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良，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勇，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朱新良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新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志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为：朱新良与朱志勇合伙承包了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按照事前双方的口头约定，朱志勇通过微信向朱新良转账支付30,000元作为其合伙入股金，朱志勇还指定了管账人。双方合伙不到5天，朱志勇就用挖机将洞头村朱氏宗祠的石条神台斩断，引起当地村民众怒，朱志勇因怕被追债而撤离，嗣后朱新良出面代付了赔偿金才平息众怒。朱志勇未与朱新良商议便带着其管账人员撤离工程，违背合伙承诺，导致工程因管理不到位而亏损，朱志勇的行为构成违约。朱新良从未说过朱志勇支付的30,000元合伙入股金可以转变为借款，朱志勇提出关于合伙入股金转变为借款的证据系伪造的，其要求朱新良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上述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二条的规定，朱志勇应就“双方当事人就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贷款人已将出借款项交付借款人”这两个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朱志勇在一审中就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待证事实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且其微信转账的30,000元为合伙入股金。朱志勇未提供“转账前，朱新良向朱志勇提出过借款主张；双方就借款的用途、借款期限、支付方式、还款方式、利息、担保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和“转账后，朱志勇向朱新良主张借款的记录”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仅凭朱志勇提交的通话录音，就认定朱志勇与朱新良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朱新良未向朱志勇借款，朱新良无需向朱志勇支付利息。此外，因朱志勇在合伙时毁坏了洞头村朱氏宗祠的石条神位台，朱新良为此代朱志勇垫付的20,000元赔偿款应由朱志勇返还给朱新良。同时，朱志勇在资兴所做标的额为1,370,000元的工程是朱新良所联系，按当时双方的口头约定，朱志勇应向朱新良支付信息费54,800元（1,370,000元×4％）。据此，朱志勇合计应支付朱新良74,800元，但朱志勇至今未向朱新良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朱新良的上诉请求。朱志勇辩称：1.朱志勇与朱新良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朱新良因资金不足，邀请朱志勇与其合伙承包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朱志勇为此向朱新良支付30,000元投标保证金（合伙入股金）并缴纳几百元资料费。该工程中标后，双方共同聘请了张回长负责管事和管账。在竞标和工程筹备阶段，该工程所有开支均由朱新良管理。该工程开工筹备后，朱志勇要求朱新良将工程竞标和工程筹备阶段的开支账目移交给张回长，由张回长建立共同账目，以便开展下一步工作，但朱新良拒绝移交，并拒绝朱志勇参与工程事项，由此导致双方合伙不成，而张回长从中标到双方合伙关系解除离开工程都未看到该工程的相关账目。2.朱志勇与朱新良合伙和解除合伙关系都是口头约定，因合伙时间短暂，双方还来不及约定出资比例和股权分配，合伙关系就已终止。在朱志勇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朱新良已明确表示终止合伙关系，朱志勇转账支付的30,000元投标保证金（合伙入股金）只能转变为借款，故双方的合伙关系在工程筹备阶段即已终止，并已转变成为借贷关系。3.在朱新良为赚取更多利润而迫使朱志勇离开案涉工程时，朱志勇曾要求朱新良出具借条，但朱新良不愿出具，并作出认可案涉借款的相关表示，朱志勇碍于情面而未强求。此外，一审庭前调解时，朱新良对其欠付朱志勇案涉借款一事予以认可。4.在朱新良施工期间，朱志勇曾向朱新良主张案涉借款，但朱新良以资金紧张、未结到工程款等为由，不愿向朱志勇偿还案涉借款。综上，朱新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新良清偿朱志勇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由朱新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新良、朱志勇与洞头文英朱氏宗祠重建理事会于2019年3月3日签订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总造价360,888元，采用包工包料包原祠堂拆除的总价承包方式，该合同还对工程内容及要求、工程质量及安全、施工工期、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朱志勇于2019年3月3日向朱新良转账30,000元。朱新良陈述，朱新良与朱志勇系合伙承包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朱志勇在工程动工3、5天后就撤离现场没有再管过该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为口头约定合伙，也未明确约定合伙比例等内容。该工程已于2020年11月份完工，工程款尚有一万多元未结清。朱志勇曾委托了一姓张的人管理账目，但也在工程动工3、5天后就撤走了，双方未算过账。朱新良认为双方在该项目上一直是合伙，朱新良投资了150,000元，朱志勇投资了30,000元。朱志勇陈述，刚开始是与朱新良合伙承包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口头约定合伙，也未明确约定合伙比例等内容，朱志勇委托了一姓张的人管理账目。但工程动工后朱志勇要求朱新良建立账目并将账目给朱志勇过目时，朱新良称未做账且拿不出账目，后来称账无法算，之后朱新良称该工程由其一人承包，朱志勇转给朱新良的30,000元算借给朱新良的借款，故朱志勇未再管该工程，大概做了几天后撤离了，姓张的人也叫走了。从未算过账，也未看过账目。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承包合同乙方朱志勇的名字系朱志勇委托的姓张的人代签的。朱志勇提供的其与朱新良的通话录音中，朱新良说“就这么说，家门里，那30,000元就准和你转借”、“就只可以说转借”。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朱志勇起初与朱新良合伙承包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项目，工程动工几天后朱志勇撤离，朱志勇除了转给朱新良的30,000元外未在该工程项目投入资金。根据朱新良通话录音中所说的那30,000元就准和朱志勇转借等内容，可见双方的合伙已终止，朱志勇因之前与朱新良达成的口头合伙而投入的30,000元已转为了朱新良向朱志勇所借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合伙，也已口头约定解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现朱新良认为该款项为双方合伙承包工程的投入资金且认为双方在该项目上一直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志勇主张朱新良偿还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朱志勇主张的利息问题，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予以支付，即从起诉之日（2021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新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朱志勇借款30,000元并按年利率3.85%支付从2021年3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朱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朱新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新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即范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案涉工程施工时，因朱志勇指挥失误导致洞头村朱氏宗祠的石条神位台断裂，朱新良为此代朱志勇垫付的20000元赔偿款应由朱志勇返还给朱新良。朱志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新良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出具该证据的证人范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志勇与朱新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朱新良、朱志勇均认可，案涉30,000元款项原系朱志勇为与朱新良合伙承包洞头村朱氏宗祠重建工程而向朱新良支付的合伙入股金，朱新良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双方的争议实际是该款项是否已从合伙入股金转变为借款。为证明该款项已从合伙入股金转变为借款，朱志勇提交了2020年10月其与朱新良的通话录音（朱新良在一审中认可该通话录音为其与朱志勇的通话录音）。根据该通话录音的内容可知，朱新良以账目无法算清为由，向朱志勇作出了将朱志勇支付的30,000元合伙入股金转变为其向朱志勇所借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朱志勇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嗣后又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朱新良偿还3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应视为朱志勇对朱新良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予以同意。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案涉30,000元合伙入股金转变为借款一事达成口头协议。因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同时，双方之间达成的该口头协议，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依据朱志勇与朱新良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判令朱新良偿还朱志勇借款30,000元并按年利率3.85%支付从2021年3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新良上诉提出的“朱新良从未说过朱志勇支付的30,000元合伙入股金可以转变为借款；朱志勇未完成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朱新良未向朱志勇借款，朱新良无需向朱志勇支付利息”等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因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且双方已通过和解达成口头债权债务协议，故朱新良以朱志勇损坏洞头村朱氏宗祠的石条神位台为由，要求朱志勇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朱新良上诉主张朱志勇应向其支付标的额为1,370,000元的资兴工程的信息费54,8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新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朱新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香审 判 员 许斌海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