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5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于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菊，女，195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卫华，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孝奇，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洁，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凯，陕西方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马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1)陕05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被上诉人郭孝奇、郭玉洁及被上诉人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9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87101.2元，并在执行时扣减已付18000元，争议金额为精神抚慰金45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11500元，共计5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已由某某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不是单纯的民事诉讼案件，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的被害人家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及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相应的赔偿原则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附带民事诉讼制度的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损失。若被害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则支持精神损失，会导致同样行为不同处理的问题，引发“一事两诉”的趋势，既违反类案类判的基本法理，也会影响附带民事诉讼制度重要功能的发挥，浪费司法资源，故原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事故发生于2021年XX月XX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修改后重新公布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中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这一赔偿项目已被删除，新的赔偿项目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该条未包括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陕高法【2020】45号）虽规定了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但该文件系2020年4月13日发布，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尚未修改，在新法颁布施行、修改后，该文件未作同步修订，且该文件不属于法律渊源，其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的条文当然无效。故原审判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丁义国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属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内容。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观点于法无据，在目前的审判实践中，法院判处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2.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和其他的刑事案件有区别，肇事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在于事故发生时由保险公司向第三者赔偿，保险公司因肇事人马宁的过错更为严重就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公平。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陕高法【2020】45号）对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明确规定和依据。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1834.1元，护理费1680元，交通费1651元，住宿费发票2张金额1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189340元，丧葬费37496.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140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购置生活必需品费用为112.6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49474.2元。以上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马宁承担。   一审查明：2021年XX月XX日7时30分许，被告马宁驾驶陕AXXXXX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合阳县城凤凰西路南边非机动车道便民服务大厅门口处与前方同方向的行人郭某某相撞，造成郭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21年3月17日，合阳县某某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1052412021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宁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郭某某在合阳县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另查明，受害人郭某某1945年XX月XX日出生，死亡时75周岁，原告王巧菊系郭某某之妻，郭卫华、郭孝奇系受害人郭某某之子，郭玉洁系受害人郭某某之女。又查明，被告马宁驾驶陕AXXXX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马宁垫付费用5000元，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垫付18000元。受害人郭某某因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依票据为15183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400元（14天×100元/天）；护理费为1400元（14天×100元/天）；交通费1651元；住宿费1867元；死亡赔偿金189340元（37868元/年×5年）；丧葬费37496.5元（74993元/12月×6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1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5000元；住院期间购置生活必需品112.6元，以上损失合计441601.2元。   一审认为，被告马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郭某某死亡，被告马宁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郭某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马宁驾驶陕AXXXX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为一年，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被告马宁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辩称因涉案保险未投保附加医保外医疗费用责任险，有关医保外的医疗费用由被告马宁承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但不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辩称按照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条相关规定，该类案件只赔偿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起诉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本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但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被告平安财险西安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198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243601.2元；以上合计441601.2元（在执行时扣减已付18000元）；二、原告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在得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马宁垫付款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付清。如当事人自觉履行判决义务，将履行款项汇入合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专户（户名：合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合阳县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8513）。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2元，减半收取计3901元，由被告马宁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虽订立于民法典实施前，但是事故发生、损害后果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   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否应予受理的问题，保险公司提出本案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相关联，应适用刑事诉讼法中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不予受理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1〕1号】（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虽规定人民法院对于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一般不予受理，但是该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对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情形确定赔偿责任作出了特殊规定，应当优先适用，故原审对于该诉讼予以受理正确。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交通事故的不同情况规定了相应赔偿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害赔偿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等对如何确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作出了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项目和数额。原审依据已经删除的司法解释条文认定赔偿项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的损失总数额应为430101.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1)陕05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1)陕05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1)陕0524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430101.2元（在执行时扣减已付18000元）；   四、驳回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   如当事人自觉履行判决义务，将履行款项汇入合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专户（户名：合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合阳县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8513）。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2元，减半收取3901元，由马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王巧菊、郭卫华、郭孝奇、郭玉洁负担24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   审 判 员 邢 维 利   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乔 月   书 记 员 王 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