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女，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2，女，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3，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4，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能否体现立遗嘱人黄可文的真实意愿为认定遗嘱效力的条件，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都根据遗嘱的外在表现形式对遗嘱进行了分类，并对不同类型遗嘱的生效要件做了规定。遗嘱在形式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是认定遗嘱是否有效的依据，本案遗嘱的见证人均未在场见证，故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2.涉案遗嘱没有给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周维淑保留份额，且房屋的装修部分系黄可文与周维淑共同出资，黄可文无权自行处分。黄某1辩称，1.遗嘱的效力要件包括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涉案遗嘱是否有效，应综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予以认定，不能因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就认定为无效遗嘱。本案中，黄可文订立遗嘱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遗嘱虽存在形式瑕疵，但根据二位见证人的陈述，黄可文事前多次找到二人表示由黄某1继承房屋，故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遗嘱系黄可文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对遗嘱形式作出规定其目的仍在于保证遗嘱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能够认定遗嘱系黄可文真实意思表示即应认可遗嘱的效力。2.姜某1等称周维淑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与事实不符。姜某1等人均系周维淑子女，对周维淑负有法定赡养义务，黄可文仅立遗嘱将房屋由黄某1继承，其他遗产均由周维淑继承，且瓦房村村民均有福利待遇，定期向周维淑发放补贴，且在黄可文去世后，周维淑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直至其去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黄可文所有的位于荣成市西的房产由黄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黄可文、周维淑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未生育共同子女。周维淑与前夫共生育子女五人为姜某1、姜华（已去世）、姜某2、姜某3、姜某4，黄可文、周维淑登记结婚时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四人均已成年。黄可文一生无亲生子女，黄某1系黄可文的侄女。黄可文有位于荣成市房屋一处，于1991年9月1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14360088，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黄可文，面积154.7平方米）。2012年始，荣成市开始进行旧村改造，黄可文以其名下的农房置换位于瓦房村××楼××单元××楼西的楼房一套（建筑面积85平方米，地下室19平方米），并与周维淑于2015年搬至该楼房居住。2018年3月29日，黄可文至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立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黄可文，男，汉族，1939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370633193605××××。本人与黄某1（身份证号：370633197211××××）系叔侄关系，本人55岁时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没有养子女、继子女，兄弟姐妹均已去世。现因本人年事已高，日常生活由侄女黄某1负责照顾，为避免日后因本人遗产产生争议，特立以下遗嘱：本人在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有房产一处，位于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建筑面积85平方米，附带地下室一间，建筑面积19平方米，该房产系本人老房（土地证号：荣集用91字第1××8号）拆迁置换的楼房。该房产暂时没有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该房产为本人个人独有，本人去世后上述房产由侄女黄某1独自继承，其他人不得与之相争。见证人：黄某2李某立遗嘱人：黄可文2018年3月29日。”该份遗嘱系打印件，其上有黄可文、黄某2、李某的签字捺印。2018年5月19日，黄可文因病去世。2021年3月27日，周维淑因病去世。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的楼房所在土地性质并未发生变化，至今未办理正式的产权登记。另查，黄某2原系荣成市村委书记，现为瓦房村顾问。李某系荣成市妇女主任。在黄可文于2018年3月29日至山东省秦帅律师事务所立遗嘱时，黄某2、李某二人因村务在身并不在场。黄可文在遗嘱打印好、其签字捺印后，与黄某1一起分别找到黄某2、李某二人在遗嘱的见证人处签字捺印。黄某2于其所在厂子的办公室签字捺印，李某于寻山街道民政处签字捺印。黄可文、黄某2、李某在遗嘱上签字捺印时均拍摄了照片，照片上显示黄可文于2018年3月29日上午8时56分至9时01分签字捺印，黄某2、李某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上午8时16分、8时30分签字捺印。黄某2、李某均表示，黄可文在立遗嘱前就曾多次表示要将案涉楼房留给黄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可文生前所立遗嘱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应否由黄某1一人继承。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的楼房系黄可文个人所有的民房拆迁置换而来，系黄可文的个人财产，黄可文有权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对该处楼房进行处分。黄可文生前曾多次向见证人黄某2、李某表示其要将其所有的位于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房屋留给黄某1，其亦就该事项咨询了律师，可见黄可文确有将案涉房屋留给黄某1的意思表示，就此立遗嘱亦为其真实要求。黄可文所立遗嘱系在律师事务所打印而成，其上有黄可文的签字捺印并拍有黄可文立遗嘱时的照片予以佐证。两位见证人黄某2、李某虽未能在黄可文立遗嘱时当场见证，但黄可文在立遗嘱前就已将遗嘱的主要内容及具体时间、地点告知二见证人，且二人在黄可文立遗嘱后、黄可文分别找到二人的情况下在遗嘱上补写了签字捺印。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判定黄可文于2019年3月29日所立遗嘱的内容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本案查明的黄可文在生前立遗嘱的过程及其向见证人等相关人员表达的真实意思，应当充分尊重黄可文生前的真实意愿，故综合以上情况，认定黄可文所立遗嘱应为合法有效，依该遗嘱，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的楼房应由黄某1一人继承。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系黄可文名义上的继子女，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实质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即使姜某1等人对黄可文尽了赡养照顾的义务，在黄可文立有有效遗嘱的情况下，姜某1等人亦不能继承黄可文所有的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的楼房，且履行赡养照顾义务并不等于必然继承遗产。姜某1等人提出的其母周维淑与黄可文共同出资装修了案涉楼房，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案涉楼房确系周维淑、黄可文共同出资装修，周维淑的出资亦变成了案涉楼房的一部分，亦无法否认案涉楼房系黄可文个人财产的事实，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可就周维淑出资部分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荣成市西的楼房由黄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2050元（系减半收取），由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姜某1等均陈述黄可文与周维淑生前村里每年发放几百元补助款项，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仍有部分在村里尚未领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可文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黄可文所立遗嘱系在律师事务所打印而成，属于代书遗嘱，该遗嘱经黄可文签字、捺印，见证人黄某2、李某因故无法当场到达律师事务所见证，该二人的签字系黄可文事后找到二人进行补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遗嘱无效的情形，即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我国继承法对于遗嘱在形式上与法律规定不完全相符是否影响其效力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根据继承法对遗嘱无效情形的规定可以看出，否定遗嘱效力的根本在于遗嘱并非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继承法对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也是为了保证遗嘱能够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若将不符合形式要件遗嘱的效力全部予以否定，既与继承法立法目的相悖，也不利于维护立遗嘱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认定涉案遗嘱是否有效，应审查其是否能够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黄可文在遗嘱中表示将其所有的瓦房村××楼××单元××楼西户房产由黄某1一人继承，根据一审法院对黄某2、李某的调查，黄可文立遗嘱前曾向二人表达过其欲将自己所有的房产由黄某1继承之想法，黄可文立遗嘱后找到二人签字见证时也再次表达了上述意思，黄可文立遗嘱及证人见证时均拍摄相应照片予以佐证。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看出涉案遗嘱能够体现立遗嘱人黄可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产由黄某1一人继承符合黄可文真实意愿，故涉案遗嘱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否定遗嘱效力，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姜某1等人主张涉案遗嘱没有为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周维淑保留份额，但周维淑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直至去世，且周维淑生前村里每年向其发放补助款，涉案房屋剩余拆迁利益黄可文亦未在遗嘱中处分给黄某1，故姜某1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姜某1等人主张涉案房屋部分装修款系周维淑与黄可文共同出资，黄可文无权单方处分房屋，本院认为，即使姜某1等人主张的装修款事实属实，也不因此影响黄可文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黄可文在遗嘱中处分涉案房屋并非无权处分，姜某1等人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姜某1、姜某2、姜某3、姜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赵 芳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郎 冰书 记 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