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章成，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杰，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斗门大道北100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童树奇，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平，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岁丰，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洪，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伍章成因与被上诉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建粤公司）、佘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章成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改判建粤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由建粤公司、佘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伍章成是本案项目的模板劳务实际施工人。经过司法鉴定，《模板劳务分包协议》的真实性得到了确认。建粤公司虽然对伍章成的模板劳务实际施工人不予承认，主张与伍章成之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却不能提供谁是该项目模板劳务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和实际模板劳务施工人的结算及支付依据。因此，伍章成是该项目模板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能够得到确认，如果模板劳务不是伍章成负责施工的，建粤公司应提交出模板劳务实际施工人是伍章成之外第三人的依据。二、《模板班组结算单》的真实性应该得到认定，作为定案依据。经司法鉴定，所盖印章是真实的，本案项目负责人佘洪的签字也是真实的，存在问题的是鉴定结论认为是“先盖印文后打印文字”，即结算单的内容系在已加盖项目专用章的空白纸张上打印。1.佘洪是经被上诉人建粤公司授权的负责人，其签字并且盖章的《模板班组结算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伍章成因为对佘洪的授权进行了查验，签订合同时，佘洪还向伍章成提供了其授权的文件，并且在签订《模板劳务分包协议》后模板劳务施工的一年多时间确认佘洪是能够代表建粤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每月工程生活费也都是佘洪代表的项目部在直接支付，因此伍章成才对《模板班组结算单》的有效性深信不疑。建粤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始终未提供直接支付劳务班组工程款的任何依据，主体工程已经修建完成了，佘洪签订的《模板班组结算单》是能够在本项目中代表建粤公司的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逻辑矛盾的，一方面认为“佘洪系受建粤公司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法律后果应由建粤公司承担”，另一方面又认为，伍章成提供的有佘洪签字的《模板班组结算单》证据不能作为己与建粤公司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依据。佘洪是建粤公司的授权项目负责人，结算单是其亲笔签字，在一审庭审中佘洪对此也承认，且鉴定书也可佐证。因此，其签署的结算单就代表建粤公司，该结算单就是双方的结算文件，在本案中应当得到认定。3.通过法院公开信息了解，与伍章成类似的案件，如（2018）川0104民初156号案，即成都龙泉驿四喜砖厂诉建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锦江区法院认定了佘洪代表建粤公司出具的盖有项目章和签字的购买页岩砖合同和结算清单作为定案证据，并据此判决建粤公司支付材料款和利息，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并且履行。另外，在其他案件（如防水班组周福文、植筋班组胥明树等）中，仅仅只有佘洪签字的结算单，锦江区人民法院予以了认定，建粤公司也按文书履行了支付义务，本案不予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模板班组结算单》先印后字，不符合常理为由，对《模板班组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项目部印章并不由伍章成保管，该结算单的形成过程是佘洪出具给自己的，即使有先印后字的情况，也应由建粤公司、佘洪承担不利后果，不应据此否定该结算单的效力。5.一审认为工程结算须有其他佐证，属于一审法官不知道建设工程劳务班组在工程结算方式上的变化。在本项目主体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劳务款的支付都是总包方项目负责人根据各班组农民工的数量或估算完成工程量每月以现金方式借支生活费，由班长向项目部打借条。工程主体完成经竣工验收后，由总包方负责人依据各班组的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工程量的计算和账务对账，由该负责人出具结算单。等班组长签字确认后将已有的借条退还班组长。因此，结算后除结算单外，所有的劳务班组都不存在过程中的其他证据。需注意的是，本案昆仑华庭项目建粤公司、佘洪与业主之间进行了多次诉讼，不能因为建粤公司、佘洪之间的利益分歧就否定和损害伍章成的合法权益。虽然伍章成是与佘洪洽谈和签订合同，合同履行即施工中也是与佘洪接洽，但伍章成一直认为佘洪是代表建粤公司，本案工程也是建粤公司总包，就应该由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建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伍章成的上诉请求。佘洪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伍章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建粤公司、佘洪连带支付伍章成工程款5500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1009.46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粤公司承包了成都昆仑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工程项目，佘洪受建粤公司委托，作为项目负责人组织该项目的工程施工。2014年10月12日，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伍章成签订《模板劳务分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施工图的所有现浇砼构件、预制砼构件的模板制安及模板支撑系统搭拆等，工程量按模板与砼实际接触面积计算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1元，达到±1.000标高后15天内付已完工程量的70%，以后每月25日乙方上报当月工程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前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结构完工后，付至总价款的80%，经质检部门主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落款处甲方有佘洪签名并加盖“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乙方有伍章成签字。2016年9月30日，伍章成、佘洪签订《模板班组结算单》，约定工程名称为昆仑华庭公寓2座，班组长为伍章成，工程量为46453平方米，单价31元/平方米，金额1440043元，扣除借支890000元，剩余工程款550043元，该结算单右下方盖有“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经建粤公司、佘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模板劳务分包协议》及《模板班组结算单》上的字迹及印章进行鉴定。2021年1月8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鉴定意见主要包括：一、标注日期为“2014.7.9”的《项目印章使用协议》末页上“印章管理员（签字）：”处签名笔迹“佘洪”是佘洪本人所写；二、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的《模板班组结算单》上落款处的印文“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以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的《模板劳务分包协议》末页上落款处的“甲方：……联系电话：”处的印文“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与标注日期为“2014.7.9”的《项目印章使用协议》末页上“附件：1．印模：2．印章使用登记表”处印文“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的《模板班组结算单》上落款处的印文“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文与该处打印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的《模板劳务分包协议》末页上落款处的“甲方：甲方代表……联系电话：”处的“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文与该处打印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建粤公司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14000元，佘洪支出鉴定费4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伍章成陈述《模板劳务分包协议》、《模板班组结算单》是其签字后再交给佘洪加盖印章；工程款是佘洪以借支形式部分支付，也有部分转账，转账时间久远，无法提供转账记录。佘洪陈述，因管理项目印章的人经常不在项目现场，所以会留几张盖章的空白纸张，需要时就使用；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收回了班组长手里的全部单据，但不会存档。建粤公司、佘洪一致陈述，建粤公司授权佘洪担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佘洪系受建粤公司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法律后果应由建粤公司承担，佘洪以建粤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伍章成签订《模板劳务分包协议》，该合同应约束伍章成、建粤公司，故伍章成无权要求佘洪承担付款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伍章成要求建粤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建粤公司完成了模板工程价款的结算。本案中，伍章成提交《模板劳务分包协议》，用以证明建粤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但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明确载明：《模板班组结算单》上落款处的印文“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文与该处打印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即结算单的内容系在已加盖项目专用章的空白纸张上打印，不符合日常打印习惯，也不符合先对账再核算最后签字的结算习惯。一审庭审中，建粤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提出异议，伍章成未提交其他证据辅证其实际完成了昆仑华庭公寓2座所涉模板劳务的施工，也未能对《模板班组结算单》系“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其先在《模板班组结算单》签字后交与佘洪盖章的事实，亦与鉴定意见不符。因伍章成提供的《模板班组结算单》，形成过程与日常习惯不符，不能作为其与建粤公司已完成结算的依据，其要求建粤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伍章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5元、鉴定费18500元，合计23755元，由伍章成负担。二审中，伍章成向本院举示《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佘洪提交了该委托书，佘洪具有代表建粤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建粤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一切事佘洪有权处理。建粤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0年10月13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其收文单位为成都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的纠纷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佘洪为建粤公司为案涉建设项目的负责人，伍章成二审在此基础上出具上述证据证明佘洪的身份属于重复举证，本院不再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粤公司一审提交用于司法鉴定的《项目印章使用协议》载明，案涉项目部印章由建粤公司授权佘洪负责并管理使用。另案陈兴均与佘洪、建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相关《砼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落款处由佘洪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昆仑华庭2座项目部专用章加盖在甲方落款处，所有签字、日期等项目下方空白处，且印文上下颠倒，与本案劳务分包协议的盖章情况不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结算单是否应作为伍章成与建粤公司结算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案涉项目部印章由建粤公司授权佘洪管理使用，而本案的结算单也形成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佘洪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故佘洪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对建粤公司有约束力。第二，该结算单的文字内容虽形成于案涉项目部印章加盖之后，违反通常情况下应先形成文字再加盖印章的惯例，但建粤公司授权佘洪保管并负责印章使用，应视为对佘洪使用印章的概括授权，即不论印章形成在前或在后，建粤公司都认可相关后果。因此，佘洪以建粤公司案涉项目印章与伍章成结算的后果应由建粤公司承担，本院对伍章成主张建粤公司应支付剩余550043元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佘洪在案涉结算单中以建粤公司案涉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故伍章成要求佘洪为建粤公司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伍章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基于案涉印章加盖于结算书文字形成之前，认定对建粤公司无约束力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二、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章成支付劳务费550043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5元、鉴定费18500元，合计23755元，由伍章成负担1000元，由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田 笛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