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A区1栋1号A座。法定代表人：马树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竹，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金钻路11号。法定代表人：夏继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丁维力，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讷建宏，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781号判决中第一、三、四项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本院释明，二审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给付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1号线未发货款项64766元及违约金68819.2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应支付3号线货款3313799.22元及违约金208105.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与一审判决一致）。4.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错误，原告应负担3875元，被告应负担19345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对被上诉人关于1#线尚有设备未发货这节事实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招标文件是1#线招标时被上诉提供的，招标文件是被上诉人对1#线总体设备及零部件的综合报价，招标文件内的设备及明细即为1#线的供货内容。其次，1#线所列明的货物均为成套设备或为成组设备，必然包含设备内的具体零部件，且合同同时约定了具体参数及要求（详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图纸），而招标文件中就包含技术协议及图纸所确认的内容，且上诉人也可提供技术协议及图纸来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未发货设备确为应供货设备。最后，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否认上诉人所列设备为1#线应供货设备，在被上诉人未否认的情况下，应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未发货设备确为1#线应供货范围，在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设备为1#线应供货设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设备不属于1#线供货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遗漏对补充协议中重启新增费用75万元的性质认定及新增费用后1#线、3#线合同金额的确定。根据《江苏德龙两条1320退火酸洗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项目重启新增费用为75万元（其中含仓储费，元器件和原材料涨价人工费增加、财务等全部费用）此处项目应为1#线、3#线项目共同增加的款项，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该款项应按比例分摊到1#线及3#合同金额中，而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中并未对该主张予以确认，也未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及分配方法，因此导致1#线合同金额和3#线合同金额无法确认，继而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基数无法确定，并且导致原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如判决第一项1#线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119万元，即法院认定119万元为1#线合同价款，并未把重启合同的75万元费用分摊到1#线合同价款中，而在第三项判决中认定应全部返还3#线合同价款中，又将启动款650000元当作1#线合同款全额扣除，两项判决中对1#线的合同金额认定自相矛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支持上诉人关于3#线合同违约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3#线合同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规定支付违约金，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这一论述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未）提出上诉，只能视为我们认可一审的判决。我们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我们3号线设备已经完成，在仓库中存放。3号线晚交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付款晚了，我们原来（想）上诉请求改判我们继续履行合同，我们交货。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返还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1320mm退火酸洗线工艺设备（1号热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1号线）未交货合同款64766元，并承担1号线拖期交货违约金68819.2元、利息2260.701元（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原告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1320mm不锈钢直接轧制退火酸洗线工艺设备（3号热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3号线），返还原告已支付3号线合同款3313799.22元，违约金208105.8元，利息47849.663元（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原告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上述费用合计3705600.58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1320mm退火酸洗线工艺设备（1#热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1#线合同）一份，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入口液压站等设备，合同总价1190000元（合同设备价格为不变价）。合同同时约定，因被告责任所致未能按规定时间交货，被告每天需支付原告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但迟交设备的罚款总额应不超过迟交货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若江苏德龙因本合同标的迟交货物对原告采取其他惩罚措施，原告将以同样标准进行处罚。同日，原、被告签订《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1320mm不锈钢直接轧制退火酸洗线工艺设备（3#热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3#线合同）一份，由被告为原告提供高压液压站等设备，合同总价3590000元（合同设备价格为不变价）。合同同时约定，因被告责任所致未能按规定时间交货，被告每天需支付原告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但迟交设备的罚款总额应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若江苏德龙因本合同标的迟交货物对原告采取其他惩罚措施，原告将以同样标准进行处罚；如被告迟交货超过30天，原告有权撤销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被告承担。2015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江苏德龙1320mm退火酸洗机组（3#热线）液压系统液压阀组5（补充）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份，由被告为原告提供液压阀组5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8500元。2018年12月中旬，原、被告签订了《江苏德龙两条1320退火酸洗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确认双方之前签订的三份合同的合同总价款为4788500元，原告已支付被告3385849.63元（含抹账，经原告确认为39849.63元），余款1402650.37元。协议同时约定，因江苏德龙计划调整项目暂停，所以合同设备没有制作完成，现江苏德龙拟启动该两个项目，重启新增费用75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650000元启动款恢复生产，该款项必须专款专用，由被告按此额度在协议签订后10天内提出1#线元器件优先付款的清单（包括3#线长周期表），并向原告出示采购合同；被告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完成1#制作、具备发货条件，三个月完成3#线制作、具备发货条件；1#线制造完成发货前经原告检验通过，原告向被告支付650000元；3#线制作完成发货前经原告检验合格，原告向被告支付610000元，余下242650.37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质保期为合同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被告652417.19元，于2019年5月16日支付被告651916.4元。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将1#线设备交付原告，但3#线设备至今未予交付。一审法院所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同、专用收款收据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尚有价值64766元的备件包括比例阀、充氮车、滤油车未发货，要求被告返还64766元，因原告提供的被告的招标文件仅系被告单方面出具，后双方签订了1#线合同对供货范围予以明确，而该份合同的供货范围明细中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设备均未做约定，原告亦不能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在被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告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8年12月中旬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完成1#制作，但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才将1#线设备交付原告，已构成逾期交付。依据1#线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数额为迟交货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即59500元（1190000元×5%）。原告主张的1#线合同利息2260.701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是否应解除原、被告签订的3#线合同。被告辩称，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才给付被告1#线的发货款，直接导致被告在发3#线时变更了补充协议的付款条件，要求原告3#线要先付款被告再发货。但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对该项变更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又不予认可，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线合同约定，如被告迟交货超过30天，原告有权撤销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被告承担。同时，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自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3#线制作，但其至今未予交付，原告要求解除3#线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故对于原告已给付被告的款项，扣除1#线合同价款1190000元、启动款650000元和抹账部分的39849.63元，余款2810333.59元（3385849.63元+652417.19元+651916.4元-1190000元-650000元-39849.63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2810333.59元为基数，自逾期交付3#线设备时即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给付3#线合同违约金208105.8元，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原告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59500元。二、解除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1320mm不锈钢直接轧制退火酸洗线工艺设备（3#热线）液压系统供货合同》。三、被告大连维乐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款项2810333.59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10333.5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3220元（案件受理费1822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原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3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液压系统承揽合同》（与案外人签署）一份，拟证明“因被上诉人对一号线案涉主张设备未发货，上诉人为顺利完成该项目，对未发货设备进行了采购”，被上诉人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经审查，基于《液压系统承揽合同》系与案外人作出，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另上诉人二审中主张一审认定1号线、3号线付款金额为4000333.58元，而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为4690183.22元，经审查明，一审认定付款总额为“3385849.63元+652417.19元+651916.4元”，合计为4690183.22元，上诉人该项主张系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错误理解。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返还1号热线未交货合同款64766元，并承担1号线拖期交货违约金68819.2元、利息2260.701元。2.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3号线供货合同，返还已支付3号线合同款3313799.22元，违约金208105.8元，利息47849.663元。”，关于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返还未交货合同款64766元”，一审经审理认为“原告称被告尚有价值64766元的备件包括比例阀、充氮车、滤油车未发货，要求被告返还64766元，因原告提供的被告的招标文件仅系被告单方面出具，后双方签订了1#线合同对供货范围予以明确，而该份合同的供货范围明细中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设备均未做约定，原告亦不能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在被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关于返还未交货合同款64766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一审诉请的“1号线违约金和利息”，一审经审理认为“1号线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数额为迟交货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即59500元（1190000元×5%）……原告主张的1#线合同利息2260.701元于法无据”，并据此“支持违约金59500元的请，驳回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返还3号线货款和违约金”，一审经审理认为“对于原告已给付被告的款项，扣除1#线合同价款1190000元、启动款650000元和抹账部分的39849.63元，余款2810333.59元（3385849.63元+652417.19元+651916.4元-1190000元-650000元-39849.63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2810333.59元为基数，自逾期交付3#线设备时即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亦无不妥，上诉人上诉主张按照“迟延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约定计算违约金，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3号线合同已经解除，其该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基于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且诉讼费承担不属于上诉请求的范围，二审无据对一审确认的“诉讼费负担”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8元，由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