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9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胜，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勇，玉林市福绵区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城西一路红云酒店0008-1副楼一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340345849E。负责人：陈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陈天胜因与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1）桂09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保险额范围内赔付上诉人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费87100元给上诉人；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本案牵引车原车主周某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周某是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购买，当时只是转账给业务员，保险公司没有要求签字，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周某没有签过任何字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提供的签名绝对不是其本人所签，如有必要，可进行笔迹鉴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变更后的投保人在完成变更手续时才与保险公司订立合同。车辆保险是期限性合同，新车主虽然从原车主处概括性承继保险合同，但变更后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当然享有之前保险权益，需要到被上诉人除变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应当是被上诉人对保单进行批改之时。2.被上诉人有义务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保险公司作为免责条款的制定者，具备提示、说明的专业能力和便利条件，而原投保人作为普通民事主体，不具备此能力和条件，因此只能由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没有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进行提示说明。3.新的投保人已具备“投保人”的身份条件，再次进行提示说明不会降低保险合同流转效率和增加交易成本。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庭审意见，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我方不予承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天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人民币87100元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将车牌号为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Ｋ50Ｌ6Ｊ30202，ＶＩＮ码／车架号：ＬＧＧＧ4ＤＹ31ＪＬ539500，厂牌型号：乘龙ＬＺ4253Ｈ7ＤＢ牵引汽车）转让给陈天胜，2019年12月24日，双方办理过户变更登记后该车辆登记车牌号为桂Ｋ×××××号。2020年1月2日，陈天胜到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处将周某为桂Ｋ×××××号购买的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进行信息变更登记。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将保单抄件交付给陈天胜，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4日。2020年3月19日15时38分，陈明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Ｇ80广昆高速428ｋｍ＋200ｍ（玉林往南方向）与陶炳健驾驶车牌号为桂Ｋ×××××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陈明负事故全部责任，陶炳健无事故责任。经交警调解，双方一致达成：陈明承担此次事故中两车的修复费，路产的损失费，施救费，就此结案。2020年3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发展中心玉林分中心出具桂玉高贵港路政赔补通（2020）［17］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陈明损坏公路路产一案，作出公路赔（补）偿处理决定：当事人赔（补）偿人民币30300.00（叁万零叁佰）元。2020年3月20日，陈天胜赔偿了30300元给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发展中心，支付了11880元施救费。2020年4月30日，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陈天胜、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客运汽车总站达成了《保险事故车辆定损协议》，三方协商一致，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桂Ｋ×××××车辆损失达成如下定损协议：对事故车辆的处理方案为全损，确认该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人民币45000元，残值0元，计入保险赔偿范围的事故车辆其他费用为施救费11880元。2021年3月8日，李盛波出具收条，收到陈天胜银行转账处理2020年3月19日交通事故案中车牌号桂Ｋ×××××车损失赔偿款人民币45000元。另查明，桂Ｋ×××××大型汽车的登记车主为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客运汽车总站，实际车主为李盛波。陈明是陈天胜雇请的司机，陈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9年10月24日，周某为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栏处签名，并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19日，陈明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Ｇ80广昆高速428ｋｍ＋200ｍ与陶炳健驾驶车牌号为桂Ｋ×××××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十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发生事故后陈天胜赔偿了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费共计87100元，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原告请求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给原告。至于原告请求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关于明确说明义务履行时间没有明确规定，但从法律适用规则来看，适用第二款应以第一款为前提，而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需要承担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仅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周某与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文字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周某对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已履行了符合前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签字认可，应认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向投保人周某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机动车转让的，受让人将取代保险合同的原被保险人成为被保险人。可见，机动车转让时，保险合同仍然存续，只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发生了变化，新的被保险人仍然是依据原有的保险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并不存在新订立保险合同的情形。可见，保险标的的转让并没有导致受让人订立新的保险合同，故保险人无须再次进行明确说明。本案投保人周某将其车辆转让给陈天胜，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对保单进行了批改，同意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变更为陈天胜，陈天胜承继了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保险合同的变更并不是订立新的合同，且订立合同时，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关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无须再次向合同变更后的被保险人再次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第三，保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的一种，在受到特别法的保险法调整之外，亦应当受合同法的调整。保险标的转让所致的保险合同的变更中，既然保险人无须再次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受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权益亦应得到保护，则受让人通过保险合同的变更所取得的权利和应履行义务的相关内容，应当由转让人向受让人告知，如转让人没有告知，受让人不能因其对转让人的抗辩事由对抗保险人。本案中，陈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未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情形，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拒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原告陈天胜认为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没有就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向其尽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原告陈天胜请求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费共计2000元给原告陈天胜；二、驳回原告陈天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计98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负担23元，原告陈天胜负担96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天胜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述称，涉案牵引车的保险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联系其购买，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不是其签名，上面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也不是其书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周某是本案牵引车的原投保人，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涉案牵引车原投保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投保人声明》上内容及签名不是其书写。再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未对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内容以加黑或加粗等方式进行显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是否就案涉免责事由向原投保人周某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直接影响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继而影响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就本案保险事故向上诉人陈天胜进行赔偿。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对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说明的主要文件，并未对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内容以加粗或加黑等方式引起投保人注意，二审中原投保人周某亦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未向其明确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周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向原投保人周某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对保单进行批改后，并未向陈天胜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说明，则该免责条款对陈天胜亦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北流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陈天胜进行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第2点约定：“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陈天胜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施救费11800元＋对第三人李盛波桂Ｋ×××××车损失赔偿款45000元＋公路补偿款30300元＝87100元，则赔款＝（87100-2000）×100%×（1-0%）×（1-0%）=85100元，一审法院判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正确，予以维持，但驳回陈天胜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天胜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21）桂09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1）桂09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天胜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公路路产损失费85100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陈天胜已预交），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上诉人陈天胜已预交），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甘伟强审 判 员 李 伟审 判 员 谭 政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少华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