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康中路972号阳光国际公寓商住小区7幢公寓1006室。        法定代表人：魏成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君，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石化大庆路9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夏海峰，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石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夏海峰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乌石化公司支付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为第三人夏海峰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46.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2011年3月8日，夏海峰因乌石化公司需要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三年，2013年续签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7日止。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将第三人夏海峰派遣至乌石化公司的运输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2011年3月8日之前第三人夏海峰就在乌石化公司工作）。第三人夏海峰及王立国、王立银、梁发永等6人一同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均在（2019）新0109民初3497号至350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证实：2018年1月乌石化公司通知我们称劳动合同到期，不让第三人夏海峰等6人继续工作，便在乌石化公司让第三人夏海峰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并不在场，当时乌石化公司称让我们自愿离职，重新换劳务派遣单位，将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让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盖章，第三人夏海峰等6人亦要求乌石化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该案经仲裁裁决及法院判决，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已支付第三人经济补偿金，依据2017年12月29日乌石化公司（甲方）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乙方）签订的《乌石化2018年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协议书》，第十条规定：“因甲方原因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甲方承担。”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是用人单位，但是乌石化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由乌石化公司承担被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保，包括经济补偿金，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只收取了管理费每月50元。根据双方协议，乌石化公司理应承担经济补偿金。2．从乌石化公司向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天山农商行支行转账财务凭证11份、工资表28份，均证实一同被派遣的其他人员的经济补偿金由乌石化公司已支付，只有第三人夏海峰及王立国、王立银、梁发永等6人的经济补偿金乌石化公司没有打给成德劳务派遣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上诉请求。        乌石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夏海峰述称，乌石化公司通知我方合同到期，让我不要干了，现在经济补偿金我已经收到，谁支付给我没有关系，只要支付就行。        乌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乌石化公司支付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为第三人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46.4元；2．诉讼费由乌石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乌石化公司（甲方）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乙方）签订了《乌石化2018年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由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向乌石化公司派遣劳务人员，乌石化公司按时支付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劳务费，劳务费包括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管理费等，协议有效期限为12个月。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因甲方（被告）原因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甲方承担。”第十四条第8项规定，“乙方（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对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发生变更、终止和解除时，乙方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被告），乙方负责支付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向乌石化公司派遣劳务人员，乌石化公司按照约定向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相应派遣人员劳务费用。另查明，2011年3月8日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第三人夏海峰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8日生效，于2014年3月7日终止，合同期限为三年；劳动合同履行地为乌石化公司运输公司，岗位为汽车修理工作。实行每天不定时工作制。2014年3月8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7日终止。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将第三人夏海峰派遣至石油化工公司的运输公司从事汽车修理工作。2018年3月5日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与第三人夏海峰办理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夏海峰离职。夏海峰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930.8元。2019年1月3日，夏海峰以乌石化公司、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031.2元。2019年4月3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米劳人仲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由乌石化公司支付申请人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乌石化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新0109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乌石化公司不支付夏海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46.4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夏海峰作为申请人再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2019年10月16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米劳人仲字（2019）第3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被申请人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支付申请人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该仲裁裁决生效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第三人夏海峰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余款6，446.4元未付。后夏海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3月10日一审法院通过扣划方式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10，838.56元，现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否是乌石化公司造成的，乌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相应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第三人夏海峰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应向夏海峰支付经济补偿金31，446.4元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和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且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已向夏海峰履行完毕支付经济补偿金31，446.4元的义务。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乌石化公司双方系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的《乌石化2018年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该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因甲方（乌石化公司）原因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甲方承担”。庭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收条、支票存根、案款结算票据等证据只能证实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向夏海峰履行了支付经济补偿金31，446.4元的义务，但不能证实是乌石化公司的原因导致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自认其与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劳动合同到期，乌石化公司不续用夏海峰了。而乌石化公司抗辩称是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的劳动合同到期，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解除了劳动合同，并非是乌石化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故乌石化公司不同意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5日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与第三人夏海峰办理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而实际上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的劳动合同至2019年3月7日到期，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续签的劳动合同并未到期。由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夏海峰解除劳动合同是乌石化公司原因造成的事实，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依据双方劳务派遣协议要求乌石化公司承担夏海峰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夏海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在本案一审中举证、质证、答辩、辩论等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提交：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为2018年3月7日。乌石化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可。夏海峰对上述证据亦表示认可。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载明的劳动合同到期时间（2018年3月7日）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述的时间（2019年3月7日）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做确认，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关于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9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3月8日，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3月7日终止。本案二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显示：2014年3月8日，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夏海峰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7日终止。庭审中，乌石化公司和夏海峰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7日到期。        二、关于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过程，夏海峰陈述系乌石化公司的人通知其劳动合同已到期，让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相关手续在乌石化公司的办事场所办理，当时并无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人员在场。乌石化公司认可是由其让夏海峰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但认为是因为劳动合同到期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委托其办理相关手续，同时乌石化公司陈述合同解除时其公司亦不再有用工需求。关于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盖章的情况，一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陈述系乌石化公司持有加盖其公司公章的空白证明书办理，二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陈述系乌石化公司在夏海峰签字后让其公司加盖了公章。        本院认为，围绕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乌石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夏海峰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乌石化公司应否承担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向第三人夏海峰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首先，本案系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乌石化公司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故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乌石化2018年与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协议书》内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因甲方（乌石化公司）原因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第十四条乙方（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义务第4项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派遣人员签订符合要求的劳动合同及办理派遣人员的合同解除、终止手续（甲方备案一份）”。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可以确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由成德劳务派遣公司负责办理派遣人员的合同解除、终止手续，如因乌石化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乌石化公司承担。        其次，关于本案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根据一审法院（2019）新0109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7日终止。但庭审中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乌石化公司、夏海峰均认可涉案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7日到期，但对此事实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仅能提供劳动合同复印件。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到期的时间并非本案争议的关键，如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7日到期，即为夏海峰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时，合同系到期终止；如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7日到期，则为夏海峰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时，合同系提前解除。无论是上述何种情形，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主张由乌石化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均应当举证证明系乌石化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        再次，夏海峰明确表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时，其愿意继续提供劳动，但乌石化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要求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因此，如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乌石化公司应将劳动者退回成德劳务派遣公司，而非由乌石化公司直接办理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乌石化公司主张系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委托其办理与夏海峰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未能举证，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亦不认可，因此可以证实合同终止后未能续签新的劳动合同系乌石化公司的原因，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经济补偿金应由乌石化公司承担。同理，如合同系提前解除，乌石化公司办理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更应举证证明提前解除合同的合理原因或者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委托其办理，否则因乌石化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亦应由乌石化公司承担。故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主张乌石化公司承担其向第三人夏海峰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1，446.4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德劳务派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31，446.4元。        上述应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能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08元（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已预交），由乌石化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6元（成德劳务派遣公司已预交），由乌石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欣审判员    张昊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