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印象安顺财富中心B幢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7221103322。负责人：孔波，贵州银行安顺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男，1963年7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霞，女，1985年1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蒋慧芳，女，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茹，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被申请执行人）：赵利军，男，196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洛邦镇（洛邦装备制造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5907899524。法定代表人：覃礼高，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以下简称贵州银行安顺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蒋慧芳、原审被告赵利军、原审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银行安顺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黔040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部分第一条、第二条。2、恢复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2号执行裁定书和《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的执行。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黔040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暂扣在黔南中院的一百万元因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未进行股权分红，故该款不属被执行人赵利军的的股权收益，判决停止对暂扣款的执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停止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发给黔南中院《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的执行，会造成暂扣款的流失，损害上诉人对被执行人赵利军相关财产执行的期待权，具体理由如下：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于2015年4月7日就下达了（2015）西执字第25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赵利军在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相应股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有权根据不同的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发给黔南中院《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暂扣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相关款项，是鉴于其公司其他资产已转让处置，已未生产经营，且被执行人赵利军是中俊公司的股东，占公司的股权达20%，暂扣款中包含有被执行人赵利军可分配的财产。安顺市西秀区法院原裁定扣划该款项是防止执行有效资产流失，其执行措施合法，并无不当，现该款未扣划，理应保持该款项的暂扣状态，且蒋慧芳对执行争议的款项并无优先受偿之权利，无权对法院冻结的一百万金额要求停止执行，只有待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清算后再停止对暂扣款的执行。二、被上诉人蒋惠芳与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发生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是在2019年7月才经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01民初3364号民事调解书，其诉讼是否存在其他目的不得而知，但被上诉人蒋惠芳在本案执行中提起执行异议和诉讼，完全是为了阻碍和拖延本案的执行，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不仅是排除法院对暂扣款的执行，而是待法院对上述款项停止执行后，再以第三人欠其所谓的债务而申请执行，请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不要被假象所误导。被上诉人蒋惠芳对法院暂扣的执行款提出执行异议，仅是执行期待权，不是本案停止执行的法定特殊情形，故应恢复原裁定的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停止执行原执行裁定和函件，会造成被执行人赵利军可供执行财产的流失，故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慧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执行标的系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而非被执行人赵利军的股权收益。根据黔南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及原审被告赵利军的当庭陈述可知：案涉100万元系第三人中骏公司被人民法院执行后公司剩余的财产且股东之间从未进行过分红、在未清偿公司尚欠的债务前不应进行分配，也未进行过分配，故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函”）将中骏公司的财产直接认定为原审被告赵利军的股权收益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停止执行。上诉人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以下简称“贵州银行”）抗辩西秀区法院基于工作联系函暂扣100万元包含赵利军可分配的财产，执行行为合法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如上所述，该100万元系中骏公司的财产，原审被告赵利军是否能够对公司财产进行分配还需要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认定而不应当直接由西秀区人民法院直接认定该财产的性质。二、被上诉人蒋慧芳享有中骏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而非执行期待权。如上所述，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工作联系函”错误的将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的剩余财产（执行标的）认定为系原审被告赵利军在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的股份权益，并要求黔南中院代为提取款项，导致了蒋慧芳作为原审第三人中骏汽车债权人不能依法主张债权，其权利受到损害，被上诉人享有对案涉100万元的债权请求权而非执行期待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被告赵利军及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二审未陈述。蒋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2015）西执字第251号、（2015）西执字第251号—2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的财产进行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蒋慧芳增加诉讼请求为：1、不得执行（2015）西执字第251号、（2015）西执字第251号—2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在执行第三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中骏公司、陈俊、余忠华、赵利军、胡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5）西执字第251号］过程中，2015年4月7日，我院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赵利军在贵州中骏有限公司持有的与执行标的价值相当的股权。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股权。二、冻结期限为三年。2018年4月19日，我院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赵利军在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股份收益人民币1000000.00元。2018年4月19日，我院作出《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函》），内容为：“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我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与被执行人贵州安顺骏马汽车有限公司、陈俊、余忠华、赵利军、胡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我院查明，被执行人赵利军系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其个人货币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在该公司拥有股权。2015年4月7日我院依法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赵利军在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持有的与执行标的价值相当的股权。现根据申请执行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提供，贵院在执行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案件中，依法处置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部分资产，现尚有余款，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去函请贵院代为提取被执行人赵利军在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股份收益人民币1000000.00元至我院执行账户（开户名称：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开户账户：62×××29），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我院案件的执行案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因为原告与第三人中骏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在2019年7月2日，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01民初33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蒋慧芳不当得利租金共计439500元，该款于2019年7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案件审理费3946元，原告蒋慧芳自愿承担；三、原告蒋慧芳自愿放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为第三人中骏公司不履行上述调解书，原告向都匀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了解第三人中骏公司的财产已经被我院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号—2号执行裁定书并函请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人民法院代为提取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在黔西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剩余执行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原告认为我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损害了其权利，故向我院提起执行异议，被我院的（2019）黔0402执异1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同时查明，被告赵利军为第三人中骏公司的股东，其以现金出资，为人民币400万元，占股20％。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向黔南中院查询并调取（2017）黔27执93号案件中中骏公司部分财产被依法处置剩余财产基于什么原因没有返还给中骏公司的原因。黔南中院出具《情况说明》：本院在执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中骏公司、覃礼高、赵利军、胡岩、陈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查封了被执行人中骏公司座落于都匀开发区土地使用证为匀开他项（2013）第3号，面积为36746.85平方米的土地，并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宗土地及地上房屋、构筑物进行评估，拟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构筑物挂网拍卖时，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买受人）蒋慧芳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后，自愿达成转让变卖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中骏公司将座落于都匀开发区土地使用证为匀开他项（2013）第3号，面积为36746.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构筑物转让给第三人（买受人）蒋慧芳，转让价格为1230万元，该款由买受人汇入本院账户。买受人已按协议将1230万元汇入本院账户，现该案尚有佘款100万元，因下列原因一直未予支付。在上述执行过程中，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向本院送达了（2015）西执字第251-2号执行裁定书、协执以及工作联系函，要求本院代为提取被执行人赵利军在中骏公司股份收益100万元（此后都匀市人民法院也对该款项进行了轮侯冻结）。为此，中骏公司、买受人蒋慧芳先后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加之本案被执行人赵利军在中骏公司是否有股份收益，收益是多少尚不明确，故本院将等待执行异议之诉结果明确后，再决定是否按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或都匀市人民法院的要求协助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停止对（2015）西执字第251号、（2015）西执字第251号-2号执行裁定书所涉及的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财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行为，后又增加诉讼请求为：1、不得执行（2015）西执字第251号、（2015）西执字第251号-2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即对本院的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工作联系函有异议，又对本院执行中将中骏公司的1000000元财产认定为被告赵利军的股权收益的行为有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原告诉请的（2015）西执字第251号、（2015）西执字第251-2号执行裁定书及《工作联系函》是否有错误，是否应当停止执行。我院作出（2015）西执字第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赵利军在中骏公司持有的与执行标的价值相当的股权。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股权。二、冻结期限为三年。（2015）西执字第25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赵利军在中骏公司股份收益人民币1000000.00元。上述裁定并未认定本案争议的现暂扣于黔南中院的中骏公司的1000000元为赵利军的股权收益，未侵害原告的权利，故原告对上述裁定停止执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院作出的《工作联系函》及黔南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工作联系函》认定中骏公司在黔南中院的1000000元为赵利军在中骏公司的股权收益。但是庭审中查明第三人中骏公司的股东从未进行过分红，中骏公司也表示上述款项为中骏公司的财产，在未清偿公司尚欠的债务前不应进行分配，也未进行过分配，被告赵利军也自认中骏公司未分红，故本院作出的《工作联系函》认定事实错误，应停止执行，本院支持原告诉请停止对《工作联系函》及《工作联系函》涉及的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的执行行为。被告贵州银行及赵利军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对本院作出的《关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申请执行陈俊、余忠华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工作联系函》停止执行。二、对第三人贵州中骏汽车有限公司在黔西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暂扣的1000000元存款停止执行。三、驳回原告蒋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蒋慧芳承担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赵利军承担人民币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暂扣款是否属于原审被告赵利军的股权收益，停止对涉案暂扣款及《工作联系函》的执行是否会侵害上诉人的执行期待权；2．被上诉人蒋慧芳是否对涉案暂扣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股东与公司是两个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股东的股份、股份收益亦不能与公司财产混同。股份收益是公司向股东分配的公司盈余，其金额并不确定，需视公司盈余情况由股东会临时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条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拍卖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后余款100万元，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未书面确认召开股东会分配利润给股东赵利军，原审被告赵利军亦表示未分配过利润，所以该涉案款不能当然的认定属于原审被告赵利军的股权收益，应仍属于中骏公司独立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法院强制执行的应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而不能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停止对涉案暂扣款及《工作联系函》的执行并未侵害上诉人的执行期待权。关于被上诉人蒋慧芳是否对涉案暂扣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慧芳对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享有债权，该案涉款属于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故被上诉人蒋慧芳对涉案暂扣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蒋慧芳与原审第三人中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州银行安顺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中国书 记 员  彭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