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随珍，女，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波，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花芹，女，1970年8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随珍因与被上诉人石花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随珍上诉请求：1.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6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的部分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与及素芬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对两人之间是否发生借贷事实并不知情。在上诉人与及素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结合部分证据，认定“上诉人、及素芬、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将15万元交给及素芬，然后及素芬又借给别人使用”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及素芬之间何时发生借贷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在及素芬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上诉人答辩其已偿还全部欠款，就部分还款是按照及素芬的指示通过为石花芹办理15万元银行存单的方式偿还。但及素芬否认这是偿还对其借款，并提出这与其无关，是上诉人与石花芹之间的纠纷，在此次审理中，及素芬也未说明石花芹是如何将15万元借给李随珍的。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为详细了解情况，到石花芹家中，石花芹陈述其将15万元借给及素芬，及素芬说把这笔借给她的亲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及素芬即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其二人之间的事，至于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参与其中，因此上诉人无法认可自己不知情的事实。2.及素芬、被上诉人均证实其将15万元现金借给上诉人使用，但被上诉人与及素芬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是否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及素芬除两方自认再无其他证据，另外，及素芬与上诉人之间本就存在纠纷，及素芬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本案15万元的认定对及素芬的经济利益会产生重大影响，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巨大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将及素芬的证言作为证据使用明显不当，事实上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素芬之间为不同的合同关系，及素芬向被上诉人借款，无论该笔借款是否转借，均应当由及素芬承担还款义务，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推理也存在严重逻辑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借条、欠条与本案明显无关联性。首先，在李随珍与及素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石花芹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将15万元借给了及素芬，及素芬说把钱借给她的亲戚，钱借出去了，但是没有借条，借款人每个月付利息。结合调查笔录、上诉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一点，直至及素芬诉李随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时，及素芬到底把钱借给谁了，石花芹并不知情，至于李随珍是谁，石花芹本人更不知道。本案一审中，石花芹又拿出两张李随珍写给及素芬的借条、欠条，主张15万元通过及素芬借给了李随珍，这与其在调查笔录及录音中的陈述，明显矛盾。其次，在及素芬与李随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及素芬从未陈述李随珍收取15万元借款后为其出具任何凭证的事实，且双方曾多次发生借贷行为，李随珍均向及素芬出具了借条、欠条，且按照李随珍的陈述，本案两张凭证与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有关，换言之，及素芬从李随珍给其出具的多份借款凭证中，挑选出与本案数额接近的凭证也不是难事，其完全有用其名下借条、欠条为石花芹凑数的可能性。再次，及素芬曾在其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石花芹的15万元借款是其与李建花共同送给李随珍，与其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其拿到钱送至李建花处，由李随珍去李建花处取走不一致，及素芬的陈述互相矛盾。最后，就借条、欠条本身来讲，出具时间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数额严重不符，且按被上诉人、及素芬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15万元系一次性支付，因此，上诉人出具两张凭证，分别为借条、欠条，且两张凭证对同一笔借款记载内容也大相径庭，明显与本案无关，是及素芬用其名下凭证强行拼凑的。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基础上，利用高度盖然性的推理作出的判决系错误的。首先，根据上诉人的前述说理，被上诉人与及素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两人的自认亦应当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无法对自己并不知情的事实确认真实性。其次，无论本案两份凭证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两份凭证从数额和逻辑上是否具有出自同一笔借贷的可能性，都无法依据其证实被上诉人与及素芬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最后，本案中的借条、欠条与石花芹、及素芬主张的借贷事实明显不一致，两张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根本无法据此推论出石花芹借给了及素芬15万，及素芬转借给李随珍的事实，一审法院得出高度盖然性的结论明显不妥，且一审法院认定的高度盖然性结论不存在也不应由上诉人提出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无证据证实及素芬、石花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民间借贷案件中未将该15万元认定系李随珍对及素芬的还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其收取1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石花芹辩称，一、关于李随珍、石花芹、及素芬三者之间的关系，一审及（2020）鲁16民终1879号案件已调查清楚，石花芹将15万元交付及素芬，由及素芬存放于李随珍处获取利息，后被上诉人需要使用该笔借款，该款项由李随珍按照及素芬的指示以银行存单的方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结清。李随珍与及素芬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两人结算后，李随珍出具借条认可尚欠及素芬191000元，并就归还事宜进行过协商。李随珍向石花芹归还150000元在前，向及素芬出具191000元借条在后，且生效判决已经综合各方证据对借条确定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可知案涉150000元系李随珍归还的其他借款。二、李随珍的上诉主张存在重大矛盾，若按照其主张该15万元系归还其借及素芬的借款，那么该纠纷系其与及素芬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应以被上诉人作为案件相对人，且该案件已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李随珍尚欠及素芬191000元。若其主张该借款系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那么其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且明知不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按照民法典第985条的规定，其主动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来讲，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李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宗卫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7%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马振洪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及素芬以本案原告李随珍未偿还其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滨城区人民法院，李随珍称2014年5月5日其应及素芬的要求将15万元以存单的形式转入石花芹的账户，该15万元已经用于偿还该案中及素芬向其主张的欠款。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及素芬分别于2012年5月5日、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9日向李随珍账户转账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以上共计20万元，后李随珍出具借款凭证，载明起息日2013年5月5日，到期日2014年5月5日，借款人李随珍，借款用途为建材，利率为月息1.5%，借款金额200000元。李随珍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5月8日共计偿还本金9000元。2018年9月1日，李随珍向及素芬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现金191000元，落款处李随珍签字确认，该判决对李随珍向石花芹转入的15万元已经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未予采纳，遂判决李随珍应向及素芬偿还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日，李随珍以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未将其向石花芹转入的15万元认定为李随珍已向及素芬偿还了涉案主张的欠款为由，上诉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鲁16民终1879号判决，该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李随珍向石花芹偿还的15万元与及素芬在该案中主张的欠款并无关联，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及素芬与李随珍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法院通过对及素芬、李随珍及石花芹的调查询问及通过李随珍与石花芹的谈话录音，李随珍、及素芬、石花芹均认可石花芹将15万元交给及素芬，然后由及素芬借给别人使用。及素芬主张其将15万元现金放至李建花（李随珍妹妹）家中，然后由李随珍将15万元现金取走，李随珍则否认收到了15万元现金，对于及素芬是否将从石花芹处取得的15万元出借给李随珍，各方均无转账交易证据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石花芹提供了借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该凭证载明今借及素青（及素芬曾用名）伍万元正，利率为月息1.5%，起息日2013年11月29日，到期日2014年11月29日，到期本息共计57500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石花芹提交了欠款条一份，欠款条载明，欠款始日2013年12月29日，今欠到人民币10万元正。李随珍均在借款凭证及欠款条上签字确认，被告石花芹主张该两份凭证用于证实及素芬将石花芹的15万元出借给了李随珍使用，款项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原告李随珍认可借款凭证及欠款条均由其所签，但主张该两份凭证产生自及素芬与其发生于2012年5月5日、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9日三笔共计20万元的借贷过程中,是其中两笔借款的延期,原告李随珍认可其是按照及素芬的指示，将15万元以存单的形式，存入石花芹的账户后，将该存单交由及素芬。原告李随珍主张其与被告石花芹并不相识，在及素芬不承认原告向石花芹转账的15万元系用于偿还及素芬于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案件中主张的欠款的情形下，被告石花芹取得该15万元并无法律依据，因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随珍于2014年5月5日应及素芬的指示向石花芹转入的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李随珍、被告石花芹及案外人及素芬均认可石花芹曾向及素芬出借15万元，由及素芬出借给别人使用，原告李随珍主张及素芬未将石花芹的15万元出借给自己使用，而石花芹与及素芬均主张李随珍使用了该15万元，且李随珍已于2014年5月5日以15万元存单的形式向实际出借人石花芹进行了偿还。对于及素芬是否将从石花芹处取得的15万元出借给李随珍，双方均无法提供转账记录证实，然则被告石花芹提交了载明出借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的五万元的借款凭证及载明出借日期为2013年12月29日的10万元的欠条，用以证实及素芬将涉案15万元出借给原告李随珍，李随珍认可该两份凭证的真实性，但根据其主张，该两份凭证与李随珍于2013年5月5日出具的20万的借据、2018年9月1日出具的191000元的借据一起均产生于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同一借贷过程中，然综合该四份借款凭证，无论是出借日期还是出借款项数额均无法从逻辑上解释其出自同一借贷事实的可能性。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定李随珍主张向石花芹偿还的15万元与及素芬向李随珍主张的涉案借贷事实并无关联。根据被告石花芹提交的该两份凭证，能认定石花芹将15万元出借给及素芬，并由及素芬出借给本案原告李随珍使用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原告李随珍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该高度盖然性的事实并不存在，则在不排除该事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李随珍根据及素芬的指示于2014年5月5日将该笔款项向石花芹进行偿还亦符合常理，石花芹取得该15万元并非无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对原告李随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随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8元，减半收取2159元，由原告李随珍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仍为：李随珍于2014年5月5日应及素芬的指示向石花芹转入的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石花芹为反驳李随珍的诉讼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载明出借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的5万元的借款凭证及载明出借日期为2013年12月29日的10万元的欠条，用以证实其通过及素芬将该15万元出借给李随珍，李随珍偿还该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李随珍对该借款凭证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另用其他款项将上述借款凭证及欠条记载的款项予以清偿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综合已生效的（2019）鲁1602民初3248号、（2020）鲁16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的事实，认定石花芹将15万元出借给及素芬，并由及素芬出借给李随珍使用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并驳回李随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随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上诉人李随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