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加林，女，汉族，1983年10月16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祺伦，男，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梅，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茂林，男，汉族，1984年12月2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牛加林因与被上诉人孟祺伦、原审第三人杨茂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加林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共同投资全惠通公司的合意,不应认定案涉款项具有上诉人向全惠通公司投资的高度可能。二、被上诉人未就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主张完成举证,应继续由被上诉人就抗辩提供证据,不应将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己提交了将案涉款项实际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对应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对其收取案涉款项系因与上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对第三人与其存在投资关系提交了证据,而对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则没有完成举证,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承担不利后果。孟祺伦辩称，被上诉人孟祺伦不同意上诉人牛加林的上诉请求，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二、一审已查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第三人杨茂林夫妻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案涉资金均系上诉人夫妻俩的股权投资款。杨茂林未做出陈述意见。牛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各笔借款本金、违约金、杂费及资金占用费总计1942943.46元：（1）偿还工商银行大连友好广场支行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本金1375364.1元，并按照年利率4.9%支付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暂为13478.62元）及提前还贷违约金11277.98元；（2）偿还工商银行沈阳融信支行汽车抵押贷款本金121544元和首期资金占用费466.69元，并按照每月457元支付自2020年9月13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暂为1645.14元）；（3）被告偿还已由原告及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大连农商行贷款本息及各项杂费共215941.79元，并赔偿原告需向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代偿违约金4994.64元（暂计至2021年6月9日）；（4）偿还深圳前海微众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2020年11月应还本息6114元，及剩余本金189520元并按照年利率9.99%支付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暂为2596.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被告孟祺伦与案外人王月登记结婚。2020年6月9日，原告牛加林与第三人杨茂林登记结婚。原告、被告、第三人均认可宋子婷担任大连全惠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2019年7月30日，案外人阎晓宇向原告转账130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账130万元，被告向大连全惠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30万元，大连全惠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孙洪伟转账130万元。2019年8月13日，原告向工商银行贷款的140万元放款至第三人名下账户，第三人向阎晓宇转账140万元。2019年9月6日，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543账户他行汇入一笔28.2万元、由*丹转入16.5万元，原告向被告转账44万元。2019年8月，原告向工商银行贷款140万元，贷款年利率4.9%，还款方式等额，贷款用于购住房，贷款期限360个月（2019年8月2日-2049年8月2日），在贷款发放12个月以后，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内申请提前还款的，则按如下标准一次性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提前还款违约金=提前还款金额×贷款执行月利率×2个月。2019年8月13日，银行放款，还款账户为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543账户。2019年9月15日银行扣款7811.29元，2019年10月15日扣款6016.36元，2019年10月16日批量延期扣款1414.10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5日于每月15日扣款7430.17元，2020年11月15日的还款金额中本金为1814.10元、利息为5616.10元。截至2020年11月15日剩余贷款本金1373550元。严明于2019年9月12日向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543账户转账7812元；宋子婷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告该账户转账6000元，于2019年10月30日转账1500元，于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13日、2020年2月13日、2020年3月13日、2020年4月13日、2020年5月13日、2020年6月13日、2020年7月13日分别向原告该账户转账7812元；大连万聚恒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向原告该账户转账7812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辽宁万聚恒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2020年10月15日分别向原告该账户转账7812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沈阳友邦百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8481账户有如下扣款情况：2019年9月12日5095元、466.69元，2019年10月12日5063元、457元，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2日每月12日各扣两笔款项5063元、457元，所扣款项为36期中的15期。宋子婷于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24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3日、2020年3月23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3日、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23日、2020年9月23日分别向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8481账户转账5700元；大连万聚恒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向该原告账户转入5700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2020年10月25日原告自行存入5700元。2019年9月5日，原告与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原告申请贷款28.2万元，借款通途装修房屋，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6%。2019年9月5日，原告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289635.19元；保险期间自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发放之日起至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但最长不超过3年；保险费缴纳方式月缴，每月保险费率0.32%，每月保险费金额893.38元。2019年9月5日，原告（甲方、委托人）与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担保合同，主合同为甲方与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月担保费率0.32%，违约金费率0.063%日；委托担保范围甲方委托乙方为主合同项下甲方未能偿还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之和（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三年，如主债权为分期清偿，则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三年。付款金额确认书载明贷款本金282000元，每月还款本息合计8784.91元，每月保险费893.38元，每月担保费9.02元，每月服务费2298.30元，每月需付款总额为11985.61元，每月还款日以放款后短信通知为准。宋子婷于2019年10月3日、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5日、2020年2月5日、2020年3月5日、2020年4月5日、2020年5月6日、2020年6月5日、2020年7月5日、2020年10月5日分别向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543账户转账11986元。大连万聚恒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向该账户转账11986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辽宁万聚恒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向该账户转账11986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2020年11月至2021年1月，原告合计偿还35956.83元。2021年2月至4月，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计偿还179984.96元。截至2021年5月7日，原告应还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费用合计180413.02元；2021年5月8日，辽宁昊众律师事务所就该笔款项向原告发出律师函。截至2021年6月9日，原告应还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费用合计184979.60元。2020年11月30日，原告向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41124.40元，用于购车，贷款年利率9.99%，贷款期数48期，每月账单日12日，还款方式每月等额本息，起息日2019年11月12日。截至2020年11月12日，贷款余额189520元，本月应还款6114元，实还款6114元。原告所购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由原告使用。宋子婷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9日、2020年2月9日、2020年3月9日、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9日、2020年6月9日、2020年7月10日、2020年10月12日分别向原告工商银行尾号1543账户转账6120元；王月于2020年8月9日向原告该账户转账6120元；辽宁万聚恒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9日向原告该账户转账6120元（摘要：货款及工程款）；2020年11月12日原告自行还款6114.38元。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当庭认可，2019年7月30日，被告及严明（甲方）与孙洪伟及曲秀梅（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持有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于甲方或由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股权转让价款合计1350万元，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30万元，资金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有如下发言：2020年10月15日，小孟，我这个月工资给我开了1800多块钱，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想打卡就打，不想打就不打，看开多钱就完了呗，对不对？如果给我开这个钱，我就离职了。我当初投的100多万也请给我，我不投了行吧！我拿这个钱放贷吃利息也不止这个钱吧，你在这打发要饭的吗？你给我个答复！被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与第三人有以下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21日，第三人“孟我想了一宿，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是快乐的，我在这一年很快乐很开心，听到运营这边一直是亏损这句话真是惭愧啊！能力有限，我觉得很难继续这样存在下去了，也是我太好说话了是吧，啥事都从我这开刀，我为你想谁为我想。我今天会给你们觉得应该做的最后做好！我和加林投的钱，定好时间啥时候能支付给加林。太寒我的心了，我不想再为这事寒了我的心，我一再让步到头了。有一点你放心，我从这里开我不在进入此行业，一个让我伤了心的行业我在在触摸。我也不会公开离开的消息，我请病假一段时间。我上午把办公室还有茶室都给倒出来。你啥都不用为难了，对谁也都有交代了”。2020年9月11日、12日，被告“对那个，你看看郭淇滨最晚明天能不能穿15，因为这不到给李哥打戏的时候儿了，完了下周等房子一块儿给他”（此条内容系语音转文字）、“行，你要去我就过去，你要不过去我也不过去了”（此条内容系语音转文字），第三人“等我问问”，被告“好”，第三人“明天用呗”，被告“对”，第三人“咱俩去不去看天气”，第三人“我在这划了钱呢，郭启滨钱给你打了吗”，被告“太不容易了，打了，下周就好了，明天客户活动你去不”，第三人“我就不去了！我今天参加婚礼，一会回加林他妈家拿钱。有点现金”，被告“真难为你了”，第三人“遇到困难咱得一起上啊！要不咋办”，被告“我们会好的”，第三人“周一30应该没啥问题。老丈人刷卡10个。加林能在借15个吧！我再看看要是能行往四十整哈”。在名为全惠通收购小组的微信群中，有以下发言，严明“合同改好了我发给你，还是你来和他说吧，经过今天下午事情，他应该不喜欢我，也不信任我了”，严明发送一个全惠通-股权转让协议书文件，第三人“没事啊”，严明“别，单人沟通能力，孟总当仁不让”，严明“还有个表格你们看看心里有数”，第三人“孟先对接吧！我现在敏感不能出头”，严明发送一张表格图片，表格内容包含时间、资金、支付方、运作、所需配合，其中一行内容依次为：7.8周一、140万差额、老孙、房产抵押贷款、孟+茂林媳妇，另外有两行的所需配合内容记载有茂林幕后，第三人“收到”。2017年2月15日，大连全惠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2019年8月23日，投资人由曲秀梅、孙洪伟变更为大连万聚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由曲秀梅变更为杨茂林；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由曲秀梅、曲秀梅、孙洪伟变更为杨茂林、杨茂林、严明。2020年12月30日，负责人变更为阎晓宇；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变更为阎晓宇、阎晓宇、严明。2018年3月4日，大连万聚恒商务有限公司成立，王月是股东之一，任监事。2019年8月30日，辽宁万聚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被告。2019年7月23日，大连万聚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姓名为杨茂林、孟祺伦、严明，出资比例分别为25%、45%、30%。2020年11月16日，投资人变更为阎晓宇、孟祺伦、杨茂林。2021年1月5日，投资人变更为孟祺伦、阎晓宇。另查，2020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9万元。2020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2020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2020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经营公司，被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凭证及公司相关证据等证明案涉款项是原告及第三人的投资款，被告的抗辩事由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牛加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3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7630元，由原告负担11143元。二审中，牛加林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被上诉人孟祺伦与原审第三人杨茂林2020年9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二、被上诉人孟祺伦与宋子婷2020年9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三、宋子婷浦发银行尾号4867号账户2020年9月23日汇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2020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孟祺伦从其平安银行尾号5669账户向宋子婷转款5700元。当天原审第三人杨茂林因被上诉人孟祺伦没有按时偿还上诉人牛加林当月的车辆贷款，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微信名：Allen）询问。被上诉人答复当天已经还款，并出示其与宋子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告知宋子婷，自己已向宋子婷转款5700元，并确认该5700元钱是给牛加林的。被上诉人与宋子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是被上诉人安排宋子婷向上诉人还贷的，用于还贷的资金是被上诉人汇给宋子婷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被上诉人认可自己每月要向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并主动证明自己履行了还款义务，这与他在诉讼中关于投资款的主张是矛盾的，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投资关系，上诉人将从银行取得的贷款转给被上诉人不是向他支付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的投资款，而是借款给被上诉人。因为是借款，被上诉人才会每月向上诉人偿还本息。孟祺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了牛加林经济困难孟祺伦帮忙偿还2020年9月当月的车贷，按照他们的安排把款项打给了宋子婷。但是并不能证明是孟祺伦安排宋子婷每月偿还牛加林的车贷，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偿还过车贷，但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抗辩该款项为上诉人投资款，并提供了其与上诉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双方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不排除双方间存在投资关系的可能性。且上诉人自述双方在案涉款项发生前并不认识，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借款没有利息，也没有出具借款手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且自己没有资金的情况下，从银行贷款出借给被上诉人，又不收取利息，显然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现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认定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综上，上诉人牛加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6元（上诉人牛加林已预交），由上诉人牛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