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中山街西四巷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安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宁夏安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官厅镇乔洼村谢家台（六盘山年热年月月电厂储灰场）。法定代表人：姬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霞，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安康路东海太阳城32号楼2单元1002室，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5号栋31、32楼。法定代表人：栾仲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波，宁夏朔方（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安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安定公司）、湖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湖南建设公司支付货款403332.2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夏安定公司、湖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号楼决认定事实错误。账单中约定欠付的货款由王涛负责付清，单元即由王涛负责协调付清欠款，而并非作出由自己清偿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水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宁夏安定公司、湖南建设公司，且一直是由湖南建设公司向宁夏安定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宁夏安定公司为湖南建设公司开具发票，王涛自始至终仅仅是湖南建设公司指定项目的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湖南建设公司承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水泥购销合同》系湖南建设公司与宁夏安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涛并非《水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也从未向宁夏安定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仅仅履行其职务行为，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地方保护，损害外地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本案中，湖南建设公司承建彭阳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与宁夏安定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为工程供应水泥。王涛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在账单上签字仅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宁夏安定公司辩称，宁夏安定公司已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应由湖南建设公司与王涛连带清偿。湖南建设公司辩称，宁夏安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水泥购销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对账单中客户名为王涛个人，且单价与购销合同中不符，备注中所列的工程名称与购销合同中不一致，因此该款项应当由王涛个人承担。对账单中已经明确约定货款由王涛付清。宁夏安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建设公司、王涛支付宁夏安定公司货款403332.2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9292元（逾期付款损失以403332.25元为基础，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剩余逾期付款损失自2021年2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湖南建设公司、王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彭阳县交通运输局与湖南建设公司签订《彭阳县农村扶贫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确定彭阳县交通运输局接受湖南建设集团公司对彭阳县309国道至王堡公路工程施工的投标，本标段施工范围为新建四级水泥混凝土公路7.52公里，路基宽度6.5米，路面宽度为5.0米等。2018年5月20日，王涛向湖南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有：经本人申请，公司研究决定，指定承诺人王涛为彭阳县309国道至王堡公路工程项目的直接责任人，包履行2018年4月30日公司与彭阳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书》及后续的补充协议中所有条款的义务及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等。2018年11月10日，湖南建设公司作为甲方，宁夏安定公司作为乙方，就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所需水泥材料购销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水泥品牌为瀛海牌，规格型号为42.5散装，销售价格为270元/吨；合同总价为叁拾叁万元整（结算以甲方书面确认的实际供货总价为准）；以上单价包含运输费；原材料单价上涨或下浮，双方应协商调整水泥结算单价，并签署书面文书，本合同其他条款不变，继续有效；甲方水泥验收员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水泥型号、数量等内容，现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后方能开始卸料；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水泥预付款叁拾万元整；根据工程进度需要，甲方指定专人王涛负责与乙方进行业务衔接，联系电话15595449997，应提前5小时以书面传真或其他有效方式向乙方提供所需水泥的标号、数量，以保证乙方有足够的供货准备时间；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水泥货款时，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三天内仍不支付的，应按照应付未付货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通知乙方停止供货等。2019年5月，宁夏安定公司应王涛的要求，开始供货。2019年5月23日，宁夏安定公司制作了《调价函》，表示由于各个水泥生产厂家陆续上调水泥价格，宁夏安定公司提供的42.5散装水泥从2019年5月24日零时起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上调20元，运费上调5元，王涛在客户确认处签名。2018年11月23日，湖南建设公司向宁夏安定公司转账174000元，备注用途为退税。宁夏安定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21日为湖南建设公司开具了发票6张，金额共计501500元，王涛签收了发票。2019年6月21日，湖南建设公司向宁夏安定公司转账200000元，备注用途为材料款水泥。另，案外人姬元虎向宁夏安定公司员工马玉霞、董银转账共计85000元，宁夏安定公司认可该款项系水泥款。2019年12月1日，宁夏安定公司制作了《2019年9月20日至12月1日对账单》，载明水泥基本数量为909.3吨，单价为350元，金额为318255元，上月转结170077.25元，10月回款85000元，欠款金额为403332.25元，王涛在对账单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名。该对账单备注：“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和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共计用量。销售方发票已开清。截止2019年12月1日王涛共计欠款为：肆拾万零叁仟叁佰叁拾贰元贰角五分，货款由王涛负责付清。”对账后，湖南建设公司、王涛均未向宁夏安定公司支付货款，故酿成纠纷。庭审中，宁夏安定公司陈述水泥款共计827963.25元，湖南建设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案外人姬元虎支付了85000元，王涛通过案外人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支付了140631元，欠付402332.25元，另外，2019年5月27日因王涛的原因导致车辆停用，故宁夏安定公司与王涛达成合意，赔偿车辆停运损失1000元，故宁夏安定公司认为欠付的总金额为403332.25元。庭后，宁夏安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称提供给湖南建设公司的水泥共36车1945.9吨，总价为670363元，已付金额共计285000元，王涛在该情况说明中签字。另根据固原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公示，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库公路和G309至陶工公路工程的中标单位为案外人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涛自认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建设公司、王涛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关于湖南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水泥购销合同》系湖南建设公司与宁夏安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合同拘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采购的水泥用于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而根据宁夏安定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其向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和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均提供过水泥，与王涛结算时，系对两个工程共计用量及已付、未付货款进行结算，且水泥总价款远远超出了《水泥购销合同》中预计的叁拾叁万元，在湖南建设公司不认可该供货量及款项的情况下，宁夏安定公司应就其向湖南建设公司供货的数量及价款进一步举证，但宁夏安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方即宁夏安定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此，对于宁夏安定公司要求湖南建设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账单中明确约定了欠付的货款由王涛负责付清，王涛作为客户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按照约定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故此对于宁夏安定公司要求王涛支付欠付的货款403332.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宁夏安定公司主张自对账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15%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宁夏安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安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3332.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4.15%为基础加计50%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宁夏安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0元，减半收取计3895元，由王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水泥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甲方指派专人王涛负责与乙方进行业务衔接”，拟证明王涛只是作为工程负责人代表湖南建设公司在现场与宁夏安定公司衔接，是职务行为。证据2、业务回单，拟证明合同的有效性，和湖南建设公司与宁夏安定公司的交易往来。证据3、湖南建设公司代管账户发给员工的工资明细及王涛个人银行转款单据截图四张，拟证明湖南建设公司按月支付王涛工资，宁夏安定公司与湖南建设公司之间合同中所述，王涛只是案涉项目湖南建设公司指定的专门负责与乙方进行业务衔接工作。证据4、姬元虎的身份信息和姬元虎签字的竣工验收文件、变工设计通知单。拟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湖南建设公司中标施工，施工过程大的方面由湖南公司直接管理，王涛只是一个项目负责人，起到现场管理工作，并非实际施工人，工程如何分包由谁参与都是公司安排的，姬元虎是由湖南建设公司指派完成部分工程施工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湖南建设公司并未按照他们所出示的王涛所签字的承诺书履行，承诺书只是要求我后期签字的应付检查的文件而已。证据5、金娜与王涛微信聊天截图页面，拟证明宁夏安定公司把对账单发给湖南建设公司员工金娜后，湖南建设公司要求王涛在对账单上签字，而且对账单是上报了湖南公司银川分公司经理金娜，金娜让王涛签署的。金娜从微信上拍照给王涛，让王涛和宁夏安定公司对账签署的。宁夏安定公司对王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应当由湖南建设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因为王涛个人不能承包项目，案涉项目是湖南建设公司中标。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拟证明王涛是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宁夏安定公司谈的合同事宜，王涛没有承包涉案项目。湖南建设公司对王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中所列项目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项目，水泥单价为270元每吨，而业务回单中单价为350元每吨，备注中项目不一致，因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3中湖南建设公司的代管专户发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盖章，流水单注明是失败的流水，不是有效流水。对于王涛个人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制作农民工工资流水表，湖南建设公司根据王涛制作的表发放。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达到王涛证明目的，湖南建设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王涛与湖南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明，应当以该证据为准。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金娜是湖南建设公司人员，但金娜不负责具体项目，仅负责联络工作，涉案项目由王涛具体负责。本院对王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3-5，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湖南建设公司系彭阳县309国道至王堡公路工程项目的承建方，王涛系湖南建设公司承建的上述项目的直接责任人，此时王涛亦系案外人百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库公路和G309至陶工公路工程的负责人。根据宁夏安定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其与王涛结算时，系对向彭阳县G309至王堡公路工程和彭阳县杨寨村部至水头水库和G309至陶洞公路工程水泥共计用量及已付、未付货款进行结算。而宁夏安定公司与湖南建设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水泥总价款预计叁拾叁万元，湖南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对账单确认的供货量及款项，宁夏安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湖南建设公司供货的数量及价款，鉴于王涛同时系对账单载明的两个工程负责人的事实，本院认为宁夏安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对账单确认的欠付货款的水泥均系用于彭阳县309国道至王堡公路工程项目。同时，上述对账单明确载明“客户名称王涛”、“截止12月1日王涛共计欠款为403332.25元，货款由王涛负责付清”，王涛在该对账单上签字捺印，该对账单上并未加盖湖南建设公司公章或项目章。王涛主张宁夏安定公司将涉案对账单发给湖南建设公司员工金娜后，王涛按照湖南建设公司的要求在对账单上签字，提交了王涛与金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充分证明王涛系按照湖南建设公司的指示签署上述对账单。而且，上述对账单系宁夏安定公司制作，宁夏安定公司作为出卖方，在制作该对账单时对涉案欠付货款的支付主体应该是知晓的，结合该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主体、备注内容以及签字盖章情况，可认定该对账单系宁夏安定公司与王涛针对涉案欠付货款所达成的合意，即双方认可对账单确认的欠付货款由王涛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涛向宁夏安定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403332.2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由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王晓虹审判员曾明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      俊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