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明，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征，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运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化工工业园（刁镇）。        法定代表人：张潇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永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运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永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新0104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即：曾永明向运盛公司支付货款563，751.48元、利息131，276.6元、保全费3，920元。（上诉金额合计为：698，948.08元）；2．依法驳回运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程序上存在错误。1．一审审理过程中未追加第三人，导致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运盛公司出示的证据“对账单”，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曾永明与运盛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直接涉及到谁有权向实际债务人主张债权，而“对账单”中部分农药收货方及购买方并没有注明是曾永明，涉案所欠货款谁有权向实际购买方主张在一审并未查明。由于本案审理结果涉及到第三方，应将实际购买方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便于查明运盛公司具体与实际购买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和曾永明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谁有权向实际欠款人主张债权，以保护各方利益不被侵害。2．证据认定错误。曾永明对运盛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而一审判决以曾永明认可该短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继而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确定曾永明与运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曾永明与运盛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涉案农药销售主体是运盛公司并不是曾永明。1．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四章农药经营第18、19条规定，曾永明不可能以个人名义销售经营涉案农药。2．运盛公司是山东的农药加工、生产、销售企业，曾永明负责在新疆以运盛公司的名义销售农药，从运盛公司提供的内部对账单上可以看出，有农药购买方从运盛公司处自提货物（对账单第一列第四、五行），也有运盛公司直接将农药发运给购买方的情况（对账单第一列六至十四行，新疆喀什杨**、阿克苏王经理等），也存在运盛公司将农药运至运盛公司在乌鲁木齐市的仓库再由曾永明转运给农药购买方的情况。在此过程中，曾永明始终以运盛公司的名义销售产品，并不享有农药的所有权，也未对涉案农药实际占有，农药所有权是由运盛公司直接转移至购买方。3．运盛公司提供的内部对账单“回款”栏第二笔53，000元，该笔回款是2014年3月20日，由购买方伊犁州乐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运盛公司，另一方面，购买方有时也会将货款直接打给曾永明，曾永明收到货款后立即转给运盛公司，根据上述支付货款行为，实际购买方认为支付对象是运盛公司而不是曾永明。4．运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内部对账，而一审对该对账单上货物的发货时间、债务形成过程及债务的承担未进行查明，只是以双方签署了对账单就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了法律规定。（二）曾永明收取销售劳务报酬，运盛公司收取货款，双方无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运盛公司委托曾永明负责新疆区域的农药销售，并根据购买方的回款情况向曾永明支付劳务报酬，曾永明也不欠运盛公司款项。（三）运盛公司提供对账单显示的内容，买卖合同关系无法成立。曾永明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还余1，456，589.48元未交公司。截止至2015年3月4日”，已明确该笔款项并不是欠款，而是未收回的货款。从对账单所反映的内容如发货情况、收货情况、回款情况、欠款情况可以反映出，运盛公司并不是向曾永明销售农药，而是曾永明代运盛公司销售农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永明的上诉请求。        运盛公司辩称，1．本案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一审没有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按照约定向曾永明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发货，有双方经过核对买卖货物清单的对账单在案予以证实。我公司给曾永明供货，至于曾永明将货物出售给第三人是曾永明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无关。2．一审认定证据正确无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对账单、付款凭证、短信记录以及一审庭审中曾永明自述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短信记录也是曾永明与我公司对本案买卖货物的事实及欠款数额、还款的再次确认，真实且合法，足以客观的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3．伊犁州乐三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53，000元汇款是曾永明指示第三方支付，我公司与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4．我公司的发货方式是直接发货给曾永明或者按照曾永明的指示将货物发给第三人，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至今都没有合同关系，只是代曾永明发货。5．一审中曾永明辩称其是代理我公司发货的发货人地位，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过我公司是否向曾永明支付报酬，曾永明陈述从来没有。因此结合曾永明与我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实曾永明与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驳回曾永明的上诉请求。        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永明立即偿还欠款563，751.48元、利息184，440元；2．曾永明承担保全费3，9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截至2015年3月4日，曾永明多次购买运盛公司农药、化肥，共计欠运盛公司货款1，456，589.48元，此后曾永明陆续还款898，838元，剩余款项563，751.48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运盛公司、曾永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运盛公司根据结算单上曾永明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付款凭证及短信记录中曾永明准备办理贷款支付货款的陈述等证据向其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永明抗辩运盛公司与其介绍的客户建立实际买卖关系，自己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各客户联系业务，没有提交公司委托代理书或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的利息，运盛公司以563，751.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5‰主张自2014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利息，并陈述运盛公司于2014年6月第一次向曾永明发货，一审法院认为运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货时间，故一审法院以运盛公司、曾永明对账之日起支持欠付货款563，751.48元的利息，月利率按照4.875‰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曾永明向运盛公司支付货款563，751.48元；二、曾永明向运盛公司支付利息131，276.6元；三、曾永明向运盛公司支付保全费3，920元。以上给付款项合计698，948.08元，曾永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永明提交证据一、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曾永明的短信记录（出示原始载体提交截图打印件）；二、运盛公司的胡会计与曾永明短信记录（出示原始载体提交截图打印件）；三、喀什杨**向运盛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打印件）；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张（打印件）。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运盛公司委托曾永明销售涉案农产品并支付佣金；2．运盛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永明并不欠付运盛公司货款；3．涉案产品销售价格的确定及产品质量均由运盛公司控制并对外负责，曾永明仅是销售的执行代理人；4．曾永明是运盛公司委托销售的代理人，双方之间并没有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欠付货款是购买产品的客户而非曾永明，运盛公司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运盛公司质证认为：1．对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曾永明的短信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其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记载的时间是2013-2014年，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于2014年3月9日，在此之前的聊天记录证明不了曾永明与运盛公司之间存在帮助销售的事实。该份证据可以证实运盛公司是按照曾永明的要求和指示向曾永明发货并出具发票，至于曾永明将货物卖给任何第三人是曾永明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运盛公司无关。2．对运盛公司的胡会计与曾永明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曾永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运盛公司委托曾永明销售涉案农产品并支付佣金，可证明运盛公司按曾永明的指示发货，双方对账、结算的事。3．对喀什杨**向运盛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4．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该笔款是退款，但这并不是向曾永明支付的报酬，对曾永明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进一步阐述。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2．曾永明与运盛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运盛公司请求曾永明偿还欠付货款563，751.4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曾永明应否向运盛公司支付利息131，276.6元并且支付保全费3，92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结合曾永明与运盛公司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可知，曾永明与运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运盛公司主张与曾永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该事主张提交了曾永明于2015年3月4日在落款处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短信记录及付款凭证，该份证据作为一份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曾永明抗辩主张其与运盛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销售的劳务关系。针对曾永明该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受托人处理的事务是委托人委托的具体事务，而受托人处理自己的具体事务的合同不属于委托合同，不具备合同的一般特征。另，当事人之间如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依据我国法律规定，雇佣他人提供劳务的劳务接收者应当依法支付报酬。提供劳务者按照约定已向用工者提供劳务活动，用工者已接受劳务活动的，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用工者理应支付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报酬。本案中，曾永明抗辩主张其与运盛公司之间形成委托销售的劳务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曾永明理应就该抗辩主张提交证据。二审庭审中，曾永明述称其取得报酬的来源是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与其对外销售价格的差价，但曾永明就该事实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曾永明二审提交的银行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运盛公司备注的付款名目来看，亦不足以证明运盛公司向曾永明支付的款项系佣金或劳务报酬。根据本案已查事实可知，曾永明负责对外联系销售货物，运盛公司与案外买受人之间并无直接联系，均是按照曾永明的指示发运货物、开具发票，催收货款亦由曾永明负责，运盛公司并不直接参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及在庭审中所作陈述，本院认为，曾永明主张双方之间建立了委托销售的劳务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关于委托合同、劳务合同的构成要件，本院对曾永明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运盛公司主张与曾永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理由，在双方当事人已建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运盛公司依据对账明细扣减去曾永明已付货款，主张曾永明支付剩余货款563，751.48元合法有据。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在运盛公司与案外购买方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曾永明主张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曾永明上诉主张“其不具备对外销售农药的资格，以运盛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在销售过程中没有收取差价”与其在庭审中关于其获取报酬的来源所作陈述明显相悖，且事实依据不足。同时，曾永明是否具备对外销售资格并不影响其基于与运盛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运盛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故本院对曾永明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货款、利息及保全申请费的问题。经查，曾永明对运盛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并不持异议，一审判决扣减去已付货款，认定曾永明仍欠付运盛公司货款563，751.4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曾永明与运盛公司对账后理应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其至今未付，造成运盛公司资金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经查，一审判决自运盛公司、曾永明对账之日起算，以欠付货款563，751.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875‰计息，认定曾永明应向运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31，276.6元合理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运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保全申请费亦属于实际损失，曾永明理应据实支付该笔保全申请费3，920元。本院对曾永明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曾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48元，由曾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唐龙审判员    李艳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