回单三张共计3，990，000元（复印件）。拟证明贵辉公司要回来的款项并没有用于还债，公司一直处于欠债状态。        王元兵质证认为，贵辉公司确实收到了这三笔款项，但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公司是否处于欠债状态与本案股权转入协议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第六组证据，审计部门的投资支出清单（2019年8月，复印件）。拟证明贵辉公司欠债情况。        王元兵质证认为，因为由公司会计打印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这两年的事情并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王元兵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清单没有载明投资情况，其显示的项目总金额20，119，999.50元，案外人玉鑫公司应承担数额为20，119，999.50元，贵辉公司应承担数额为空，并不能说明贵辉公司外债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5日，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约定“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托管煤矿的唯一出资人，同意将和田布雅煤矿生产、技术及安全管理全面托管给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托管期限为10年。托管费用及支付方式按补充协议执行”。同日，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贵辉公司签订《和田布雅煤矿施工合同》，约定“在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伊吾广汇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基础上，签订本合同。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工程质量、费用结算与支付方式按照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伊吾广汇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执行。”2017年5月11日，案外人卢立辉、但建华、李建贵签订《关于成立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了承包和田布雅煤矿井上、井下、露天煤炭开采的工程，由三人出资入股成立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并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和田布雅煤矿施工合同》。卢立辉出资1，600，000元，占32％股份，李建贵出资1，650，000元，占33％股份，但建华出资1，750，000元，占33％的股份。2017年5月11日前期卢立辉开支费用1，000，000元，李建贵1，000，000元，但建华1，000，000元，属于三人投入的费用。合作期限与伊吾广汇矿业有限公司同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和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和田布雅煤矿施工合同》的期限一致，为十年期限”。贵辉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注册成立。        2018年1月28日，王元兵与李建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建贵将其所有的贵辉公司33％股权以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于王元兵，并约定协议签订5日内王元兵向李建贵转款2，000，000元，具体合同内容以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2018年2月2日王元兵向李建贵支付2，000，000元。2018年3月18日，贵辉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3名股东卢立辉、但建华、李建贵均参与，卢立辉、但建华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李建贵将其持有的公司33％的股权转让于王元兵，并任命王元兵为公司总经理。2018年7月6日，李建贵、王元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000元，签订合同后5日内王元兵支付李建贵3，000，000元，剩余款项等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王元兵将剩余2，000，000元一次性给付给李建贵，双方再到和田县工商局办理相关的股东变更的申请、审批手续，完成合法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元兵完全了解李建贵未完全履行拟转让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愿意在此基础上受让股权。李建贵转让股权所在公司现有债务3，000，000元（和田农村信用联社贷款），王元兵愿意接受该债务，按照所持的股份比例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元股东签订的所有协议和会议纪要所涉及的债权债务”。2018年8月30日，王元兵向李建贵支付250，000元。2018年12月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行署专员办公室召开《关于和田布雅煤矿移交工作推进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尽快解除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托管协议”。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至今未签署。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伊吾广汇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系联营关系。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述两家公司均签订《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        另查明，王元兵作为公司总经理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领取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签订补充协议是否属于情势变更范畴；二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的法律。王元兵与李建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签订补充协议是否属于情势变更范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据此，情势变更的适用需具备以下几项要素：1．应有情势变更的事实，即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2．须为当事人所不能预见；3．情势变更必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即由除不可抗力以外的其他意外事故所引起；4．情势变更的事实发生于合同成立之后，履行完毕之前；5．须情势变更使履行原合同显失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2017年5月5日，贵辉公司与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和田布雅煤矿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在肥城公司与伊吾广汇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和田布雅煤矿安全生产托管协议》基础上，签订本合同”，此时贵辉公司并未注册成立。除此，2017年5月11日，案外人卢立辉、但建华、李建贵签订的《关于成立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也载明“为了承包和田布雅煤矿井上、井下、露天煤炭开采的工程，由三人出资入股成立新疆和田贵辉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并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肥城矿业集团矿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和田布雅煤矿施工合同》”。由此可以认定贵辉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承包布雅煤矿相关工程，并依此获取利润。就股权转让而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受让人之所以愿意受让股权，是期望通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得利润，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现有的财产状况以及公司未来发展等与其股东权利的行使息息相关。因此，对布雅煤矿的承包经营作为贵辉公司唯一可期待的经营收入的情况下，王元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也只能是贵辉公司对布雅煤矿工程进行施工，并获取利益。除此之外，因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前期已签订布雅煤矿托管协议，并对除了托管费用及支付方式以外的合同内容进行了约定，因此双方当事人有理由相信后期双方能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7月6日，李建贵、王元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也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000元，签订合同后5日内王元兵支付李建贵3，000，000元，剩余款项等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王元兵将剩余2，000，000元一次性给付给李建贵。”据此，和田玉鑫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签订补充协议，布雅煤矿工程能否顺利开工并赚取利润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赖以存在的基础。但是2018年12月4日，政府取消托管计划，发生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所不能预料的客观情况，使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基础发生了变化。而该客观情况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也不属于一般的商业风险，显属发生情势变更。若按协议履行，则王元兵向李建贵支付5，000，000元转让款之外，还需要承担公司前期债务3，000，000元，而无法获取任何利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种结果显失公平而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导致缔约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严重失衡。据此，为救济这种显失公平现象，基于公平原则，本案可采用情势变更规则。由于通过变更合同的方式不能使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重新达致平衡，尚不能消除显失公平的结果，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不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障碍，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        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李建贵应当向王元兵返还股权转让款。但是，考虑到导致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双方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因素，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均无过错。因此，从公平原则处理，酌定李建贵向王元兵返还股权转让金2，000，000元，双方不再进行损失填补，自担风险，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        综上所述，王元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21）新32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王元兵与李建贵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三、李建贵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王元兵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        四、驳回王元兵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王元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00元，由李建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元忠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审判员    吴东冬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瑜书记员    马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