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108民初2706号原告：张琦，女，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原告：周俊成，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苏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西路桥美佳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21号大唐总部1号2号楼三十三层3301号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85968614A。法定代表人：陆声顺，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广西祥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良玉大道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MA5K9L4M6B（1-1）。法定代表人：覃炳才，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秋艳，女，199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浦北县，现住南宁市良庆区。原告张琦、周俊成与被告广西路桥美佳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根据美佳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广西祥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嘉公司）、陈秋艳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琦、周俊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被告美佳公司与第三人祥嘉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文、朱宇，第三人陈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琦、周俊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利率4.35%计算为2133.29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于2019年11月从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员工处购买祥嘉公司开发的位于路桥锦绣麟城3号楼2501号房的购房指标，并支付了购房款及路桥员工已于2018年8月26日向美佳公司另外支付的5万元。2019年11月24日，二原告与祥嘉公司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日，美佳公司将原先出具给路桥集团员工的五万元收据变更为出具给原告的收据，合同主体变更为原告与美佳公司，该收据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载明：兹收到张琦、周俊成交来意向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之后，二原告发现美佳公司为装修企业，而二原告所购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为毛坯房，属于无需装修的房屋。美佳公司针对收取二原告的意向金性质、何时签订合同均未告知，二原告多次向其主张退款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被告收取的款项虽然名为“意向金”，但并没有明确预约合同的标的、性质以及签订本约的基本内容，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故双方预约合同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二原告认为，因美佳公司的原因导致预约合同不成立，其应当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而且，美佳公司还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二原告的实际损失即相应的利息损失。美佳公司辩称，（一）案涉5万元并非不当得利，而是路桥集团内部员工认购房屋和车位支付的报名费，完成报名且中签后转为车位款项。因本案而产生的所有费用中，该5万元为最早支付，而且是在“10#地块营销方案”规定的时间段内支付。祥嘉公司是南宁路桥锦绣麟城楼盘的开发商，祥嘉公司是路桥集团的控股子公司。2018年8月，祥嘉公司针对“路桥集团在编员工（含离退休员工）、新发展本部在编员工”推出了“10#地块（路桥锦绣麟城）营销方案”。内部营销方案的主要内容为：住宅毛坯均价为9000元/㎡，地下停车位均价为12万元/个，本次销售收取预约金40万元/套，其中包括车位预约金5万元；每名员工限报一个名额，双职工两人都中签的，只能保留一个名额；每个员工限报一个名额，每个名额报名费5万元，每个报名名额以收据编号作为报名号，组建报名号码库，员工一经报名视为认可和接受上述规则；未中签的名额在2018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集中办理退款，已中签的名额按通知签订合同。40万元预约金中的35万元，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转成了房款，5万元车位预约金，在签订车位合同后转成了车位款。（二）美佳公司是路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受祥嘉公司的委托代为对内销售路桥锦绣麟城，并办理相关手续。（三）美佳公司代为销售的房屋和车位并非商品房性质，未向社会销售，本案不能简单地适用关于商品房买卖的法律规定，也不能简单地从字面意思上理解收据上的“意向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才是商品房性质，本案中的房屋和车位并未向社会销售，而是向集团内部员工销售，且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是给集团内部员工的福利。祥嘉公司述称，其与美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还增加如下新的意见：（一）报名购房的内部员工和购买指标的购房人均已接受和认可路桥集团营销方案中的各项条件，并按照营销方案的各项规定执行。路桥集团作为广西最大的国有企业之一，其对内销售的方案经过多方研究和审批，体现了国企对员工的关爱。销售方案也已传达到集团内部各层级的员工，集团内部的各级员工也都踊跃报名。集团内部员工在支付5万元报名费时即视为认可和接受销售方案的各项条件。享有购房资格的员工和购买指标的购房者最终也都按销售方案的条件和要求，参与了选房，并与祥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路桥集团职工陈秋艳报名，支付了5万元报名费，其接受和认可路桥集团规定的各项购房条件后，于2018年9月16日将指标转让给张琦，5万元报名费的收据也变更为张琦的名字。张琦购买指标后，也按照营销方案规定的金额和时间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了15万元预约金，次月20日支付了20万元预约金，共40万元（包括5万元报名费），并于2019年按祥嘉公司的通知签订了《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张琦同期同批次其他购买指标的业主，也按照营销方案的条件，分别与祥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车位买卖合同，35万元预约金转成了房款，5万元预约金转为了车位款。（二）目前的材料显示报名购房的内部员工和购买指标的购房人均是获益者。转让购房指标的员工，将其指标转让给路桥集团外的人，获取指标费的收益。未转让购房指标的员工，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房屋，同时可以享受良好的学区资源和便利的交通。（三）二原告购买指标，支付营销方案规定的款项，并按祥嘉公司的通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选择只要已涨价的房屋，而不要未涨价的车位，既违约又有悖诚实信用原则。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路桥集团的营销方案是明确具体的要约，员工报名并支付5万元的报名费用是明确具体的承诺。其次，合同主体变更，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陈秋艳将指标转让给张琦，路桥集团表示同意，5万元报名费的收据也变更为张琦的名字，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张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美佳公司系路桥集团全资子公司，祥嘉公司系路桥集团控股子公司（路桥集团持股64.4%），陈秋艳系路桥集团的职工。2018年8月1日，祥嘉公司制定《10#地块营销方案》，针对路桥集团在编员工（含离退休员工）（7000余人）、广西新发展交通集团本部在编员工（约100人）进行内部的商品房销售，房源数量773套，住宅毛坯均价为9000元/㎡，地下停车位均价为12万元/个；本次销售收取预约金40万元/套，其中包括车位预约金5万元；每名员工限报一个名额，双职工两人都中签的，只能保留一个名额；报名时间为8月20日至8月31日，每个员工限报一个名额，每个名额报名费5万元，每个报名名额以收据编号作为报名号，组建报名号码库，员工一经报名视为认可和接受上述规则；9月10日至9月20日收取第一期预约金20万元（含报名费5万元），10月10日至10月20日收取第二期预约金20万元；未中签的名额在2018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集中办理退款，已中签的名额按通知签订合同。因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祥嘉公司委托美佳公司向购房人预收相关款项。2018年8月26日，陈秋艳向美佳公司支付5万元，美佳公司向陈秋艳出具的《收据》载明款项为“意向金”。次月16日，陈秋艳通过案外人陈晓将购房指标转让给张琦，陈秋艳陈述其从陈晓处收到张琦给付的购房指标费8万元及上述5万元报名费，张琦陈述其向陈晓支付购房指标费10万元及上述5万元报名费。美佳公司将上述5万元《收据》上的交款人姓名由“陈秋艳”变更为“张琦、周俊成”。2018年9月20日、10月20日，张琦分别向美佳公司支付15万元、20万元。美佳公司向张琦出具的《收据》载明款项为“意向金”。2019年10月15日，祥嘉公司取得住宅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20年11月25日，祥嘉公司取得车位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9年11月7日，美佳公司将张琦支付的35万元退还张琦，由其再支付给祥嘉公司。2019年11月24日，张琦、周俊成（买受人）与祥嘉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南宁市良庆区，建筑面积124.1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3.70平方米），总价1175511元。另查明，与张琦、周俊成同批购买案涉项目商品房的路桥集团其他职工，按照《10#地块营销方案》的要求分别与祥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买卖合同，其中35万元预约金转为购房款，5万元预约金转为车位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如何定性；（二）被告收取款项是否合法有据，如属不当得利，应当如何返还。（一）关于案涉款项定性问题。路桥集团针对内部员工及广西新发展交通集团本部在编员工定向销售优惠商品房，报名人数远远大于房源套数，陈秋艳按照《10#地块营销方案》的规定，在交付5万元报名费后中签取得购房资格后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张琦、周俊成，并收取了8万元指标费。张琦、周俊成明知案涉项目系针对内部职工定向销售的房源，其为了购买到案涉项目的房屋自愿向陈秋艳支付高额指标费以获得购房资格，并按要求继续向美佳公司支付35万元，合计向美佳公司支付40万元，故张琦、周俊成对上述《10#地块营销方案》的内容是知悉并自愿遵守的。美佳公司系受祥嘉公司委托代为收款，其中的35万元在签订购房合同后转为购房款，根据规则，另外5万元将在签订车位买卖合同后转为车位款。张琦、周俊成依照上述营销方案的规定支付款项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应当遵守该营销方案的规则，该方案中已经明确该5万元系车位预约金。（二）关于被告收取款项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因美佳公司系代祥嘉公司收取车位预约金，案涉款项亦明确在签订车位购买合同后将转为车位款，美佳公司系根据营销方案的规则收取款项，张琦、周俊成对此款项的性质亦是明知，美佳公司收取款项合法有据，并非不当得利。故张琦、周俊成主张系不当得利，要求美佳公司返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琦、周俊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张琦、周俊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谢志强二〇二一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苏春倩书 记 员 黄斯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