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如，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清流县，经常居住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兵，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剑，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实习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5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红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为陈平与李红英系情侣关系，双方于2016年开始相恋，2020年11月分手，自双方恋爱以来，双方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及现金往来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基于长期感情，在生活上互相帮助和恋爱花费或共同的投资款项。2.一审判决在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陈平不认可李红英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的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录音是双方分手后，李红英和她儿子带着一群人围着陈平不让其离开的情况下录音的，录音中李红英一直引导陈平说出收到现金的具体金额，甚至把买烟的钱都算进来。陈平在此情况下，说了一句“我只有十二万”，但是他想表达的真实意思是他收到的全部的款项（包括微信、银行转账）大概也就是12万，并且这12万并非是李红英所称的借款，这其中包含了投资款甚至是买烟的钱。该录音不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现金借款金额为12万。李红英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收条，其中一张55000元的收条并非陈平所签，上面写明是建房预付款，另一张30000元收条的款项写明是投资款，并非借款，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没有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无论是李红英主张的现金支付，还是李红英认可的双方之间往来的总金额12万均是包含了上述两张收条55000元和30000元，这两笔款项明显不是借款，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认定陈平收到李红英12万元现金借款错误。李红英辩称，1.双方不存在情侣关系，只是朋友关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材料，是否属于情侣关系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和债务的履行。2.李红英通过现金和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陈平交付了借款。借款行为已经成立并生效，符合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要件。陈平在庭审中也认可借款的事实，且对微信支付宝的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无异议。此外，陈平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收条、谈话录音等证据可以予以证明李红英曾向陈平提供现金借款和数额，且谈话录音中陈平多次承认曾向李红英存在现金借款的事实，并认可每笔借款的数额和用途，陈平在庭审中的抗辩存在诸多矛盾，毫无逻辑，且抗辩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平归还借款人民币1262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李红英分十数笔款项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支付陈平61580元（金额从数百元到万元不等）。2018年1月至2020年4月，陈平分数笔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支付李红英75300元。李红英于2020年11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同日一审法院发出预立案通知书，后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李红英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李红英庭审陈述，“我是开餐饮店的，被告有在我那边订餐、用餐，就认识了。陈平是做装修的，他的工人要工资，找我借钱，这些是打电话和我说的，微信上很少。几百块钱的也是借的，比如买烟没钱就找我借。”“？：（陈平转钱给你是做什么用的？）是还给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借的钱，现在还给我多少，这些也是在电话里头说的。”“陈平向李红英现金借款是145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和微信转账61580元。陈平通过支付宝和微信陆续还款75300元，还用现金还款5000元，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陈平还款的金额。”陈平庭审陈述经过如下，“从现有证据来看，几百块钱的往来，主要是花费在比如吃饭、买东西、给小孩报班等。几万元是双方商量买房、买车的事项，陈平也买了房和车子，均登记在陈平名下，录音上是这么体现，具体再次向当事人核实。具体哪几笔，代理人不是很清楚，庭后进行核实。”“陈平是做工程的，款项不是很固定，所以也会给李红英几笔钱，让李红英去花。”“时间太久了，现金收到多少钱已经不记得了。微信、支付宝收了61580元。被告转给原告75300元。另外被告还现金支付给原告25000元，但是原告方认可的只有5000元。”另查明，1.李红英提交电话录音，录音内容对话：李红英：角美那里取给你的。另外一个两万，我后面说写条子你说不要写。陈平：嗯。李红英：是不是？陈平：嗯。李红英：你买临港的房子，厦门银行，两万块现金，大中午的我在睡觉，是不是？陈平：嗯，这个我承认，对。李红英：你买奥迪车，你说没钱叫我借，我说我没钱，你叫我帮你借，要利息也可以，最后我向公交车站我的老乡借的。陈平：嗯，就这么多，还有吗？李红英：十四万五的现金，十四万五。陈平：我只有十二万。李红英：你说每个月返还我一万，你有一毛钱还我吗？承诺给我三十万你有吗？你说你房子没卖，我的钱给你拿去海西的，还有长庚医院的。陈平：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告诉我。陈平质证认为，电话录音真实性确认，但是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可。首先录音的时间是2020年11月，是双方感情破裂的时间，在录音中只是双方在算恋爱期间女方给男方的帮助，双方一直用的字眼是拿或者给，而不是借或者还，男方也只是承认有拿了女方的钱，但也有给女方钱，但是并没有承认是借款。2.李红英提交《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红英建房预付款五万伍仟元整。陈平2017年12月19日。”陈平质证认为，名字不是其所签。3.李红英提交《收条》，载明：“今收李红英厦门海沧海西倒板工程投资款叁万元整。年底保底收入200%。收款人：陈平。2018.7.17.”陈平质证认为，真实性确认，名字是其所签，但是这笔三万块并非借款，而是原被告共同投资的工程款。4.陈平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约见面、约一起吃东西等，拟证明双方是情侣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基于长期感情，在生活上的互相帮助和恋爱花费。李红英质证认为，假设有原件的情况下，从这里的部分聊天内容可以看到，李红英曾委托陈平进行装修房子，陈平也对装修款提起了诉讼。如若像陈平所抗辩，那装修更像一种帮助，不会来起诉原告。因此双方之间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不代表可以随意的把金钱给对方，而不需要返还。另外，借钱也是一种帮助，并不是送给对方才是帮助。综合起来，陈平证据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1.李红英支付陈平的款项金额。李红英主张支付款项共计206580元给陈平，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共计61580元双方无异议，其中现金付款145000元，陈平有异议。从李红英提交的录音证据看，陈平陈述“我只有十二万”可以证明李红英现金付款120000元给陈平，其余现金部分李红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红英支付陈平的款项金额为181580元（现金120000元+61580元）。2.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李红英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合意均在电话中达成。陈平辩称双方互有款项支付，李红英支付给陈平的款项为情侣的共同花费和帮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平辩解称双方的款项往来系情侣共同花费及帮助，不足以证明李红英明确系赠与其款项，也与其曾向李红英出具《收条》的事实矛盾，结合李红英在电话录音中与陈平计算款项金额及陈述“你说每个月返还我一万，你有一毛钱还我吗？”李红英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较具证据优势，予以采纳。李红英确认陈平已还款80300元，陈平还应返还李红英101280元。陈平陈述支付给李红英的款项超过李红英确认的金额，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陈平未及时还款，实际给李红英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李红英还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以10128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李红英还主张律师费，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英借款本金1012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128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1月2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红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若陈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6元，减半收取1513元，由李红英负担350元，由陈平负担116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平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于2018年3月14日取现20000元支付给李红英，并于2018年5月13日还向李红英转账11000元。李红英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李红英并未收到20000元现金，11000元转账与本案借贷无关，陈平在一审中已经确认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的还款金额为75300元。该证据在二审庭审后才提交不符合常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55000元收条项下现金30000元，30000元投资款收条项下现金27000元，另收到两个20000元现金，共计收到现金97000元。陈平在二审中确认不对收条上的签名字迹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平与李红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如存在借贷关系，尚欠款项如何认定。首先，关于陈平与李红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在案证据，陈平承认曾收到李红英多笔款项，并出具过两份收条。虽两张收条上载明“建房预付款”以及“投资款”，但并无证据证明陈平为李红英建房或进行投资，应认定两份收条项下的款项实际系借款。其余款项往来在陈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况下，李红英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提交的证据存在盖然性优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陈平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陈平在二审中主张收到现金97000元，李红英主张支付了现金145000元。结合在案收条，陈平已经在收条上确认收到85000元，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陈平主张实际只收到57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除收条外，陈平还承认收到40000元现金。李红英主张还支付了60000元现金，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采信陈平自认的金额40000元，认定陈平共计收到现金125000元。加上李红英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给陈平共计61580元，李红英共计向陈平出借款项186580元。李红英认可陈平还款80300元，陈平主张还有20000元现金还款，其主张虽提供了取款凭证，但并不能证明李红英有收到该款项，因此本院对陈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陈平二审中还提交了转账凭证，主张还有还款11000元，李红英虽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又无法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陈平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该笔款项系还款。综上计算，陈平尚欠李红英的款项为186580-80300-11000元=95280元。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变更。综上，陈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5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5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英借款本金952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528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1月2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陈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李红英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26元，减半收取1513元，由李红英负担350元，由陈平负担1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陈平负担2275元，李红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君）书记员（ 江加军）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