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鉴，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阳明，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张智鉴、宋阳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莹，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波，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博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罗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48306号民事判决。汪波、罗莹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京三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京03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京03民再99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83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1年4月20日作出（2020）京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张智鉴、宋阳明与罗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鉴、宋阳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上诉人罗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被上诉人汪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鉴、宋阳明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罗莹部分判决内容；改判罗莹与汪波共同偿还张智鉴、宋阳明本金581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波、罗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437万元借款被用于了汪波、罗莹共同经营（实际控制人兼股东），符合“共同经营”特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向郭某转款的350万元。一审判决认可350万元投资的真实性，但故意混淆“投资”与“投资项目”。证人郭某到庭作证时先后数次明确向法庭陈述“相关款项”被用于投资哈萨克金矿或美国油矿中的一个，投资项目真实存在，投资主体为北京索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典公司）。后经法庭先后十次诱导询问，郭某改口称即便不是索典公司，可能的三家投资主体也均为汪波、罗莹经营控制。一审法院要求汪波、罗莹一方的证人郭某提供证据，却以郭某“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得出“不是汪波、罗莹的夫妻共同债务”，逻辑不通。汪波、罗莹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清晰知道350万元资金走向，负有举证义务亦有能力提供证据，法庭却未主动查明该核心事实。索典公司，罗莹持股60%，汪波持股40%，系二人共同经营控制；“EAGLEIMRANMINING”（以下称伊戈公司），注册于维尔京群岛，当地法律明确注册时不需提供股东信息，张智鉴、宋阳明无法查询，但汪波、罗莹可以举证。即便汪波、罗莹不直接控股伊戈公司，但因伊戈公司系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后者明显是汪波和罗莹的公司，当时投资时二人也说两家公司是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所以仍然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智鉴、宋阳明请求适用“书证提出命令”制度，要求汪波、罗莹提供伊戈公司等上述两公司股东、高管信息，如对方拒不提供，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2．向郭某转款的14万元。郭某未能说明该款项用途，鉴于其系索典公司员工，款项应理解为用于索典公司经营，是夫妻共同债务。郭某在庭审当天回忆起该14万元用于补齐350万元款项的汇率差，其用途同350万元，用于汪波、罗莹共同经营。3．向张某转款73万元。汪波向张某转款的73万元，系偿还汪波、罗莹此前所借张某款项，与张某所签合同所载款项性质亦未出借伊戈公司（与本案所涉合同用途相同），罗莹对该笔借款知情且同意，罗莹作为债务人实际收益，是夫妻共同债务。（二）剩余96万元被用于汪波、罗莹的共同生活或其他经营，符合“共同受益”的特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庭已调取的证据显示，该96万元并未整体或零散转出，未直接用于伊戈公司投资。该96万元实际大概率被用于汪波、罗莹的生活，其中有多笔被转入罗莹账户。如，其中有752元被转去幼儿园可间接证明。金钱为种类物，96万元与原有资金混同，在汪波未明确96万元去向时，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该752元不是所借款项的一部分。如该款项中有部分未直接用于共同生活，也实际用于了二人的共同经营。汪波于国内有四家公司，罗莹均参与了经营，能从经营中受益。（三）就“伊戈公司可转股债”项目而言，汪波、罗莹分别用各自名义对外与出借人签订过多份相同合同，后没有兑付，二人以各自名义承诺还款。无论通过哪个主体投资，都是汪波、罗莹在共同经营。张某出借471万元，当时是与罗莹沟通，款项亦支付至罗莹账户，而实际与汪波签订合同。后没有兑付，由汪波出面签订还款协议。张某出借汪波、罗莹款项中，有48万元实际为张智鉴款项。后签订还款协议时，汪波承诺还该48万元，说明其对罗莹的负债知悉。罗莹曾为“伊戈公司可转股债”项目向案外人张某2借款，（2014）西民（商）初字第206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罗莹的欠款事实。如罗莹否认，应提供该案相关材料。（四）自2005年汪波、罗莹结婚，除经营二人公司外，罗莹一直没有工作，其没有能力支付房款、生活费等。（五）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智鉴、宋阳明。本案原一审时间是2014年，依据再审规则，应当适用当时法律进行审理，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六）证人作证需连续作证，一审庭审先后因同一问题四次把证人郭某召入法庭，就同一问题十次询问证人，部分讨论也未要求证人回避，严重违反举证纪律。罗莹辩称，不同意张智鉴、宋阳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同己方上诉意见。汪波辩称，不同意张智鉴、宋阳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罗莹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罗莹对汪波4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案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转让债权未通知罗莹，转让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张某与罗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向罗莹账户转账63万元未备注款项构成，也未向罗莹作出说明，因此不能认定该笔钱款中48万元是张智鉴投资委托转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48万元为张智鉴委托张某的投资款，但张某在未通知罗莹的情况下转让债权的，该转让对罗莹不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48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罗莹依法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张智鉴、宋阳明辩称，罗莹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某代张智鉴、宋阳明向汪波、罗莹出借48万元，并不是债权转让行为。张某在和汪波的还款协议中已把该48万元扣除，张智鉴与汪波的还款协议中加上了该48万元，相当于张某不再代表张智鉴、宋阳明向罗莹主张，而由张智鉴、宋阳明自行主张。其他意见同己方上诉意见。汪波辩称，不同意罗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张智鉴、宋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波、罗莹偿还张智鉴、宋阳明欠款1693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三个531万元本金分别自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2010年初，张智鉴、宋阳明协商参与汪波、罗莹负责经营的项目，所得利润百分之九十归张智鉴、宋阳明，百分之十归汪波、罗莹。自2010年4月起，张智鉴、宋阳明陆续给汪波、罗莹转账581万元。由于张智鉴、宋阳明逐渐不能掌握和了解具体投资经营情况，曾于2014年4月提出撤回全部投资。汪波、罗莹称经营需要，拿出资金需要周转时间，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将投资额581万元和投资所得利润1045．8万元视为借款，双方约定于2014年内分三期偿还本息1743万元，就此签订书面还款协议。此后，汪波、罗莹仅于2014年4月28日还款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张智鉴、宋阳明诉至法院要求汪波、罗莹偿还欠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张智鉴、宋阳明认为，汪波、罗莹对于借款均明知，汪波、罗莹共同经营，罗莹自2005年与汪波结婚后就没有工作，家庭费用均由汪波对外经营的费用来支付。汪波、罗莹与张智鉴、宋阳明签署投资协议时就存在欺诈和故意，利用张智鉴、宋阳明对汪波、罗莹的信任以及张智鉴、宋阳明缺乏金融专业知识，诱骗张智鉴、宋阳明出借款项。汪波、罗莹一审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张智鉴、宋阳明与案外公司的投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基础法律关系中约定了仲裁条款及适用的法律，约定的管辖地点是香港国际仲裁委员会，并约定按照香港地区法律进行裁判。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的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汪波代表的香港公司伊戈公司与张智鉴、宋阳明签署投资协议书，对应的投资金额为473万元。在签署协议几天后，张智鉴、宋阳明针对协议转款473万元。另外一份投资协议对应的金额是60万元，张智鉴、宋阳明也进行了60万元的转款。上述款项系伊戈公司与张智鉴、宋阳明的投资法律关系，而不是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罗莹间的法律关系，协议书中对此约定的很明确。汪波收到张智鉴、宋阳明打款后确实用投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莹也不清楚本案款项的相关事实。后来汪波在张智鉴、宋阳明的要求下签署还款协议，但是针对的款项依然是473万元和60万元。现张智鉴、宋阳明为了让罗莹承担连带责任，找到一笔早于投资关系一年前发生的、与本案无关的转款作为证据。综上，本案是张智鉴、宋阳明与案外公司的投资关系，与罗莹无关。汪波同意给付张智鉴、宋阳明本金483万元，但是因张智鉴、宋阳明主张利息过高，故要求由法院酌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智鉴、宋阳明于2009年11月5日登记结婚。汪波、罗莹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25日，宋阳明作为投资方与汪波签订《投资协议书》二份，约定：宋阳明和“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EAGLEIMRANMINING”达成一致，宋阳明分别投资473万元及60万元以收购该公司的可转换股债；资金进入后的估值约为1亿4千8百万美元；本次投资产生的利润风险由伊戈公司全部承担，利润分成为宋阳明享受利润的90%，伊戈公司享受利润的10%，伊戈公司声明在香港上市的项目真实可靠，投资用于购买可转换股债的资金等。2014年7月23日，张智鉴、宋阳明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汪波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借款在几年前分若干笔在不同时间发生，截止到还款日，本息总和为1743万元；还款方式为3期偿还，每期金额581万元整，第一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已于2014年4月24日到4月28日陆续还款50万元，余下531万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第二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于2014年10月31日前偿还，第三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汪波如因本身原因不按合同规定支付欠款及利息的，应付违约责任等。协议落款处，由张智鉴、汪波分别签字确认。就投资款给付情况，张智鉴、宋阳明提供案外人张某签署的《情况说明》及其个人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用以证明2010年4月26日其向罗莹名下×××账户转款63万元中的48万元系张智鉴委托转款。汪波、罗莹对此不予认可。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原、被告均相识。2010年5月张某与汪波签署委托投资协议。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5月20日期间，汪波让其向罗莹名下账户转款417万元投资款中有其自有资金，也有张智鉴等人的出资。张智鉴、宋阳明于2011年单独与汪波签署投资协议。为了好算账，张智鉴、宋阳明将张某于2010年4月向罗莹转账的投资款中48万元和其自己投资的款项，一起算作张智鉴、宋阳明的直接投资。张某向罗莹账户转款的48万元是包含在其他钱款里一起转账，没有向罗莹说明钱款构成和性质。其与罗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后已经结清。其与汪波、罗莹还有一笔投资没有算清，但双方没有说明汪波、罗莹一起清偿债务。汪波、罗莹表示，证人所述48万元不包含在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签署的投资协议中，故应另案解决。证人将该款项汇入罗莹账户时未披露款项构成，罗莹不知晓他人委托张某投资一事。张智鉴、宋阳明提供网银汇款回单用以证明：2011年5月31日，宋阳明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汪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73万元；2011年8月3日，宋阳明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汪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张智鉴、宋阳明就汪波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示：2011年5月31日，宋阳明向汪波转款473万元同日，汪波向张某名下账户×××转出73万元，向郭某名下账户×××转出350万元，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幼儿园名下账户×××转出752元；2011年8月3日，宋阳明向汪波转款60万元次日，汪波向郭某名下账户×××转账14万元。故汪波在收到张智鉴、宋阳明投资款项后全部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借款及支付家庭开支。汪波、罗莹表示，2011年5月31日向张某转账的73万元与本案无关；汪波账户内原有余额足以支付给幼儿园的转账752元；郭某系汪波原投资公司员工，2011年5月31日汪波向郭某转账350万元已经兑换成美元汇到香港账户，故不认可张智鉴、宋阳明的证明目的。证人郭某到庭作证称，2006年至2013年期间其在索典公司任总裁助理。公司总裁汪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50万元，吩咐其去香港汇丰银行开户，将该笔资金转到香港汇丰银行后，再将资金支付给运作项目的出让方海外账户作为定金。项目是美国的油田或者哈萨克斯坦的金矿，对应的合同主体有索典公司、伊戈公司，还有一个记不清了。因为其当时是索典公司的员工，故其认为该350万元对应的项目为索典公司的项目，也可能是伊戈公司的。对此郭某没有证据，而且不太确定，其系为汪波打工，汪波名下有很多实际控制的公司。汪波于2011年8月4日向郭某名下账户×××转款14万元，因时间相隔久远，款项用途记不清了。上述二笔钱未转到汪波或罗莹个人名下。张智鉴、宋阳明就郭某证言表示，该350万元用于汪波、罗莹共同经营的索典公司项目，无论是索典公司还是伊戈公司，都是汪波、罗莹共同经营的，故应当由汪波、罗莹共同清偿债务。汪波、罗莹表示，证人郭某对本案的投资合同并不了解，不清楚该350万元是用于索典公司的项目还是伊戈公司的项目，其所述项目也并非索典公司的项目。张智鉴、宋阳明提供工商信息查询、微博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东乌珠穆沁旗亲盟油田开发有限公司、开化艾莫罗得珠宝有限公司、索典公司等均为汪波、罗莹共同设立经营；汪波、罗莹夫妻关系很好，对外应当共同偿还债务。汪波、罗莹对工商登记信息认可，但表示与本案无关。对张智鉴、宋阳明提供的微博截屏打印件不予认可。张智鉴、宋阳明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还款协议等用以证明，汪波、罗莹利用罗莹账户收取投资款项，张某联系不上汪波，罗莹曾表示“别担心还有我呢”，说明罗莹明确知晓共同债务一事等。汪波、罗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智鉴、宋阳明提供中亚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委任函、汪波简历等用以证明，汪波自认于2001年至2005年期间任伊戈公司行政总裁，故2011年汪波已经不是该公司行政总裁，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协议。汪波、罗莹表示，该证据不能反映汪波全部工作经历情况，2001年至2017年汪波是伊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伊戈公司与罗莹无关。汪波就伊戈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宋阳明与汪波签订《投资协议书》及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存在。双方曾约定投资事项等权利义务，但此后另行明确投资款转为出借款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宋阳明直接向汪波交付金额为533万元、张智鉴委托案外人张某的投资款48万元亦被双方确认计入本金，故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间借款本金应为581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本息共计1743万元，但上述计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法院将依法予以调整，并扣减汪波已还款项。就罗莹是否应与汪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汪波与罗莹系夫妻关系，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确发生在汪波、罗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智鉴委托案外人张某投资的48万元直接转入罗莹名下银行账户。虽然，张某与罗莹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并未向罗莹披露该款项性质，但该款项确与罗莹名下资金发生混同，且《还款协议书》已将该款计入张智鉴、宋阳明投资款并经汪波确认，故罗莹应与汪波就该笔款项共同向张智鉴、宋阳明承担清偿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阳明为履行《投资协议书》向汪波名下账户转账共计533万元，张智鉴、宋阳明明确知晓款项用途并非汪波、罗莹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中，亦未要求罗莹作为债务人签字确认与汪波共同承担清偿义务。从在案汪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上述款项亦未转入罗莹名下账户，账户内原有余额足以支付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幼儿园付款752元。而汪波将其中364万元转入证人郭某名下账户，郭某到庭表示该述款项已按照汪波指示支付项目定金。证人对其所述“项目”是否隶属汪波、罗莹作为经营人的相关单位陈述存在不确定性且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明确，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宋阳明向汪波所转款项用于汪波、罗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智鉴、宋阳明要求罗莹就此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智鉴、宋阳明人民币581万元；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4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八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其中已执行利息50万元，被告罗莹就上述债务中4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驳回原告张智鉴、宋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智鉴、宋阳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苏文杰（SOOBOONKIET）诉汪波、索典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京0105民初7618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事实：2010年1月28日，苏文杰（甲方）与汪波（乙方）签署《委托投资合同》：“一、投资方向、金额与投资期：1．甲方同意投资乙方在香港上市项目，并拥有该上市公司与投资额等值的投资者权益（股权）。2．甲方投资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RMB200000．00）买入价为每股人民币贰角（RMB0．20元），共计持有1000000股（壹佰万）股（人民币汇率依照当前价格进行交易）。3．甲方同意投资期限为该企业上市和借壳上市手续履行完成后。4．流通与交易：目标企业上市前，甲方撤资，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可退还甲方投资额；目标企业上市和履行完借壳手续后，可随时委托乙方依照上市公司时值实时交易。二、风险承担与利润分成：1．本次投资行为产生的亏损，由乙方全部承担（保本）。利润为减去所有交易费用后：甲方享受利润的70%，乙方享受利润的30%。2．利润=结算之时投资对应投资者权益时值-原始投资余额。三、合同的终止，可以由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委托投资合同》下方甲方签字处由苏文杰签名并注明日期，乙方签字处由汪波签名、索典公司签章并注明日期。张智鉴、宋阳明以此证明：汪波和索典公司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吸收了苏文杰的投资款项，与本案推荐的是同一个香港上市项目。罗莹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件。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汪波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认可，项目内容和本案有区别。证据二：韩莫非诉汪波案，（2017）京0105执2838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还有其他人存在与本案相同的投资情况。罗莹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汪波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魏来诉罗莹案，2015年西执字第07744号执行裁定书；张某2诉罗莹民间借贷纠纷案，（2015）西执字第0415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魏来、张某2也参与了罗莹组织的香港上市项目的投资。罗莹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汪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来源于网页打印，证明目的：汪波、罗莹就同一个上市项目对于不同的债权人用不同的公司签订。罗莹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汪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质证。证据五：汪波、罗莹各自微博截图的公证书一份，证明目的：罗莹与汪波一同考察哈萨克斯坦金矿项目，罗莹与汪波共同组织推动香港公司上市项目，借款时汪波和罗莹未分居，罗莹参与经营。汪波、罗莹对该份公证书均未发表意见。二审中，张智鉴、宋阳明再次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述称，本次出庭对张智鉴、宋阳明委托其向汪波、罗莹提供投资借款事宜作补充说明。2010年，张某向罗莹累计转款417万元之后，罗莹和汪波打给张某的钱都是用于退还上述钱款，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某转给罗莹417万元，就此和汪波签订投资协议书，后与汪波签订还款协议书，投资协议书未作保存。投资协议书的主体是索典公司，约定投资用于收购哈萨克斯坦金矿项目并在香港上市或借壳上市的项目，后该项目调整，改为做美国油田项目继续募集资金。张智鉴、宋阳明筹备了大额资金，由他们自行签订了投资协议。上述417万元中有200万元是案外人袁某的钱，2011年，袁某因其亲人患绝症要求退出部分投资款用于治疗。2011年5月31日，汪波说有了新的项目，打给张某73万，随后张某退转给袁某。经法庭询问，张某表示其与张智鉴、宋阳明投资的应该是同一个项目，具体细节不知道。417万元中有48万元是张智鉴、宋阳明委托其投资的，其没有向罗莹说过所转钱款中包含有其他人的钱，给汪波说过有其朋友的钱，但没有具体说是谁的钱，投资协议是张某总签的。罗莹应该知道该417万元投资，汪波、罗莹一起做的这个项目，但其没有单独和罗莹谈过，当时是和汪波对接的。罗莹认可张某没有向其告知过所转钱款中有其他人的钱。汪波认为，张某的证言没有变化，对其二审再次出庭不予认可，汪波并不知道张某的投资款中有其他人的钱。经本院审查，张智鉴、宋阳明所提交的证据二、三、五证明力不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张智鉴、宋阳明所提交的证据一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对其中有其他在案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酌予采信。二审中，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对案涉借款本金的金额581万元没有异议，罗莹则表示其没有参与，故不能确定。经法庭询问，汪波表示案涉《投资协议书》中的香港上市项目指的是伊戈公司投资的一个石油、金矿项目，其曾在一审期间提交过该项目的材料，但没有翻译。相关文件形成于境外，目前不具备公证认证条件，亦无法提供经公证认证的伊戈公司、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等材料。关于汪波、罗莹二人与索典公司、伊戈公司、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汪波称其是上述三个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上述三个公司在业务上没有关联，不存在财产、员工、办公地点混同的情况。罗莹表示其不清楚自己是否为这三个公司的股东，其没有参与经营，同时表示其与汪波已分居十几年，但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对汪波的事情一概不知。罗莹自述其有工作，但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经核，索典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罗莹持股60%，汪波持股40%。在原审基础上，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对于汪波向郭某转账的350万元，郭某在原审出庭作证时表示，该钱款作为项目定金支付给了项目出让方，用于收购哈萨克斯坦的金矿或美国的油田两个项目之一，其参与了相关项目，但忘记了项目出让方的名称。郭某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该350万元用于了索典公司的投资项目，后又以“口误”为由表示不确定是哪一个公司的投资项目，称也可能是伊戈公司的投资项目。对于汪波向郭某转账的14万元，郭某表示因为当时没有立马将350万元转给项目方，中间隔了两三周时间，项目方要50万美金，经回忆该笔钱可能是因换汇补了一部分钱。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卷宗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罗莹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责任范围。首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张智鉴、宋阳明与汪波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的金额为581万元。关于案涉钱款的用途，汪波主张相关钱款用于了伊戈公司的投资项目。根据双方陈述，伊戈公司系在境外设立的公司，但汪波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伊戈公司及相关投资项目的具体情况。因宋阳明将案涉钱款转入了汪波的个人银行账户，故仅凭相关投资协议书，本院无法确认汪波的上述主张。根据汪波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宋阳明向汪波转账473万元的当日，汪波向郭某转款350万元；在宋阳明向汪波转账60万元的次日，汪波向郭某转款14万元。作为汪波申请出庭的证人，郭某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汪波向其转账的相关钱款用于了索典公司的投资项目。虽郭某其后反言，但未作合理解释。汪波、索典公司与案外人的其他诉讼，以及张某的相关证言等在案证据，亦可证明索典公司涉及“香港上市项目”。现虽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本案中汪波所称的“香港上市项目”与其他案件中涉及的为同一投资项目，但汪波表示索典公司、伊戈公司等公司在业务上没有关联，不存在财产、员工、办公地点混同，鉴于此，在汪波未披露伊戈公司及相关投资项目的具体情况，怠于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结合郭某系索典公司的员工及相关钱款由其直接经手的事实，本院认为汪波向郭某转款的上述364万元，用于了索典公司的对外投资。罗莹作为索典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与汪波有共同经营索典公司的行为，故罗莹应就上述364万元与汪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张智鉴、宋阳明主张汪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张某转款的73万元，系用于偿还汪波、罗莹向张某的借款，该笔73万元属于汪波、罗莹的夫妻共同债务。因该问题涉及到了汪波、罗莹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关系，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且罗莹对此持有异议，故本院依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支持张智鉴、宋阳明的上述主张。张智鉴、宋阳明主张剩余钱款被用于汪波、罗莹的共同生活或其他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对此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张智鉴、宋阳明主张在投资协议签订之前还曾委托张某向罗莹转款48万元用以投资，但未提交其二人曾向张某支付48万元的相关证据，且张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其系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没有向汪波、罗莹说明钱款中包含他人的投资款。虽汪波在本案一审时否认知晓该48万元系张智鉴委托张某的投资转款，但一审判决后汪波未提出上诉，且在本院二审中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认可借款本金为581万元，即包含了该48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汪波的相关自认不能对罗莹产生约束力。故，在罗莹明确否认并就此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对罗莹主张就该48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最后，本案重审一审判决作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废止，一审判决直接引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不妥，应在引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之前，先列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虽然当事人对此节未提出上诉，但该问题属于民法典施行后，新旧法律的衔接适用问题，本院审查后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智鉴、宋阳明和上诉人罗莹的上诉请求分别部分成立，本院对各自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智鉴、宋阳明人民币581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八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已支付利息50万元）；三、罗莹就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人民币364万元及利息，与汪波共同承担向张智鉴、宋阳明还款的义务（利息的计算标准，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八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已执行利息同汪波）；四、驳回张智鉴、宋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汪波、罗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8520元，由张智鉴、宋阳明负担27722元（已交纳），由汪波、罗莹负担607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0元，由张智鉴、宋阳明负担33062元（已交纳），由罗莹负担55458元（罗莹已交纳7313元，张智鉴、宋阳明已垫付48145元。罗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智鉴、宋阳明48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翟玉明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法官助理  詹晓莉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