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0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杰，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雯，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金陵塑胶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纬东路186号。法定代表人：卢建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金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马台街99号五楼。法定代表人：郭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陈杰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金陵塑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塑胶公司）、金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杰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金浦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杰出具权利证明文书”的判决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均确认陈杰在金陵塑胶公司的股东身份，陈杰占有金浦集团名下的金陵塑胶公司1.178%的股权，但二审判决却不支持陈杰要求金陵塑胶公司向陈杰出具股权证明材料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而仅判决金浦集团向陈杰出具权利证明文书，明显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金陵塑胶公司应向陈杰出具股权证明材料，并办理工商登记。2.根据2003年4月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办公厅印发的《关于〈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改制分流实施意见〉中有关资产负债处置的具体规定》（中国石化财产（［2003］42号）、2004年的《江苏金浦集团有限公司参与金陵石化塑料厂重组改制方案》（以下简称《改制方案》）、2007年9月20日的《关于金浦高管激励股兑现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2008年1月17日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金陵石化分公司印发的《关于同意南京烷基苯医院等七家改制企业兑现经营者岗位激励股的通知》（金陵石化企［2008］1号）等证据，可以证明对陈杰享有的案涉激励股，金陵塑胶公司应当办理工商登记。经营者享有的激励股在满足规定条件后即归激励对象所有，激励方和目标公司应当办理移交以及过户登记手续，将其变更至激励对象名下，此也是金浦集团参与金陵塑胶公司改制的基本要求之一。陈杰记载在金浦集团名下的受限制的附条件的不完整股权，已在条件成就时转化为完整股权。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赵琴等14人与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的裁判观点，职工持股会（工会）会员有权要求确认其享有公司股东资格、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故二审法院以陈杰享有的中国石化集团金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陵石化公司）设立的激励股未经登记为由，推论出金浦集团设立的激励股也不应登记错误。《改制方案》中明确，考虑到《公司法》对股东人数2-50人的限制，才决定采用职工持股会的形式注册登记。但在改制文件、公司章程中均载明，经营者在完成改制考核指标的情况下享有激励股权的终极所有权（完整股权）。二审庭审中，五位金陵塑胶公司的首届经营者中的杨某、王某到庭作证，均陈述“考虑到普通员工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稳定职工队伍的需要，对金浦集团激励股采取了保密处理，未在金陵塑胶公司的章程中体现”。故即便金陵塑胶公司的章程未明确金浦集团的激励股，但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改制文件、股东会决议等，也应对陈杰享有的金浦集团的激励股权予以工商登记。金浦集团就陈杰剩余的三分之二的激励股并未兑现，而双方间也无代持股的合意。二审判决导致陈杰名为金陵塑胶公司的股东，但因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无法对抗第三人。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杰完成了约定的激励条件，且经过金陵塑胶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的表决，由金浦集团将激励股转让给陈杰，故陈杰依法享有相应的股权，金陵塑胶公司应向陈杰出具权利证明文书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杨某、王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当时是基于稳定职工队伍的需要，而未在公司章程中明确五名高管的激励股，但公司的股东对此均明知，故二审判决以金陵塑胶公司的章程中未明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不予支持陈杰要求变更登记的诉请错误；二审判决实际是认定金浦集团代持陈杰的股权，进而不支持陈杰要求显名的诉请，但即便是代持，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杰也有权要求显名；本案实际是金浦集团将股权转让给陈杰，在转让完成之后，股权已经属于陈杰所有，故金陵塑胶公司应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金陵塑胶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陈杰要求确权的基础来源于金浦集团参与金陵石化塑料厂改制时所形成的《改制方案》，而该方案中新增的800万元激励股的主体与金陵塑胶公司章程中的165.42万元激励股的主体并不相同。3.金浦集团新增的800万元激励股从性质上是区别于出资设立的股份，该激励股的权利是有限制的、附条件的。《会议纪要》并未涉及激励股的股权转让、载入股东名册等议题，从激励方金浦集团到被激励方，在本次会议及之前均明确该激励股与《公司法》规定的设立取得的股权不同，是受限制的。故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更符合激励股设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陈杰的再审申请。金浦集团提交意见认为，1.同意金陵塑胶公司的意见。2.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出资是取得股权的基础，此区别于激励股，激励股主要体现在激励上，不在于行使股东权利。因股权来源不同，故激励股的权利不完整，在《会议纪要》中也有体现。3.陈杰认可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金浦集团也予以认可。2007年10月8日的金陵塑胶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授权董事会办理经营者岗位奖励兑现事宜”，是指公司章程中约定的165.42万元激励股的兑现事宜，而根据公司章程，该激励股兑现系以金陵塑胶公司工会代持股的方式进行，此从陈杰提交的持股证可予反映。中国石化财产[2003]42号文件中规定的激励股均为165.42万元激励股，与本案诉争的金浦集团设立的800万元激励股不同。因本案诉争激励股的具体兑现方案没有进一步规定，故二审判决参照适用金陵塑胶公司工会代持激励股的方式进行认定，符合金浦集团设立诉争激励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激励方与被激励方均参加的2007年9月20日的金浦高管激励股兑现专题会议中也可以体现。综上，请求驳回陈杰的再审申请。陈杰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金陵塑胶公司1.178%的股权；判令金陵塑胶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金陵塑胶公司及金浦集团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金陵塑胶公司和金浦集团应持有关于2007年10月8日金陵塑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第一届董事会第4次会议和监事会决议关于如何落实经营者岗位激励股奖励兑现事宜的具体方案，而两公司无正当理由在指定期限内拒不提供，且该证据的提供不利于两公司，故该院推定上述证据明确了将金浦集团在金陵塑胶公司的140万元的三分之二的股权转让给陈杰，即陈杰依法享有金浦集团在金陵塑胶公司的股权，且此股权比例应为金浦集团所转让的股权（140万元×2/3）占金陵塑胶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7920.69万元）的份额，即为1.178%［（140万元×2/3）/7920.69万元=1.178%］。该院遂作出（2018）苏0116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陈杰在金陵塑胶公司的股东身份，陈杰占有在金浦集团名下的金陵塑胶公司的1.178%的股权；二、金陵塑胶公司和金浦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杰出具出资证明手续并协助陈杰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金陵塑胶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陈杰申请杨某、王某到庭作证。二审法院认为：1.陈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金浦集团在参与金陵塑胶公司改制过程中，为金陵塑胶公司的首届经营者（含陈杰、杨某、王某）设立800万元的经营者激励股。根据2007年10月8日的金陵塑胶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一届监事会第4次会议决议、第一届董事会第4次会议决议，金陵塑胶公司的首届经营者已经完成了考核目标，故陈杰要求金浦集团兑现经营者激励股，有事实依据。陈杰自述应享有140万元激励股，且认可金浦集团已于2008年回购了三分之一，并现金支付了470400.345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故2008年金浦集团持有的金陵塑胶公司股权中有93.33万元（140万元×2／3）对应的权益应归属于陈杰。2.陈杰所主张的金浦集团经营者激励股部分应由金浦集团向其签发出资证明等权利证书，并不涉及金陵塑胶公司登记股东的变化，故陈杰要求金陵塑胶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金陵塑胶公司与金浦集团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该院遂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9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第7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第7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浦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杰出具权利证明文书；三、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审查阶段，陈杰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浦集团于2020年3月12日向陈杰出具的《权利证明文书》，以证明二审判决的履行情况及金浦集团认可二审判决结果。2.金陵塑胶公司和陈杰于2020年7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以证明金陵塑胶公司认可陈杰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利，故金陵塑胶公司应向陈杰出具股东权利证明书并予以工商登记。金陵塑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据1系金浦集团履行二审判决的行为；证据2是金陵塑胶公司和陈杰就陈杰在2015年-2019年期间的激励股的分红款达成的协议，其中既有165.42万元激励股的兑现部分，也有800万元激励股的兑现部分，该协议签订后陈杰撤回了其在本案二审判决后提起的（2020）苏0116民初1326号民事诉讼，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双方就陈杰在2019年及之前年份的股权权益再无任何争议。金浦集团同意金陵塑胶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陈杰的证明目的，因为证据1是金浦集团履行本案二审判决的行为；证据2是就陈杰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起诉金陵塑胶公司、金浦集团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诉讼过程中，金陵塑胶公司和陈杰就2015年-2019年期间应向陈杰发放的激励股分红款所达成的协议，陈杰其后也依约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故该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二审判决。本案现争议的问题是，二审判决确认的金浦集团在参与金陵塑胶公司改制过程中，为作为金陵塑胶公司的首届经营者之一的陈杰设立的经营者激励股（自2008年起为93.33万元），应否由金陵塑胶公司向陈杰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即将陈杰登记为公司股东）。本院认为，二审判决认为上述激励股仅应由金浦集团向陈杰出具权利证明文书，并无不当。江苏金浦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更名为金浦集团）为参与金陵石化塑料厂的重组改制而制定的《改制方案》中载明：改制后的新企业（指金陵塑胶公司）采取有限责任公司形式，股权结构为总股本7920.61万元，由原金陵石化塑料厂职工持股会、经理层、江苏金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新企业设置经营者岗位激励股，按照金陵石化公司有关改制政策的规定，第一届享受激励股的经营者人数拟定为五人，经营者在任期内拥有并行使有条件的所有权。当首届经营者任期届满时，经审计确认其任期资本保值增值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时，其终极所有权归首届经营者，否则，由下一届经营者持有，到下一届任期期满时，也按以上办法执行。为保持企业经营管理骨干的稳定性，充分发挥他们对企业发展的重要作用，江苏金浦集团有限公司为企业经营管理骨干新增800万元激励股。具体奖励、考核办法在新公司章程中予以明确。2004年7月27日的金陵塑胶公司章程第七条为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条款，其中载明“公司股东有江苏金浦集团有限公司和金陵石化塑料厂工会，各出资5215.65万元、2705.04万元，出资比例各为65.85%、34.15%”。第十五条为经营者岗位激励股条款，其中载明“经营者岗位激励股是按中国石化集团公司有关企业改制文件精神，为激励原属中国石化集团员工且在公司担任职务的经营者积极创业而设立的激励制度，经营者岗位激励股总股本金额为165.42万元；经营者岗位激励股由金陵石化公司设立，由原属于金陵石化公司职工并在公司担任职务的经营者五人持有；经营者激励股由金陵石化公司签署经营者期权证明文书，该文书除记载出资证明书的内容外，还应记载金陵石化公司在持有人达到行权条件即可无条件行权的承诺；公司应当在该期权证明文书上盖章确认；经营者激励股持有人发生变动时，公司和工会应当在该期权证明文书上盖章确认”。从上可见，虽然2004年的《改制方案》中记载金浦集团为企业经营管理骨干新增800万元激励股的具体奖励、考核办法将在新公司章程中予以明确，但金陵塑胶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中并未提及该800万元激励股。对于该章程中提及的金陵石化公司设立的165.42万元激励股，陈杰主张持有其中的428963.18元，并提供持股证予以证明，该持股证并非是金陵塑胶公司签发，而是金陵塑胶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4年8月2日向陈杰出具，金陵塑胶公司职工持股会系工商登记的金陵塑胶公司股东，上述165.42万元亦登记在金陵塑胶公司职工持股会的出资数额之中，由此可见，包括陈杰享有的该部分激励股均由金陵塑胶公司职工持股会代持。对于金浦集团承诺给金陵塑胶公司首届经营者的800万元激励股，陈杰主张享有其中的140万元，且主张根据2007年9月20日的《会议纪要》，金浦集团已经回购三分之一，并支付了470400.345元兑现款，对于剩余三分之二的激励股，则应根据《改制方案》中关于“当首届经营者任期届满时，经审计确认其任期资本保值增值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时，激励股的终极所有权归首届经营者”的规定，以及《会议纪要》中关于“余下的三分之二激励股，落在各人名下，按其金额，享有股份的所有权和分红权”的规定，由金陵塑胶公司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鉴于金陵塑胶公司的章程中并未提及金浦集团在参与金陵石化塑料厂改制时设立的800万元激励股，而2004年的《改制方案》和2007年9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也未明确该部分激励股的兑现方式，因《改制方案》明确其是根据《中国石化集团公司改制分流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制定，故本案可以借鉴金陵石化公司依据该文件设立的165.42万元激励股的处理方式予以确定。如前所述，陈杰持有的该165.42万元激励股中的428963.18元，系由金陵塑胶公司职工持股会向其出具的持股证并代持，而陈杰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王某的该部分激励股亦是采取此方式，也即三人就该部分激励股均未被登记为金陵塑胶公司的股东，据此，在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金陵塑胶公司就金浦集团设立的800万元激励股的剩余部分的兑现方式形成处理意见，如采取金浦集团将所持金陵塑胶公司的相应股权转让给陈杰，或由金浦集团回购陈杰的剩余激励股，亦或由金陵塑胶公司按照金浦集团在金陵塑胶公司的股权比例对陈杰进行分红等具体兑现方案的情况下，本案不宜支持陈杰要求金陵塑胶公司直接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诉请。因陈杰主张的140万元激励股并非其对金陵塑胶公司的实际出资，且目前其也不符合受让或者继受取得金陵塑胶公司股权的情况，故其主张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至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支持其上述诉请的依据不足。至于陈杰提及的本院就赵琴等人与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所作的再审判决中的裁判观点，因上述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故不足以支撑其在本案中的前述诉讼主张。综上，陈杰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