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章军，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597047206T。法定代表人：时兆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尧，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刘章军、郭旭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郭旭、友联公司偿还上诉人石灰款58757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旭、友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郭旭、友联公司偿还刘章军石灰款587570元及利息。郭旭、友联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郭旭承包经营友联公司，郭旭对外以友联公司的名义经营业务，所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郭旭、友联公司承担。郭旭辩称，应以此前给刘章军打的欠条为准，刘章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友联公司辩称，刘章军的主张不成立，郭旭既无公司授权，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经营业务。郭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郭旭支付刘章军1875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于“在后欠条包含在先欠条”以及两份欠条形成的过程，一审法院未予以调查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对于两份欠条形成的过程，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欠条出具后，郭旭又曾向刘章军购买过石灰，也曾向刘章军支付过部分石灰款进行结算，确认郭旭再欠石灰款322000元。郭旭据此再向刘章军出具欠条一份”，对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未陈述其认定事实的依据，刘章军应当就两份欠条形成的过程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刘章军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应予以调查核实该过程。对于郭旭所抗辩的“在后欠条包含在先欠条”事由，一审法院亦应当对该事实予以调查核实后再作评判。在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便以“有悖于交易习惯和社会经验法则”为由强行否定了郭旭的抗辩事由。刘章军针对郭旭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旭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友联公司辩称，郭旭的上诉请求与友联公司无关，友联公司不发表意见。刘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友联公司、郭旭向刘章军支付石灰款587570元及利息（以石灰款5875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刘章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至还清石灰款587579元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友联公司、郭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之前，郭旭曾以友联公司的名义向刘章军购买石灰，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10月26日，刘章军与郭旭对尚未付清的石灰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有石灰款265570元未予结清。郭旭因此向刘章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事由刘章军石灰款（从开始至2019年10月18日）金额（大写）贰拾陆万伍仟伍佰柒拾元整?265570.00备注：红色入库单已交财务挂账经手人郭旭2019年10月26日”。该欠条右上角加盖了载有印文“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欠条出具后，郭旭又曾向刘章军购买过石灰，也曾向刘章军支付过部分石灰款。2020年4月26日，郭旭与刘章军再次对尚未付清的石灰款进行结算，确认郭旭再欠石灰款322000元。郭旭据此再向刘章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事由石灰款（刘章军石灰款）金额（大写）叁拾贰万贰仟元整322000.00备注：郭旭身份证：（号码略）经手人郭旭2020年4月26日”。上述两份欠条中均印有“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字样，“负责人”处均无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关负责人签字，未约定欠款清偿期限和欠款利息。欠条出具后，郭旭及友联公司均未向刘章军清偿欠款。现刘章军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关于友联公司与郭旭的关系，刘章军称郭旭曾承包经营友联公司，承包期间以友联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郭旭在庭后对此表示认可，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庭后对郭旭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郭旭认可其曾向刘章军购买石灰，且尚有欠款未予付清，但主张2020年4月26日欠条载明的欠款（322000元）包含2019年10月26日欠条载明的欠款（265570元）。刘章军对郭旭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郭旭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章军与郭旭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确已形成事实上的石灰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郭旭向刘章军购买石灰，双方对尚未付清的石灰款进行结算后，作为买受人，郭旭理应及时向作为出卖人的刘章军支付约定价款，其拒不履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现刘章军持据要求郭旭支付石灰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刘章军要求友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章军提交的两份欠条虽然印有“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字样，且其中一份欠条中加盖了印文为“济南友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印章，但郭旭并非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人，欠条中也没有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虽然刘章军主张郭旭承包经营友联公司，郭旭对此亦予以认可，但刘章军、郭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购买石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郭旭代表友联公司所为。因此，刘章军要求友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郭旭主张“在后欠条包含在先欠条”，果如郭旭主张，则郭旭在未收回在先欠条的情况下，再向刘章军出具包含在先欠条的在后欠条，且未在在后欠条中作出相应备注，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和社会经验法则。刘章军对郭旭的主张不予认可，郭旭也未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刘章军要求郭旭支付石灰款58757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章军要求友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友联公司、郭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进行法庭调解，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郭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章军清偿石灰款587570元，并以石灰款5875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章军支付2020年9月9日至实际付清石灰款587570元之日的欠款利息，履行过程中已支付的石灰款应自欠款利息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刘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6元，减半收取4838元，由郭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张，拟证明郭旭给刘章军汇款40万元。刘章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汇款凭证都是在欠条之前，且刘章军在第一次欠条出具之后送过石灰，郭旭也支付过部分货款。友联公司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郭旭提交的交易明细虽具有真实性，但该银行卡户名为案外人刘化连，且郭旭主张的转账分别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11月5日、11月10日、11月22日、11月27日、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2日，均发生于案涉第二份欠条出具之前，郭旭陈述刘化连系其前妻，但刘化连未到庭核实情况，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证据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郭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1.刘章军二审时陈述:“从一开始郭旭跟我联系，买灰是郭旭买的，挂的牌子和地点都是友联公司的，买灰时郭旭说他承包的友联，最后欠条打的时候也承认是承包的友联了。双方发生买卖期间，刘章军自始认为他们之间是一个承包关系，友联公司的结算专用章系郭旭加盖”。2.郭旭二审时陈述：“案涉石灰系郭旭个人购买，欠条上显示友联公司字样是因欠条所用的制式纸张系友联公司的告知，欠条系在友联公司财务室出具，结算专用章系刘章军随手盖的”。3.友联公司二审时陈述：“郭旭2017年至2019年承包公司。承包期间，除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之外的其他章比如结算专用章、资料章等由郭旭掌握，案涉欠条上的结算专用章是否系友联公司的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案涉欠条虽印有友联公司的字样，加盖了友联公司的结算专用章，但并未加盖友联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且刘章军本人亦陈述石灰系郭旭买的，郭旭亦主张案涉石灰的买方系其个人，本院综合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刘章军与郭旭。刘章军主张案涉石灰买卖关系的买方是友联公司，但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章军上诉主张友联公司亦应对案涉欠付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郭旭分别于2019年10月26日、2020年4月26日向刘章军出具欠条两张，金额共计587570元。郭旭未收回2019年10月26日的欠条、亦未在2020年4月26日的欠条中载明欠款数额包括2019年10月26日欠条的欠款。郭旭主张2020年4月26日欠条欠款数额包括2019年10月26日欠条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旭主张已还款40万元，但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旭、刘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2元，由上诉人郭旭负担9676元，刘章军负担9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