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戴公庙村八组（李文革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5507328393。法定代表人：叶志平，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民，系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3106223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树辉，男，196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系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81005259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夜，系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22105219009。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3448。法定代表人：宁和球，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奔，男，1997年6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建兵，男，1979年1月2日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树辉，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王建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强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2020）黔0222民初79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王建兵是建强公司的项目经理。事实上，王建兵不是建强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借用建强公司的资质与五矿二十三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王建兵是盘州明馨高中主体劳务（四标段）的实际承包人，该标段项目部是由王建兵自行组建，建强公司未在该项目设立项目部，建强公司在该项目没有项目经理。王建兵是项目经理并不等同于王建兵是建强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就能够证明现场项目经理与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委托人是两个不同的身份，建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委托人是谷攀。（2）没有证据证明王建兵是以建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朱树辉签订了《钢筋劳务承包合同》。王建兵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其完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进行分包，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建强公司委托了王建兵以建强公司名义与朱树辉签订《钢筋劳务承包合同》，《钢筋劳务承包合同》和结算单上也均没有建强公司盖章。（3）即便认定被上诉人朱树辉从建强公司处承包了钢筋工程，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建强公司还应向朱树辉支付工程款534204元。首先，朱树辉提供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已办理完结算。结算单中项目审定金额一栏没有具体的数据，而项目审定金额才是最终结算金额。项目会签栏中也没有材料、安全员、成本经理签名，这说明结算尚未办理完毕；其次，《钢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第8点约定，任何涉及到本合同关于价款调整、工程量核实、协议条款变更、债权债务确认、工程款支付等经济类文件或具有证明性质的书面材料，必须经建强公司盖公章及法人签字方为有效，其余均无效。朱树辉提供的结算单上没有建强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上述约定属于无效结算。最后，《钢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劳务结算与付款第3点约定工人进场，登记办理工人身份证明，提供工人银行卡账号。工人工资将由班组长签署，经现场工长、生产、成本、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后，上交财务，由公司直接转账入工人账户。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及银行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先后15次共向钢筋班组支付3760877元，每次付款均通过了朱树辉或其授权人员签字确认。结算单中的借支金额为918000元是明显有误的。不能因为办理结算的时间晚于建强公司向钢筋班组付款的时间，就把明显错误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4）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就已经取消，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王建兵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只有行为人是单位的员工，且在工作职权范围内进行的行为，才属于职务行为。王建兵不是建强公司的员工，建强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授权，王建兵的行为显然不属于职务行为。（2）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已经查明涉案项目的班组工人自愿将本人的银行卡提供给了王建兵，并告知了王建兵取款密码。建强公司每次向班组工人支付工资时，工资支付申请表上载明了工资支付金额、工资收款账户，且经工人签名确认。工人对于王建兵没有将建强公司支付的工资全额支付给他们是明知的，也未提出过异议。工人同意王建兵占有使用其工资，是工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这是工人与王建兵之间形成的另外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不能因为王建兵没有将占用资金返还给工人，就由建强公司承担责任。更何况将本人的银行卡出借给他人使用，是一种违法行为，且工人明知王建兵是使用他们的银行卡套取资金，属于恶意串通。建强公司严格按照《钢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方式将工资支付给工人后，若判决由建强公司再次支付，将严重损害建强公司的利益，不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树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王建兵的职务信息的认定即便有瑕疵也不影响案件的相关法律关系的认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的科学性和公正性。王建兵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劳务承包人，是以建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或者项目经理的身份开展相关的工作，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通常情况下可以混用两个词汇，且王建兵本人在项目经营过程中也是宣称拥有上述两个身份。2、建强劳务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已经自认与王建兵是挂靠关系，挂靠仅仅是对他们双方之间内部关系的说法，对被上诉人方而言王建兵系建强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负责人，且建强劳务公司是案涉建设项目上名义上的承包人，王建兵在项目山也是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开展工作。被上诉人方与王建兵签署合同或者办理结算，有足够理由相信王建兵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应当由建强劳务公司对王建兵所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方将其银行卡交付给王建兵是为了领取工资，并不是授权王建兵占用或者使用被上诉人的工资，王建兵侵吞被上诉人工资应当由建强劳务公司承担相应后果，王建兵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时间晚于工资发放的时间，应当以在后的法律行为后果来作为认定建强劳务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的认定依据。4、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相关工资300余万元是对项目上所有班组或者工人发放，并非完全发放给二被上诉人，不能视为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原审被告五矿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也无意见发表。原审被告王建兵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的陈述未发表意见。朱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朱树辉工程款534204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起以5342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截止2020年11月27日暂计利息约41785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5342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为止），以上暂总计57598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被告建强公司从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处分包了贵州省盘州市明馨高中项目（四标段）工程。被告王建兵系盘州市明馨高中项目四标段工程现场项目经理。2018年3月1日，被告王建兵以被告建强公司名义与原告朱树辉签订了一份《钢筋劳务承包合同》将明馨高中项目（四标段）施工劳务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给原告朱树辉施工，同时约定劳务承包综合单价按38元／ｍ计价，施工量按现场实际施工量计量。综合单价外不存在任何的计时工（变更除外以具体变更工程量核算为准）。工程无预付款，原告朱树辉在进场开工之日起自行垫支民工生活费1个月，民工生活费从第二个月底发放，按实名制给班组农民工每人每月1500元，遇农忙、学生报名上学期间每人4000元，每栋楼班长可以酌情考虑10000-20000元。年度工程在年底封完工顶且办理完最终结算后支付至90%，未封顶的工程付至所干产值的80%，余款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建强公司、总承包方、监理质量验收达到标准后3个月付清尾款。双方还对双方责任、工程质量与验收、工程安全事故处理、其他事项及违约处理、合同附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5日，原告朱树辉按要求施工完毕后，与被告建强公司进行了结算。被告王建兵、原告朱树辉及施工员张玉龙在《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余金额714204元。结算后，被告建强公司仅付款180000元，余款534204元一直未付。另查明，2019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还查明，原告朱树辉施工班组工人娄必红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朱树辉与被告建强公司签订合同、代领工资以及处理与被告建强公司所有有关事宜。以上事实有，原告朱树辉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原告朱树辉邮政银行账户尾号5111交易明细一页复印件各一份，被告贵州建强公司提交的钢筋劳务作业施工班组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授权委托书十六份、身份证复印件十七份及原告朱树辉的陈述、被告建强公司的辩解在卷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原告朱树辉对其提交的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两页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放弃举证。证人张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贵州建强公司提交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十五份、付款明细十二页因其支付时间在原告朱树辉与被告建强公司结算之前，不能作为认定被告贵州建强公司已按结算金额付清了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建强公司与原告朱树辉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建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原告朱树辉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关于被告建强公司与原告朱树辉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建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被告王建兵系被告建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现场项目经理，于2019年5月5日以项目经理名义代理被告建强公司对原告朱树辉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朱树辉外架工程结余金额714204元，被告王建兵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建强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建强公司承担。因此，本院对原告朱树辉主张与被告建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予以采信，被告建强公司应按结算金额向原告朱树辉支付涉案工程款714204元，现已付180000元，下欠534204元未付。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建强公司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支付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11月27日的工程款利息36353元（即下欠工程款本金534204元×年利率4.35%÷365天×571天=36353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建强公司反驳其与原告朱树辉无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被告王建兵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被告建强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可另案向被告王建兵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因涉案工程系被告建强公司从被告五矿二十三冶承建后分包给原告朱树辉负责施工，被告五矿二十三冶与原告朱树辉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朱树辉要求被告五矿二十三冶与被告建强公司、王建兵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朱树辉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问题。被告贵州建强公司提交工人工资支付申请表十五份、付款明细十二页因其支付时间产生于原告朱树辉与被告建强公司结算之前，不能证明其已付清了涉案工程款项，故对被告建强公司抗辩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给原告朱树辉工程款534204元，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11月27日逾期付款利息36353元，合计570557元；2020年11月28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被告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753元，原告朱树辉负担2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为了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要求原审被告五矿公司出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同时该份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建强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4标段的劳务总包单位，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内容就处于该标段并且王建兵借用建强劳务公司的资质签订该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王建兵共同承担了劳务总包人的管理、协调、统筹等职责，在一审的关于民工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中也能证明建强公司并不是简单的提供资质后就完全没有参与工程管理。原审被告五矿公司质证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的，对其证据三性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实了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签订合同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五矿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担任驻工地履行该合同的项目经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通过审理查明原审被告王建兵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事实存在，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王建兵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并担任驻工地履行案涉合同的项目经理的身份不予认可，并否认原审被告王建兵所实施的行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并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长沙建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景强审 判 员 龙 婷审 判 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 静书 记 员 刘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