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3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建梅，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启蕃，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玉红，女，1995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忠，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韦志宏，男，1973年6月3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上诉人凌建梅因与被上诉人龙玉红原审第三人韦志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031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启蕃、王滢，被上诉人龙玉红及其代理人连忠，原审第三人韦志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建梅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桂031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l、被上诉人龙玉红基于与第三人韦志宏之间存在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从2019年3月29日开始接受第三人发红包、转账以及为其购买跑步机、手机、项链等，其中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24日微信红包109笔，微信转账共164笔，2019年3月29日至12月28日32笔，2020年1月1日至12月12日133笔，共140435.89元。以上包含“5.2，8.8,13.14,18.8,88.88,118,128,168,520,888,1314,1880,2020”等特殊含义的款．项有154笔，金额49807.82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单次转账1000元、2000元、3000元不等甚至上万元的巨额款项，包括被上诉人向第三人索要钱财、物品，这显然属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款项，而非消费行为。第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和公序良俗，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按摩次数的陈述为“大概有200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接受按摩服务的按摩时间、按摩次数的证据和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第三人经常向其赠与“小费”，一审法院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价目表及被上诉人和证人的简单陈述而认定为第三人在被上诉人经营的保健服务中心按摩200多次，并且每次消费数百元不等，全部认定是进行生活消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到外地游玩。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外出游玩，超出第三人自己游玩应当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外的不属于正常生活消费，一审法院对于没有提供消费证据进行佐证的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认定，遗漏了第三人在游玩过程中为被上诉人的消费支出的事实，同时也没有对游玩时间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款项的时间和数额进行审慎查实，便笼统的认定为第三人应当承担所有费用，而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抵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的近6万元。由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一审中没有对该6万元的组成和具体金额进行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无法证实第三人足额收到了被上诉人的6万元转账，并且该转账中包含有被上诉人借给第三人打麻将的钱，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陈述也是第三人还没有还该款项。因此该借贷的基础事实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受到损害无关，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及所有证据均为当庭提交，上诉人因未收到答辩状及证据副本对此向法庭提出质疑，法庭当庭调整举证期限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并且未询问、示明上诉人和第三人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而要求原告当庭进行质证，未给予上诉人及第三人新的合理举证期，忽视了上诉人和第三人作为诉讼当事人应当依法享有平等举证期限的诉讼权利，违反程序公正原则，实属不妥，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判，对上诉人以及第三人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被上诉人龙玉红答辩称：上诉人凌建梅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属于混淆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韦志宏陈述称：原审法院确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有不正当关系是有事实依据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出去游玩都是AA制的，并非由被上诉人出钱。吃饭开房的钱是第三人出的，已经提供了清单证明。凌建梅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57543.17元及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57543.1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凌建梅与第三人韦志宏于2002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2019年初，被告龙玉红在桂林市象山区家保健服务中心，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龙玉红，名称为象山区按而乐保健服务中心，注册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经营范围为保健按摩服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50304ＭＡ5ＮＬＸＦＪ2Ｆ）。第三人韦志宏系被告龙玉红的顾客，之后发展成为情人关系，至2020年12月被告龙玉红与第三人韦志宏分手期间，第三人韦志宏通过微信支付（扫码、红包、转账支付）有几百笔共计150300.17元给被告龙玉红，同时花费1453元购买跑步机给被告龙玉红使用，亦微信扫码支付5790元给文师傅通讯购买了手机一台。2021年1月27日，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遂而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被告龙玉红与其前夫于2020年3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龙玉红离婚后，第三人韦志宏与被告龙玉红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至2020年12月双方分手。第三人韦志宏在桂林某公司工作，做电子产品销售，有一定经济收入，从2019年初至2020年12月近两年期间，第三人韦志宏到被告龙玉红经营的保健服务中心接受保健按摩服务次数多达200多次，每次消费数百元不等，第三人韦志宏亦在被告龙玉红经营的保健服务中心吃住数十次（晚），上述费用包含在第三人韦志宏微信支付给被告龙玉红的几百笔计150300.17元金额内。在此期间第三人韦志宏与被告龙玉红及保健服务中心的服务人员多次到外地游玩消费，其中的费用基本上由被告龙玉红支付。同时，在此期间被告龙玉红亦微信支付将近6万元给第三人韦志宏使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第三人韦志宏与被告龙玉红的不正当关系，有违社会公德，有悖公序良俗，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应当受到批判。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即第三人韦志宏给被告龙玉红支付款项及购物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龙玉红是否应当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原告凌建梅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龙玉红是经营保健服务中心的合法个体工商户，被告龙玉红与第三人韦志宏存在的不正当关系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并不能限制第三人韦志宏到被告龙玉红合法经营的保健服务中心接受保健按摩服务以及进行生活消费的行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第三人韦志宏支付给被告龙玉红15万多元，扣除被告龙玉红支付给第三人韦志宏使用的近6万元，第三人韦志宏尚有9万多元支付给了被告龙玉红，但本案第三人韦志宏在近两年的时间接受保健按摩服务次数多达200多次及多次到外地游玩，进行生活消费，显然该9万多元的支出并未明显超出第三人韦志宏在这相当一段时间的日常生活需要消费。因此，本案原告凌建梅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其未能提供切确的证据证实第三人韦志宏支付款项及购物给被告龙玉红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一千零四十三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凌建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2元，减半收取计1726元，保全费1308元，合计3034元。由原告凌建梅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凌建梅对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到被上诉人开设的保健中心按摩200多次，每次消费数百元不等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认可大概100多次，根据被上诉人宣传单公布的价格仅一次几十元，并非数百元。在韦志宏与龙玉红相处期间多次到外地旅游并非多次由龙玉红支出费用，韦志宏的费用都是自行承担的。原审认定龙玉红用微信给韦志宏支付仅6万元，本身没有那么多。韦志宏到龙玉红处吃饭的开支很大一部分是由韦志宏开支的。原审法院对韦志宏以特殊含义微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龙玉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认为基本属实，认为上诉人凡是到按摩中心基本在那吃住，他自身要锻炼才购买跑步机的，手机也是韦志宏向文师傅通信店自卖自用的，与龙玉红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韦志宏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认为，跑步机是韦志宏出钱购买的，是被上诉人提出购买的，韦志宏自身腰间盘凸出，不可能使用跑步机。第三人韦志宏已经提供微信截图，证明韦志宏与龙玉红之间是互相帮助按摩的。外出旅游开房等费用均由韦志宏支出的。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聊天记录截图、咨询服务合同、收费票据共19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以添加上诉人微信的方式辱骂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与第三人闹离婚，心灵受到伤害。同时证明被上诉人见过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婚纱照，明知上诉人与第三人结婚而破坏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同时证明第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索要归还为被上诉人购买的手机、项链、手镯，也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出去旅游是按AA制处理。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为：与上诉人添加微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谓的心灵伤害与本案不当得利也没有关联。索要手机、手镯、项链的微信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中的被上诉人微信回复内容及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离婚内容与本案不当得利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从认识到长期交往，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已经结婚有家庭。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发微信提出要回手机、手镯、项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回复微信，且始终未认可收过第三人购买的手机、手镯、项链，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在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出外旅游时的花费双方都有支出。AA制消费是第三人询问被上诉人与其好友到龙胜温泉旅游是如何开支的回答，并非与第三人约定双方AA制。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第三人支出的资金是否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第三人韦志宏与被告龙玉红的不正当关系，有违社会公德，有悖公序良俗，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应当受到法律的鞭挞。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韦志宏为了维系其与被上诉人龙玉红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通过按摩消费、购物赠与、旅游开房、共同生活等资金付出方式取悦被上诉人，因韦志宏的花费金额较大，超出了个人日常生活的必要开支范围，涉及到了其与上诉人的家庭财产的处分权，韦志宏未征得其妻子同意进行处分，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了侵权。从庭审调查核实的证据看，原审第三人韦志宏通过微信（扫码、红包、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龙玉红的款项为150300.17元，而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返还给原审第三人韦志宏的款项近6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掌控韦志宏微信转账的款项为9万余元。由于被上诉人经营保健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韦志宏接受精油开背等按摩服务是应当支付服务费的，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原审第三人的按摩次数大200多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可有100多次，否认达到200次。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并结合按摩中心的价目表及加钟和添加项目的情况考虑，酌定按摩保健发生的费用为3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的经营收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保持不正当关系近两年时间，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同居生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及外出旅游开房的开支，属于必要的共同消费，应当酌情认定消费款项为3万元，其余3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占有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九百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031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龙玉红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00元人民币给上诉人凌建梅；三、驳回上诉人凌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保全费1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合计6486元，由上诉人凌建梅承担3891元，由被上诉人龙玉红承担2595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徐 刚审判员 唐国登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