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31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娅琴，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清，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传军，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林茂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喀拉库木工业园区林茂路8号。法定代表人：齐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长德，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原审第三人：齐斌，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林茂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茂公司）、原审第三人何长德、齐斌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1）新3125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林茂公司、齐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何长德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新3125民初97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判令解散新疆林茂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事实和理由：一、林茂公司长期经营僵局，具备解散条件。林茂公司解散的条件已然成就。三上诉人合计持股33.5％，具有起诉解散的主体资格。林茂公司自成立至今未按公司章程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亦未向股东分配过利润，召开股东会后形成的对公司有利却第三人不利的决议无法执行，公司已不是全体股东意志的体现，沦为个别股东个人的意志体现，丧失了人合性基础，且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存续期间连年亏损，继续存续只会使小股东利益受到更大的侵害。公司管理制度混乱，无正常的出入库登记制度和财务管理制度，使公司长期处于股东无法参与经营管理的状态。公司股东股权无法区分，无法形成有效的表决机制。在公司管理制度方面：何长德、齐斌共计占股66.5％，但是其二人各占多少无法区分、形成混同，此情况将直接导致在出现股东表决冲突时，股东表决机制失灵；股东已达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大会，严重影响股东权益。在经营方面：林茂公司财务混乱，收、支不能形成有效链条机制，收款时常为股东收款，扣除其垫付费用后交回财务，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章程、侵害小股东合法权益，在林茂公司亏损严重的情形下致使经营严重混乱。二、各股东之间已穷尽救济手段使公司健康的继续存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同意收购第三人股权解决公司僵局，存在其他救济途径为由判决不予解散公司，认定事实错误。转让股权退出经营方式：一审判决表述“庭审中虽然第三人不同意收购原告的股份，但三原告愿意收购第三人的股份，虽然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这个问题，使公司继续存续”。在法院主持调解的情况下双方都不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足以证实双方无调解基础，无法就上诉人收购股权让第三人退出经营从而解决公司僵局问题。第三人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收购上诉人股权使上诉人退出经营。股东表决更换管理人：庭审中各方出示证据证实曾开会选举李富清为公司董事长由其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但第三人何长德利用掌控库房和公司财务的便利，拒不交接，导致股东决策无法执行。关于公司已具备解散条件的事实：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4．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已切实达到公司解散条件，恳请二审依法改判。        林茂公司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公司目前仍在生产经营，正在逐步摆脱亏损局面，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营造利润局面才符合股东的根本利益，才有利于解决本案的矛盾纠纷，若当前解散公司则会造成股东权益的损失扩大，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长德、齐斌述称，同意林茂公司的答辩意见。        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散被告新疆林茂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邮寄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茂公司系2018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的，齐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经过变更后，原告武娅琴、李富清与第三人何长德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出资协议书，原告武娅琴投资230，000元（持股比例10％）、李富清投资460，000元（持股比例20％）、何长德投资1，610，000元（持股比例70％），并约定了投资款在2019年12月30日逐步进入公司账户，期限为5年。齐斌仍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长德为执行董事全面负责公司运营与管理；武娅琴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市场开发、策划，同时协助执行董事的经营管理；李富清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市场开发、策划，同时协助执行董事的经营管理；原告李富清至今仍有100，000元投资款未到位。被告为了扩大经营股本由2，300，000元增加至4，000，000元并同意原告艾传军以逐月工资和技术入股加入并于2020年5月6日再次签订了股东出资协议书，现被告公司由五名自然人股东构成，原告武娅琴占出资额9.5％（投资380，000元），原告李富清占出资额19％（投资760，000元），原告艾传军占出资额5％（以每月工资10，000元入股，直到2020年底将现金100，000元缴足，技术干股100，000元），第三人齐斌、何长德共计持股66.5％（投资2，660，000元），期限为5年。武娅琴、李富清及第三人齐斌、何长德在公司的职责均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无变化，对新加入的原告艾传军负责技术及生产。被告自成立之后的主要业务为酒类的生产销售。对增资部分原告武娅琴、李富清及第三人齐斌、何长德均未缴纳。为了工作便利由武娅琴建立并担任群主的“志同道合”工作微信群，武娅琴系林茂公司财务主管，公司的账户与武娅琴的手机绑定，所有款项进出均有短信通知。林茂公司由于在建厂后生产的初期，生产的酒没有知名度，加之受疫情的影响，公司一直未盈利。公司的日常开支基本上由何长德垫付，武娅琴也垫付过款。销售主要通过公司员工及何长德、武娅琴进行，何长德、武娅琴把酒销售后收回的货款折抵垫付款后，剩余部分才交回公司。2020年10月13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选出李富清担任执行董事，但何长德未办理交接手续就离开公司，一直到同月20日林茂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为此发生纠纷，武娅琴、李富清就未再被告公司履行职责，原告艾传军于2020年12月离开公司。另查明，武娅琴原兼任林茂公司出纳并主管公司财务，林茂公司的会计系外聘人员。现被告仍然在正常生产经营，现出纳系第三人何长德的妻子担任。三原告起诉后，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同意解散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不同意收购三原告的股份，但三原告同意购买第三人的股份。法院曾对此案进行调解，但因原告及第三人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焦点1．公司经营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如果继续存续是否使三原告利益受损，短期内是否能够经营好；2．第三人不同意收购的情况下，原告愿意收购第三人的股权，是否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这个问题，使公司继续存续，目前公司是否已经陷入僵局，是否有打破僵局的可能。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公司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公司解散应符合两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来看，上述两个条件均不具备，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庭审查明事实及三原告与第三人何长德当庭陈述来看，确实存在矛盾，究其原因公司未盈利。虽然林茂公司召开多次股东会除2019年10月之前形成的会议纪要有股东签名外，从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20日涉案股东所召开的多次股东会，股东均未签名，但并不影响股东会所决定的公司事宜，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不能认定林茂公司因股东之间存在分歧、互不配合而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的情形。从股东出资协议书及林茂公司实际运营来看，原告武娅琴系公司总经理兼任出纳主管财务、原告李富清系公司副总经理、原告艾传军系公司负责生产及技术，他们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三原告不愿履行其责任并不是被告及第三人不让三原告参与经营。现林茂公司一部分是半成品，如果公司解散，则会导致公司的自行清算或法院强制清算，公司的产品处理时间更长，半成品如果不生产将会失去价值，反而会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现公司经营正常且可使股东受益。焦点2，公司的法人性质及多数决策权力模式决定公司经营管理和发展方向，必然不能遵循所有投资人的意志，如果仅仅是因股东之间有矛盾就解散公司，不符合公司的立法本意，也不利于股东权益保障，公司股东之间纠纷可通过内部清算、清产核资后通过协商由公司或股东收购股东股份，或以股东退股、公司减资等方式来打破公司僵局以使公司存续。庭审中虽然第三人不同意收购原告的股份，但三原告愿意收购第三人的股份，虽然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这个问题，使公司继续存续。因此，可认定三原告未穷尽一切途径解决问题。公司解散属于公司的生死存亡问题，不仅关系公司股东、债权人及员工等多方利益主体，还涉及社会稳定和安宁，在处理此问题时应综合考虑公司设立目的能否实现、公司运行障碍能否消除等因素，只有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且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能解散公司。本案中三原告因其与第三人何长德之间有矛盾，但并未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不能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权益受损，且其未使用其它救济手段解决问题。因此对三原告要求解散林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武娅琴已预交），由原告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茂公司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林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利润表1张，资产负债表1张，各项收支情况存款余额计算表、银行账户明细表1张，2021年7月其他应收款明细表1张、职工考勤表1张、工资表及发放记录1张，成品酒生产、销售及库存情况统计表1张，7月份销售收入统计表1张、销售单8张，6月份销售收入统计表1张、销售单18张，5月份销售收入统计表1张，销售单12张。拟证明，该组证据为2021年5月至7月生产销售的统计表，公司现在仍在正常生产经营，努力拓宽市场，改变亏损局面，因此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情形。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无法核查，在公司被判决解散之前三上诉人还是该公司股东，这些相关信息应该及时告知上诉人了解情况，但是目前为止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何长德、齐斌质证称，与林茂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结合一审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何长德、齐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系上述规定中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情形，该种情形下解散公司的，除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请求外，还应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条件。        关于林茂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召开股东会但未形成书面决议亦不代表公司权力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本案诉讼过程中，林茂公司提交了2019年的多份股东会会议纪要，2020年5月6日齐斌、何长德、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五人签订《股东出资协议》对林茂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根据各方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及股东会议录音内容，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有效参与了林茂公司生产、销售、管理活动，2020年10月林茂公司分别召开了两次股东会。公司经营亏损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严重经营困难，不是公司解散的充分条件，且林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公司亏损逐渐减少。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列举的公司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综上，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关于林茂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林茂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茂公司继续存在会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是否穷尽其他救济途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明确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还必须满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条件。林茂公司各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非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公司解散对于公司而言，是最严厉、最具破坏性的结果，若非万不得已，不宜选择解散公司的办法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主张称林茂公司在成立以来未进行分红，其无法参与经营、公司持续亏损、何长德拒不交接相关资料，故要求解散公司，该事由本身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股东上述权利无法实现的，股东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径直以此原因要求解散公司。故对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要求解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茂公司各股东之间应本着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求同存异，妥善处理好股东之间的矛盾。        综上所述，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武娅琴、李富清、艾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卜杜克热木图尔荪审判员    吴炳坤审判员    孟艳霞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阿迪莱阿卜杜克热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