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1民初3427号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520号2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文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隆昌路588号3号楼308室（集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盛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倞譞，上海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上海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爱公司）与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凌冰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凡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腾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凡爱公司与腾魁公司之间签订的《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要求腾魁公司返还合同款人民币81668元（以下均为同种货币）；3、要求腾魁公司支付直接损失18591.50元；4、要求腾魁公司以100259.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凡爱公司因举办活动所需,于2019年8月9日与腾魁公司签订《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宴会厅（以下简称系争场地），租赁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21时至2019年8月23日24时。协议签订后，凡爱公司按约支付各类款项共计81668元，但凡爱公司在协议约定的租赁时间，无法进入系争场地。经多方协调沟通，腾魁公司仍无法提供系争场地，出于举办活动的紧迫需要，凡爱公司只能于2019年8月23日凌晨1点左右与系争场地的实际出租人案外人奢居会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居会公司）另行签订协议，租赁系争场地并支付更高的价款。后经凡爱公司了解,系争场地系违章建筑，故上述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且腾魁公司知晓该情况，但故意隐瞒并与凡爱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故腾魁公司应当返还因无效合同而收取的款项，以及赔偿凡爱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凡爱公司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腾魁公司辩称，不同意凡爱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争场地的出租经营由案外人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荐玺公司）与奢居会公司合作，腾魁公司系荐玺公司的推广方，后因荐玺公司与奢居会公司之间产生矛盾，导致系争场地无法使用。虽然生效判决确认系争房屋为违章建筑，但腾魁公司认为其与凡爱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腾魁公司提供场地及服务。腾魁公司与凡爱公司签订协议时，荐玺公司并未告知其与奢居会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另，因凡爱公司与腾魁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故双方系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合同。对第二笔款项金额予以确认，但不同意返还，所谓的损失并不存在，利息与诉讼费亦不应由腾魁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6月1日，荐玺公司出具《委托代理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有：荐玺公司与奢居会公司签订《场地使用合作协议》一份，现委托腾魁公司代为负责该合同项下宴会厅的推广、订单签订和收付款工作，以腾魁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以上事实由腾魁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授权书》予以证明。二、2019年8月9日，腾魁公司（甲方）与凡爱公司（乙方）签订《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约定，乙方租赁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宴会厅，用于“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活动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9:00至2019年8月23日22:00，进场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21:00，撤场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24:00；场地使用费4万元，餐饮费37880元，用餐人数为100人，按圆桌每桌10人摆设，合同附件一约定具体菜单；乙方应于2019年8月14日前支付50%即38940元，2019年8月21日前支付50%即38940元；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9日在本市XX路XX弄XX号楼签订《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协议。协议签订后，凡爱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向腾魁公司支付38940元，于2019年8月22日支付42728元，共计81668元。审理中，腾魁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以上事实由凡爱公司、腾魁公司共同提供的《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凡爱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三、2019年8月22日晚，因奢居会公司不同意凡爱公司进入系争场地做活动准备工作，故腾魁公司法定代表人盛麒到场协调，双方发生争执，后因盛麒欲强行闯入系争场地，导致奢居会公司报警。经多方协调，凡爱公司重新与奢居会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费用后，奢居会公司才同意凡爱公司进入系争场地。以上事实由凡爱公司提供的《出警记录证明》、现场照片、录音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四、2019年8月23日凌晨，奢居会公司（甲方）与凡爱公司（乙方）签订《奢居会合同》，约定，乙方租赁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老码头13号楼XX居XX楼，举行“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使用范围为水晶厅（8楼），使用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00:00至2019年8月23日24:00，合同费97880元，不含电网费、保洁费、电费、煤气费、设备租赁费、停车费、安保及报批费，如有其他费用，可签订补充协议，以补充协议为准；包含中式圆桌11桌餐饮费用；本合同签订后，即2019年8月23日前支付85000元，尾款12880元在本次活动搭建押金中扣除；搭建施工押金4万元，在甲方检查完场地无损耗破坏或其他情况下，搭建施工押金于活动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指定活动公司；此搭建施工押金由凡爱公司支付，如在搭建施工期间对场地造成损耗破坏将在此押金中扣除，活动期间产生的电费将在此押金中扣除；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凡爱公司向奢居会公司支付合同费85000元、押金4万元、停车费427元、音控师费用1000元。奢居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凡爱公司退还押金26167.50元。凡爱公司向奢居会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为100259.50元。2019年9月18日，奢居会公司向凡爱公司出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共计金额98832.50元（该款中不包含停车费、音控师费用）。以上事实由凡爱公司提供的《奢居会合同》、付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明。五、2019年8月23日，凡爱公司（甲方）与腾魁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8月9日在本市XX路XX弄XX号楼签订的《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约定甲方2019年8月23日在XX居XX楼举办活动，因为特殊原因，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终止协议：一、乙方同意甲方诉求，终止《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二、乙方向甲方收取的原合同定金82676元，不予退还；三、本协议一经签订，原《KONG零售商俱乐部发布会》活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乙方不再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双方对此无任何争议。审理中，凡爱公司表示8月23日上午，凡爱公司在搭建场地的过程中，腾魁公司的餐饮团队强占了活动现场的厨房，要求为凡爱公司提供服务，而奢居会公司告知凡爱公司如这些人员不离开，奢居会公司将不提供场地给凡爱公司使用。腾魁公司则表示离开现场的条件是凡爱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如不签协议，腾魁公司就不离开。在此情况下，凡爱公司出于无奈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当日，因现场发生冲突，奢居会公司报警，110有出警记录，凡爱公司亦提供了现场录音。以上事实由腾魁公司提供的《合同终止协议》，凡爱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录音光盘，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六、关于奢居会公司与荐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了（2019）沪0101民初231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系争的本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顶楼）搭建已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故判决确认奢居会公司与荐玺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合作协议》、《场地使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现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凡爱公司提供的（2019）沪0101民初231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七、2021年2月8日，凡爱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八、审理中，腾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未向凡爱公司提供后期服务，但庭后又递交了采购食材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提供了餐饮服务，凡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有：第一，系争的《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因系争场地已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奢居会公司与荐玺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使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故腾魁公司作为荐玺公司的推广方，其与凡爱公司就租赁系争场地而签订的《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及《补充协议》亦属无效。关于腾魁公司认为其与凡爱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提供场地系协议内容之一，无论双方建立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可能改变系争场地的性质，亦不可能改变协议无效的事实，故腾魁公司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凡爱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腾魁公司认为双方系协商解除协议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故双方需处理的是无效协议的法律后果，而解除协议的法律基础已不存在；其次，根据凡爱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的发生情况，凡爱公司主张其并非自愿签订解除协议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解除协议并非凡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腾魁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协议无效后的法律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凡爱公司按约支付了合同价款，腾魁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腾魁公司并未按约向凡爱公司提供服务，腾魁公司作为出租方，理应提供适格的租赁场地，现因系争场地系违章建筑而导致协议无效的责任方为腾魁公司，凡爱公司并无过错，故凡爱公司要求腾魁公司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腾魁公司认为其提供餐饮服务的意见，本院认为腾魁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便能证明其采购了食材，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提供了餐饮服务，腾魁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过未提供过任何后期服务，故腾魁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凡爱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其临时与奢居会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并支付了更高价格的合同费用，该费用系因腾魁公司无法提供场地的过错行为造成，故凡爱公司要求腾魁公司支付其实际损失，即合同价格差额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凡爱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利息损失。腾魁公司明知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凡爱公司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进入系争场地，理应及时返还凡爱公司支付的合同款，虽然双方的协议中未对此作出约定，但腾魁公司占有该笔款项亦是事实，故凡爱公司向其主张合同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有欠妥当，本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8月26日起开始计息，利息的金额以本金为限。至于损失的利息，凡爱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外滩星宴艺术中心（奢居会店）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合同价款人民币81668元；三、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8591.50元；四、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816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的金额以本金为限；五、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3元，由原告上海凡爱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元，由被告上海腾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凌冰法官助理 施 雯书 记 员 施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