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4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西南大街47号201、202、203房间。法定代表人：罗慧星，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邯郸市从台区。负责人：汲怀英，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骞，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珊，该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雷，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原审第三人：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176号新时代广场商务写字楼26层Ａ户。法定代表人：巨红艳。系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邯郸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负责人：刘东进，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锋，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举，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雷、原审第三人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梧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应按件收费，不应按标的计算，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房屋系金梧桐公司收取的第三人刘玮的借款到期无法偿还后，上诉人亚太公司将案涉房屋用于抵顶金梧桐公司欠付的借款，后该房屋由被上诉人购买，并向第三人刘玮支付了购房款。亚太公司代替金梧桐公司清偿债务，并非债务转移到亚太公司，依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规程（试行）》的规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认定。该房屋未实际建成并交付，代为清偿不成。该笔债务仍应由金梧桐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金梧桐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亚太公司不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并非真实的消费性购房者，更不符合消费性购房优先权的成立条件，一审法院将其债权认定为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明显错误。二、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是金梧桐公司基于借贷关系欠付的借款，即便在该公司亦属于普通欠款关系，该款项本身不具有消费性购房性质，其在金梧桐公司都不享有消费性购房优先权，自然在亚太公司更不能享有。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存在真实交易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消费购房者，享有消费购房者优先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三、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案件，属于确认之诉，不应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除劳动争议案件外，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能简单地将其归入到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中，其涉及的财产利益纷争仅是数额多少，与取回权、别除权以及撤销权诉讼具有本质性差异破产程序是一种集体清偿的给付程序，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则属于确认程序，不能按照标的额收取确认之诉的费用。按件收取更符合破产程序的立法价值取向，有利于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应按件收取诉讼费而不应按标的计算，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认定为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管理人为了切实履行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定职责，特代表亚太公司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沈雷答辩称，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金梧桐公司债务后，金梧桐公司不再有清偿义务。合同法上的第三人履行并不改变权利义务主体，与本案情况不一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规程（试行）》的规定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属于真实买房人，并支付了对价，所以属于消费性购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管理人并没有发现上诉人所称的刘玮与金梧桐公司之间有投资关系，刘玮也没有向我公司申报债权，基本事实与我公司无关。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雷对亚太公司享有902200元的债权，且为购房债权，并对龙仕公园里5-2-901房屋、C041车位享有取回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梧桐公司（借款人）与刘玮（出借人）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到期金梧桐公司未能还款，经三方协商，由亚太公司将案涉房产抵顶欠付刘玮的借款。2014年11月18日，刘玮以其岳母汲绍先名义（购房权预约人）与亚太公司（开发公司）签订《龙仕·公园里购房权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预约人确认购买意向，意向物业类型为：住宅；所选房号5-2-901;面积为85平米，单价9320元／平米，总价为柒拾玖万贰仟贰佰元整（￥792200元）,商铺面积以相关部门最终测绘为准，房款多退少补；2.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同日，亚太公司向汲绍先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汲绍先，收款方式投转房款，人民币柒拾玖万贰仟贰佰元整￥792200。2014年11月22日，沈雷得知刘玮欲出售该套房产，随与刘玮就前述房产签订《个人购房协议》，约定“一、房屋具体情况：1.位置：邯郸市龙仕公园里小区5号楼2单元901号。2.房屋情况：建筑面积85平方米，复式结构（楼上楼下为170平方米）,总楼层16层，房屋所在9层。3.该房产连同Ｃ41号车位及太阳能、双气等费用总计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小写：810000.00元）。二、甲方（刘玮）销售该房屋应具备合法的房屋所有权，如买卖该房屋引发产权纠纷，概由甲方（刘玮）负责处理。三、付款方式：（1）该房产连同Ｃ41号车位及太阳能、双气等费用总计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小写：810000.00元）,协议签订之后首付壹万元定金。（2）办理完成更名手续后，再付清剩余捌拾万元。（3）甲方（刘玮）负责更名，如期间产生任何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沈雷支付刘玮10000元定金，刘玮向沈雷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沈雷龙仕“公园里5-2-901房屋定金壹万元整（人民币10000）”。2014年12月3日，沈雷通过豆红娟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刘玮转款110000元，刘玮于同日向沈雷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沈雷龙仕公园里车位Ｃ041全款拾壹万元整（￥110000）,收据已转给本人。”2014年12月31日，沈雷通过豆红娟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刘玮转款690000元，至此，沈雷共计向刘玮支付810000元。后亚太公司与沈雷（购房权预约人）就龙仕公园里5-2-901重新签订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购房权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预约人确认购买意向，意向物业类型为：住宅／商业；所选房号五号楼××单元××号，面积85平米，单价9320元／平，总价为柒拾玖万贰仟贰佰元整（平792200）;2.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同时亚太公司向沈雷出具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沈雷，收款方式投转房款，人民币柒拾玖万贰仟贰佰元整（￥792200）。2014年12月1日，亚太公司向沈雷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沈雷，收款方式投转车位款，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收款事由公园里全款车位Ｃ041，另沈雷提交了亚太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公园里购房业主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亚太公司按照所交房款的0.01%每日进行补偿，交房时在房款中予以抵扣，交全款或其他特殊情况的业主交房时双方协商解决，补偿日期2015年7月1日算起-到交房之日止（不包括非正常买房及2015年7月1日以后购房者）。2019年6月10日，亚太公司以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资金严重不足，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但有重整基础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冀04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亚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亚太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沈雷以亚太公司债权人身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1264432.75元，其中本金债权902200元，孳息债权362232.78元。2020年4月15日，亚太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确认单，认定沈雷所申报的债权系用亚太公司开发的房产抵顶非亚太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不属于消费性购房，属于“以房抵债”情形，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债权债务关系，且不属于债务人亚太公司的债务，最终认定沈雷债权额为0元，同时告知沈雷如有异议，可在收到确认单后15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沈雷与亚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根据沈雷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其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亚太公司向其出具的2份收据，可以证明沈雷虽未直接转款至亚太公司账户，但亚太公司自愿承接了对沈雷的债务，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亚太公司自愿向沈雷出具共计902200元的2份收据，故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沈雷享有向亚太公司主张902200元债权的权利。关于沈雷对亚太公司的债权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性购房者享有优先债权。本案沈雷提交了承诺书、3份购房协议、收据等证据，证明其系消费性购房者。沈雷提交的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及亚太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亚太公司以案涉房屋存在“以房抵债”情形否认沈雷的购房人身份。本院认为，亚太公司在明知其已就案涉房产与汲绍先签订过购房协议并出具收据的情况下，再次就案涉房产与善意购房者沈雷签订购房协议并出具收款收据，说明亚太公司对沈雷的购房人身份是认可的。根据沈雷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本案不能因刘玮与亚太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而否认沈雷通过真实交易属于消费购房者的事实。且亚太公司在免于向汲绍先（刘玮）履行交付案涉房屋义务的情况下，又否认沈雷的消费购房者债权，显系公平，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亚太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被裁定破产重整，沈雷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向亚太公司主张消费性购房债权的权利。亚太公司辩称沈雷属于以房抵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沈雷主张对涉案房屋、车位享有取回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案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达到交付的条件，更未进行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故沈雷尚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不符合“该财产的权利人”这一主体身份，对于沈雷主张对涉案房屋行使取回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雷对邯郸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享有902200元的消费性购房优先债权；二、驳回沈雷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雷签订《龙仕·公园里购房权协议书》，并于同日亚太公司向沈雷出具收到792200的收款收据和110000元车位收款收据。从沈雷提交的转款记录、其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亚太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沈雷虽未直接将902200元购房款转至亚太公司账户，但亚太公司自愿承接了对沈雷的债务，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如约履行。本案不能因刘玮与金梧桐公司、亚太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而否认沈雷通过真实交易属于消费购房者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诉讼费用问题，是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还是按照非财产案件交纳诉讼费问题，由于审判实践中争议较大，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区别于普通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本院在立案时也按照财产案件标准预收，上诉人要求更改，目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洪文审 判 员 潘新莉审 判 员 谢 珂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鹏书 记 员 蒿冠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