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文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祥幸，男，汉族，1990年3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雷，男，汉族，1987年4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广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祥幸、于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北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生，被上诉人唐祥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北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唐祥幸、于雷偿还大北农公司欠款382876元及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至全部还清为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唐祥幸、于雷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的交易最开始是在大北农公司的关联公司江门市绿色巨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巨农公司）发生，与绿色巨农公司交易期间用唐祥幸的父亲唐恩雄的名义交易和签署客户对账单等，交易一直均由唐祥幸、于雷和大北农公司联系和负责。至2018年2月28日绿色巨农公司给大北农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协议》把该债权转让给大北农公司并继续进行交易，同时以电话的方式通知唐祥幸和唐恩雄后，债权转让给大北农公司，唐恩雄与唐祥幸与大北农公司的交易继续正常进行，并于2018年4月23日提货5650元，2019年4月10日唐恩雄签署最后的客户对账单。唐祥幸在交易关系转到大北农公司以后，曾向大北农公司表示唐恩雄系其父亲，唐恩雄所欠的货款由其承担就可以了，于2019年4月1日向大北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和签署《客户对账单》，并提供于雷作为其连带责任担保人，也用其部分的差旅费冲抵欠款。至2019年6月唐祥幸提出要离职，因为其欠款尚未还清，大北农公司要求其补签《对账确认单》，确认欠款数额。综上，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交易，从原来的绿色巨农公司转到大北农公司以后，一直进行正常的交易，唐恩雄也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了10000元货款（唐恩雄实际转账125000元，其中115000元系代支付其他客户曹云龙的货款)。因此唐祥幸在一审中表示系大北农公司要求其垫付客户的货款的说法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大北农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大北农公司已向唐祥幸履行了货物交付的义务，亦未就其主张的货款数额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唐祥幸辩称，根据一审所述，大北农公司老总要求我们做了很多为了应付公司政策的事情，包括这些对账单，这单并不是唐恩雄本人的签名，是唐祥幸所签。于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大北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祥幸偿还大北农公司欠款409608元；2.判令唐祥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至全部还清为止（自2018年4月1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利息为：409608元*4.75%/12个月*23个月=37291元)；3.本案受理费由唐祥幸承担；4.于雷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3年5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唐祥幸为大北农公司员工，所属部门为巨农肇庆区，负责开拓市场及出售饲料添加剂。大北农公司称唐祥幸从2012年3月开始向大北农公司购买猪饲料，双方交易至2019年4月，交易期间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交易结束后，双方经对账确认唐祥幸仍欠大北农公司货款409608元未付。大北农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客户往来对账单》及《客户对账回执》、《还款承诺书》、《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销售单、pos机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回单、《代扣协议》予以证明。其中，《客户往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4月1日，唐祥幸共欠大北农公司货款计人民币409608元。2019年4月1日的《客户对账回执》载明：本人已认真核对贵公司寄送的对账单，并确认以下数据准确无误。截至2019年4月1日，我方共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409608元。唐祥幸在该回执落款处的客户名称处签名并按指模。唐祥幸于同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唐祥幸,自年月开始与大北农公司建立猪饲料合同买卖关系，因赊购贵公司猪饲料产品，产生货款欠款409608元，对该笔欠款，由本人于2019年4月1日亲笔签写的业务往来对账单、欠款单、欠款凭据予以承认。现该笔欠款已届清偿期限，因资金周转困难原因，特向贵公司申请分期还款，并作出如下承诺：每月偿还7000元，如本人未按照以上承诺的还款方式按时、足额还款，贵公司可向贵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全部剩余欠款。本人充分知悉本承诺的法律效力，系出于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唐祥幸在《还款承诺书》落款处签名按手印。《还款承诺书》的下部又载明：本人已阅读上述条款，愿意就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于雷在担保人处签字并填写其身份证号。大北农公司自行制作的《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显示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截止至2019年3月8日的应收货款合计409608.01元，截止至2020年1月21日的应收货款合计为382876.89元。《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以及pos机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共同显示：大北农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9月29日、10月31日、12月3日通过POS机刷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收款5800元、1万元、1万元、1万元，但并未显示付款人的信息；另分别于2019年1月13日、2020年1月21日收到来自唐恩雄银行转账125000元、微信转账1000元。销售单上打印的内容显示：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客户为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业务员为唐祥幸，应收账款金额为5650元。但销售单上并无唐祥幸或唐恩雄的手写签名。《代扣协议》记载：本人唐祥幸自愿由大北农公司代刷益农卡115000元充抵曹云龙货款。特此证明。2018年11月30日。落款处有唐祥幸的签名。庭审中，大北农公司称其与唐祥幸曾存在劳动关系，于雷为唐祥幸提供担保，不清楚唐祥幸与于雷为何关系；唐祥幸在任职期间向大北农公司购买饲料，大北农公司没有禁止员工购买饲料，也不存在要求员工帮客户垫付货款，均是按照实际交易签订相应的债权凭证的；因为唐祥幸是大北农公司员工，公司对其比较信任，所以对于所欠货款只签订了《还款承诺书》与对账单，根据唐祥幸以前的主管领导陈述，唐祥幸购买的饲料主要是由其父亲唐恩雄使用的。唐祥幸称唐恩雄系其父亲，其与于雷曾是同事，均曾是大北农公司的员工，于雷大约在2015年离职，具体离职时间不清楚，于雷提供担保也不是其找的，其也并非2019年4月离职，签订《还款承诺书》及对账单时于雷也在场；其与大北农公司没有实际交易，也不确认大北农公司所称其购买的饲料是用于其父亲唐恩雄的猪场经营；所有客户的货款都是通过业务员的账户进行转账交回公司，然后备注客户的名字；其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客户对账单》是当时主管领导只是让其签名，其并没有核实，因时间较久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主管领导要求员工垫付相应的货款，当时是通过POS刷卡垫付货款的。以上事实有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的陈述，以及《还款承诺书》、《客户往来对账单》、劳动合同、离职申请表、职工花名册、《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销售单、pos机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回单、《代扣协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北农公司主张本案中唐祥幸所欠货款系因唐祥幸向其购买猪饲料产生的。但对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北农公司虽提交了《还款承诺书》、《客户往来对账单》及《客户对账回执》，但唐祥幸并不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并称该三份文件系其主管领导让其出具的。对于大北农公司所提交的《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销售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唐祥幸或于雷的签名确认；对于pos机交易流水并未显示付款人及款项性质，无法证明为唐祥幸所付的货款；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回单的付款人为唐恩雄，并非唐祥幸，唐祥幸虽确认唐恩雄系其父亲，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中的款项系唐祥幸所支付的货款；《代扣协议》的内容亦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大北农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即货物提供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唐祥幸履行了货物交付的义务，亦未就其主张的货款数额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大北农公司无法证明其与唐祥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其请求唐祥幸和于雷偿还货款382876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及举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北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4元，由大北农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大北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唐恩雄对账单2份，拟证明唐恩雄与绿色巨农公司的买卖关系与欠款事实；2.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绿色巨农公司把对唐恩雄的债权转让给大北农公司；3.客户对账单，拟证明唐恩雄同意对绿色巨农公司的债务转到大北农公司，并确认与大北农公司交易期间的欠款余额；4.对账确认单，拟证明唐祥幸承诺承接其父亲唐恩雄的债务。经质证，唐祥幸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审庭审后大北农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5唐恩雄客户对账单16份，拟证明唐恩雄与江门市绿色巨农饲料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欠款事实。经本院邮寄给唐祥幸以及于雷，唐祥幸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于雷称其已离开公司好几年了，其没有欠公司的钱。二审查明：江门市绿色巨农饲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杨文廷，其唯一股东为广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大北农公司与唐祥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大北农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大北农公司一审起诉主张唐祥幸自2012年3月就开始与大北农公司有饲料购销合作，唐祥幸在大北农公司提货，并欠下货款。但其二审又上诉主张唐祥幸最开始是与江门市绿色巨农饲料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其债权是受让江门市绿色巨农饲料有限公司，最后又认为大北农公司一直与唐祥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大北农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次，从证据的审查上看，大北农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客户往来对账单》及《客户对账回执》、《还款承诺书》、《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销售单、pos机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回单、《代扣协议》予以证明。但从证据审查上看，大北农公司所提交的《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祥幸（唐恩雄）往来明细》、销售单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无唐祥幸或于雷的签名确认；对于pos机交易流水并未显示付款人及款项性质，无法证明为唐祥幸所付的货款；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回单的付款人为唐恩雄，并非唐祥幸。《代扣协议》的内容亦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大北农公司二审提交了唐恩雄客户对账单16份，其中的《客户往来对账单》均由大北农公司单方制作，后面所附的客户回执签名盖章处也显示客户名称是广东肇庆鼎湖巨农唐恩雄，也并非唐祥幸。而本案中，唐祥幸对于大北农公司的证据抗辩为：由于公司禁止员工与公司进行交易，其主管领导为了做业绩让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客户往来对账单》及《客户对账回执》该三份文件，《客户对账回执》上唐恩雄的签名也是唐祥幸所签的，唐恩雄虽然是其父亲，但并不知道交易事项。唐祥幸不确认与大北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认为是公司内部做账领导要求其签署的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大北农公司主张其与唐祥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现有证据上看，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大北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唐祥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唐祥幸履行了货物交付的义务，且对其主张的货款数额也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北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大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4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