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韩建华，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璐，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高金红，女，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建华与被上诉人高金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2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贾璐；被上诉人高金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新012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五、六项，上诉标的65，261.18元；2．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据以做出裁判的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高金红应当对实际支付的装修费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举证了装修合同、收条，但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该合同上的签字人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述证据作为鉴定装修现值的评估依据，该鉴定结论存在逻辑上的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划分主次责任比例不当。一审法院照搬另一案（2018）新01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的判由，认定本案上诉人韩建华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超越职权、超范围裁判的情形。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先后撤回了鉴定评估申请，而一审法院仍继续对房屋装修折旧进行鉴定评估，属于超越职权。另外，被上诉人高金红在一审中并未反诉主张鉴定费，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超出请求范围的裁判。        上诉人韩建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被告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方家庄村的新居住宅楼6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及地下室；3．请求被告支付案涉房屋的占用使用费57，000元（1，000元／月乘以57个月，自2015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按1，000元／月标准计至返还房屋之日）。        被上诉人高金红辩称：1．我方购买上诉人韩建华的涉案房屋系自家居住，现上诉人诉讼要求我方返还涉案房屋，违背合同的契约精神。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韩建华承担违约的主要过错方，于法有据。2．本案是上诉人韩建华先申请对装修费用进行鉴定评估的，却又拒绝缴纳鉴定费，属于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一审法院按照诉讼程序推进案件的司法鉴定程序，并没有超越审判职权。综上，上诉人韩建华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金红一审的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返还购房款255，000元；2．被反诉人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79，050元，（自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被反诉人支付装修费128，000元；4．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韩建华与高金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韩建华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方家庄村新居住宅楼6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及地下室转让给高金红，转让价款255，000元。当日，高金红将全部房款255，000元交付韩建华。2015年10月，涉案房屋交付高金红使用。2017年6月9日，高金红与乌鲁木齐县高峰美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将涉案房屋承包给该公司进行装修，并支付了装修费128，000元。一审审理中，高金红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保全费2，830.25元。一审庭审中，韩建华对高金红反诉主张涉案房屋的装修费128，000元不予认可，申请法院评估。一审法院遂委托新疆宏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值（包括壁挂炉）进行评估。2021年4月18日，该评估事务所出具宏昌房估字［2021］第10066号估价报告，结论为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值88，400元（含壁挂炉），并产生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宅基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成员用于建造住宅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主体具有特定性，即只能是农村居民。本案争议的涉案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住宅，高金红作为城镇居民与韩建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韩建华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和划分主次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1．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双方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据此，高金红应当返还韩建华涉案房屋及地下室。同时，韩建华应返还高金红购房款255，000元。2．双方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韩建华明知高金红系城镇居民，仍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非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对此存在过错；同时，韩建华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明知涉案房屋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流转，却在涉案房屋出卖五年后，又以违法出售房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该行为有悖诚信，应对合同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应对高金红的损失予以赔偿。高金红通过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房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建华承担主要责任即70％；高金红则承担次要责任即30％。        三、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1．本案双方的损失系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其中高金红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而韩建华占有使用购房款。双方均向对方支付了合同对价，且双方并未因此而获利。据此，对高金红要求支付占用房款期间的利息与韩建华要求支付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2．认定涉案房屋装修费用的问题。本案中，韩建华收回涉案房屋后，室内已完成的装修部分仍然可以产生使用收益，故韩建华对高金红对此投入的装修费用应给予相应的补偿。考虑到双方过错的责任大小，并依据划分的比例，韩建华应补偿高金红房屋装修费61，880元（88，400元×70％）。        四、关于鉴定评估费用问题。本案高金红实际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是基于韩建华的起诉而产生的，应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即韩建华承担70％为1，400元（2，000元×70％），高金红承担30％为600元（2，000元×30％）。        五、关于诉讼保全费问题。本案高金红基于韩建华的起诉，申请法院诉讼保全并因此产生的保全费2，830.25元，应由双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即韩建华承担70％即1，981.18元（2，830.25元×70％），高金红承担30％即849.07元（2，830.25元×30％）。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本案应当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建华与高金红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高金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建华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方家庄村的新居住宅楼6号楼1单元301室屋及地下室（包括壁挂炉）；三、韩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金红返还购房款255，000元；四、韩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金红补偿房屋装修费（包括壁挂炉）61，880元；五、韩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金红支付鉴定费1，400元；六、韩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金红支付诉讼保全费1，981.18元；七、驳回韩建华要求高金红支付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方家庄村的新居住宅楼6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的占用使用费57，0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高金红要求韩建华支付占用资金利息79，050元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判决采纳宏昌房估字［2021］第10066号估价报告的鉴定结论，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是否存在错误。本案中，高金红的一审反诉要求支付涉案房屋装修费128，000元，并向一审法院举证二份证据，其中证据1.2017年6月9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收条三张。上述证据经一审质证，韩建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韩建华对反驳对方的证据应当负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韩建华的鉴定评估申请，依法委托新疆宏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值（包括壁挂炉）进行评估，并采纳宏昌房估字［2021］第10066号估价报告的鉴定结论，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韩建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房屋转让协议书》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后，针对双方的过错大小而划分各自承担主次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本案中，韩建华作为涉案房屋的出让方，对自己出让的房屋属性以及购房人高金红的身份信息是明知的，在涉案房屋转让过程中，处于居优势的一方，故对造成涉案房屋转让的无效，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韩建华承担70％的过错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韩建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是否存在超职权超范围裁判的情形。1．正如之前所述，一审法院依韩建华的鉴定评估申请，委托新疆宏昌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事务所对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值（包括壁挂炉）进行的鉴定评估，属于正常的办案需要，符合诉讼程序法的规定，并未超越审判职权；2．对于由高金红实际交纳的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韩建华按划分的责任比例承担70％，属于正常的审判权限，并未超越审判范围，韩建华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诉讼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53元（上诉人韩建华已预交），由上诉人韩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峰审判员    朱虹审判员    高靖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