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南，男，汉族，1964年2月22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杰，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启龙，男，汉族，1974年2月16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跃，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科睿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西来桥镇港南西路6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浪，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无锡硕川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南庄村官丰路。法定代表人：袁海燕，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红波，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正南与被上诉人包启龙、镇江市科睿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睿公司）、无锡硕川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正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正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机器质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是本案买卖合同能否解除的关键，机器只有在鉴定后才能判断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2.因为六台设备都在调试，又共用资源，就将花费的总金额进行分摊，无法据此证明各方构成了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成立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为要件，合作各方要有明确的约定，本案不符合合伙的条件。3.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强是现场管理人员，因此张国强送检不是个人委托而是履职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无论张国强是否是现场管理人员，是否是履职行为，他同时也是包启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股东，与包启龙有利害关系，送检时也没有其他人陪同，真实性无法得到保障，因此不应当采纳张国强的送检结论。同时，送检的样品是静态检测，无法看出该设备是否能正常连续生产，不符合相关国家检验标准。包启龙辩称：1.包启龙和孙正南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孙正南前期委托包启龙购买机器,机器购入后，包启龙和孙正南及案外人匡春明等在常州常荣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荣公司）内共同经营生产，且生产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共同分担，成立个人合伙关系。2.孙正南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主要依据是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该主张不能成立。包启龙与孙正南并未对案涉机器设备需要达到何种标准进行过约定，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机器在常荣公司内共同生产，并未区分机器的归属情况。且机器能够生产出熔喷布，生产现场的负责人张国强也曾将样品送至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也为合格，该检测费亦计算在合伙的费用清单中。因此，案涉设备不仅能够生产，且产出的产品也是合格产品。3．孙正南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孙正南与包启龙以及其他几人之间存在着合伙经营的关系，各方曾约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由各方均摊。而孙正南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系在合伙经营中应当支出的费用，如合伙经营亏损，则该费用应当由孙正南自行承担。科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正南上诉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硕川公司辩称：同包启龙及科睿公司的答辩意见。孙正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孙正南与包启龙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包启龙返还货款185万元及自解除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赔偿因机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185272元；4.本案诉讼费由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年初，包启龙在常荣公司进行熔喷布生产，孙正南看到后欲购买同款SJ65熔喷布挤出生产线，包启龙告知其有购买渠道。4月28日，孙正南与包启龙、案外人匡春明等一起至硕川公司现场。2020年5月12日，孙正南向包启龙指定的其母亲张春娣的银行账户汇入185万元。5月13日，孙正南通过微信要求退款，包启龙表示同意。5月16日，孙正南表示机器退不了就投一台。后包启龙至硕川公司提货后交付机器。张春娣于5月12日向科睿公司转账97万元，于5月15日转账50万元，于6月1日向镇江市江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冠公司）转账34万元。另，科睿公司于5月28日向包启龙发函，要求包启龙代其向江冠公司付款38万元，视为包启龙应付的设备款。6月2日，孙正南向包启龙发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孙正南委托包启龙采购设备，同时要求包启龙积极与硕川公司协商办理退货退款手续。因孙正南和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无法协商一致，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包启龙、匡成效、匡春明亦有同样的机器在匡成效的常荣公司车间内一并生产。包启龙陈述当时四方合伙，按照机器台数比例分成，从管理、采购原料、生产、销售、继续投资到分红以及风险等都进行平摊。孙正南对合伙不予认可，认为只是放在一起生产管理。6月1日左右，上述机器由硕川公司负责改造，每台机器改造款为55065元，孙正南还陈述其于6月23日至硕川公司商谈机器质量及维修改造事宜。还查明，科睿公司作为买方与硕川公司作为卖方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订购合同，科睿公司向硕川公司购买三套SJ65熔喷布挤出生产线，合同总价555万元，于2020年5月15日前交货,该生产线中衣架式熔喷挤出模具和喷丝板由科睿公司提供。该合同加盖两公司印章，吴金成系卖方代表人，张国强系买方代表人。又查明，孙正南、包启龙、匡春明、匡成效、张国强等人建立“熔喷布工作群”。6月2日，张国强以常州常荣电器有限公司、江苏佳辰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委托两份送检；6月9日，张国强在群内发送案涉检测报告，并陈述“5月26日的布，6月2日送去检测的，检测周期三天”。7月4日，匡春明的儿子匡成志在群内发送账目清单，并陈述“一共14790元，我实收12790元，另有2000定金在介绍人处，这就是大家投资一千多万历经两个月的产值和辛苦钱”。6月22日，熔喷车间水电汇总表载明每台机应付费29494.95元，孙正南、包启龙、匡春明、匡成效、匡成志及张国强签字。另在孙正南制作的费用清单上载明“6.2检测费1500”。7月10日，合伙人将1.826吨熔喷布以2740元的价格卖出。也查明，包启龙在2016年9月前曾是科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是江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系江冠公司的股东。包启龙陈述张国强系当时合伙期间生产现场的负责人，孙正南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正南与包启龙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孙正南是否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3.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孙正南的损失及损失的计算？首先，对于孙正南与包启龙之间的关系。包启龙辩称在6月2日的律师函中，载明孙正南委托包启龙采购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包启龙在与孙正南沟通购买机器事宜时并未向其披露相对方，且孙正南按照包启龙的指示支付货款到指定账户中，亦由包启龙安排提货并交付给孙正南；另张春娣汇给科睿公司的款项的数额与时间均与孙正南的汇款时间有出入。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孙正南与包启龙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达成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孙正南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依约交付标的物，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其次，孙正南是否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成立后，在一定情形下可以解除，现孙正南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返还货款及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一、本案中，孙正南和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采取即时结清的方式完成交易，未就合同目的、技术标准、调试安装、产品标准等事项作出明确具体约定，且孙正南曾于4月28日在购买设备前至硕川公司现场。二、孙正南虽不认可其与包启龙、匡春明等系合伙关系，但其自己提供的费用清单中亦载明费用分摊，且孙正南等六人均签字认可，故可以认定其四方在常荣公司系合伙关系。当时在常荣公司共有6台同样的设备，并未区分哪台属于孙正南，即孙正南诉请的案涉机器与当时包启龙购买的机器是否一致亦无法确定，在此情形且无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孙正南要求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三、根据孙正南提供的费用清单中载明“6.2检测费用1500”，该清单与包启龙提供检测报告及发票相佐证。而根据检测报告熔喷布过滤效效率达到90左右。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检测报告是张国强作为现场管理人员的履职行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孙正南辩称该检测系张国强个人委托的理由不予采信。四、孙正南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生产出的熔喷布不合格是因为机器的质量问题，且根据孙正南提供的熔喷布工作群聊天记录及照片可知，机器是可以出布的；孙正南与吴金成的转账中也载明是设备改造，而并未明确是质量问题。故孙正南主张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正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正南提交：1.2021年5月31日匡成效、孙正南、匡春明签订的设备所有权的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四台设备属于他们三人分别所有，三人并不是合伙关系，只是为了节省成本调试时放在一起调试，其中五号机是孙正南的；2.熔喷布工作群聊天记录复印件两张，拟证明卖出的都是没人要的垃圾布，是为了腾出厂房而卖，且经过两个月的调试无果后，对另案匡春明的六号机进行改造，6月12日也宣告改造失败。包启龙质证认为:1.第一份证据是纠纷产生后所签，不具有客观、公正性。2.第二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科睿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硕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硕川公司无关，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正南与包启龙未就案涉机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就具体的设备参数、技术标准、产品的具体指标等内容进行约定。孙正南是在看到包启龙已购买与涉案设备相同的设备后提出让包启龙帮其购买，孙正南也与包启龙共同到生产厂家看设备，认可后购买了涉案设备案，可以认定为看样订货。案涉机器设备经包启龙安排提货到常荣公司后经调试生产出布，该事实由在孙正南、匡春明、包启龙、匡成效、张国强等人建立的“熔喷布工作群”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证实。孙正南购买的案涉机器可以正常出布，孙正南要求解除其与包启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包启龙退还货款185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上诉人孙正南在二审中提交经匡成效、匡春明、孙正南签字的确认书对四台机器的归属予以确认，2020年6月22日熔喷车间水电汇总表载明每台机应付费29494.95元，并经匡春明、包启龙、孙正南、匡成效、匡成志及张国强签字，同年7月4日匡成志在熔喷布工作群中发送账目清单，并称卖布卖了14790元，实收12790元，另外2000元在介绍人处，系对成本和收益进行公示，可以认定各方联合经营熔喷布。熔喷布工作群及费用清单签名均有张国强，且同年6月2日张国强送检熔喷布并在同年6月9日将案涉检测报告发送在微信群中，并陈述“5月26日的布，6月2日送去检测的，检测周期三天”，且在匡春明一方制作的费用清单上亦载明“6.2检测费1500”，可以认定张国强的送检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孙正南明对张国强的送检行为知情,可知案涉机器可以出布且检测合格。在孙正南与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未就机器和产成品质量标准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孙正南要求对案涉机器进行鉴定并由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承担基于机器质量问题进行调试产生的损失依据不足，故孙正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不应由包启龙、科睿公司、硕川公司承担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正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2元，由上诉人孙正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