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隆晟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南兴路103栋-1层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502076266753L。法定代表人：刘世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冯金章，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委托代理人：王有梁，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依撒格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95-2号（5-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696542122B。法定代表人：柳世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红娟，系东陵区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本溪隆晟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依撒格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撒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依撒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依撒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隆晟电器公司公司因经营权属问题，发生多次股权变动，对于公司业务后接手公司的股东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因此，仅能依据双方对彼此间生的业务相关凭据、合同等资料确定案件基本事实。1.通过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来看，一审判决共认定了4份“产品购销合同”，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两份、2014年8月11日一份、2014年11月14日一份。其中，2014年6月27日金额为43万元的合同和2014年11月14日金额为51300元的合同履行完毕，未履行完的合同为2014年6月27日金额为68600元的合同和2014年8月1日金额为194480元的合同，未履行完的该两份合同，隆晟电器公司已付款53870元。2.事实上，2014年6月27日金额为68600元的合同和2014年8月1日金额为194480元的合同，依撒格公司均未安装蓄电池，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调试，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年维护的义务。二、一审判决法官以个人询价方式扣除依撒格公司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价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且没有考虑合同中依撒格公司应履行的合同后续义务。不应以询价的方式代替司法评估。1.询价确定蓄电池的价格程序违法，法官以询价的方式代替了司法评估。隆晟公司认为，依撒格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履行完部分的价款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依撒格公司应将合同项下的主机、蓄电池均送到约定的场地，并负责调试。依撒格公司在没有完成合同所约定内容的情况下，对部分已完成的合同内容的价格有基础的举证责任。这一举证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应由相关司法评估部门评估，以公平确定价格。而法官仅以个人询价的方式确定蓄电池的价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对所询的价格也没有经过隆晟公司的同意，主观臆断确定已完工程价格。2.一审中，当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尚未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依撒格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本案，在依撒格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有对已完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那么依撒格公司明确放弃了这一举证义务，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法院应以此驳回依撒格公司的诉讼请求。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官所询的价格是公道的，也必然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意，也必然损害隆晟公司的合法权益，使隆晟公司利益受损。隆晟公司认为，合同项下尚有一年的保修期约定，保修期是需要费用支持，这是合同中依撒格公司合同义务，一审法官并未考虑这一因素。必然使隆晟公司利益受损，法官不应简单的把蓄电池的价格单独询价，而应结合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确定。4.一审判决未考虑违约的问题，必然损害了隆晟公司的合法权益。隆晟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依撒格公司应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到场后，隆晟公司才有付款义务，由于依撒格公司的原因未将货物全部发到指定地点，其已经构成违约，在依撒格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还以简单的询价方式(简单的加减法），确定依撒格公司的货款，是有意偏袒依撒格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询价确定工程价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给予纠正，依法维护隆晟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沈阳依撒格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我方与隆晟公司存在争议的是两个合同，原审法院已经将我方没有安装蓄电池的部分已经扣除，我方认为合理合法；2.一审中给双方提供进行评估时间，双方都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以询价方式公平公正；3.我方是2014年6月双方签订合同，录音中隆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金章承认欠我方货款，没有提出安装电池，在庭审中才提出，已经过了追诉期，法院将款项扣除我方无异议。依撒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225,3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YGD-5KW、10KW应急电源，数量分别为5台、1台，单价分别为10,300元、17,100元，总金额分别为51,500元、17,100元，总货款合计68,600元（包括蓄电池24AH16块、12AH43块）。2014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产品的规格型号及数量、金额详见附表，成交价格为430,000元，交货地点为本溪监狱，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1月14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YGS-10KW应急电源3台，价款51,300元，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YGD-3KW、5KW应急电源，数量分别为20台、4台，金额分别为150,200元、44,280元，金额合计194,480元；该份合同中的产品原告已经安装主机，但蓄电池没有安装，原告同意从货款中扣除18,416元（包括12伏24AH80块，进价160元/块、12伏12AH72块，进价78元/块）。被告认为未安装蓄电池应扣除80,000元。另被告在原告处购买蓄电池，双方未签订合同，100AH38块，12伏12AH12块，价款为27,380元，被告于2015年8月13日付款；原告自认后更改为24AH电池50块，价款为16,170元，其中货款11,210元转为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标的为68,600元合同的货款。综上，原、被告往来的货款合计为760,550元（430,000元+51,300元+194,480元+68,600元+16,170元）。原告陈述被告的付款情况为：被告于2014年4月18日付款10,000元、4月25日付款10,000元、4月26日付款60,000元、6月27日付款350,000元，11月26日付款51,300元，11月28日付款6,600元，2015年8月13日付款27,380元（其中货款11,210元转为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标的为68,600元合同的货款），2015年9月16日付款26,490元，上述款项合计541,770元。原、被告往来的货款合计为760,55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541,770元，被告尚欠货款为218,780元。原告提供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柳世凯与冯金章的通话录音：2018年春节前，……柳：过完十五啊，咱怎么也得见个面，不光这个，还有别的呢。冯：你还有啥好事？柳：不光是这一笔账，还有别的账呢。冯：还有啥账？柳：你还有几千瓦的？还有一个合同没清账呢。冯：不就是这一个吗？柳：不是，不是，要我说咱俩得见个面，我把这东西拿去。冯：你现在总共挂账多钱？柳：这一批是多少，我现在能给你查出来，我现在能找到。冯：你不用找，都在我心里装着呢，一个十八万多，一个四万多，一个二十多万。别的又没有了，你不用和我对。就这点账，都在我心里装着呢，给没给你，我还不知道啊。有一个高楼是十八万多，还有一个学校那个，是三、四万块钱，总共加一起是二十一、二万左右吧。对就这些，你不用跟我俩对，我知道这账。你这点事，我天天办这点事，都在我脑子里装着呢。柳：可能是，反正还有一个，反正是多少，我记着呢。冯：好像是没有了。柳：这不是两个吗？冯：对，一大一小，是两个。柳：一共是二十三万六千多。冯：对，对，不就是二十二、三万吗？柳：对对。冯：这事没有错，你放心吧。柳：好。冯：现在咱们俩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别争了，你看你想让我往里搭多少。柳：那就过完春节，咱俩见个面再聊，行不。冯：咱俩先谈，甲方不接待咱们。……2018年7月，柳世凯与冯金章通话录音：……冯：那个钱数，之前那个钱数，二十几万那个，我账面上没有显示出来，那倒没有事。大头没事，小的地方到时候我俩在碰。柳：那倒没事，到时候，我拿着单子去你那。冯：18万多的那个没毛病，就差那个几万块钱的。柳：有几台是那情况，你给我打了几次电话，甲方想给我退回来，不想用了，是那情况。就差那几台上了。冯：对，你听我说，是这回事，太子城住宅里的那个整个是18万元，他要退回那几个那就对了。那我就认了。柳：咱哥俩错不了。冯：那就对，主要是我现在事太多，我现在有事确认不了，我现在是确认了1号楼三台、不是四台，是你家的，那就是那个钱数了，我现在确认不了这18万元包括不包括那三台，没包括就对了。柳：不包括。冯：那我挂账的钱数没分开挂，我挂的是就该你这些钱。明白没？这些钱包括哪、没包括哪？我没拢。柳：行。……被告提供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柳世凯与冯金章的通话录音：冯：唉，小柳，我现在还有个问题再说，还有你不是要那个太子城那钱对吧？现在关键是你活没干完，电池都没送来，那钱怎么付？柳：啊，那你这样呗，先把那个电池做下呗。冯：不是，现在咱俩在合计什么，就是你电池你也没给送，也没调试对不对，如果人家太子城不用咱管了，是不是钱就不能全额付给你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柳世凯与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冯金章的对话中，可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二十多万，原告太子城项目的电池没有送货，双方对于具体货款数额及电池扣款数额双方有争议。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存有争议的合同为签订日期2014年6月27日标的金额为68,600元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8月11日标的金额为194,480元的合同；关于2014年6月27日标的金额为68,600元合同，被告提出原告没有安装电池，原告应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履行完毕，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应从货款中扣除蓄电池部分的费用；关于被告已经付款51,300元，如前所述，应为2014年11月26日合同的款项，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为标的金额为68,600元合同的货款，不予采信；关于2014年8月11日标的金额为194,480元的合同，原告未安装蓄电池，故蓄电池的费用应该予以扣除；关于应扣除的蓄电池费用，在双方不能协商达成一致、亦不申请评估又均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蓄电池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扣除；原告自认被告在原告处购买24AH电池50块，价款为16,170元，故24AH电池单价应为323.4元,而原告在扣除未给被告安装的蓄电池时的价款时主张按照进价160元/块、78元/块予以扣除，明显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酌定24AH80块蓄电池参照原告出售给被告的蓄电池单价323.4元/块计算，对于12AH72块，经询价，按照183元/块计算，合计应扣除52,091.4元（96块×323.4元+115块×183元）。关于被告在原告处另行购买27,380元的蓄电池，双方本已经履行完毕，但原告自认其中11,210元转为本案争议合同的货款，系对其不利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166,688.6元（218,780元-52,091.4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溪隆晟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依撒格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66,688.6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原告沈阳依撒格电子有限公司承担1,046元，被告本溪隆晟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6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隆晟公司与被上诉人依撒格公司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是否存在欠款事实，二是欠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欠款事实问题，双方签订了有效的《产品购销合同》，依撒格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世凯与隆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冯金章的对话可以证明隆晟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二十多万。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认定双方存在欠款事实并无不当。关于欠款具体数额问题，依撒格公司承认太子城项目的电池没有送货，双方虽对于具体货款数额及电池扣款数有争议，但隆晟公司承认欠款二十多万元。在双方均不申请鉴定，且有关电池的公允价值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诉讼经济和诉讼效率的角度出发，通过市场调查的方式确定交易标的价格、节约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避免了凡是未知事项必经司法鉴定才能确定的僵化司法陷阱，一审法官的这一做法体现了法院的司法为民情怀和必要情况下法官能动司法的优良传统，并非不当，反而值得大加提倡和鼓励。一审确定的价格较为合理，上诉中隆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确定的价格过高或过低，隆晟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隆晟公司提出一审未考虑到依撒格公司未安装蓄电池，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调试，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年维护义务一节。本院认为，通常而言，蓄电池的安装调试及保修义务附属于蓄电池的出售价格之中，依撒格公司未交付电池，也未收取相应价款，自然无需对该部分未安装的电池承担安装及维修义务。隆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隆晟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隆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隆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刘春杰审 判 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高 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