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樱，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广东登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安，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单位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峰，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云，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峰，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王海樱因与被上诉人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樱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的（2020）粤01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共计2143970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价值认定出现根本性的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确知晓125万元的成交价格并未表示反对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125万元的《广州存量房买卖合同》是莫文安在未经上诉人授权或同意下签署，但原审法官未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其次，上诉人的房屋被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出售时，上诉人并不知晓，在知晓时当即反对，这个事实在广州仲裁委16340、16341号裁定书均有认定。仲裁委将这个事实作为合同无效的最重要理由之一，明确认定125万元是不合理的低价，但是一审法官居然能够将这个无效合同中的价款作为判决依据。李健峰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将上诉人的两套房屋“自己卖给自己”，定价为125万元是为了规避税收。再次，莫文安在夏岗派出所递交《情况说明》确认其签订的《存量房房屋买卖合同》纯为走房管局的交易流程，说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不以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却采信莫文安的口头陈述，严重违反了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册表，显示案涉房屋的价值在2014年12月12日为2143970元，这份证据是银行作为中立第三人，委托专业机构作出的评估价值，时间和交易的时间相隔仅2个月，这个评估价值作为上诉人的损失公平合理，这个事实在广州仲裁委16341号裁定书中予以认定，该份裁定已被广州中院的生效裁定所维持。而莫文安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其口头陈述和网上截图，法官采信效力较低的证据作为裁决依据不当。（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生效的仲裁文书认定的事实完全相悖。首先，法院判决的125万元和被上诉人李健峰自认的价格相悖。李健峰在仲裁中称“其知道上诉人是实收250万元”，结合梁耀强的短信证明，可以得知上诉人向梁耀强发出的290万元是实收，即清贷后的价值为290万元，如果是清贷前的价格应为427.5757万元。道理很简单，如果梁耀强的290万元是含贷款的，那么减去1375757.74元的贷款后，远远低于李健峰自认的“250万实收”。且与被上诉人李健峰声称250万元实收差一倍有多，由此可以断定，125万元不可能是案涉1304房的市场价格，一审判决有误。相反，290万元实收+1375757.74元贷款=2143970元（1304房）+2214482元（1302房），这个公式可以证实上诉人委托价格290万元实收与房屋查册表上显示的市场价格相符，而且这个价格是被上诉人自己亲自去办理贷款时所评估的价格。其次，上诉人的两套房屋无论在结构、楼层、面积上基本都一样，但在法院判决的赔偿价格却相差很大。再次，一审法官认为房屋价格认定125万元和莫文安的自认相悖，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有悖于生活常理。按照这一逻辑，1304房的价格为125万元，除以250平方后房屋的单价仅仅为5000元，比莫文安本人在庭审时自认的单价7000元还要低20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有查封不符合事实，法官以房屋有抵押并调减房屋的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有抵押但是并没有查封。其次，本案房屋也不存在抵押导致不便交易的情形存在。（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错误理解了广州中院撤销仲裁裁决的真正意思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广州中院的裁定书并没有撤销仲裁委员会对房屋价值的查明和认定，两份仲裁裁决均确认：125万元明显属于不合理低价，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官将不是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中125万元作为赔偿依据不当。其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案涉房屋价值2143970万元的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这个结论，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莫文安辩称：1.不同意一审判决莫文安向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125万元，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2.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仲裁裁决所认定该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按该裁决书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是以不合理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莫文安在原审时已经举证证明当年的市场价格，再结合涉案房屋存在查封、拍卖，而且要先垫资赎楼款、解封、支付法院执行款等因素，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符合市场行为。从另一角度看，如果由法院网上拍卖，首先要经过评估的七成价格，有可能现在房屋的出售价格更低。另外，仲裁认为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依据本案的事实以及证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因此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裁决作出判决，依无效合同处理本案显然不当。3.上诉人称没有收到房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找案外公司为其还银行贷款、清还欠款等，均是房款的一部分。因此上诉人隐瞒了收取房款的事实，再主张高出市场的损失有违诚信，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处理，判决被上诉人返还125万给上诉人明显偏高，具体计算是因为原来出售房屋是给上诉人偿还银行的其他债务等，而必须支付接近150万元，判决125万元，合计达275万元，而上诉人主张的价格是214.39多万元，明显高出几十万，另一种计算是由法院拍卖处理，但214万元进行拍卖，成交价有可能大概在130万元左右。相比较，一审法院按当年网签的价格判决合理，而上诉人提出上诉主要要求二审法院提高赔偿金额，但没有证据，其诉请240万再加上清偿债务的100多万元显然不合理，纯属谋取不当利益。因此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按照两套房屋总共有两个仲裁裁决，其中（2017）穗仲案字第16341号仲裁裁决返还1302号房给上诉人，即该套房屋不存在有损失的问题，也就是说，上诉人二审陈述的370万元的构成，只能加在涉案房屋，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价格偏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返还125万元作出合理的处理，也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免除莫文安承担责任的判决，以示公平公正。冯杰峰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1.涉案房屋与1302房原登记在广东东方星联律所名下，属于王海樱与其前夫邹强的共同财产，2010年8月19日，广东东方星联律所与王海樱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是65万元。同日广州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房地产价格审核认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的均价是2400元/平方米，市场价格不到60万元，即两套房屋总价是120多万元。但在2010年9月25日，王海樱却向银行贷款183万元，由此可以说明银行的评估价不等于市场价格。2.王海樱在2013年因为经济原因急于出售两套房屋，在2013年9月已经表示已实收房款290万元并出售房屋，冯杰峰认为是减去税费，也包含王海樱应偿还的银行贷款。但由于一直没有找到买家，王海樱在2014年又出现产权纠纷，因经济原因短供房屋被银行起诉，在2014年与银行达成调解，因此王海樱是同意以125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3.王海樱在2014年6月26日之后还收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已经载明在2014年6月6日之前支付案件受理费、律师费6万多元，并要求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偿还贷款本金125.4万元。由此可见王海樱一直全程参与涉案房屋的买卖，对整个过程是知情的，其也同意以125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4.由于涉案房屋被银行查封，存在共同抵押，王海樱只能同时出售两套房屋，而两套房屋又是大户型，没有满五年也不是唯一住房，需要缴纳的税费比较高，同时房屋还有地基下沉的问题因此一直没有买家接受，直到2014年9月28日也就是欠银行还款的最后2天内才成交。为了支付银行的欠款125.4万元，案外人即1302房买家欧智健向其他人借款120万元，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还款132万元，因此在该情况下涉案房屋以125万元成交符合市场行情。在2010年两套房屋价值120多万，在2014年除去银行贷款，涉案房屋仍有125万元。5.王海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房屋买卖应当委托专业的机构，在本案中冯杰峰不清楚王海樱委托梁耀强、莫文安、李健峰等人作为受托人的真实原因，也不清楚除了莫文安、李健峰等人外是否还有委托其他人代为出售涉案房屋，但显然王海樱认识梁耀强，而冯杰峰也认识梁耀强等人，王海樱对整个交易过程是清楚的，现在王海樱在摆脱银行查封等困境后，又以恶意串通不知情来起诉，显然是不诚信的行为。6.王海樱作为委托人也应当承担选任不当，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的后果，在本案中冯杰峰承担的损失也超过125万元，除了125万元之后冯杰峰还支付了税费16多万元。7.2017年冯杰峰将涉案房屋以298万元出售给刘洁莹是符合市场行情的，该298万元包括了税费23万元，在扣除税费后，我方实收275万元，房屋的单价是在1.1万元/平方，同时在冯杰峰持有的3年多时间，周边配套设施逐步完善，涉案房屋附近开通地铁，不存在任何查封、产权纠纷等事宜。8.我方收到（2021）粤0112民初7209号的物权纠纷案，原告是慧达律师起诉广东东方星联律所以及王海樱，案由是物权纠纷。当时案外人欧智健作为该案的被告，该案要求确认房屋交易无效，从这方面可以看出该房屋从取得以来，均处于争议状态，因此不难理解王海樱在取得该房屋后急于出售房屋的客观事实。且王海樱是缺钱才同意250万成交。天河区法院的调解书要求在2014年9月30日前必须偿还本金1254000元及利息，否则银行对涉案房屋有优先受偿权。基于这种情况王海樱才与冯杰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健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王海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赔偿王海樱的损失共计2143970元；2.判令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海樱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金额2143970元系冯杰峰向广州银行白云支行申请抵押，由银行委托评估得出的涉案房屋2014年的价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王海樱签署《委托书》，委托莫文安、谭植源、李健峰、李剑波对位于广州开发区青年路369号1304房的房屋进行管理、修缮、订立租赁协议，办理修缮、租赁登记备案等手续，代为收取租金及缴纳相关税费。受委托人有权代为转让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签订转让合同、银行按揭合同、代为收取房款，代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按规定缴纳交易税费及办理其他相关手续。上述《委托书》2014年5月4日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南方第036209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2014年9月28日，王海樱（甲方、卖方）与莫文安（委托代理人）、冯杰峰（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将位于广州市开发区青年路369号1304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249.88平方米，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交易价格为1250000元，第二条付款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选择自行交割，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选择自行交割房款，如因此发生纠纷或引起其他后果的，风险自负。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并按照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付款。一次性付款1250000元，乙方应于2014年9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第四条交楼时间和交楼手续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第五条约定，双方应于2014年9月28日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冯杰峰提交一份微信聊天截图拟证实王海樱委托梁耀强以250万元的总价出售涉案房屋及另案的1302房两套房屋。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海樱向梁耀强发送微信，内容为：“……如果耀哥能在10月1日前拿下这两套房子，我让出10万元税收。也就是说总价为：290万元。这个只针对耀哥你，其他人我不考虑了，我这个房子还贷已整3年了，中途因自己投资其他的不谨慎，所以对现在的我来讲还贷压力比较大，还好有爸爸妈妈救济和帮助。但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累爸妈，所以想卖房子。也希望耀哥慎重考虑清楚再定夺。另，冯哥，我是不可能说价格的。因为他没有实体，说什么也感觉不能成事”。王海樱确认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聊天中所说290万元是实收款，莫文安、冯杰峰则陈述上述290万元应当是包含为王海樱偿还的银行贷款。2015年10月28日，冯杰峰出具说明载明“关于购买青年路房子情况说明，我冯杰峰是代李健峰合作持有青年路房子，本人提供名字持有该房产。具体情况请咨询李健峰”。2014年9月30日，冯杰峰、李健峰出具《证明书》，载明：广州开发区青年路369号1304房的实际拥有人及投资人是李健峰先生，而冯杰峰是作为出让购房名额与李健峰共同投资此房产，合作期为两年，合作期开始时间是此房产正式登记在冯杰峰名下，合作期满后，李健峰需要支付20万元占名费给冯杰峰作为投资分红。2018年2月13日，冯杰峰、李健峰又签订一份《声明》，载明冯杰峰从2014年10月开始借款给李健峰，到2015年10月后都没还给冯杰峰。经双方协商该房产由冯杰峰本人购买，双方自愿解除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证明书，之前的借款作为购房款项，余下43.3万元经李健峰先生同意分期转账给李健峰作为购房款项。2015年10月28日，李健峰出具《关于购买青年路房子情况》，载明：本人李健峰通过谭植源及莫文安得知王海樱青年路有两套房子委托梁斯雅出售，由谭植源作为投资建议并委托莫文安进行购买，总房价为250万元，其中包括房子还贷、代理费、税费等，本人于2014年9月17日起分批付款给梁斯雅，缴纳该房子的代理税费等费用，总共付款2798900元。此外，李健峰还陈述涉案1304房及另案的1302房共计出售价格为250万元，其中的80万元房款作为王海樱欠梁耀强的欠款，由李健峰代为向梁耀强支付的，剩下的房款是冯杰峰等人支付给银行和法院的。2017年12月18日，案外人梁斯雅出具《证明》，载明：梁耀强是本人父亲，王海樱委托本人父亲于2014年3月找朋友出售位于开发区××大厦××、××房产……本人父亲将出售此房产的事宜委托本人处理，王海樱是知情并配合的。之后本人的朋友李健峰找了他当时的合作伙伴谭植源去与我商谈出售此两套房产的事情，之后安排莫文安去处理此房产的买卖事宜，最后莫文安及李健峰将此两套房产出售给李健峰的朋友冯杰峰和欧智健。由于王海樱委托本人出售此两套房产的时候已经出现财政上的问题，并产生了多期的银行断供，导致法院进行查封……，而且从2013年6月开始放盘到2014年3月，都不能售卖出去，所以王海樱愿意出售价格为人民币两佰伍拾万元正（包含所有的手续费用）。王海樱自身也由于自己资金周转的问题在委托本人找朋友出售此两套房产时也多次向本人父亲借款。王海樱总欠本人父亲金额不小于52万元，而王海樱也承诺：出售此两套房产后，减去房产税费，欠银行的供款及各式费用后，余款所得用于清还她所欠我父亲的债务。李健峰支付的房产费用是2798900元，其中有80万元是用于王海樱偿还给我的欠款。李健峰所支出多余的房款198900元是由本人父亲去偿还给李健峰先生。所以我代父亲收到的王海樱用于抵扣本人债务的房款是501100元，还未足以抵扣王海樱欠我父亲的款项。王海樱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和合法性，其认为梁斯雅并未到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询问。王海樱还陈述其并未指示莫文安将购房款作为债务还款支付给梁斯雅。为证实实际损失，王海樱提交一份涉案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该表显示，广州市开发区青年路369号1304房已于2014年12月12日办理抵押，抵押权利人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2014年办理抵押时的权利价值为2143970元。莫文安则抗辩称涉案房屋在2014年9月价格在6000-7000元/平方米左右，因当时涉案房屋存在质量、查封、欠款等问题。莫文安还提交网上打印的青年苑小区、开发区秀丽小区的房屋价格拟证实2020年涉案房屋所在地段房价平均为11000元左右。莫文安陈述，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王海樱的房屋共售卖了2500000元，王海樱则陈述涉案房屋共计欠银行贷款1375757.74元，其中仲裁认定1200000元是欧智健支付的，剩余款项其不知道是谁支付的，两套房成交后，其并未收到一分钱。莫文安则陈述其找了借款公司，王海樱在签署借款合同后，支付完银行欠款和法院执行款后，房屋才过户的。冯杰峰陈述其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分期支付了1271830元给李健峰，上述款项是购房款。2017年11月21日，王海樱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王海樱和冯杰峰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穗存量房合字××号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裁决冯杰峰与莫文安、李健峰连带赔偿王海樱的损失1456091.13元；（三）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承担王海樱的律师费75000元、房屋评估中介费（以发票为准）；（四）裁决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承担本案仲裁费和诉讼保全费1520元。根据仲裁查明的事实，涉案1304房2018年1月3日查册时登记权属人为刘洁莹，已不具备返还的可能。另案1302房的购买人欧智健于2014年9月17日通过向余荫嗣借款的方式由余荫嗣将120万元转入王海樱的账户。王海樱主张其将还贷银行卡交给莫文安后，却有人代其向银行偿还了贷款1375757.74元。但其不清楚具体代偿人是谁。莫文安主张其收到冯杰峰给付的120万元后将其转入王海樱的还贷银行卡中，即2014年9月17日的银行卡汇款。其他款项不知情。李健峰表示120万元之外的款项是梁斯雅代王海樱偿还给银行的。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裁决书》，认定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王海樱的合法权益，故认定涉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裁决：（一）确认莫文安代王海樱与冯杰峰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二）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赔偿王海樱的损失2143970元；（三）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赔偿王海樱的律师费损失75000元；（四）本案仲裁费29474元，由王海樱承担5475元，由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承担24000元；（五）对王海樱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冯杰峰不服上述仲裁结果，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1民特5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海樱明确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为1456091.13元，但广州仲裁委在没有向王海樱释明，王海樱亦未变更仲裁请求的情况下，迳行裁决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连带赔偿王海樱损失2143970元。裁决赔偿的损失数额明显超出王海樱的请求数额，属于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符合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故裁定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仲裁裁决第二项。以上事实有《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明》《关于购买青年路房子情况》、微信聊天截图、《声明》《证明书》、说明、《存量房买卖合同》《委托书》《公证书》、（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裁决书》、（2019）粤01民特572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莫文安代王海樱与冯杰峰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该项裁决结果未被撤销，故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第三人，故已无法返还给王海樱，应当折价补偿。冯杰峰购买涉案房屋后于2014年12月12日办理抵押，抵押时对房屋的评估价值为2143970元，但上述评估价格仅为对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的评估，并未考虑涉案房屋存在查封、抵押等不便交易情况，且王海樱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明确知晓将以1250000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其并未提出异议，其虽不知真实的买受人是李健峰，但对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1250000元并不存在误解，上述价格也可与其与梁耀强的聊天记录中其同意以2900000元的价格出售两套房屋的主张相互印证，视为其同意以1250000元出售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当按照1250000元进行折价补偿。根据仲裁裁决，欧智健支付的1200000元作为1302房的购房款，已在该案中予以扣减，李健峰主张其代王海樱向梁耀强、梁斯雅支付的80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系王海樱指示交付，故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本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实际支付本案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0元，故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应当依照1250000元的价格对王海樱予以补偿。关于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如前所述，仲裁裁决认定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间恶意串通损害王海樱的利益，致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应当对王海樱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樱连带赔偿损失1250000元；二、驳回王海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王海樱负担4994元，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共同负担6982元。二审期间，王海樱提交证据：证据1.庭审笔录（24页），拟证明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这份所谓的125万元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莫文安签署且莫文安未经上诉人王海樱的授权或者同意，原审法官在未核实《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到底是谁所签署的情形下作出判决。证据2.庭审笔录（25页），拟证明莫文安在回答仲裁员关于出售房屋价格定下来后，是否与上诉人有沟通时，其回答“我没有申请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梁斯雅”，“梁斯雅没有转告申请人价格”。证据3.情况说明，拟证明莫文安在夏岗派出所递交《情况说明》确认其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纯为走房管局的交易流程，印证了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证据4.庭审笔录（20-22页），拟证明法院判决的125万元和被上诉人李健峰自认的价格相悖，李健峰在仲裁中称“其知道上诉人是实收250万元”。证据5.（2020）粤01民终223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黄埔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损失金额为125万元认定错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另案生效判决，越秀区人民法院以法院委托评估的方式，评估出上诉人1304房在2019年9月的价格高达3896080元【详见中院判决第46页】，这充分说明上诉人的房屋在2014年的市场值为2143970元。同时，在判决书20页，冯杰峰在2017年7月19日将房屋出售给刘洁莹，价格为298万元【详见中院判决第20页】；3.黄埔法院关于房屋损失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现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第三人银行委托评估机构作评估，具有公允性和合法性，如果被上诉人要否认，应当委托法院重新评估，去推翻银行的评估报告。2014年为214万元、2017年为298万元，2019年为389万元，这才反映了合理的价格上涨情况，一审法院将2014年价格违法认定为125万元，不但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严重有违常理。莫文安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一、对证据1-3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内容不真实。1.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内容；2.签订公证授权委托时，莫文安与王海樱是沟通过的，网签涉案房屋125万元上诉人是同意的，否则王海樱也不会签订委托合同；3.梁斯雅是上诉人全权委托，包括持有其房产证，被上诉人不但通知梁斯雅，也在公证处接受委托时按照王海樱的意思签订网签125万元，不存在恶意串通；4.上诉人在接近一年多两年的时间才知道涉案房屋低价出售与逻辑常理不符，因为当时正如另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王海樱是在法院勒令和银行拍卖房屋的紧急情况下一两年才知道涉案房屋，和授权出售、解决银行贷款的事实不符。二、针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判决仅考虑正常的市场价格，没有考虑到涉案房屋当年存在诸多法律障碍即欠款和拍卖的事实。具体的计算方法和理由已在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第3点有表述。三、对证据5的证明事实不予认可，意见与证据4的意见一致。冯杰峰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2、4、5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庭审笔录，但该庭审笔录也能证明上诉人是知悉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以及具体行情。125万元的成交价是符合市场行情的。在证据1中莫文安并没有直接否认与王海樱没有过交流。在证据第4页第8行，王海樱回答的是“申请人与中介说的是350万元实收，后来与被申请人协商的是实收290万元。”如果上诉人不认识莫文安等人，是如何与被申请人进行协商。王海樱在委托其他中介出售，但一直没有办法出售，不断降价。在证据第4页第8行上诉人称2014年房屋价格在9000-10000元/平方与事实不符，是上诉人的主观推断。根据上诉人在仲裁庭的陈述，上诉人有委托中介但由于未出售，只能降低价格。在第6页李健峰称由于涉案房屋地基下沉，存在查封，中介公司不愿意挂盘，所以涉案房屋在其他中介机构的挂盘价格为7000元/平方，挂了一年多也卖不出去。证据第6页倒数第5行王海樱认为涉案房屋当时不存在查封状态的陈述不属实。首先，从我方一审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王海樱必须在2014年6月6日之前支付案件受理费、查封担保费、律师费，由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查封、抵押状态，均会受市场的影响。在证据第5页王海樱认为实收290万元，让出10万元税收，根据通常的理解是包括银行贷款。王海樱提交的证据5刚好也可以印证王海樱在2014年银行断供之后又与前夫邹强存在产权争议，银行的评估价格不能等同于市场成交价格。二、证据3由法院认定真实性，但我方认为莫文安是知道房屋的交易价格且已经向王海樱汇报。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经审查，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征得王海樱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纠纷系因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应赔偿数额的认定。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的（2017）穗仲案字第16340号《裁决书》确认莫文安代王海樱与冯杰峰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系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间恶意串通损害王海樱利益，涉案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述事实及依法撤销该裁决，该裁决所认定事实及裁决结果对当事人和法院均有约束力，故本案应按生效仲裁的该认定进行审理。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而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第三人，故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应当赔偿。根据查明事实，冯杰峰购买涉案房屋后于2014年12月12日办理抵押，抵押时对房屋的评估价值为2143970元，尔后于2017年以298万元转售，生效仲裁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恶意串通导致无效，结合涉案房屋转售所获得的利益，王海樱主张以交易时评估价2143970元予以赔偿，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0元，故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应当依照2143970元的价格对王海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王海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樱连带赔偿损失21439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1976元，由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负担。二审受理费12739元，由莫文安、冯杰峰、李健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钟丹霞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