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刚，男，197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民，辽宁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宏，男，197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辽宁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刚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先签订《协议书》,后又签订《备忘录》,备忘录中写明被上诉人同意接盘该片及北京天道酬勤明华哲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道酬勤公司）股权，根据电影回款向其返还投资款项及利息,双方同意具体详细约定另起草签订协议书加以确认。所以,讼争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而该款项的履行应以股权转让为前提条件。《备忘录》的约定变更了《协议书》中第4条的约定，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完毕后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至今被上诉人都未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实际向上诉人转让股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并未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拍摄电影的合同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意向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为天道酬勤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没有电影拍摄的合作方,也没有合作合同,案涉协议书和备忘录都只是一个意向协议,双方并未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等一系列手续,股权转让至今未完成且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并非天道酬勤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亦未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不满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法律规定。3.通过查询,天道酬勤公司全部股权已于2018年5月10日被云南省昆明市寻甸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29执422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而被上诉人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当知悉股权已被冻结,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方在被上诉人不告知股权实际情况前提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被上诉人恶意隐瞒股权真实情况。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对价一定是获得被上诉人在天道酬勤公司的股权。张鹏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张鹏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忠刚偿还所欠张鹏宏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7%计息）；二、诉讼费由王忠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0日，张鹏宏（乙方）与王忠刚（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在北京天道酬勤明华哲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投资拍摄电影《人质列车》，乙方投资共计5750000元（详见投资款到账明细表），全部为电影投资款。2.甲乙双方根据2018年11月27日的备忘录，乙方请求甲方按《人质列车》和天道酬勤公司股权，甲方同意乙方将电影《人质列车》的股权及天道酬勤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甲方。3.甲乙双方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将上述乙方全部股权转让款转为甲方借款，该片上映获得回款后，甲方将上述借款归还乙方，并加付0.7%的利息（计息日自签订本协议日起至上述借款返还乙方日止）。4.该片上映后如获得高盈利，甲方按乙方原有占股比例，自愿奖励乙方原有股份的净利润分红的20%。该片若未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上映，则甲方最迟不得超2019年12月31日将上述借款本息归还乙方。5.甲方有权用其他资金提前将上述借款及利息归还乙方，如上映前电影频道提前回款，则优先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具体双方协商解决。6.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过问、参与、决定该片及天道酬勤公司的任何事宜，甲方无需向乙方告知任何相关事实。7.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由张鹏宏、王忠刚共同签字确认。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中的关于2018年11月27日的备忘录双方并未实际形成。同日，王忠刚向张鹏宏出具备忘录，就其退出一事进行了说明。根据张鹏宏、王忠刚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汇款明细表显示，张鹏宏及其妻子王婵于2017年8月9日、8月27日、8月29日、9月8日、9月19日、9月30日、10月12日、10月13日共向天道酬勤公司汇款合计575万元，王忠刚对此无异议，案涉电影《人质列车》至今尚未上映。一审诉讼中，张鹏宏确认其系天道酬勤公司的股东，持有25%的股权。王忠刚系天道酬勤公司另一股东大连羊羊羊高科惠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股东持有35%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鹏宏、王忠刚订立的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本案的焦点为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575万元款项的属性及是否构成退还的条件。其一，该款项应全部属于张鹏宏、王忠刚双方合作投资拍摄电影《人质列车》的投资款，而非天道酬勤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即该款项的履行与股权转让互不构成前提条件；其二，张鹏宏、王忠刚在案涉协议中已明确双方系合作拍摄电影《人质列车》的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协商张鹏宏退出上述合作关系，而王忠刚接手了张鹏宏在上述合作合同中的权利；其三，双方在协议中虽表述电影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但因无借款基础，故张鹏宏诉称借款不属实，案涉款项的性质应为电影投资款；其四，双方同意由王忠刚归还张鹏宏上述投资款，即案涉电影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上映，则王忠刚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本息归还张鹏宏；据此张鹏宏、王忠刚之间在案涉协议中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鹏宏主张王忠刚偿还本金5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保护，案涉利息部分的约定未超过法定标准上限，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协议签订的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忠刚的抗辩意见与案涉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忠刚偿还张鹏宏电影投资款575万元及利息（以上述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7%标准计算）；二、驳回张鹏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接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13元，由王忠刚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依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讼争款项的义务。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持有天道酬勤公司25%股权，双方在案涉《协议书》中认可被上诉人已转给天道酬勤公司575万元用于投资拍摄电影《人质列车》，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天道酬勤公司的股权和《人质列车》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并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上诉人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借款本息归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股权转让款即为575万元投资款。上诉人虽然认可《协议书》转让的是股权，但不认可股权转让款为575万元，并主张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另行协商或签订合同，但上诉人对于其在案涉《协议书》中所承诺还款的性质和金额，上诉人亦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和说明，故，讼争575万元款项性质应为被上诉人持有的25%天道酬勤公司股权的转让款。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讼争款项给付给被上诉人，逾期给付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讼争款项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书》仅是双方股权转让意向书，但案涉《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或与双方其他约定不符的情形。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侵害了天道酬勤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公司其他股东曾明确表示要求受让被上诉人持有的25%股权的事实，故，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股权登记变更的具体手续问题未提出诉请和反诉，故，针对股权的登记变更手续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3元，由上诉人王忠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