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新城沿江公路新城段87号1幢。法定代表人：陈吉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江苏瀛镇（丹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金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蒋乔街道乔家门社区小花山188号。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玮，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金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1）苏111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金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用为305293.7元而非215293元，双方并未进行重新结算。支付审批单只有支付审批作用，不具结算作用。案涉价款存在多次审批、多次支付情况。支付审批是金顺公司的规章制度，金顺公司没有一次足额支付案涉价款，都是分批、不定时支付价款。案涉支付审批单明确分“上次累计”、“本次审批”、“本次累计”三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至7月的结算价215293元在“本次审批”一项。无论是实际支付情况还是支付审批单内容，都表明215293元只是支付审批数额，非双方重新结算数额。一审认定215293元为重新结算数额不合常理。首先，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用为305293.7元，双方已进行过结算确认，军正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双方没必要再次结算。其次，常规的结算都是将金额进行圆整或打折，305293.7元与215293元相差约90000元，不存在圆整或打折的可能，只存在这次支付215293元，余款90000元整数下次再支付的情况。最后，该支付审批单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针对的是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时间跨度达17个月之久，军正公司非但没有主张损失，还自减90000元，减幅约30%，远超修理服务的利润，完全不合常理。2.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于法有据。本案中，最后一次签收发票是2019年1月30日，最后一次支付价款是2019年2月4日，军正公司已向金顺公司催要过价款，故军正公司要求自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金顺公司答辩称：案涉支付审批单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付款原因是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这部分款项此前分文未付。此时“发票”项下金额调整为215392元，且军正公司负责人陈吉海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无论产生多少费用，双方实际上是对2016年3至7月的交易重新达成了新的结算协议。2017年12月28日的支付审批单是针对特定时间段内价款的确定。双方结算确认的最终金额约是原开票金额的7折，与最终确定的金额基本一致。因此，军正公司的上诉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也未对案涉修理费进行最终结算。军正公司主张利息起算点自2019年2月11日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军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军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顺公司支付货款569910.7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顺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金顺公司结欠军正公司修理费1640元；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军正公司为金顺公司提供的车辆修理费用为1025873.4元；金顺公司于2016年2月6日付款5万元，此后至2019年2月，金顺公司共付款991500元。对于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用，军正公司为金顺公司提供的车辆修理费用合计305293.7元，军正公司向金顺公司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在2017年12月28日，金顺公司对上述2016年3月至7月的修理费用审批为215293元，军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吉海在该审批单的收款人处签名，可以视为军正公司、金顺公司对上述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修理费用重新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经军正公司、金顺公司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修理费用按215293元结算。对于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修理费用，因军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军正公司、金顺公司对上述修理费用也未进行结算，金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军正公司对上述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修理费用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保留相应的权利。对于2016年2月6日金顺公司的付款5万元，军正公司认为因其未主张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修理费用，故在此期间的付款5万元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金顺公司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军正公司、金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看出，军正公司、金顺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军正公司先提供车辆修理、维护服务，金顺公司后付款。本案中，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军正公司提供车辆修理、维护服务后，金顺公司在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0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该5万元系支付的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修理费用，既然本案不处理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修理费用，金顺公司在此期间的付款在本案中亦可不处理，在此期间产生的修理费用以及付款，军正公司、金顺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金顺公司在2016年3月至7月、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军正公司为金顺公司提供的车辆修理费用合计为1241166.4元，扣除金顺公司已付款991500元，金顺公司尚欠军正公司修理费249666.4元，加上金顺公司在2014年所欠的修理费1640元，金顺公司共计欠军正公司修理费251306.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金顺公司尚欠军正公司修理费用251306.4元，其依法应承担及时支付的民事责任。逾期支付，金顺公司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现军正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案涉修理费用的付款期限，也未对案涉修理费用进行结算，军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自军正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金顺公司实际付清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镇江市金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费用251306.4元；二、镇江市金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251306.4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4元，减半收取4947元，由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镇江市金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47元。二审庭审中，根据军正公司的要求，金顺公司当庭提供了多份不同日期的支付审批单，其中只有2017年12月28日的支付审批单“收款人签章”处有军正公司人员的签字，也仅该份支付审批单“付款理由”项下明确载明“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泵车修理费”，其余日期的支付审批单均没有特别载明。对此，军正公司认为支付审批单系金顺公司内部规章流程中的格式表单，当表单上的内容所反映的意思存在两种解释时，应做出符合常理及不利于金顺公司的解释。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金顺公司尚欠军正公司2014年维修费164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无维修记录；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发生的维修费用以及付款金额，双方同意另案处理；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发生的维修共计费用305293.7元，军正公司向金顺公司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2017年12月28日，金顺公司在其支付审批单上针对2016年3月至7月的维修费审批为215293元，同时，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海在该审批单收款人处签名；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发生维修共计费用935872.7元；此后，无维修记录。金顺公司共付款10415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所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计入金顺公司针对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发生的维修费用的付款，双方在二审中对此认定并无异议。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金顺公司2017年12月28日的支付审批单是否是对双方对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修理费用的重新结算；二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军正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军正公司在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为金顺公司提供的车辆修理费用合计305293.7元，且军正公司向金顺公司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金顺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8日的支付审批单“付款理由”项下载明为“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泵车修理费”，“付款情况”项下“本次审批”（横格）、“发票”（竖格）一栏载明215293元，“上次累计”及“本次累计”项下均为空白，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海在该审批单收款人处签名。就此，双方对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应付修理费发生了分歧，军正公司认为该时间段发生的305293.7元修理费双方均认可，且金顺公司已接受了军正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陈吉海的签名仅是针对该次支付审批数额215293元的认可，不能得出同意免去90000元（305293.7元－215293元）的意思表示；金顺公司则认为无论该时间段内产生了多少费用，2017年12月28日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结算协议，确定该时间段应付修理费为215293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交易关系，从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诸多证据以及金顺公司二审提供的多份支付审批单可以看出，军正公司先提供车辆修理、维护服务，然后金顺公司不定期向军正公司付款。案涉2017年12月28日的支付审批单虽为金顺公司的内部规章流程中的格式表单，但军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海在该审批单收款人处签名，且该审批单明确载明付款理由为“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泵车修理费”。因此，可以认定该审批单是双方对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的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12月28日一致确认2016年3月至7月期间的修理费用按215293元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一审法院的分析合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军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上诉人镇江军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