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香周路331-3—33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U0WJF5M。法定代表人：杜世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超，男，198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肯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锦城东园35号2单元3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550619780Q。法定代表人：施文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江，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乾公司”）、徐世超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肯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蒂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由于案涉设备问题致使上诉人蒂乾公司始终不能正式营业,造成了上诉人蒂乾公司经济损失。上诉人蒂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因当时上诉人法人不在大连,经与鉴定机构沟通,允许上诉人蒂乾公司回连后再进行鉴定，但不知为何,仅沟通后几天法院通知其鉴定机构做出了《司法鉴定委托退鉴函》。蒂乾公司作为买受人并非专业人员,但无论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正常的供热系统在安装后都不应当存在漏水的情况，所以本案是否鉴定并不影响漏水事实的存在。正是因为案涉的供热设备安装完毕后存在漏水及加热不达温的情况,无法达到交付条件,所以蒂乾公司才要求徐世超不支付剩余货款。二、出卖人应当保证卖出货物能满足买受人的基本要求,现被上诉人的加热水系统连基本的漏水问题都无法解决,上诉人蒂乾公司无法使用设备。未支付货款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加热水系绕存在问题,所以才未付剩余的货款,这也是被上诉人引起的，上诉人蒂乾公司从未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且违约金数额过高。三、徐世超为蒂乾公司委托代理人,办理健身房加热系统设备的事宜,案涉货款为蒂乾公司转给徐世超后再由其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徐世超作为代理人负责支付货款，该部分内容在《付款协议书》中也有体现,目前因设备存在问题,蒂乾公司示意徐世超停止向被上诉人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共同给付有误。徐世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世超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案涉3份《销售合同》的签订及合同的履行均是上诉人徐世超受蒂乾公司委托办理,其仅是蒂乾公司的委托人，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也是以蒂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且根据《付款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如果徐世超要承担付款责任,其也应当是在蒂乾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才由徐世超负责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徐世超构成案涉债务加入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二、案涉的货款违约金数额过高,并且违约原因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徐世超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错误。三、设备至今仍未维修,不应当支付剩余费款。肯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6%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元；3、判令被告徐世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蒂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蒂乾公司购买原告的一台空气能热泵10P、火龙浴供执系统，总价款为63000元；质量及售后：空气能质保期为合同之日后的12个月，非产品质量问题维修费用由被告承担，12个月后供方提供优惠的上门收费维修服务，其它产品无质保；货款支付及期限：预付10000元，2019年9月1日之前支付20000元，同年10月1日付20000元，2019年11月1日付清全款；违约责任：被告蒂乾公司若没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需额外支付63000元的合同违约金及原告其他损失。2019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蒂乾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蒂乾公司购买原告的风补偿换热器管路系统（包含水泵阀门管件），价款为8000元；质量及售后：水泵质保期为合同之日后的6个月，非产品质量问题维修费用由需要承担。超过6个月后供方提供优惠的上门收费维修服务；货款支付及期限：款项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付清；违约责任：被告蒂乾公司若没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需额外支付8000元的合同违约金及原告其他损失。2019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蒂乾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蒂乾公司购买冷热水箱的进水管路及水位探头维修，价款为2000元。该产品为易损件，无质保期限；违约责任：被告蒂乾公司若没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需额外支付5000元的合同违约金及原告其他损失。2019年12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徐世超（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１、甲方与蒂乾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个合同截止到2019年12月8日还有尾款40000元整未付，已经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最后截止期限38天。２、该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3、徐世超承诺蒂乾公司未付的40000元款项由徐世超（乙方）负责支付。４、关于该款项的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2019年12月12日之前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12日前支付10000元；2020年2月28日之前支付1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元。违约责任：乙方若没按时付款，需支付甲方违约金40000元。该《付款协议书》上有原告及被告蒂乾公司的印章及被告徐世超的签字。被告徐世超如约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后，余款二被告再未支付。二被告在庭审中主张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并提供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廖成江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该聊天中并没有廖成江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记录，且被告徐世超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微信聊天中原告曾表示案涉设备已经不漏水了，对此其未提出无异议。被告蒂乾公司在庭审中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产生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将被告的鉴定申请推送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于2021年5月17日做出《司法鉴定委托退鉴函》，主要内容是：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4月6日收到司法鉴定评估委托书，但因二被告直到2021年5月14日时止，均以本人在外地、现场暂不具备鉴定条件需沟通协调等为由未对鉴定工作予以配合，致鉴定机构无法开展鉴定工作，故该机构退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蒂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蒂乾公司提供货物，被告蒂乾公司理应及时足额付款，借故拖欠，显系无理，现原告要求被告蒂乾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货款30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在合同中均约定了迟延支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故被告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现原告将违约金的标准降低为9000元，二被告亦未对违约金数额提出抗辩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该节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徐世超向原告出具了《付款协议书》，承诺被告蒂乾公司未付的款项由其承担，应视为被告徐世超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因此被告徐世超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属于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原、被告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原告已依此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现原告在双方已约定且原告已适用了违约金条款的情况下再主张逾期利息，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被告蒂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同意该申请，且将案件移送至鉴定部门，但被告始终怠于配合致鉴定机构因长时间无法开展鉴定工作而退鉴，对被告怠于履行配合鉴定的行为，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二被告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徐世超主张其只有在被告蒂乾公司不能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被告徐世超在《付款协议书》中所载的“徐世超承诺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未付40000元款项由徐世超负责支付”的承诺，视为被告徐世超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因此对被告徐世超的此节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徐世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大连肯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0000元；二、被告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徐世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大连肯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900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肯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97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蒂乾公司认为鉴定被退鉴是有原因的，但未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徐世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设备漏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前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被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尚不能完全看出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所致漏水，该微信聊天记录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综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案涉《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债权人）：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徐世超”。本院认为，案涉三份《销售合同》均系蒂乾公司与肯特公司签订，合同项下设备买受人是蒂乾公司，蒂乾公司也确为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在该三份《销售合同》履行后，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徐世超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肯特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书》，虽然徐世超自称其只是蒂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现蒂乾公司对徐世超签署《付款协议书》的行为也予以追认，但从《付款协议书》关于“乙方（债务人）：徐世超”、“徐世超承诺蒂乾公司未付的40000元款项由徐世超（乙方）负责支付”的约定内容上看，徐世超向肯特公司表示愿意加入本不应当由其承担的债务履行，显然已超出了属于代理人的义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徐世超构成债务加入并判决徐世超与蒂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正确。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因案涉设备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后履行抗辩权的前提应是合同中存在互为对价关系的两项债务。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支付价款的对价义务是交付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买受人仅能以出卖人未交付标的物为由抗辩付款，而对于已交付标的物的质量问题，买受人则可以提出支付维修费抑或赔偿损失的反请求或另案诉讼予以解决，而不能以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抗辩支付价款。从《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该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一审支持肯特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诉求并无不妥。鉴于蒂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案二审对二上诉人提出的案涉设备质量问题不予审查处理。关于二上诉人是否违约以及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一节，因逾期付款违约与交付瑕疵标的物违约是买卖双方的各自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蒂乾公司、徐世超不能以设备是否存在瑕疵而免除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蒂乾公司、徐世超未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一审认定蒂乾公司、徐世超构成违约并无不妥。至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问题，一审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已经下调了违约金数额至9000元，该数额不超过未付款的30%，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数额明显高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收款所致损失的130%，上诉人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蒂乾公司、徐世超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上诉人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徐世超各预交794元），由上诉人大连蒂乾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徐世超各负担7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