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罗顾村。投资人：杭某甲，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龙，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奇宇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孟庆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1）苏092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宇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予以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依据王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伪证，导致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上诉人投资人杭某甲与被上诉人既不认识，也从无联系，更不存在原审认定的经王某介绍，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钢锭、盘元等不锈钢制品。事实上，本案涉及的交易是上诉人与王某之间的往来，2020年5月23日杭某甲出具给王某的所谓配料单即是此前双方往来的内容，在本案中被王某及被上诉人套用，歪曲事实。案涉的9.776吨钢锭实际是2020年6月19日由王某出售交付给上诉人，案涉的6300公斤盘元也是由王某委托杭某乙找的酸洗厂进行的酸洗。所谓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向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垫付酸洗费用1500元也不是事实，该1500元系由王某通过微信转给杭某乙，然后杭某乙代付给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案涉钢锭及盘元因质量问题已于2020年8月4日退回给王某。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6月27日杭某乙出具的重量9776数量14支材质301的钢锭单据，系杭某乙受被上诉人欺骗所出具，当天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证人王某作出的虚假陈述，系伪证，也系孤证。二、原审判决认定9.776吨的钢锭价格为每吨8300元、6.3吨盘元价格为每吨9750元，缺乏依据。不锈钢钢锭的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原审法院以杭某甲出具的不锈钢钢锭价格为每吨8350元的书面配料单，进而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8300元每吨明显不妥。首先，王某在作证时先讲钢锭约定的价格为每吨8350元，后又表明具体价格由孟庆龙和奇宇厂自行协商，该证言本身就没有证明力。其次，配料单是对钢锭制作的特殊要求，出具时间为2020年5月23日，本案交货为2020年6月19日，这期间已隔近一个月，价格必然发生变动，且2020年6月27日的单据上并不能看出钢锭的含量。所以，配料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可作为参照的依据。同样，原审推定盘元的价格按照9750元具有合理性也完全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与证人王某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恶意。被上诉人与王某为合伙关系，2020年6月19日交付的钢锭中部分为王某委托徐州市健飞铸造有限公司加工，该部分货物于2020年6月18日从徐州健飞公司发出，孟庆龙签收，次日送至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作为王某的合伙人，明知上诉人只收到一笔货物且已与王某结算的情况下，利用欺骗得到的单据，通过法院诉讼，由王某以证人身份出庭，并提供以往不相干的交易单据佐证价格，从而达到获得非法利益的目的，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已涉嫌虚假诉讼和诈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孟庆龙辩称：我方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合理合法，公正公开。我有送货单据，是杭某乙出具的。关于9.776吨的货物，6月20日货送至奇宇制品厂，我厂会计说验收下，如果有质量问题就拉走，6月27日在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开具了收据。关于6.3吨的货物，2020年6月24日货物送至奇宇制品厂，杭某乙看到货后说，货物损耗大，轧好5.5盘元酸洗好再给他，价格按照实际吨位钢锭的成本价格计算。货物送到轧钢厂是7.074吨，酸洗厂酸洗好后盘元重量6.35吨送至奇宇制品厂。以上两张单据均有杭某乙签字，王某只是介绍人。王某在6月7日上午，发信息到徐州健飞公司，说卖给杭某甲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厂里赔偿。王某说6月7日后没和杭某甲再做过生意，也没有送过货物。2020年8月4日杭某甲将厂里所有王某的货全部退给了王某，杭某甲厂里面再没有王某的货物。关于8350元的问题，我有杭某甲和王某的聊天记录，是5月23日下午10：08确定谈成的价格。孟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奇宇制品厂支付孟庆龙货款14106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龙经营不锈钢冶炼加工生意，奇宇制品厂从事不锈钢制品制造和销售，需要购买不锈钢钢锭和盘元（钢坯加热轧延制成），经王某的介绍，由孟庆龙向奇宇制品厂出售钢锭、盘元等不锈钢制品。2020年5月23日，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告知王某不锈钢钢锭价格为每吨8350元。2020年6月27日，孟庆龙以每吨8300元价格向奇宇制品厂出售不锈钢钢锭9.776吨，价款合计81140.8元，该钢锭由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哥哥杭某乙接收，奇宇制品厂向孟庆龙出具收货凭证1份，该凭证系奇宇制品厂的出货单，除格式内容外，由杭某乙填写的有：收孟庆龙，材质301，规格锭，重量9776，加华，2020年6月27日，其中重量9776单位为公斤，加华为杭某乙。另查明，孟庆龙根据奇宇制品厂的要求，于2020年6月24日向奇宇制品厂出售盘元，由孟庆龙将不锈钢钢锭送到钢联厂进行热轧，然后送到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进行酸洗，于2020年7月1日再由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驾驶员袁某甲送至奇宇制品厂，由杭某乙接收。杭某乙在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实收6300”，该数字单位为公斤。2020年8月23日，奇宇制品厂替孟庆龙向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垫付酸洗费用15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孟庆龙提交杭某甲出具给证人王某的配料单，证实2020年5月23日，双方商定不锈钢钢锭价格为每吨8350元。2.奇宇不锈钢发货单。证实2020年6月27日，杭某乙书写的收货凭证，证实收到钢锭9.776吨。3.销货清单、钢联（盘元）发货单。证实2020年6月24日，孟庆龙将其不锈钢钢锭送至钢联厂进行热轧，钢锭重量为7.074吨。2020年6月28日将制作好的盘元发货至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酸洗，出厂盘元重量为6.358吨,损耗0.716吨。4.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送货单。证实奇宇制品厂收到孟庆龙委托该公司运送的盘元,杭某乙确认收到盘元重量为6.3吨。5.二维码收款单。证实2020年8月23日，奇宇制品厂替孟庆龙垫付钢锭酸洗费用1500元，由会计翟怀玲收取。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经其介绍，孟庆龙向奇宇制品厂出售不锈钢钢锭，同时证实不锈钢钢锭约定价格为每吨8350元，具体价格由孟庆龙和奇宇制品厂自行协商，证实钢锭经过热轧、酸洗等程序制成盘元会有损耗和加工费用，证实杭某乙是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的哥哥。2.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东台市光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驾驶员，经常送货给奇宇制品厂，证实本案6.3吨盘元系由其送到奇宇制品厂的，杭某甲哥哥杭某乙在送货单上签字“实收6300”，意思是收到6300公斤的事实，同时证实其厂有个会计叫翟怀玲。就本案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可以采用其他方式订立。本案现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孟庆龙与奇宇制品厂存在钢锭和盘元的买卖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奇宇制品厂辩解称没有收到孟庆龙销售的货物。现有书证证实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的哥哥杭某乙先后2次收到钢锭和盘元等物品，并表明货物的重量分别为6.3吨和9.776吨。并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证实盘元的加工和运输等事实，可以认定奇宇制品厂收到孟庆龙出售的货物。3、关于价格和总价款认定的问题。现有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出具的不锈钢钢锭的价格为每吨8350元的书面配料单，可以证实不锈钢钢锭的价格为8350元每吨，故对孟庆龙主张9.776吨钢锭按照8300元每吨价格计算总计价款为81140.8元，予以支持。对盘元价格的认定，现有证据证实孟庆龙送至钢联厂热轧时钢锭重量为7.074吨，后经热轧损耗，出厂重量为6.358吨，损耗为0.716吨，加上热轧和酸洗的费用，现孟庆龙主张按照9750元每吨计算价款，具有合理性，故对孟庆龙主张6.3吨盘元按照9750元每吨价格计算总计价款为59925元，予以支持。4、奇宇制品厂认为，孟庆龙在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二次诉讼，后撤诉处理，再次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该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奇宇制品厂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有关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庆龙货款人民币141065.8元。案件受理费3121元，减半收取1560元，由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奇宇制品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徐州健飞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五份，送货单时间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7月7日，收货单位是王某，有三张收货单位是王某、小孟，送货单上有孟庆龙的签字，其中2020年6月18日的送货单就是发至上诉人厂的部分货物。拟证明孟庆龙与王某之间是合伙关系，或者具有特定的利害关系。证据二、杭某乙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杭某乙于2020年8月13日将酸洗厂加工费的单据通过微信发送给王某，王某于2020年8月19日将加工费1500元转给了杭某乙，杭某乙于2020年8月23日将该1500元转至酸洗厂会计处。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奇宇制品厂为孟庆龙垫付酸洗费的事实。证据三、奇宇制品厂出货单一份。拟证明2020年8月4日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剩余货物奇宇制品厂已经退给了王某。证据四、2020年6月19日杭某乙开具给王某的入库单一份。该入库单载明的重量、支数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一致。拟证明上诉人只收取了一笔9776公斤的钢锭，在收货当天即6月19日，就开据了入库单给王某。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杭某乙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收到案涉钢锭和盘元各一次，之前的单据是开给王某的，6月27日的单据是孟庆龙说单据没有了，让我补的。票据上的内容是孟庆龙要求我这么写的。被上诉人孟庆龙质证认为，证据一、徐州健飞公司的货当中有王某的，也有我的，单据上是我签字的。其中有4170公斤是我的，我将之前的5吨货物加上4170公斤的货一并送到了奇宇制品厂。我在徐州健飞公司加工货物是王某介绍的，王某从徐州健飞公司拿50元/吨的好处费。证据二、聊天记录与我的这批货物的酸洗费无关。证据三、出货单是王某之前与奇宇制品厂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退货的事情我后来听说了，是有质量问题退货，王某向徐州健飞公司提出赔偿的。证据四、入库单与我无关，我不知道，王某和我说过6月7日之后就没有再与奇宇制品厂做过生意。证人杭某乙陈述的不是事实，单据是他开具的，不是后补的。被上诉人孟庆龙提交与会计的聊天记录，拟证明6月20日会计到上诉人厂里要求开单据，上诉人没有开单据，当时会计在上诉人厂里拍摄了钢锭的照片，9月2日也在上诉人厂里拍摄了钢锭的照片。奇宇制品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不能确定照片是9月2日拍摄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孟庆龙主张与奇宇制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奇宇制品厂投资人杭某甲的哥哥杭某乙出具收到钢锭和盘元的单据、加工和运输盘元的单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在相关单据上均载明“孟庆龙”字样，且奇宇制品厂与证人杭某乙均不否认收到案涉钢锭和盘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孟庆龙与奇宇制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奇宇制品厂上诉认为其是与案外人王某发生的买卖关系，案涉钢锭及盘元因质量问题已于2020年8月4日退回给王某，但是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与王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明显不符，奇宇制品厂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奇宇制品厂上诉还主张6月27日杭某乙出具的钢锭单据，系杭某乙受孟庆龙欺骗所出具。经查，杭某乙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且奇宇制品厂主张与孟庆龙从无业务往来，而证人称在收到王某的货物并已出具收据的情况下，未与王某联系，即在孟庆龙的要求下，向孟庆龙补出具案涉收货单据，其陈述亦明显不合情理。奇宇制品厂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钢锭及盘元的价格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钢锭及盘元的价格，事后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孟庆龙一审时提交了5月23日奇宇制品厂杭某甲出具的书面配料单，显示不锈钢钢锭价格为每吨8350元。而钢锭加工成盘元，经过热轧和酸洗，必然产生损耗及费用。考虑到孟庆龙交付热轧和酸洗前后的货物损耗重量及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孟庆龙主张的不锈钢钢锭每吨8300元、盘元价格每吨9750元，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奇宇制品厂主张孟庆龙与王某系合伙关系，仅提交了徐州健飞公司的送货单，该证据的内容不能反映被上诉人与王某存在合伙关系。奇宇制品厂上诉还认为孟庆龙与证人王某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兴化市戴南奇宇不锈钢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