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光，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湘娟，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为，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钦，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云光、谭湘娟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光、谭湘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云光为无处分权人，但在王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云光为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认定诉争协议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谭湘娟作为共有权人从未对周云光出售诉争房屋的事实进行追认，诉争协议不是谭湘娟与周云光的夫妻合意，出售诉争房屋并非生活所需，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3、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王辉为善意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4、王辉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有效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王辉辩称，1、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上仅有周云光的名字，原件也由周云光交给了王辉，还有见证人在诉争协议上签字；2、谭湘娟最迟于2007年就已经知晓诉争房屋出售事宜；3、王辉自2000年11月23日起就居住在诉争房屋中，周云光、谭湘娟从未提出过异议；4、周云光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是在得知诉争房屋要拆迁才以房产证遗失为由补办了新的房产证；5、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主张要求过户的请求权具有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周云光、谭湘娟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时提出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周云光、谭湘娟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周云光、谭湘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王辉与周云光系四化建的同事兼老乡。周云光与谭湘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1年登记结婚。王辉与周云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王辉和周云光双方协议后，双方自愿将南区10栋215房进行买卖，王辉一次性把房钱壹万叁仟伍付给周云光。以后公司改、拆、建南区10栋215房时王辉均按周云光的名额享受此房待遇。也可将此房自由买卖，周云光均不干涉。协议人：王辉周云光证明人：陈陵潘士辉”。签订该协议时，谭湘娟未在场。谭湘娟陈述其于2007年才知晓周云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辉。王辉入住案涉房屋后，周云光将该房屋产权证交至王辉。王辉提交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载明房屋位于岳阳楼区（房屋面积为38.08平方米），为周云光单独所有，房屋登记时间为1999年5月14日。周云光、谭湘娟于2015年补办案涉房屋产权证（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该房产证登记案涉房屋为周云光、谭湘娟共同共有。周云光、谭湘娟未将补办房产证情况告知王辉。二、有争议的事实。王辉陈述，上述协议签订时未签写时间，是其前妻发现未签时间事后补写，协议系2000年11月23日签订，王辉于协议签订当日入住案涉房屋。购房款13500元，其中5500元系签订协议后给付，另8000元系周云光之前对王辉负有债务，此次冲抵房款。王辉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上的两位证明人出具的证明，拟证实王辉与周云光所签协议系2000年11月23日签订，且该房屋系周云光自愿出售给王辉，房款已结清。周云光、谭湘娟对两位证明人出具的证词无异议，但抗辩已结清的房款中有8000元为赌资。周云光、谭湘娟陈述，上述协议签订时协议上未签写时间，协议大概是在2001年4、5月份签订，协议签订后周云光将案涉房屋交付王辉。购房款13500元，王辉仅向周云光、谭湘娟交付5500元购房款，另8000元系周云光欠王辉赌资，非借款。周云光未向法庭提交该8000元系赌资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王辉与周云光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王辉请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支持。2、案涉房屋系周云光与谭湘娟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周云光转让其与谭湘娟共有房屋，应当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辉与周云光签订《协议书》时，案涉房屋登记在周云光一人名下，自王辉2000年11月23日入住案涉房屋至今，谭湘娟未去过案涉房屋亦未向王辉提出异议，王辉有理由相信谭湘娟知情且同意。周云光抗辩王辉支付的购房款13500元中有8000元系周云光欠王辉赌资，案涉协议无效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周云光、谭湘娟应当协助王辉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引起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辉与周云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限周云光、谭湘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协助王辉将不动产权证号380530［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王辉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0元，周云光、谭湘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谭湘娟认可在2007年就知道诉争房屋已被出售给王辉，但其与周云光对此均未向王辉提出异议。对于2015年补办诉争房屋产权证书的原因，周云光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因为两被告没有房子，目前房屋面临拆迁，所以想要将房子赎回来，钱退给原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诉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周云光、谭湘娟是否应协助王辉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虽然原仅登记在周云光一人名下，但确系周云光与谭湘娟的夫妻共同财产。2000年11月，周云光与王辉签订了诉争协议，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王辉，并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王辉居住使用至今。现虽无确实证据证明谭湘娟当时对此知情，但谭湘娟一审时已经自认2007年其知晓该情况后也一直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谭湘娟已经以默认的方式同意周云光出售诉争房屋给王辉，则周云光与王辉签订的诉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至于谭湘娟就本案上诉时提出其一直对诉争房屋被出售的情况不知情的主张，与其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不符，也明显有违常理，故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作为不动产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王辉为善意第三人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不影响诉争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诉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也早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和交付诉争房屋的主要义务，故本院对王辉要求周云光、谭湘娟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这一合同附随义务的诉求予以支持。周云光、谭湘娟出售诉争房屋多年后得知诉争房屋将征收拆迁，遂以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遗失为由补办了产权证书并要求王辉返还房屋，其目的是为获取征收款，这一行为明显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也与我国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周云光、谭湘娟提出王辉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有效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周云光、谭湘娟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亦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周云光、谭湘娟提出王辉支付的部分购房款是以赌博产生的赌债抵扣，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云光、谭湘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周云光、谭湘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