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东，女，1953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卫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伟与王卫东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但金额不符，转账记录跟借条明显对不上，借款之后，李伟已经归还了4.5万元，法院没有认定。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协议为依据，认定李伟向王卫东借款251万元属实，明显证据不足。王卫东提出的证人都与王卫东有经济利益，在作证方面明显偏袒王卫东。二、王卫东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的金额与转账金额相符合，李伟实际是借到30万元，李伟有证据证明是30万借款。三、关于借条是王卫东打印好之后，叫李伟到王卫东家里签写的，不是李伟自己打印的，李伟将提供证据。王卫东辩称，不同意李伟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王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伟偿还本金251万元；2.李伟偿还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780280元；3.李伟偿还逾期利息，以25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2万元计算，自2019年6月18日至李伟清偿全部本金之日止；4.李伟支付王卫东律师费13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王卫东与案外人王晓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卫东向王晓焱借款17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7年1月11日开始，月利率2%。月利息于放款当日支付。双方还就逾期还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271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为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申请人王卫东、王晓焱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共同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本公证员就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向申请人进行了核实，就有关强制执行公证的概念、程序、效力以及强制执行公证的法律意义、法律后果等向申请人作了告知。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王卫东、王晓焱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来到本处，签订了前面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借款合同》生效即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7月5日，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999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王卫东、韩未未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共同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本处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并向申请人进行了询问，现查明如下事实：王卫东、韩未未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现王卫东向韩未未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以实际放款日期为起算期限。同时双方当事人就利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办理公证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订立了《借款合同》。本公证员就该《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向申请人进行了核实，就有关强制执行公证的概念、程序、效力以及强制执行公证的法律意义、法律后果等向申请人作了告知。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王卫东、韩未未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来到本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借款合同》生效即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9年6月13日，王卫东、安磊、安书明作为借款人同贷款人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借款251万元，年利率19.8%，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双方还就贷款发放、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安书明同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就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安书明名下北京市朝阳区X庄X区X号楼X单元X房屋。2019年6月17日，李伟向王卫东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李伟因生意周转，于2019年6月17日向出借人王卫东借到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利息为月利息肆万壹仟元整，借款人保证于2020年6月17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月利息为1.65%。如到期未偿还本息，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误工费等）。2019年11月15日，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安磊贷款共计251万元已于2019年11月15日全部还清。为了证明各自的观点、主张，双方都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较为复杂。按照王卫东的陈述，她向哈建波借款后将绝大部分款项打给李伟，供其使用，但李伟并不还款。因此王卫东又向王晓焱借款，一部分用于清偿了哈建波的借款，另一部分又打给了李伟供其使用。之后王卫东又向韩未未借款，该笔借款又被王卫东转给李伟使用，后李伟将韩未未的借款全部结清。但之前哈建波、王晓焱的借款本息一直没有结算和清偿，因此才产生2019年6月17日的借条。从在案证据来看，虽然王卫东无法提供其与哈建波之间的借款合同，但结合她与韩未未、王晓焱的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基本可以确定王卫东的陈述大部属实。本案的关键证据即2019年6月17日的借条，该借条各方都承认系李伟在打印基础上填写制作，从形式上看没有涂抹痕迹，行文通顺。约定的利息亦属合理范围之内，文本上没有异常之处。李伟的抗辩主要有三点，一是王卫东主张的部分债务并非借贷而是由于合作经营产生，二是自己已经清偿了全部借款，三是部分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自己出具的借条数额远大于实际收款数额是因为当时急需用钱，在王卫东要求下才书写了这个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这些理由均难以采信。原因在于第一、李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卫东之间存在借贷之外的法律关系，诸如合作经营等。第二、考察李伟提供的证据，其转账给王卫东的行为均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第三、从李伟自述看他本职工作就是经商，对自己出具借条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应当有所认识，且251万元数额巨大，轻率出具此借条明显不合常理。且庭审中李伟对于事情发展的具体经过多次出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情形，不能给出合理解释。经一审法院审查，借条的出具亦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有理由确定李伟未完成借条上的本息清偿义务，应当立即向王卫东清偿本金。利息部分借条约定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月息1.65%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王卫东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借条里约定李伟应当在违约的情况下承担王卫东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但王卫东提供的诉讼代理交费发票金额只有3万元，一审法院对王卫东主张的超出3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卫东借款本金二百五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现为二百五十一万元），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点六五计算，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卫东律师费三万元。三、驳回王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伟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及与王某恩的微信交易记录，证明其受王卫东指示运营黑茶团队，其与王卫东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卫东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有就黑茶相关的聊天，李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黑茶团队。王卫东提交王某恩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伟借款目的和借款用途是用于转借贷；提交证人屈某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51万是通过王卫东房子办理抵押贷款后给李伟使用的，李伟收到钱当天立马给王卫东打了借条。李伟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只收到了30万，其没有其他的债务。本院审理中，李伟主张在签订借条后向王卫东还款4.5万元。王卫东认可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4.5万还的是一个月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伟是否应当偿还王卫东借款本息、律师费及其数额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王卫东在向哈建波、王晓焱、韩未未借款后，将绝大部分款项支付至李伟使用。后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借条，约定李伟偿还王卫东借款251万元本金及月1.65%的利息，故李伟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李伟虽上诉主张其仅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但首先，就此前李伟向哈建波支付的款项数额及其所主张的王卫东通过案外人借款后向哈建波还款的情况，均作出“记不住”“还没还清不知道”等此类表述；其次，李伟二审庭审中亦认可给其100多万借款，其就借款的事情发展经过多次存在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情形，且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其向王卫东的主要还款发生在其出具借条之前，应当认定其出具的借条所载数额系双方对往来款项结算的结果；最后，李伟作为从事经商行业人员，对出具借条的风险及后果应有较常人更为清晰的认知，且251万元数额巨大，若李伟实际借款30万元，其出具数额差异如此巨大的借条明显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陈述、《借款合同》、公证书、借条及等证据，认定李伟与王卫东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李伟应当偿还王卫东借款本金251万元及相应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利息一项，因李伟主张在签订借条后向王卫东还款4.5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二审中王卫东亦认可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利息未予扣减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李伟主张其受王卫东指示运营黑茶团队，与王卫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因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微信交易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该主张与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但金额不符的意见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7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7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7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卫东借款本金二百五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二百五十一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点六五计算，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上利息扣减四万五千元）；四、驳回王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98元，由王卫东负担4500元（已交纳），由李伟负担336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王卫东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伟负担261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