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先，男，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女，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先，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系王江先之子），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伟，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文超，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原审第三人王文超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对《赠与证明》上王延美、解兰亭的签名摁手印不予认可。王斌提交的《赠与证明》的形成时间是1998年5月5日，但该《赠与证明》具体的形成时间、如何形成及是否是王延美、谢兰亭本人的签名、摁手印，因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没有参与其中，并不知情，且通过其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也可以看出，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对《赠与证明》中王延美、解兰亭的签名、摁手印是否为本人所为，是不确定的，即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对该证据是不予认可的。该《赠与证明》是本案的关键证据，能够影响到本案的审判结果，为更清楚的查明案件事实，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恳请贵院准许对该《赠与证明》中王延美、解兰亭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摁进行鉴定。二、王延美、解兰亭与王斌之间的赠与关系没有成立。如果经鉴定该《赠与证明》中王延美、解兰亭的签名、摁手印非本人所为，那么王延美、谢兰亭与王斌之间的赠与关系就没有成立；如果经鉴定是本人所为，那么因为王延美、解兰亭在《赠与证明》形成时没有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王延美、解兰亭与王斌之间的赠与关系也是没有成立的。王延美在1998年5月10日填写了《济南市居民购房申请表》，但不代表王延美就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只有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经登记之前，王延美没有取得该房屋的财产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及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之规定，赠与合同成立的前提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只有财产的所有权人才能够处分自己的财产，其他任何人是没有权利处分的。本案中，《赠与证明》形成于1998年5月5日，王延美于1998年11月15日去世，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时间是1999年3月2日，王延美在去世之前是没有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王延美没有权利处分该房屋，那么王延美、解兰亭与王斌之间的赠与关系就没有成立。三、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没有认可《证明赠与》的真实性。1.通过一审开庭笔录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的质证意见来看，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对《证明赠与》有异议，不是没有异议，且该证据载明的“王延美、解兰亭”六个字是否是本人书写和摁手印，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在一审中对此提出异议，可见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并没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王荣华并没有参与《证明赠与》的签订过程，虽然王斌陈述签订《证明赠与》时，王荣华在场，但王斌并没有向王荣华出示该《证明赠与》，让王荣华知悉《证明赠与》的内容。根据王荣华的陈述，王荣华虽然知道王斌有让其父母签字的行为，但并不知道王斌让其父母签字的是什么文件，并不知道就是王斌出示给法院的该《证明赠与》，且王斌也不没有证据证明王荣华知悉该《证明赠与》的内容。3.王海先、王江先、王文超没有参与《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对该《证明赠与》是如何形成的并不知悉，王斌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王海先、王江先是不认可其陈述的。4.王斌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明赠与》是现场根据王延美和解兰亭的真实意思书写，虽然该证据中有“王延美和解兰亭”的字样和手印，但不代表这就是王延美和解兰亭的真实意思，通过王斌的陈述来看，“解兰亭”三个字是由王斌代为书写，也就是解兰亭没有在《证明赠与》上签字，既然没有签字，那怎么说明该《证明赠与》就是解兰亭的真实意思。既然是王斌代为签字，也就是说解兰亭是没有文化的，也能证明解兰亭并不知悉该《证明赠与》上内容及所要表达的意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王斌违背诚信原则，严重损害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的合法权益。王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超述称，认可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的上诉意见。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斌与王延美、解兰亭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延美与解兰亭分别于1998年11月15日、2019年9月27日死亡。对于王延美与解兰亭生前所育子女状况及其各自父母生存状况，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如下：王延美与解兰亭生前育有王海先、王江先、王河先、王斌、王荣华。其中，王河先已死亡，王文超系王河先之子。王延美与解兰亭各自父母均早于其本人死亡。2、王斌于诉讼中要求确认有效的协议为：落款日期为“1998年5月5号”，落款日期左上方签有“王延美”签名并捺有指印两枚，落款日期左方签有“解兰亭”签名并捺有指印两枚的《证明赠与》，所载内容为：“王延美现住济南塑料三厂五宿舍4号楼二单元103室(二室一厅)。于1998年将此房转交本厂的王斌(儿子)，王斌于1998年5月份向本厂预交现金陆仟玖佰元整(6900元)。将此房产权买下，以后此房全部产权归王斌所有，王延美特此证明。”在王斌将上述《证明赠与》作为证据提交时，王海先、王江先、王荣华与王文超分别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王海先质证称，对于该《证明赠与》中王延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感觉应是王延美所签，但对于手印不敢肯定是否系王延美所按；解兰亭的签名，不是解兰亭所签，亦不敢肯定手印是否系解兰亭所按。王江先质证称，因其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未见过该《证明赠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核实。王荣华质证称，对于该《证明赠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载内容系由王斌事先写好，在王延美未戴花镜、比较疲惫的情况下让王延美签的字、按的手印；解兰亭的签名是由王延美代签的，手印可能是解兰亭自己按的。王文超质证称，其对该《证明赠与》的质证意见同王海先的质证意见。在王斌将上述《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作出如下陈述时，王海先、王江先、王荣华与王文超分别发表如下意见：王斌陈述上述《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为：1998年5月5日，因王延美、解兰亭居住的涉案房屋有房改政策，王延美、解兰亭可用其工龄加交纳差价购买；又因王延美、解兰亭无力支付6900元的差价，就约定让王斌支付该差价，等房屋产权确定后由王斌享有。于是，王斌之妻王英当面根据王延美、解兰亭的真实意思书写了上述《证明赠与》，由王延美、解兰亭认可后，王延美自己在其上书写了签名并纳手印；因解兰亭不会写字，由王斌代其在其上签名，但由其本人在签名之上捺了手印。上述《证明赠与》是在涉案房屋内签订的，签订时在场人员为王斌、王荣华、王延美、解兰亭及王英。王海先称，其对于王斌陈述的上述《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无异议。王江先称，其对王斌陈述的上述《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不清楚。王荣华称，其除对王斌陈述的关于上述《证明赠与》是由王英当面书写及王延美、解兰亭无支付差价的能力不予认可外，对于王斌陈述的上述《证明赠与》的其余形成过程予以认可。该《证明赠与》是由王斌提前写好的，其怀疑是由王英书写，当时王英与王斌、王延美、解兰亭及其本人均在涉案房屋内，但王英不与其他人在同一个房间。王文超称，其对王斌陈述的上述《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不清楚。对于签订上述《证明赠与》时王延美、解兰亭两人的行为能力，王斌认为王延美、解兰亭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海先、王江先均认为王延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解兰亭思维精神均正常，但因没文化，对于事情的认识存在问题；王荣华认为，王延美、解兰亭均是正常人，但解兰亭不爱操心，什么也不管，都是由王延美管；王文超称，其不清楚，因在签订上述《证明赠与》时其才8岁。另，对于王江先需庭后核实上述《证明赠与》的主张，一审法院限令其于休庭后3日内向一审法院书面回复核实结果，逾期视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王斌就该证据所提相关主张，但王江先至今未以任何形式回复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斌、王海先、王江先及王荣华作为王延美、解兰亭的子女，其四人对于王延美、解兰亭于签订《证明赠与》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的一致性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体现出王延美、解兰亭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涉案《证明赠与》的签订过程，王海先对于王斌的陈述予以认可；王荣华亦未对王斌陈述的签订过程作出根本性否认，仅系对《证明赠与》是由王英当面书写及王延美、解兰亭无支付差价的能力不予认可；而王江先于一审法院限令的期限内未能就涉案《证明赠与》的真实性以任何形式回复一审法院，故亦应视为王江先认可涉案《证明赠与》的真实性及王斌以该证据所提相关主张。据此，王斌关于涉案《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因此，在涉案《证明赠与》的签订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均参与并在涉案《证明赠与》上或签名、捺印，或捺印的情况下，所形成的涉案《证明赠与》并无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之处，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海先、王荣华虽提出了诸如王斌未赡养老人及涉案房屋于签订涉案《证明赠与》时王延美、解兰亭未获得其产权，故涉案《证明赠与》应无效的抗辩主张，但是，因其前述抗辩主张或与涉案《证明赠与》的效力性无关，或系混淆了债权物权的关系，均无法对涉案《证明赠与》的效力形成有效抗辩，故对其前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据上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王斌与王延美、解兰亭于1998年5月5日签订的《证明赠与》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先一审中对《证明赠与》中王延美的签名及王斌陈述的《证明赠与》形成过程无异议。王荣华一审中对《证明赠与》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王延美在《证明赠与》中签名、捺手印及解兰亭的签名系王斌代签，上述证明签订时，王延美、王斌、王荣华、解兰亭均在场，只有王英与他们不在同一房间内。王江先仅是主张对《证明赠与》不知情，需核实，对《证明赠与》的形成过程不清楚，但并未向法院出具核实材料。根据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一审中陈述的意见，结合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在一审中均未对《证明赠与》中王延美、解兰亭的签名及所捺手印提出鉴定的事实，可以印证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对《证明赠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均认可王延美、解兰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王荣华一审中所述王延美曾主动提及上述《证明赠与》事宜，问王荣华需要什么，也同意给王荣华签字及解兰亭不爱操心，什么也不管，由王延美管，结合签订《证明赠与》时解兰亭在场的事实，可以印证王延美、解兰亭对上述《证明赠与》知情并同意，且王延美、解兰亭此后未提出过撤销上述《证明赠与》，故上述《证明赠与》系王延美、解兰亭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斌请求确认上述《证明赠与》有效，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延美、解兰亭签订《证明赠与》时虽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但涉案房屋系房改购房，王延美系房屋实际使用权人，且已参与房改购房，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果，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所提赠与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前已述及，《证明赠与》真实有效，且王延美签名、捺手印、王斌代解兰亭签名时，王荣华、解兰亭均在场，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海先、王江先、王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海先、王荣华、王江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