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5612号原告：姚应武，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文质，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芳，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霞，女，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瑾，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长沙市岳麓区顶福胜火锅店，经营场所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潇湘北路三段**万科金域国际百江汇****。经营者：钟继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瑾，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姚应武诉被告熊文质，第三人李霞、长沙市岳麓区顶福胜火锅店（以下简称“顶福胜火锅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应武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8349.7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98349.7元为基数，按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12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载明：发包方为熊文质，承包方为姚应武。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万科金域二期的顶福胜火锅餐厅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辅料，合同价格为728000元。本合同价格728000元的报价依据为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装饰施工设计图，但实际施工依据的却是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装饰施工设计图。实际施工设计图与合同签订时出具的施工设计图相比有大量的设计变更，两相对比，实际施工图中增加的项目金额为265809元，减少的项目金额为67459.3元，实际增加的金额为198349.7元（265809元-198349.3元）。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增加部分的项目清单及金额的材料，被告对增加部分的项目予以确认，但以业主方未付款为由一直拖欠。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要求被告支付增项部分的款项198349.7元。三方也多次协商，但均没有结果，被告认为增项部分的款项应由业主方先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再支付给原告；业主方则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是包干合同，且已按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了被告工程款，同时己方也不是《施工合同书》的相对方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至本案诉争时，顶福胜火锅餐厅早已投入运营。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熊文质辩称：（一）被告非适格被告主体，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关于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落款很明确，签订的主体是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舍质造），并加盖公章，虽然上面有被告的签字，系因为被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行使公司职权的代表，其身份是公司赋予的，是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代理人，代表公司作出的行为都不应以法人为被告。其次，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律法规，本案不属于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应该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责任主体，因此被告个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与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合同上约定的款项已如约支付完毕，被告所在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本舍质造公司与第三人李霞就其经营的火锅店的装修事宜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同样合同落款是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合同载明了由本案原告实际施工。之后原告与本舍质造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合同载明总价款728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本舍质造公司已通过熊文丰账户转给原告共725345元，通过微信转款9000元，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三）原告与第三人李霞、长沙岳麓区顶福胜火锅店之间的合同款项纠纷已与被告无关。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到“我们去和她见面聊”，“我们一起和她谈”，“你自己私下和李姐增加的钱你们之间私自处理了……”，而被告提供的和李霞的聊天记录中李霞称“我答应了他（姚应武）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他结了钱……”，以及“我让他做的任何事情我有承诺的，我后续都给了他钱……”。上述内容可以证明原告诉求中的增项费用和被告毫无关系，系李霞与其火锅店和原告在合同内容外经私下商量，双方直接联系、对接、转款等，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就增减项问题直接建立了协议关系。李霞与其火锅店是提出增项要求的一方，也是装修增加项目的受益者，被告给原告介绍该工程，并且本舍质造公司已完成合同中的支付义务，原告与李霞双方私下约定的增项费用应直接向两个第三人主张，与被告无关。（四）原告提供的预算清单、增项与减项清单都是其单方列出，并没有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双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提供的预算清单、增项与减项清单系自己制作和打印，并没有经过双方的书面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通过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第三人李霞也否认还欠付原告工程款项。原告应当在举证期限内，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是否真实存在增减项目，并应当举证证明是否确有未付款项，继而向第三人主张相关费用，否则应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原告提供的图纸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有增项，反而证明实际装修施工与图纸不符，系原告与第三人私自协商处理。原告提供的先后两份施工图纸经对比可知，根本没有体现任何用料、材质上的变化，但原告却在增项上提出需要增加造价；两份图纸上一二楼原本设计就是全房吊顶，但原告却在增项中多了100多平方的吊顶面积，被告认为不但没有增加，还减少了木饰面装修吊顶的顶目部分；两份图纸经对比灯具数量也没有任何地方体现数量的增加，但原告的增项中却无故出现了增加80套灯具。很明显，这些增项都不在双方的交涉范围内，而是原告和第三人单独达成的增项内容，至于是否有增项，以及费用问题，原告应向直接对接协商的第三人另案主张，并提供鉴定证据。综上，熊文质不应是本案被告，原告的诉求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且诉求费用不应向被告主张，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李霞述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霞不是本案中的适格主体。本案中，李霞将长沙市岳麓区顶福胜火锅店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被告承包之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原告，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在《施工合同书》中合同双方是原告与被告，李霞不是合同相对方，不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主体、内容、责任具有相对性，合同之债的效力是对内效力，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主要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不能对合同双方以外的李霞产生拘束力，该《施工合同书》不对李霞产生拘束力。同时，合同责任的相对性要求违约责任的主体只能是缔结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由违约方向相对方承担责任，合同之外的李霞在任何情况下没有理由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被告未及时履行《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时，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责任，李霞没有理由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其被拖欠的款项，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李霞无需对该合同项下的约定承担责任，因此李霞不是本案适合主体。（二）李霞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无需再承担责任。李霞将长沙市岳麓区顶福胜火锅店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承包方式是包干，包干总价为95万，另外双方约定支付被告3万元的装修设计费，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向被告支付3万元的装修设计费，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装修工程款50万元、2019年10月7日支付装修工程款20万元、2019年10月25日支付装修工程款10万元、2019年11月24日支付装修工程款10万元、2020年1月14日支付装修工程款5万元，共计支付98万元工程款。根据原告的起诉状所述，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72.8万元+19.83497万元=92.63497万元。李霞已经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是超过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的。李霞与被告约定的是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顶福胜火锅店的装饰，李霞已经将所有的装修款及设计费支付完毕，完全履行了交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本案中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公司已经注销，不是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在本案中，因李霞不是本案中《施工合同书》中的合同双方，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使李霞承担责任，且李霞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被告工程款的义务，无需再承担责任。第三人顶福胜火锅店述称，同意第三人李霞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6日，第三人李霞（发包方、甲方）与被告熊文质（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李霞将位于岳麓区的装修工程交由熊文质承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约定，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甲方包厨房设备、中央空调、软装、花灯、移动家具；工程期限90天，工程合同金额95万元。合同第六条“工程变更”中约定，6.1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装修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作为竣工结算和工期顺延的依据。已施工项目不允许变更，否则由甲方承担该项目损失。凡甲方私自与工人变更施工内容或未办理变更相关手续，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同时乙方不负责此施工项目的售后维修。6.2增加项目的单位造价以合同预算为依据，原预算没有的双方协商约定。该协议尾部甲方栏由李霞签名，乙方栏由熊文质签名并加盖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公章。该合同签订后，李霞于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共计向熊文质支付完毕工程款（含设计费）9800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熊文质（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姚应武（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书》，熊文质将前述装修工程转包给姚应武。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中约定，1、装饰施工地点：万科金域二期顶福胜火锅店；2、施工内容（《装饰施工内容表及预算清单》、《装饰施工工图》）；3、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清包、包工包部分辅料）；4、总价款：728000元；5、工期：自2019年8月2日开工，至2019年11月2日竣工，工期90天，乙方应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本工程……合同第5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中约定，本工程价格及结算参照预算中说明的单价及数量进行结算，新增项目或设计变更项目签订工程联系单按实结算，完工验收即付款。开工前三日，付款比例30%，付款金额218400元；工程过半、木工进场，付款比例20%,付款金额145600元；油漆工进场，付款比例35%，付款金额254800元；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比例15%，付款金额109200元。该合同尾部手写体备注：“甲方包括材料：中央空调、厨房设备、软装、移动家具、花灯、瓷砖、铝合金玻璃、大理石。”合同尾部甲方栏有熊文质的签名并加盖湖南本舍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栏由姚应武签名。该合同签订后，姚应武组织人员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熊文质自2019年8月1日自2020年6月3日期间，陆续向姚应武支付工程款共计73434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姚应武申请对涉案工程万科金域国际二期顶福胜火锅餐厅的装饰装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造司鉴[2021-5]第4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对“涉案工程万科金域国际二期顶福胜火锅餐厅的装饰装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836024.03元。2、争议金额：门面外墙面原设计图位置为“深灰色外墙漆”的范围，现场勘验为“灰色单铝板”外墙面，因双方对此变更存在争议，因此我公司把这项金额列为争议金额……该分部分项金额为26508.26元，以供法院判决参考。另查，1、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进行正式验收及办理结算，于2019年11月18日由第三人李霞正式营业投入使用，用于经营顶福胜火锅店。2、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熊文质为唯一股东，该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8日核准注销。3、原告姚应武曾通过微信将案涉工程所涉增加项目及减少项目明细发送给被告熊文质。在“增加项目”明细中，有“1、灰色铝板基层骨架打底，2、2.5㎜木纹单铝板”等内容；在“减少项目”明细中，有“深灰色外墙漆”等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施工合同书、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交易明细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熊文质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案涉工程款认定及支付问题。一、关于本案被告熊文质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熊文质与第三人李霞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被告与原告姚应武签订的《施工合同书》，虽然尾部都加盖了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8日注销，且被告熊文质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湖南本舍质造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被告熊文质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被告熊文质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中被告熊文质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熊文质关于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理由不正当，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认定及支付问题。首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有关于“本工程价格及结算参照预算中说明的单价及数量进行结算，新增项目或设计变更项目签订工程联系单按实结算，完工验收即付款”的约定，现案涉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第三人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视为验收合格，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来看，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确实存在工程项目的增项和减项，故工程款应当据实结算。其次，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的结论，本案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836024.03元，还有部分争议金额26508.26元。关于争议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曾将案涉工程所涉增项及减项具体明细发送给了被告，其中的增加项目和减少项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工程“深灰色外墙漆”项目已经变更为“灰色单铝板”，故本院对此争议金额予以采纳，即案涉装修工程总造价为862532.29元（836024.03元＋26508.26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34345元，尚欠128187.29元未付，应予支付，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增项费用系原告与第三人李霞之间的协议，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案涉《施工合同书》中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但考虑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酌定被告以欠付工程款128187.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熊文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姚应武支付工程款128187.29元，并以128187.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姚应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33.5元，鉴定费14200元，共计16333.5元，由原告姚应武负担5000元，被告熊文质负担1133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 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 倩书 记 员  徐伟伟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