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勒泰中心誉峰****。负责人：贺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锋，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荣，女，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海波，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荣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8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对免责条款尽到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1、涉案保险为电子投保，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自己通过手机操作网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且上诉人也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演示视频，投保过程需要投保人按照步骤选填相关的内容，流程中显示每一项均有强制阅读的设置，需投保人仔细阅读具体内容，逐一勾选，确认后方可点击下一步继续投保过程。相关信息填写和阅读完毕后，需要投保人签字并上传现场手持身份证的拍照照片方能完成整个投保，投保过程非常严谨。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用加粗加黑的显著字体标识。因此，针对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尽到了充分的解释和说明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在手机上签订保险合同，根据日常生活习惯，手机上字体较小，该保险条款繁多，不利于查看”明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推断。涉案保险为电子投保，但并非只能在手机操作，平板、手机投屏等方式均可以进行投保，若投保人使用手机看不清楚保险条款，可以利用其他介质进行投保，或者局部放大，投保人自己通过手机操作完成投保过程，说明其是认可投保方式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员工已将相关内容向被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该事实明显认定错误。首先，《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营销员特别声明处，用加粗加黑显著字体记载：本人已按照《保险法》要求，就保险责任、除外责任等合同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详细的解释和明确说明，下方有营销员刘国安亲笔签名，证实营销员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详细的解释和明确说明。其次，法律规定的解释说明可以是书面或者口头形式，而不是只能口头形式。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清楚，常人能够理解。4、《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声明事项下方有投保人刘国奇、被保险人王秀荣亲笔签名确认，证明上诉人已针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解释和说明义务。5、《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用加黑加粗的显著字体对相关内容进行了记载，该投保提示书下方有投保人刘国奇本人亲笔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的显著标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也均以书面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营销员确认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解释和说明；投保人刘国奇也在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书、投保提示书等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文书上签字，充分证明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二、被上诉人所患疾病系先天性畸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保险金。1、关于“先天性畸形”的法律后果，保险条款清楚的记载了：“如果由于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患本合同附表一所列任何一种轻症疾病，或患本合同附表二所列任何一种重大疾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本合同终止”。2、《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是国际标准，向全社会公布，在世界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均适用，“先天性畸形”标准明确，五个字也同样清楚明确，内容不存在歧义，通常人能够理解。《NDB-中英人寿爱守护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条款第11章11.17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指被保险人出生时就具有的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证明保险合同条款专门对“先天性畸形”作了解释，一般普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能理解先天性畸形的含义。3、从被上诉人住院病案得知，其本次住院主要诊断为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证明被上诉人所患疾病系神经系统先天性畸形。4、被上诉人因治疗先天性疾病行开颅手术，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上诉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作出终止合同、退还现金价值的理赔结论符合合同约定。三、上诉人已按照理赔结论向被上诉人既还了保单现金价值2382.33元，一审判决未扣除该金额属明显错误。王秀荣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所患疾病并不是先天性疾病，天坛医院也出具了相关的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王秀荣双方继续履行主合同并终止附加合同；2、请求判决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给付其基本保险金额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刘国奇通过手机与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签订电子版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刘国奇，被保险人为王秀荣，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夫妻关系。电子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支付了首期保险金9374.62元。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核保后另日提供了纸质合同文本，编号为B10AH864908的保险合同。本保险合同包含中英人寿爱守护重大疾病保险（主合同）、中英人寿附加投保人保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附加合同）、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包含健康告知、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声明事项等）等内容。主险的基本保险金额为160000元，年缴保险费7937.6元，附加险等基本保险金额为7937.6元，年缴保险费1437.02元，缴费期间均为20年，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主合同约定：1.6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书、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12、重大疾病保险金在等待期后，按本合同附表二对重大疾病（见11.7）的定义和诊断标准，如果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被专科医生确诊患本合同附表二所列任何一种重大疾病，我们将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当我们第一次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合同轻症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同时终止，我们不再承担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本合同的现金价值降低为零。同一种疾病仅给付一次重大疾病保险金，重大疾病保险金最多给付两次，且两次重大疾病的确诊之日相距需大于365天。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满两次后，本合同终止。2.2责任免除如果由于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患本合同附表一所列任何一种轻症疾病，或患本合同附表二所列任何一种重大疾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本合同终止：……9、遗传性疾病（见11.16），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见11.17）……发生上述第3种至第9种情形导致本合同终止的，我们将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给您。11.7重大疾病：指符合本合同附表二中所列的任何一种疾病定义所述条件的疾病。11.17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指被保险人出生时就具有的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先天性畸形、变形和染色体异常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确定。附表二：重大疾病列表66.颅脑手术被保险人已实施全麻下的开颅手术（不包括颅骨钻孔手术和经鼻蝶窦入颅手术）。因外伤而实施的脑外科手术不在保障范围内。理赔时必须提供由神经外科专科医生出具的诊断书及手术报告。附加合同约定：2.12、重大疾病豁免保险费，在等待期后，如果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被专科医生确诊患本附加合同附表2所列任何一种重大疾病间7.4，我们将豁免重大疾病确诊日以后，主合同及其保险期间超过一年的附加合同的各期保险费，同时本附加合同终止。7.4重大疾病：指符合本合同附表二中所列的任何一种疾病定义所述条件的疾病。本附加合同附表二的内容与主合同一致。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声明事项内容中载明，5.贵公司及营销员已就本人投保的保险产品内容进行详细说明，本人已经认真阅读并理解了投保须知、产品说明书、红利分配说明、保险合同退保金额、保险条款（包括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和合同撤销权）的各项内容。对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条款等免除或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贵公司及营销员已对本人进行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下方有投保人刘国奇、被保险人王秀荣、营销员刘国安的电子签名，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载明，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及其销售人员已向本人提供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并对条款进行了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各项内容均已阅读并理解。投保人刘国奇进行了电子签章。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王秀荣均认可上述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自己通过手机操作网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供了电子投保流程演示视频，用以证明投保过程严谨，有强制阅读，否则无法进入下一步操作，在阅读保险条款时，应当是有十几秒的时间，阅读后才可以继续操作。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当庭陈述，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王秀荣称，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讲师并没有讲解责任免除条款。2020年10月26日至11月9日，王秀荣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Arnold-Chiari综合征】疾病编码为Q07.001，2、颈椎间盘变形，3、桥脑延髓出血。手术记录显示，手术名称为显微镜下寰枕畸形减压术，手术切口为枕颈后正中切口，麻醉方式为全麻，手术经过记录，行枕外隆突下方至C2后正中直切口。2020年12月2日北京天坛医院为王秀荣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诊断及建议内容为，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Arnold-Chiari综合征】脊髓空洞症（非先天性）[脊髓空洞症(非先天性)部分为手写]。王秀荣称手写部分系医师刘海亲笔书写，且刘海解释脊髓空洞症与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系同一疾病。事发后，王秀荣向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申请理赔，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理赔结论通知书，内容为，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约定，由于“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导致被保险人患本合同附表二所列的重大疾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属于上述责任免除范围，因此本保险合同终止，现退还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给投保人。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系由安信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代理销售的。截至王秀荣发生案涉疾病，共缴纳了两期保险费，共计18749.24元。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记载，Q07神经系统其他先天性畸形Q07.0阿-综合征，英文名称为Arnold-Chiarisyndrome。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秀荣本次所患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是否属于先天性疾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主张王秀荣所患疾病系因治疗“先天性畸形”所进行的全麻状态下的开颅手术，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且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该条免责条款的合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中对“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解释为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确定，但《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为专业性文件，“先天性畸形”为医学专业术语，且种类繁多，王秀荣及投保人作为普通人难以对其概念、内容进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如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主张将“先天性畸形”作为免责条款，应当对“先天性畸形”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在手机上签订保险合同，根据日常生活习惯，手机上字体较小，该保险条款繁多，不利于查看，且该合同是格式合同，虽然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供给王秀荣的纸质合同文本中对“遗传性疾病、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等黑体加粗，但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员工已将相关内容向王秀荣进行解释说明，故对于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所主张的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即使王秀荣所患疾病确为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中所载明的“先天性畸形”，但因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未能对免责条款尽到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故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依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秀荣支付保险金。如果王秀荣所患疾病非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所主张的“先天性畸形”，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秀荣支付保险金。因此，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申请对王秀荣本次所患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是否属于先天性疾病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对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要求王秀荣给付保险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应继续履行主合同，附加合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B10AH864908保险合同中的中英人寿爱守护重大疾病保险，中英人寿附加投保人保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终止；二、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秀荣保险金1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的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付款通知书，证明其已向王秀荣退还了保险费现金价值2382.33元。证据二、他人投保过程视频，证明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网上投保过程严谨，其公司尽到了书面提示和说明义务。王秀荣对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王秀荣认可真实性，其已收到该款项。针对证据二，王秀荣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通过视频无法看出投保过程系本案保险合同，投保过程也不能代表合同成立时的投保过程，不能证明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向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因为视频中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并没有强制要求投保人对提示条款进行阅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王秀荣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收到2382.33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主张王秀荣所患疾病系先天性畸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其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先天性畸形、变形或染色体异常”的解释依照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确定，但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在提供给投保人的资料中并不包含《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且该文件为专业性文件，王秀荣和投保人作为普通人难以对该文件内容进行全面了解，其中涉及的“先天性畸形”等名词属于医学专业术语，且种类繁多，王秀荣及投保人亦难以对其概念、内容进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向投保人及王秀荣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免赔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中英人寿河北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明确其退回涉案保单现金价值的数额，且其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将该笔款项进行抵扣，故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吴 凡审 判 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晓亮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