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9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 汉中市汉台区褒国康乐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瞿利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秋波，该公司行政总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男，汉族，1963年2月6日生，住陕西省城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明坤，男，汉族，生于1957年11月6日，住四川省南部县。何**、邓明坤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文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解广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汉中市汉台区褒国康乐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养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邓明坤、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座装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1)陕07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邓明坤一审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美座装饰公司支付二原告劳务费1139768.5元（其中支付原告何**778876.06元、支付原告邓明坤360892.44元）；2、判令被告康乐养老公司对被告美座装饰公司的上述应付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签订《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康乐养老公司将褒河新城二期康乐养老社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于美座装饰公司，合同工程总价预算总价价款23767957.86元（含税，开增值税专票，税率以实际结果为准，总价款详见预算表，工程结算以最终工程决算审计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甲乙双方签订《褒河养老社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后10日内甲方第一次支付20%工程款，当工程施工期间因甲方认质认价预算主材单价调高，工程总造价超过合同工程预算总价款时，超出部分的预算工程款同步同比例支付乙方；2、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甲方再支付总工程价款的30%；3、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甲方再支付总工程款的20%；4、在工程完工工程量的100%后，甲方再支付总工程价款的10%；5、通过验收，双方确认决算，结算完毕一个月，甲方再支付总工程价款的17%；6、乙方在工程保修期满10天内，甲方最后支付总工程款3%（无息）。2019年4月，美座装饰公司与原告何**、邓明坤签订《装饰装修劳务合同》，将养老社区室内装修工程1#3#5#楼室内贴瓷砖、室内防水、室内乳胶漆、室内吊顶、室内水电交于原告施工，签订合同后2日内，乙方工人到位，对包工方乙方应提前2天将所需材料提报甲方购买，甲方依据乙方完成所有工程进度付工程款的60%，余款在工程结算后一年内付清（无息），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结算（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2020年5月，美座装饰公司与原告对施工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原告何**工程款1103876.06元，应付原告邓明坤工程款468892.44元，扣除在施工期间美座装饰公司已经支付何**325000元以及邓明坤108000元后，尚欠何**778876.06元，邓明坤360892.44元。另查明，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完成工程价款决算，决算价为9900011.96元；康乐养老公司已经向美座装饰公司支付8190000元，美座装饰公司向康乐养老公司仅开具了46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剩余未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美座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当中的室内贴瓷砖、室内防水、室内乳胶漆、室内吊顶、室内水电等劳务工程分包于原告及其施工班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原告组织工程施工并与美座装饰公司结算劳务款项为何**1103876.06元，邓明坤工程款468892.4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尚欠何**778876.06元，邓明坤360892.44元，对于以上金额，双方均无异议，被告美座装饰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康乐养老公司的法律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当中，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完成工程价款决算，决算金额为9900011.9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8190000元，该合同中，康乐养老公司尚欠美座装饰公司1710011.96元未付，根据双方签订的《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进度，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决算完毕以及质保期满届满，达到了全部付款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及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保障农名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康乐养老公司应当在欠付美座装饰公司工程款1710011.96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康乐养老公司辩称美座装饰公司部分税票未开以及无能力支付税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以上问题受我国税法调整，也系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法律法规认定的发包人应承担未付工程款义务范围应为依据结算金额计算应付而未付金额，不应将双方约定的代扣税金计算其中，且美座装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并未对应承担税金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代扣的约定，故康乐养老公司主张应当将美座装饰公司应承担的税金计算至已付工程款中或从未付工程款中扣减，于法无据，也不利于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保障农名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邓明坤支付劳务费1139768.5元（其中支付原告何**778876.06元、支付原告邓明坤360892.44元）；二、被告汉中市汉台区褒国康乐养老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10011.96元范围内，对本判决书第一项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负的劳务费支付义务，对原告何**、邓明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5058元，减半收取7529元，由被告陕西美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康乐养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劳务费用的连带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规定，引用法律不当进而导致错判。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二、本案一审原告以《装饰装修劳务合同》起诉，案由也是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相对人，也未参与该合同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被告应为美座装饰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裁判逻辑。三、上诉人在一审已经证明已向美座装饰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项，但美座装饰公司因自身财务状况恶化，无力向上诉人支付相关税金并开具发票，已导致上诉人严重损失。一审无视上诉人该项抗辩，对该关键争议焦点不予论述，导致基础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何**、邓明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美座装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询问中表示请求公正判决。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查明，XX城XX社区XX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美座装饰公司，后在履行合同中美座装饰公司放弃了4#、6#楼室内装饰装修。美座装饰公司又将该二期康乐养老社区室内装修工程1#、3#、5#楼室内贴瓷砖、室内防水、室内乳胶漆、室内吊顶、室内水电的劳务转包给何**、邓明坤施工，装饰装修主要材料由美座装饰公司提供，少量辅材（钉子、胶水等）由何**、邓明坤提供。2#、7#楼美座装饰公司分包给案外人文永亮，但文永亮只做2#、7#楼前期一部分就撤场了，后面由何**、邓明坤完成。美座装饰公司与何**、邓明坤的装饰装修工程于2019年10月15日左右做完交工，于2020年5月进行了装饰装修合同劳务费的结算。康乐养老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开业。康乐养老公司认可尚欠美座装饰公司1710011.96元工程款未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康乐养老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美座装饰公司尚未支付被上诉人何**、邓明坤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签订《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褒河新城二期康乐养老社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美座装饰公司，康乐养老公司系该装饰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美座装饰公司系该装饰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美座装饰公司又将该养老社区室内装修工程1#、3#、5#楼的室内贴瓷砖、室内防水、室内乳胶漆、室内吊顶、室内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何**、邓明坤，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康乐养老公司既是建设单位又是发包人，美座装饰公司既是承包人又是转包工程的分包人，何**、邓明坤系案涉装饰装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发包人康乐养老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康乐养老公司在欠付美座装饰公司工程款1710011.96元范围内，对美座装饰公司所欠付何**、邓明坤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康乐养老公司与美座装饰公司签订《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美座装饰公司与何**、邓明坤签订《装饰装修劳务合同》的施工范围也属于《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范围的主要部分，亦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其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并无不当。康乐养老公司以一审引用前述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和自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康乐养老公司上诉还主张美座装饰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税金及开具发票，该主张属美座装饰公司与康乐养老公司履行《褒河养老社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争议，应按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和国家税收征缴的规定履行，康乐养老公司以该理由抗辩而不依法履行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康乐养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与本案案情及主要争议不符，其余法律适用正确，判处结果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8元，由汉中市汉台区褒国康乐养老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杪    审 判 员  房建军     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院 印）法官助理  李俊杰                                   书 记 员  王  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