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5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计棠，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诚，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芳，女，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豪，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碧瑜，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计棠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计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花都区XX村XX号房屋属曾计棠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辩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通过互换的方式取得，即属于继受取得，则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认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曾属于曾计棠所有，则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应当就与曾计棠存在换房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曾计棠并不认可换房的事实，则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曾忠棠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为55平方米，为一层瓦房，而涉案房屋为占地160平方米的混合结构房屋，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主张与曾忠棠互换不合常理；三、涉案房屋宅基地房屋的登记情况仅能反映宅基地自然的登记状态，不能反映房屋真实权属情况。对涉案房屋权属情况应考虑宅基地的来源，房屋的建造，房屋的使用情况，办理登记手续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由于当时并无严格的审批手续，曾计棠不能提交申请手续符合当时的情况；其次，曾计棠虽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建造，但因年代久远及政策原因，亦符合常理；再次，涉案房屋由曾计棠占有和管理；第四、曾计棠提供了2008年、2009年间的《土地登记调查审批书》予以证实。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对曾计棠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曾计棠所有；四、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于曾忠棠名下；五、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称涉案房屋是通过曾忠棠继承曾昌元的房产而获得。曾昌元于1993年去世，涉案房产也应是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由曾昌元的全部子女继承。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所述不符合事实。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曾计棠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计棠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村X号的房屋属曾计棠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曾计棠与曾忠堂为兄弟关系。曾忠堂于2019年11月7日去世，生前与配偶王文芳生育子女曾碧瑜、曾国豪。二、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案涉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村XX号，经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以下简称规资局花都区分局）函询，该房屋未办理登记手续。据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提交的规资局花都区分局档案资料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所涉《土地登记申请表》记载，“曾忠棠”于1990年12月5日申请办理登记手续，宅基地地号为XX号，面积为160平方米，花县人民政府1991年1月19日对“曾忠棠”申请登记宅基地至申请予以准许登记，土地证号为02××31。关于该房屋的建设、占有使用情况。案涉房屋于1971年开始建设，1973年建成，后于1985年扩建，扩建后房屋及围墙占地面积为160平方米。关于案涉房屋的建设者，曾计棠主张是由其建设，王文芳、曾碧瑜、曾国豪主张是由曾计棠与曾忠堂的父亲曾昌元所建。关于占有使用情况，曾计棠称，其于1973年开始在房屋内居住至1994年搬离，后居住于登记在其××下××XX新村××号宅基地的房屋内。王文芳、曾碧瑜、曾国豪称，曾昌元原将其建成的三栋房屋分配给三个儿子，原分配案涉房屋归曾计棠，X巷X号房屋归曾忠堂，后二人于1988年自行互换，故1990年办理宅基地登记时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登记在曾忠堂名下，X巷X号宅基地登记在曾计棠名下，曾计棠也因此于1994年搬至X项X号房屋居住至今，曾忠堂一家于1994年从X巷X号房屋搬至村外居住至今。经查，曾计棠在花都区内的宅基地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土地登记申请表》记载，曾计棠于1990年12月5日申请办理登记手续，宅基地地号为XX，面积为104平方米。花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1月19日对曾计棠申请登记宅基地至申请予以准许登记，土地证号为02××62。案涉房屋所涉宅基地及该宅基地的登记申请理由均记载“本人（单位）以上的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合法，地上建筑物归登记者所有，使用面积准确，四至清楚无争议，请予登记。”并书写“权属合法，地上房屋归本人、申请登记”，两登记申请均于1990年5月19日张榜公布，具体反映均为“准确”。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及X巷X号宅基地在办理登记之前的情况。据曾计棠提交的《宅基地调查表》显示，权属顺序号为X的户主为曾计棠，曾计棠称1986年村委已将案涉房屋的四至图登记在其名下。据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提交的《宅基地调查表》显示，权属顺序编号为XX的宅基地户主为“曾忠棠”。王文芳、曾国豪、曾碧瑜主张该表系1988年村里进行摸查时填写，表明在X巷X号曾分配属于曾忠堂，房屋互换后才登记为现状。三、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情况。曾计棠称，在1990年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由于房屋系由其建设，故无需办理登记，遂遗漏办理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的登记手续，而在1991年村里其他人都拿到产权证之后，村里队长曾询问曾计棠是否需要办证，曾计棠因资金困难且全家人都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故觉得办不办都不影响，认为可以拖延办理。曾计棠主张其曾于2008年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手续，但新华国土所以暂停办理宅基地登记为由退还了申请材料。曾计棠称其于2020年方得知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登记在曾忠堂名下。为证明其主张，曾计棠提交了编号为0XXX4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关于办理历史建成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申请》、2020年9月9日《用户用电变更证明》作为证据。《土地登记申请书》记载，曾计棠于2008年2月20日以漏登为由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登记手续，XX村委会及新华国土所对该申请进行了审核，发证机关批准意见处为空白。2020年4月27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发出《拟报请曾忠堂（棠）房屋的公示》，载明“因广州市花都区XX片区储备用地项目发展，现需征用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村的X号地块及证载面积160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地块土地使用权人为曾忠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02××31。经过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XX村村民委员会摸排、甄别后，拟报请曾忠堂为上述房屋所有人，具体情况公示如下：曾忠堂，……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岭村新村……经初步核查，依照曾国豪所述情况，决定对曾国豪报请曾忠堂为征收房屋所有人。公示时间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曾计棠认为，曾忠堂的继承人私自到拆迁单位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侵犯其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曾计棠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首先，曾计棠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建设，但其所举证据未能对此直接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曾计棠主张确认所有权的房屋建成于1985年之前并保留至今，该房屋建成后所在宅基地于1991年1月19日登记至曾某名下，而据档案资料记载，曾计棠办理X号宅基地与曾忠堂办理案涉X号宅基地为同时申办、同时公示、同时批准，有关部门已依据曾忠堂对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的主张将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登记至曾忠堂名下，未有证据显示曾计棠登记前后曾对房屋的所有权主张过相应权利。曾计棠称其于2020年才知悉案涉房屋登记至曾忠堂名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房屋未办理登记手续，基于前述法律规定，曾计棠主张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曾计棠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计棠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曾计棠提交的证据均为一审已经质证的证据，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提交。曾计棠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取1986年曾伟庄、曾福全、曾荫棠的宅基地调查表档案材料及曾忠堂户籍档案登记信息，关于曾忠堂成为城镇居民的起始时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应当审查的问题是：一、对于农村宅基地及宅基地房屋确权引发的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二、涉案宅基地房屋产权的归属。关于农村宅基地及宅基地房屋确权引发的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991年1月19日，花县（现花都区）人民政府批准曾忠棠办理涉案宅基地登记手续的申请，并颁发02××31号土地证。涉案房屋为该地块上盖，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现曾计棠以其是建房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由于农村宅基地房屋初始权利来源于宅基地使用权人自行建造，在涉案房屋未经流转的情形下，曾计棠诉请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实际是要求对涉案房屋产权进行初始确权。根据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与宅基地房屋产权房地一体的政策，曾计棠的主张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状况存在冲突。在此情形下，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状况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审查处理。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依照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状况，公示涉案房屋产权的权利人为曾忠棠。曾计棠如对该公示结果存在异议，应当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宅基地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如上所述，鉴于农村宅基地房屋初始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本案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不予审查，曾计棠应另循途径解决。对曾计棠二审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其申请调查的事由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计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曾计棠；曾计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