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6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能建国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鄂尔多斯东街天和小区15号5层501等8套房。法定代表人：刘瑞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刚，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虹，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旺胜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云梦路372号（省建六公司院内）一栋一楼。法定代表人：袁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城晖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汉川路777号。法定代表人：姜军。上诉人内蒙古能建国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旺胜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胜公司）、第三人青岛城晖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晖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旺胜公司的起诉；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旺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案件争议的155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是工程款。涉案《备忘录》中争议的“1650万元”不是“股权”的对价。三份《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二)款“收购方式”说明，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是EPC工程总承包及项目收购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且能建公司并非股权受让方，能建公司没有向旺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能建公司及案外人张海峰基于对上述“三个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的合作关系，以旺胜公司名义与能建公司建立了上述“EPC工程总承及项目收购”的工程合同关系，张海峰是旺胜公司在该三个项目上的代表人，能建公司已通过向旺胜公司付款及向张海峰给付“13717461元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旺胜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张海峰作为旺胜公司代表人及涉案总工程款60%的所有人，其具有直接代表旺胜公司向能建公司收取1300万元的权利。张海峰收取能建公司给付了“13717461元承兑汇票”是代表旺胜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承兑汇票金额属于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双方总工程款4250万元经结算支付，除前期费用1000万未结算外，另3250万工程款能建公司已经向旺胜公司支付了29717461元。能建公司仅欠付旺胜公司工程款1782539元【4250万一1000万(前期费用)-1600万-1371.7461万-100万】，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无股权转让关系，不欠付旺胜公司股权转让款。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双方实际为工程建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涉案的“三个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的工程所在地均在华容县，本案工程款争议应由华容县人民法院依法管辖。旺胜公司在本案一审程序全部完毕后又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旺胜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仅要求能建公司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未组织对证据开庭质证，也未对能建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进行审理回复，且一审判决以旺胜公司所补充的证据作为了主要的裁判依据，剥夺了能建公司的基本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错误。旺胜公司故意隐瞒双方真实的工程合同关系，以实际不存在的股权转让关系提起诉讼，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应驳回旺胜公司的起诉。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之间系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工程合同结算的有关法律规定。相关诉讼费应由旺胜公司全部承担。旺胜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正确。本案争议标的16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旺胜公司将下属的三个项目母公司（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和三个项目子公司所有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移交给能建公司的授权，能建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使用旺胜公司下属的三个项目母公司的印鉴以及证照等资料，将旺胜公司下属的三个子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给了其指定的第三方青岛城晖新能源有限公司，《备忘录》实际上性质属于股权买卖合同，能建公司应依《备忘录》在2018年9月8日前向旺胜公司支付165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使本案标的165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是所谓的“工程款”，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也属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的最后结算，能建公司也应当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进行付款。现能建公司违反《备忘录》的约定未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向旺胜公司支付1650万元款项的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海峰不是《备忘录》以及其他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主体，也不是旺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不是旺胜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无权代表旺胜公司接收能建公司应当支付给旺胜公司的1550万元款项。能建公司向张海峰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构成对旺胜公司的效力。能建公司与张海峰之间的内部工程款分成与旺胜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备忘录》，明确约定了能建公司应当向旺胜公司支付款项。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旺胜公司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旺胜公司所在地即为合同履行地。旺胜公司的住所地在岳阳楼区，岳阳楼区即为合同履行地，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为岳阳楼区的基层法院当然具有本案的管辖权。本案证据全部经过了质证，程序合法。本案一审原被告主体适格。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作为《备忘录》的合同双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旺胜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的条款属于股权转让的性质，一审法院适用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青岛城晖新能源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旺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155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8日起至清偿日的利息向旺胜公司支付违约金；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能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旭升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旭升公司)、岳阳凯源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凯源公司)、岳阳杰创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杰创公司)系旺胜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埃骆斯公司系凯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未实际出资；华鑫公司系杰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未实际出资；德华公司系旭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未实际出资。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及德华公司三公司在华容县万庾镇开发建设了华容虾扒湖50KM光伏电站项目(以下简称为虾扒湖项目)，该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因旺胜公司、能建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分别在埃骆斯公司、华森公司及德华公司的股权均质押给了能建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及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所有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已于2017年1月移交给能建公司。2018年8月16日，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出具委托书，均委托城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军代为办理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同日，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甲方)与城晖公司(乙方)、能建公司（丙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在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股权均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城晖公司。2018年8月22日，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在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股权均变更为城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姜军。在上述委托手续及《股权转让协议》中，仅有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的印鉴，没有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2018年8月25日，旺胜公司、能建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旺胜公司配合能建公司将虾扒湖50KM光伏电站三个项目公司(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能建公司或能建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股权转让后，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2017年元月5日前已披露的、且能建公司已知晓的全部所有债权债务由股权受让方全权负责。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旺胜公司无关。(旺胜公司下属的三个项目母公司和三个项目公司所有的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已于2017年1月5日交于能建公司并已签收)。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实缴到位，协议签订后，由能建公司或能建公司指定的项目受让方负责实缴到位，并承担所有税费。双方还约定在办理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等相关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1650万元(第一批支付825万元后，旺胜公司应将所有发票补齐，能建公司再支付第二笔款项825万元)。并约定其另外的549.5286万元(旺胜公司在虾扒湖项目建设中的垫付款项)，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对账，并按实际对账数额支付给旺胜公司。2018年8月24日，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在旺胜公司于2017年元月10日将下属三个子公司(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移交给能建公司管理后，能建公司持有三个母公司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期间，能建公司承诺没有以三个项目母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或借款。能建公司还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前在工商机关办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的股权质押的解除登记手续，并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印鉴及证照资料全部移交给旺胜公司。能建公司未按承诺履行义务，旺胜公司数次向能建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和《律师函》，要求能建公司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印鉴及证照资料全部移交给旺胜公司并支付1650万元。2019年8月28日，旺胜公司、能建公司签订《公司证件移交协议书》，约定于当日解除旺胜公司旗下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的股权质押，并办理股权质押解除登记手续，能建公司还应于当日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及公章一并移交给旺胜公司。能建公司于当日将相关证照及资料移交给旺胜公司。2019年9月29日，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付款回单上载明用途为工程款，旺胜公司认为该款为股权转让价款，而能建公司则认为属于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之后，能建公司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旺胜公司、能建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旺胜公司已于2017年1月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及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所有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移交给能建公司，至2019年8月28日，能建公司才将相关证照资料、印鉴移交旺胜公司，在此期间，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及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所有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均由能建公司掌握，2018年8月16日，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与城晖公司、能建公司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有三个公司的盖印而无旭升公司、凯源公司及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股权转让对价均为零元，明显不合常理，以上足以说明能建公司利用掌握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及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所有印鉴及全部证照资料的便利，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在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城晖公司，能建公司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城晖公司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旺胜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关股权转让的义务，能建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在办理完股权转让公司变更等相关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1650万元。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于2018年8月22日完成，能建公司应在该日后15个工作日(2018年9月12日)内支付1650万元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应按旺胜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26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承担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因双方至今未就虾扒湖项目旺胜公司垫资部分进行对账，能建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银行向旺胜公司转款100万元，虽付款回单上载明用途为工程款，但旺胜公司将该款抵扣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能建公司还应向旺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至于第三人城晖公司受让了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在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的股权，相关授权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旺胜公司并未参与，都是能建公司利用掌控了相关印鉴及证照的便利与第三人进行的，第三人城晖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军自始至终都在参与，城晖公司与旺胜公司之间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城晖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款并无支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9日旺胜公司向能建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00万元，备注栏“华容华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万庾镇孟尝村20MWP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辅助工程”。2019年9月9日，能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旺胜公司支付100万元，银行汇款单据上用途栏注明“工程款”。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旺胜公司主张其与能建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能建公司按照约定支付1650万元股权转让款，能建公司已支付100万元，还应支付1550万元。但从旺胜公司向能建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100万元的银行汇款单据分析，该100万元应为能建公司向旺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在案证据能建公司与旺胜公司及其子公司旭升公司、凯源公司、杰创公司，以及上述三家子公司的子公司埃骆斯公司、华鑫公司、德华公司就案涉EPC工程签订有《项目合作协议》。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为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工程产生的工程款的支付而作出的特别安排，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关系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旺胜公司依照《备忘录》向能建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亦不当，其可就双方基于EPC工程项目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途径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湖南旺胜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00元，退还（一审原告）湖南旺胜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人内蒙古能建国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系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蓓审 判 员  华 雷审 判 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闻丽书 记 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