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士伟,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秦银松，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男，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腾士伟因与被上诉人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士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被上诉人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士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腾士伟支付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流转费错误。腾士伟与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从未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并非合同当事人,更不是农户,合同具有相对性,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没有资格、没有权利起诉腾士伟。一审判决腾士伟支付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流转费没有法律根据。赵楼社区没有资格出具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证明,赵楼社区未参与双方土地流转合同的签订及相关工作,土地流转合同又未在赵楼社区备案,赵楼社区出具该证明没有根据,腾士伟对于赵楼社区出具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相关事项的证明不予认可。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也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具备农户主体资格。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要求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腾士伟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以农户的名义起诉。本案中,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没有提供合同,没有农户资格,更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认定“2018年8月的大雨只是造成一段时间的影响,并未造成合同整体不能履行。”错误。涉案土地原系煤矿塌陷地,关于2018年受台风影响,淮北地区普降暴雨,发洪水,造成地面沉降,涉案土地积水较深，深达两米多,周围也是水,别的地方和村里的水都向涉案土地流,形成一个很大的湖面,按当时的条件和情形,无法排水。涉案土地很长时间无法继续使用,这难道未造成合同整体不能履行吗，腾士伟已与各农户解除合同，不仅张广东知道,各农户也知道。从淮北市中级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证明各农户知道腾士伟与其解除合同。三、腾士伟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可以解除合同,但一审认定双方是否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及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错误，对腾士伟不公平。一审认为腾士伟承包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用来养鹅和种植辣木籽,其所承包土地为低洼土地,容易积水,其承包时明知，且双方约定承包期五年,承包期较长,2018年8月的大雨只是造成一段时间的影响,未能造成合同整体不能履行。综合腾士伟承包土地的用途、承包的期限、涉案土地地势低洼的情况,腾士伟不能以连续大雨造成土地积水严重为由单方解除合同。这种认定无法令人信服。涉案土地受灾,很长时间不能使用,一直政府立项治理都不能使用，对腾士伟影响很大,也造成腾士伟巨大经济损失。这应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况,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不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达到时,解除合同的一方需要向对方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即可。解除合同的意思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生效。因为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包括张广东知道腾士伟已经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以腾士伟不承担2018年10月之后的土地流转费。一审认为2020年7月13日,淮北市烈山区赵楼煤矿塌陷地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开始施工,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履行,属于政府政策层面的变化。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古饶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复垦的情况,但未能明确古饶镇人民政府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具体时间,酌定双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腾士伟应支付土地流转费至2020年6月30日。腾士伟在一审提供2020年7月份古饶镇政府作出情况说明,2018年因台风影响涉案土地受灾,积水较深,地面沉降,不能耕种,为避免该采煤塌陷地再次受雨水淹没,古饶镇政府立项综合治理。2019年1月政府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排水。2019年淮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烈山分局下达《关于烈山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立项批复》（烈自资【2019】49号）,目前该项目已经通过招标程序确定施工单位,正在施工中。这说明涉案土地在2019年1月份被古饶镇政府接管。据此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定为2019年1月初或2019年1月30日。一审把解除合同的时间定于古饶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复垦的情况之前的6月30日错误。四、一审对腾士伟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对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提供的和一审法院调查的有利于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证据都予以认可。但对腾士伟提供的证据如古饶镇政府和淮北市自然自源和规划局古饶所联合出具的关于2018年因台风影响涉案土地受灾,积水较深,地面沉降,不能耕种,为避免该采煤塌陷地再次受雨水淹没,古饶镇政府决定立项综合治理情况说明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相关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驳回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一审诉讼请求。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合同签订时，是腾士伟先填写身份信息并签字后，然后再交给各农户签字的，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说明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主体资格合适。腾士伟自己承包的土地应当清楚承包的具体亩数。承包土地原本地势就洼，虽然2018年下暴雨，腾士伟及时采取排水措施可以避免损失。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未看到合同解除通知，也不知道解除合同这件事，所以2018年合同并没有解除。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士伟支付土地经营权流转费4165元(自2018年10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之后继续计算至土地实际交还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之日止)；2.判令与腾士伟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3.本案诉讼费及由于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腾士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银松系秦丙山之子。2017年10月20日，秦丙山与腾士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包土地为3.65亩，承包期限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22年10月20日止，流转价格为每亩每年为850元。双方另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2.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3.乙方丧失经营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4.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腾士伟承包的上述土地包含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名下的1.96亩土地，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承包方代表人为秦银松。腾士伟已支付一年的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另查明，腾士伟承包的土地因煤矿开采造成地势低洼，较易积水。2018年8月，淮北地区普降大雨，腾士伟所承包土地被淹。后腾士伟找到张广东说要解除合同，张广东未同意。腾士伟陈述其于2018年10月在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所在村庄张贴了通告，告知各合同户因连续大雨造成土地积水严重，土地已无法使用，解除土地流转合同。一审庭审中，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当时不知道张贴通告的事情。腾士伟另陈述承包土地用来养鹅和种植辣木籽。2019年11月19日，淮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烈山分局下发关于烈山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立项批复。涉案土地在综合治理的范围内。2021年5月25日，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土地未被征收，土地使用权仍归村民所有，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土地复垦，因为涉案土地没有耕种，古饶镇人民政府通知复垦之后，很快就进行了施工，当时也告知了村民。2020年7月13日，综合治理项目开始施工，综合治理的土地尚未返还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或腾士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及解除的时间。本案中，腾士伟承包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用来养鹅和种植辣木籽，其所承包土地为低洼土地，容易积水，其承包时是明知的。且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期限较长，2018年8月的大雨只是造成一段时间的影响，并未造成合同整体不能履行。综合腾士伟承包土地的用途、承包的期限、涉案土地地势低洼的情况，腾士伟不能以连续大雨造成土地积水严重为由单方解除承包合同。2020年7月13日，淮北市烈山区赵楼煤矿塌陷地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开始施工，导致双方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法履行，属于政府政策层面的变化。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古饶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复垦的情况，但未能明确古饶镇人民政府通知赵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腾士伟应支付土地流转费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2828元。判决：一、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腾士伟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二、腾士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流转款2828元；三、驳回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腾士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腾士伟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淮北市国土资源局（2016）263号文件、安徽省国土资源厅（2016）1832号文件,拟证明案涉土地于2016年复垦完毕，所复垦土地均已达到田块平整、质量良好、灌排通畅的要求。证据二，淮北市烈山区赵楼煤矿塌陷地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方案，拟证明案涉土地在2019年10月之前就已经发生沉降、积水，不适合继续耕种，与一审提供淮北市国土局（2019）49号文件相印证，证明合同解除时间应在此之前，不应在此之后。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质证意见：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对两组证据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合同解除日期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本案中，秦银松系秦丙山之子，2017年10月20日，秦丙山与腾士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承包土地为3.65亩，其中1.96亩登记在秦银松家庭户名下。涉案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腾士伟在合同签订后也支付了一年的土地流转费，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及其诉讼代表人均无异议，故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具备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腾士伟主张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不具备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腾士伟称其于2018年10月通知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解除合同并在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所在村庄张贴通告，告知各合同户因连续大雨造成土地积水严重，土地无法使用，解除土地经营流转合同。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对此不予认可，腾士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0月通知了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解除合同及在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所在村庄张贴通告的事实，因此涉案合同并未在2018年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腾士伟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0月之后至2021年6月30日之前依法通知秦银松土地承包经营户解除了涉案合同，一审根据古饶镇政府于2021年7月通知赵楼社区居委会土地复垦的情况，酌定涉案合同于2021年6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腾士伟主张涉案合同于2021年6月30日之前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腾士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腾士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宁审判员  化启武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瑞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