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营，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莘县，现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媛媛，莱州夏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日发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夏邱镇沙家村。法定代表人：李日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尧，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瑞营因与被上诉人莱州日发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日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日发公司招聘的是从事大锯工作的人员，王瑞营不具备单独从事大锯工作的操作能力，其所从事的仅是大锯工作中的一般性的辅助劳动，并不是大锯工的主导工作”是错误的。石材厂的大锯工的工作范围包括上料、卸板材，操作大锯运行，操作行吊运行，将大锯车间的石材废渣及时打扫，更换锯片等。大锯工的每一个工作环节都是紧密相连的，缺一不可，并没有主次之分，而是需要多名工人分工配合进行，即大锯工所从事的大锯生产工作并是一个人能够独立完成的，而日发公司有6至7台大锯进行生产，日发公司主张仅2名大锯工干活，这与事实不符，6至7台大锯的生产仅2名工人工作是无法完成其工作量需要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大锯工的辅助工作也是日发公司的工作，是大锯工作中不可分割一部分，王瑞营在日发公司厂内工作，日发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发放部分工钱（现尚欠工钱4374元未付），因此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瑞营、日发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错误的。王瑞营丈夫耿在柱与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日发的两次谈话录音，足以证实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录音中，二人商议王瑞营在日发公司干活过程中受伤，李日发同意赔偿王瑞营相关款项，只是在数额上双方未协商一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款第1项之规定，王瑞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日发公司同意赔偿王瑞营因工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可以证实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未查明王瑞营在日发公司工厂内受伤的事实情况，而日发公司在一审时否认王瑞营从事大锯工的事实，并提供证人姜某的证言，该证人证言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日发公司无法证实其主张。根据举证责任，日发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仅凭日发公司违背事实的陈述与答辩意见而否认本案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王瑞营在日发公司工作时，日发公司作为投保人已为王瑞营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日发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已证实这一事实。日发公司没有为王瑞营投保职工保险的原因是为了减少生产成本。日发公司单位为自己的工人（包括王瑞营）投保意外保险，其目的也是为了出现工伤后，减少单位的经济损失，绝大多数的石材厂都是这样做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退一步讲，若日发公司的主张成立，单位为何不为居住在其厂内的王瑞营的小女儿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显而易见，日发公司主张的为了防止王瑞营在厂内发生意外而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理由是不成立，而王瑞营的受伤就是为日发公司从事大锯切割工作中卸板材时而受伤，日发公司对事实的否认反而进一步证实了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日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一、王瑞营讲日发公司聘用的是大锯工的辅助工人是为本诉自圆其说。王瑞营到厂居住是其家庭情况所需，王瑞营到厂内18天作息时间均是自主的，日发公司未发放过任何的报酬，此已在一审中已查证确认。二、石材厂大锯工的工作流程是1.开叉车上石料；2.电脑操作切割；3.切割完成后开叉车将切割的石板叉到石料存放区。一审中王瑞营的丈夫耿在柱称大锯工的实际操作业务王瑞营都能干了，实际上王瑞营干不了。三、王瑞营带有特定目的来到日发公司厂内用诱导的言辞窃取录音，以为能窃取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尽管日发公司不知情，但并没录到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四、日发公司给王瑞营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在一审中已调查清楚，但此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王瑞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从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日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发公司是从事大理石、花岗岩板材、石刻工艺品、异形石材的加工销售、货物进出口的企业。2020年5月初，经人介绍，王瑞营的丈夫耿在柱、儿子耿福建到日发公司从事大锯工工作。王瑞营及其小女儿随其丈夫耿在柱一同在日发公司提供的厂区内的宿舍中居住生活。耿在柱父子在日发公司处工作期间，根据日发公司的要求对石材进行毛板加工，日发公司验收后出具毛板验收单，然后根据加工的石板的数量、约定的单价计付劳动报酬。耿在柱父子工作期间，王瑞营跟随帮助卸板、收拾石材废渣。2020年5月25日，王瑞营在协助耿在柱卸石板时被伤及左手。王瑞营受伤后被送至莱州市人民医院就医治疗。王瑞营治疗期间，日发公司垫付了医疗费。后双方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赔偿问题产生争议，王瑞营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双方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692号仲裁决定书，以王瑞营“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王瑞营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王瑞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耿在柱与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日发之间的谈话录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日发公司对谈话录音系李日发的声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王瑞营的主张。王瑞营提交的谈话录音显示，日发公司为王瑞营投保有意外伤害保险。日发公司对于给王瑞营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经人介绍招聘耿在柱父子为大锯工后，在为二人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时，保险员看见在厂内晾晒衣服的王瑞营，因为王瑞营在厂区内生活、活动，保险员又做工作动员让给王瑞营也投保，以避免在厂区内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故后产生损失，所以为王瑞营投保了比耿在柱父子低档的意外伤害保险，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出庭陈述了日发公司为王瑞营等人投保的经过，该称：2020年5月14日其接到王雅琴联系办保险的电话，在给耿在柱和耿福建办完保险后和王雅琴聊天期间，在院子里看见王瑞营，经询问王雅琴，得知是大锯工“老耿”的老婆，处于干保险的职业习惯，其动员王雅琴给王瑞营也办理保险，一旦有个碰碰磕磕有个保障，在其再三劝说下，王雅琴给王瑞营办了个低档的意外伤害保险。经质证，王瑞营认为证人陈述的为王瑞营投保保险的过程与日发公司方主张不一致，并认为证人与日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认可。关于在日发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王瑞营称是看大锯、卸板，表示不会操作大锯和铲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瑞营与日发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王瑞营提供的劳动也是日发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根据双方陈述，日发公司招聘的是从事大锯工作的人员，王瑞营不具备单独从事大锯工作的操作能力，其所从事的仅是大锯工作中的一般性的辅助劳动，并不是大锯工的主导工作。另，在实际操作中，日发公司是根据加工的石板的数量和约定的单价计付劳动报酬，王瑞营所提交的毛板验收单记载的加工人员姓名为“耿”，该证据显示劳动关系或提供劳务的相对方是王瑞营丈夫、儿子，劳动报酬的结算对象是王瑞营的丈夫、儿子，而非王瑞营。综上，日发公司招聘的是能独立从事大锯工作的人员，王瑞营不符合上述条件，且无证据证实其单独从事了日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结合日发公司提供的证人所作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瑞营虽在日发公司厂区内从事了大锯工的部分辅助工作，但其是帮助其丈夫、儿子完成相关劳动，王瑞营与日发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王瑞营申诉要求确认与日发公司之间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判决：驳回王瑞营要求确认与莱州日发石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诉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瑞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瑞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瑞营代理人于2021年3月25日及7月13日手机拍摄照片打印件10张及《关于石材厂大锯及其生产流程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他石材厂大锯生产的实际流程及大锯工的工作范围包括上料、卸板材、操作行吊运行、将大锯车间的石材废渣及时打扫、更换锯片等。根据石材厂大锯生产的实际情况，可以证实大锯工的每一个工作环节都是紧密相连的，缺一不可，并没有主次之分，多台大锯同时生产，需要多名大锯工分工配合进行。证据二、王瑞营代理人于2021年3月25日拍摄王瑞营与其丈夫在其他石材厂卸板视频二段，于2021年7月13日拍摄的其他石材厂大锯及其生产视频一段，证明王瑞营与其丈夫常年离家在外从事大锯工的工作，能够熟练地从事大锯工的工作，该三段视频亦是王瑞营在日发公司工作情景的还原，从而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日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照片及视频均不是在日发公司拍摄的，王瑞营为了诉讼而从其他石材厂拍摄的，与日发公司无关。照片及视频中的人物是否是王瑞营无法辨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王瑞营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瑞营主张其与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对其受日发公司管理、工资由日发公司支付等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予以证明。王瑞营主张其受日发公司管理，由日发公司安排订单进行生产，日发公司主张王瑞营在日发公司期间是自由的，主要是照顾孩子上学，料理其丈夫和儿子的日常生活。王瑞营提交的毛板验收单上记载的加工人员姓名为“耿”，没有王瑞营的身份信息，王瑞营自认其不会操作大锯和铲车，而日发公司招聘的是从事大锯工作的人员，且日发公司是根据加工的石板的数量和约定的单价计付劳动报酬。王瑞营亦没有提交其需要到日发公司按时出勤、受日发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听取日发公司的工作调度安排等可以确认其受日发公司管理的证据，因此王瑞营关于其受日发公司管理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瑞营主张日发公司通过其丈夫的微信号给其发放过工钱，日发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此为日发公司对王瑞营的丈夫及儿子预支的工资，因此王瑞营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日发公司虽为王瑞营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但仅此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王瑞营关于主张其与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瑞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瑞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瑞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