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3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68号第八层801、802、805室。                负责人：朱培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敏，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飞，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正确区分“火灾”和“自燃”的释义，将案涉事故归于保险责任范围，与事实不符。保险条款释义已对“火灾”、“自燃”进行了定义，两者能够明确区分，属于互斥关系。根据火警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并没有其他外界火源，事故显然系自身原因自燃引起。杨建飞在起诉状中也已自认车辆发生自燃，故事故应属“自燃”，杨建飞未投保自燃险，故案涉车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消防部门所出具的火灾证明，无法证实属于保险事故，反之恰好能证明并非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否则该类证明应表述为“其他XX（外界火源）原因导致车辆燃烧”。故杨建飞仍需就火灾事故进行举证证明。3．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已就“火灾”、“自燃”的释义、自燃的免责条款等向杨建飞作了明确说明和提示，并由本人签字确认，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且案涉车辆的保险业务员系杨建飞的妻子，应熟知保险险种、保险条款及法律后果，但其未选择投保自燃损失险，案涉车损不应由保险公司理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建飞辩称，1．一审法院对“火灾”、“自燃”的解释合理、合法。对于火灾的理解应当根据保险合理期待原则进行解释，保险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火灾的释义为其根据优势地位作出的不当界定，本身具有不合理性，不符合正常火灾定义，亦与投保人的合理期待不符，故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不应作为除外责任在本案中适用。退一步讲，即使机动车损失险与自燃险非同一险种，该两种险种的理赔情形也都包含或针对了火灾情形。根据通常理解，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均属广义火灾范畴，保险人应予理赔。2．杨建飞不负有火灾发生具体原因的证明责任。杨建飞为保险理赔提交了保险单、消防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就其自身能力已提供了全部证据材料。消防部门未就火灾具体原因作出认定，非杨建飞原因所致或能力所及。3．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无论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均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无明确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就车辆自燃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并就“火灾”、“自燃”等名词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应认定保险人并未就说明义务履行完毕，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通常解释，自燃引起的火灾亦属于在空间、时间失去控制的灾害性燃烧现象，属于火灾的一种。故无论本案是否为自燃，保险人均应按约进行理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6050元（车辆修理费42910元、评估费2140元、施救费1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飞与赵丹系夫妻。2021年4月21日，赵丹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诸暨市暨阳街道袁家村曹阳轮胎附近时，发现×××号小型轿车起火。车辆起火后赵丹至医院就医，赵丹的朋友垫付施救费1000元，赵丹陈述已经以现金方式向朋友返还垫付的施救费。赵丹委托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实车勘验，该车发动机、车壳、变速箱、内饰件均已过火，修复费用大于重置价值，应当予以报废。该车商业险保单记载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43210元，故该车在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为43210元。诸暨当地具有报废汽车回收资质的企业对该类型车辆的报废回收价为300元，本次火灾对×××号车造成的损失为42910元。赵丹支出评估费2140元。赵丹向该院陈述知晓并同意杨建飞向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就施救费、评估费主张权利。诸暨市消防大队出具火警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21年4月21日10时58分许，我大队接到报警称诸暨市暨阳街道袁家村曹阳轮胎附近一辆汽车（车牌号为×××）发生火灾，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另查明，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所使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释义部分约定：“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飞所有的×××号车辆在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火灾的释义为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灾害性燃烧现象，而保险条款中对于火灾的释义附加了由被保险机动车以外的火源引起的燃烧，且根据常人理解，自燃引起的火灾亦属于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灾害性燃烧现象的一种，故对于该条款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自燃亦应属于火灾的一种而由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予以理赔。因此，该院认为无论案涉事故中被保险机动车的起火原因是否系自燃，亦无论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有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均应就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事故车辆损失，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要求对事故车辆价值进行鉴定，因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认可本次事故导致车辆全损，故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对于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车辆出险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计算，也即按照投保金额扣减合同约定折旧率计算。出险时实际价值＝车辆投保价值×（1-投保后车辆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涉案车辆为私家车，每月折旧率0.6％，出险时距离投保7个月，故该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41395.75元，扣除双方认可的残值300元，本次事故导致车辆损失41095.75元。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评估费均系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必要支出，结合本次事故的施救难度和工作量，施救费显属偏高，该院酌情调整为500元；评估费2140元尚属合理。综上，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应赔偿杨建飞车辆损失41095.75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2140元，共计43735.75元。杨建飞要求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应支付杨建飞保险理赔款43735.7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建飞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机动车损失险”、“自燃险”虽非同一险种，但理赔情形都包含或针对了火灾情形，于普通民众而言，“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等均属广义“火灾”范畴，这些语词在不同的理解和使用情形下，同一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也时有不同，不同概念之间亦存在含义边界重叠、交叉的情形。故相关条款比之一般合同条款来说，更需要提供者给予更多的示例、解释、说明。本案中，虽保险合同在“释义”中对“火灾”、“自燃”进行了解释，但在火灾赔偿以及自燃免赔的条款中，并未就该两个名词进行释明，容易引起投保人对于“火灾”名词的误解。其次，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警证明，对于案涉车辆起火的陈述为“……一辆汽车发生火灾”，该份证明并未就车辆系自燃起火还是车辆以外火源引发的火灾进行了认定。故综合火灾证明以及保险合同条款、事故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从宽把握“火灾”的释义，判定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89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孙世光            审判员王晗莉    二○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