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2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333G。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戍年，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华群，男，197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广西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坤泉，男，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原审被告：柳州耀世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古亭大道6号恒大城综合楼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B0PF6A。法定代表人：沈治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华群，原审被告许坤泉、柳州耀世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38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被上诉人黎华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闽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黎华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黎华群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表见代理”，并依此认定闽南公司与黎华群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闽南公司拖欠黎华群工程余款370000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黎华群向法院提供的《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统称承包协议）、《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加盖“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及朱宁签字。1.黎华群长期从事工程承包业务，应当具备基本的商业判断能力，有能力判断案涉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不是闽南公司公章，不能代表闽南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2.朱宁虽为闽南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除非特别授权，项目经理并无权代表闽南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此，黎华群完全具备识别能力。3.总包单位将工程转包、分包，实际施工人再将工程转包、分包，这是项目施工现状。朱宁代表谁与黎华群签订合同，黎华群与谁建立承包合同关系，从常识看，黎华群不可能存在误认。建筑施工合同本质是承揽合同，一方提供工作成果，一方支付约定款项。项目施工一般时间周期长，如果黎华群主张与闽南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可能长时间不与闽南公司有业务往来。而本案中，闽南公司从未与黎华群有基本案涉合同的追认、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直接支付等。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情形下，对相对人的一种保护，但表见代理的适用严格把握适用条件，而不能被泛化，不能免除相对人应尽的善意注意义务，否则公司责任边界将被无限扩大。4.闽南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许坤泉，2019年2月1日案外人陈永进支付30000元，并非闽南公司基于本案所涉合同向黎华群支付，该款项的认定应当以合同关系的认定为前提。原审法院依黎华群的单方陈述，认定该款项是闽南公司基于案涉合同向黎华群付款是错误的。故，原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不能不考察黎华群的识别能力及黎华群行为所体现出的主观认知。本案，黎华群并非善意，其没有足够理由认为朱宁有权代表闽南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二、不考虑合同主体，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当然包括所谓的结算协议或结算条款），案涉合同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应当是验收合格、质量无争议，而不能依照无效的合同及无效合同项下的结算条款。1.因黎华群不具备施工资质，黎华群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合同如果存在，应属无效合同。2.《会议纪要》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评价，不能改变工程款支付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有关“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黎华群诉请的剩余工程款（即工程保证金）依法应予驳回。依闽南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的质量争议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尚未验收合格，存在质量争议。对无效施工合同，工程质量合格才是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本案如果存在案涉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本案不具备依《会议纪要》要求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会议纪要》并没有免除无效工程合同的付款前提，也没有免除实际施工人的质量担保责任。故本案在不考虑分包人主体是谁的情况下，黎华群也无权要求闽南公司或许坤泉、恒大公司支付所谓工程余款。被上诉人黎华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坤泉、恒大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黎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南公司、许坤泉、恒大公司支付工程款3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立案之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闽南公司、许坤泉、恒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华群（乙方）签订有一份《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ＭＮＨＤＣ-007-1），该合同“发包人（甲方）”栏有打印文字载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合同中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系柳州恒大城三期泥水劳务分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柳州市鱼峰区项目，承包范围包括高层栋号16＃至23＃楼（承包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泥水工程），本工程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计价，工程量按2013《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方法计算，施工完成后随工程一并验收，执行国家、地方和行业现行施工验评标准、规范；第二条第1款，合同暂定总价30000000元；第二条第2款，计价方式按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中各子目全费用综合单价进行单价承包，在合同履行中综合单价不做调整，除精装修单位所施工的项目范围外，其余全部为泥水承包范围（按首层建筑物2ｍ范围以内），乙方按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完成以上所有项目高层按122元／㎡（按建筑面积计算），若因业主或设计单位要求取消某项施工做法，那么按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中相应项目的综合单价以及实际施工量在结算中给予扣除；第二条第3款，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中的综合单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除甲方供应材料外）、机械费（除甲方提供机械外）、建设单位代供代扣代付材料的卸车、场内运转、清点、验货、接收、保管等一切费用（包括期间的损耗、损失所涉及的费用），管理费、利润、规费、施工前的准备费用、施工人员及机械进退场费、施工人员劳保用品费、所有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与工程有关的风险及责任（含人工、材料、机械价格的上涨）、施工至移交期间的成品及半成品的保护费、包安全费用、保修费用，不含税金。该合同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公章）”栏加盖有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甲方委托代理人”栏有人员签名朱宁，黎华群在“专业分包人”栏签名及捺印。2017年，黎华群（乙方）签订有一份《补充协议》，该合同“发包单位（甲方）”栏有打印文字载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部”，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签订了《柳州恒大城三期泥水劳务分包工程》（甲方内部编号：MNHDC-007-1，以下简称原合同），因现实情况发生变化，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对上述合同做以下修改与补充：一、对原合同补充内容如下：柳州恒大城三期泥水工程中的外墙抹灰工程，因甲方要求变更为保温砂浆，现在原合同综合包干价上增加1元/㎡。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并有人员签名“黄山代”，黎华群在“乙方”栏签名及捺印。2018年8月29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如下内容：“1、黎华群劳务班组共完成工程总价13493349.57元，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13093349.57元，即已支付至97%，预留3%金额400000元工程款。在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项目施工期间，黎华群劳务班组的劳务工资已足额发放到位，无存在被拖欠劳务工工资情形。2、黎华群劳务班组提供给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其内容真实；如有弄虚作假本人愿意承担民事责任和赔偿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损失。3、本承诺书签署后，若黎华群班组出现因劳务工资而引起的纠纷或民事诉讼，均由黎华群本人承担责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于承担责任。4、结算后所发生的工程款与黎华群劳务班组无关，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保修期满后（即2019年1月15号）无其它争议，一次性无息付清；5、如黎华群劳务班组未按上述承诺的内容履行，则无条件同意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项目部从黎华群劳务班组预留中的400000元工程款里扣除，并赔偿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6、本承诺书若出现纠纷，应当协商解决或申请劳动仲裁、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纪要落款处，“施工单位”栏加盖有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并有人员签名朱宁，黎华群在“劳务班组”栏签名，纪要下方空白处有书写文字“柳东建设局第三方见证：周阳舟”。与该《会议纪要》相关的《会议签到表》中，“会议主题”载明“黎华群泥水班组退场事宜”，“部门名称”及对应的人员签名依次为：“福建闽南建工”朱宁、“福建闽南建工”许江泉、“劳务班组”黎华群、“柳东建设局”周阳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恒大公司（发包人）与闽南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恒大公司将位于柳州市的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闽南公司承包，主体工程包括16＃-17＃、27＃-28＃住宅楼、18＃-26＃住宅楼、Ｓ-1＃商业、Ｓ-2＃-Ｓ-4＃商业、地下室，并约定配套工程具体范围等内容。该合同第十三条“双方现场代表”中约定，恒大公司授权廖雪锋为现场管理代表，闽南公司委派朱宁为项目经理。2016年5月2日，闽南公司与许坤泉签订一份《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转包协议书》，其中约定：为保证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建设的顺利完成，闽南公司同意把2016年4月30日与恒大公司签订的《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内容转包许坤泉履行；许坤泉对所承包经营的工程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承包办法，以《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标的（暂定，按最后决算为准）为承包基数，上缴给闽南公司利润分成按公司规定1.5%计取，其余对工程的投入与盈余均由许坤泉单独享有。黎华群系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本案一审庭审中，黎华群自认在2018年8月29日的《会议纪要》签订后，闽南公司于2019年2月1日通过案外人陈永进名下银行账户向黎华群支付30000元，故闽南公司尚欠工程款370000元未支付。闽南公司、恒大公司均认可，闽南公司已退出恒大城三期项目，该恒大公司与闽南公司之间尚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涉案工程现由案外人施工，尚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闽南公司是否应向黎华群支付工程款;2.恒大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向黎华群承担付款义务;3.许坤泉是否应就本案向黎华群承担付款义务.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黎华群分别签订的《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补充协议》，虽然闽南公司并未在该合同及协议中加盖公章，亦无闽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是《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上加盖有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甲方”的签约人员朱宁即系闽南公司在与恒大公司签订的《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黎华群所举证的《会议纪要》亦佐证证实黎华群已实际履行前述合同所涉施工内容，故黎华群有理由相信朱宁有权代理闽南公司与黎华群签订前述合同，亦有理由相信闽南公司使用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与黎华群签订前述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对黎华群主张《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补充协议》系与闽南公司签订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黎华群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以上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系无效合同，故《补充协议》亦为无效。虽然恒大公司、闽南公司均认可涉案项目尚未经过竣工验收，但是闽南公司已退出涉案项目，故黎华群与闽南公司所进行的结算应作为认定闽南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依据。由于黎华群所举证的2018年8月29日的《会议纪要》上亦加盖有印文内容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并有闽南公司的项目经理朱宁签名，黎华群亦有理由相信该《会议纪要》进行的结算系闽南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根据该结算内容表明，黎华群确保无劳务工工资纠纷前提下，闽南公司应于2019年1月15日前向黎华群付清工程款400000元，由于闽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以上结算约定的阻却付款事由，结合黎华群自认闽南公司于2019年2月1日通过案外人陈永进名下银行账户向黎华群支付30000元，故闽南公司应向黎华群支付工程款370000元（400000元-30000元），黎华群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370000元为基数，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黎华群诉请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闽南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其未在本案中向黎华群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针对争议焦点2，关于恒大公司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结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黎华群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恒大公司与闽南公司均认可双方未进行结算，故无法查实恒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闽南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黎华群在本案中向恒大公司提出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关于许坤泉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许坤泉并非黎华群的合同相对方，且缺乏证据证实黎华群所提供的以上合同及结算证据系许坤泉授权他人与黎华群签订，故对于黎华群向许坤泉提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闽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华群支付工程款37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黎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黎华群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闽南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黎华群已预交），由黎华群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恒大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恒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闽南公司之后，在施工过程的相关工程单证中，闽南公司使用过“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的印章。综合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闽南公司与黎华群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闽南公司是否应向黎华群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闽南公司与黎华群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的问题。闽南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许坤泉，朱宁在《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因此闽南公司与黎华群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虽然《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首页的“发包人（甲方）”处载明的是“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存在一定不规范之处，且该合同仅加盖“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恒大城三期项目管理部”印章而未加盖闽南公司公章，但不足以否定表见代理的构成，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朱宁的身份系闽南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项目经理，对于该事实闽南公司予以认可，亦在闽南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的《柳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予以约定；对于《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上朱宁签字的真实性，闽南公司亦未予以明确否认或申请笔迹鉴定。因此，作为受闽南公司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人，朱宁所具有的项目经理身份本身即形成一定的代表闽南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进行劳务分包，并且与劳务分包人就工程量总价进行结算的权利外观。其次，虽然闽南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许坤泉，黎华群应认识到其是与许坤泉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但闽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其所称案涉工程转包一事告知黎华群或黎华群对此明知，更未能证明朱宁在签订《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时是以许坤泉代理人的身份实施法律行为。相反，在《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上加盖的均是闽南公司的项目部印章，闽南公司未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且发包人恒大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闽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过该印章。朱宁作为闽南公司的代表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进一步强化了朱宁系代理闽南公司与黎华群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权利外观。因此，对于闽南公司关于许坤泉才是案涉劳务分包关系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闽南公司主张《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第十一条工程结算条中约定“结算必须有甲方总部商务合约部总监江依富和董事长苏云明签字方为有效”，而董事长苏云明指的是深圳明炜集团的苏云明，因此黎华群对于真实发包人是明知的。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苏云明系作为甲方，即闽南公司的人员参与案涉工程结算流程的办理，并未显示苏云明具有其他身份。即便苏云明客观上在其他公司亦有任职，也不能说明黎华群对此明知，更不能说明其真实意思是与该公司形成法律关系。虽然，在涉案工程结算中未按约定由闽南公司商务合约部总监江依富和董事长苏云明签字确认，但黎华群有理由相信朱宁系代理闽南公司与其进行结算，黎华群对于其是与闽南公司形成法律关系的信赖并不存在过失，应属于善意相对人。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即便朱宁与黎华群签订《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的行为超越了闽南公司的授权，构成无权代理，但因朱宁具有代理闽南公司缔约及与黎华群结算工程款的权利外观，且黎华群对于朱宁具有代理权的信赖并无过失，故应构成表见代理。黎华群与闽南公司之间的《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及其补充协议虽因黎华群缺乏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而无效，但黎华群与闽南公司之间基于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所形成的结算关系，未超过双方在《柳州恒大城三期劳务承包工程》中约定的工程款的范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闽南公司应依约履行。关于闽南公司是否应向黎华群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闽南公司主张黎华群承包的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故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在2018年8月29日《会议纪要》上黎华群与闽南公司将“保修期满后（即2019年1月15号）无其他争议”作为闽南公司向黎华群支付预留40万元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但闽南公司用以证明黎华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无法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项目在黎华群施工范围内，更无法说明该质量问题系因黎华群原因所致，故对于闽南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闽南公司向黎华群支付预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黎华群自认已收到的3万元，闽南公司仍需支付37万元。综上所述，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翔审判员  黄晓审判员  李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隋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