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咸某1，女，199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盐城市大丰区大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女，194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某2，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某3，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某4，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姚某、咸某1因与被上诉人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析产暨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某、咸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被上诉人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咸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盐城市大丰区（以下简称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房屋是姚某与咸某5的共同财产，且夫妻之间无特别约定，却认定姚某对该房产仅享有45%的份额，咸某5享有55%份额，明显不当。2.案涉评估报告明显背离客观实际，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本案涉及房屋权属认定，而不是房屋买卖。另外，房屋是居家住宅，不是营业用房，而评估单位将该房以企业营业用房来估价，并且避开房屋破漏、渗水、裂缝等不利情况，评估价格太高。3.咸某6的遗嘱应当无效。咸某6立的是自书遗嘱，丁某是柏某的代理人，柏某又是遗嘱的继承人，咸某6的遗嘱内容很大程度上受丁某的影响，故这份遗嘱不是咸某6的真实意思，应当无效。4.2010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咸某5治疗癌症，姚某不仅花费了全部积蓄，还举债10万余元，该债务应予认定，并在遗产处理前优先扣减。5.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评估费分担不公，咸某2、咸某3、咸某4对诉讼费、评估费应当分担。柏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咸某5对房屋享有的份额恰当。2.案涉房屋没有质量问题，评估部门对房屋未按营业用房的用途评估价值。3.咸某6的遗嘱有效。4.咸某5的治疗费用，上诉人未花费一分钱。5.上诉人没有外欠债务。咸某2辩称，同意柏某的答辩意见。咸某3辩称，同意柏某的答辩意见。咸某4辩称，同意柏某的答辩意见。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房屋按家庭共有进行析产；2.对该202室房产中属于某所有的份额依法分割；3.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姚某、咸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咸某6、柏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咸某2、次女咸某3、三女咸某4及长子咸某5。1990年10月12日，咸某5作为乙方向案外人陆志祥购得位于盐城市大丰区三间主房、两间厨房及三间猪圈等。××××年××月××日，咸某5与姚某登记结婚，次年生育女儿咸某1。期间，咸某6、柏某夫妇将其位于本地方强老家的住宅变卖后，搬至居住生活。2005年2月，咸某5又作为乙方向案外人黄国银购得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2008年6月20日，咸某6曾以咸某5名义向原大丰市大中镇阜丰村民委员会出具要求修理房屋的书面报告。2013年10月26日，咸某5去世。2018年9月，阜丰村五组41号被征收拆迁，获得总补偿款510061.88元，其中449989.95元被用于支付两套安置房房款（即位于本市区聚丰家园的21幢201室及车库、13幢303室及车库）。2019年8月19日，咸某6、柏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咸某5遗产，其于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分得聚丰家园21幢201室、车库及拆迁补偿款尾款；姚某、咸某1补偿份额差额[案号（2019）苏0982民初452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咸某6于2020年7月30日去世。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等于2020年9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后又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明确:鉴于其对阜丰村五组41号拆迁利益要求分割的系安置房，因涉及安置政策，故暂不考虑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本案中其主张分割的咸某5遗产仅指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一审法院另查明，大中20075506号产权证登记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所有权人系咸某5，共有人0人。该房曾于2009年被改造成宾馆对外经营，并经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者系姚某；后宾馆于2019年1月左右停止营业。2020年6月，姚某、咸某1母女搬回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居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购买总价105000元，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主张其中咸某6、柏某夫妇出资75000元、另支付过户费19000元，该房系家庭共有财产；姚某、咸某1则抗辩咸某6、柏某夫妇仅出资25000元，该房系咸某5、姚某夫妻共同财产。姚某并主张因其对该房享有一大半的份额，故在遗产分割时要求该房归其所有。后因双方就该房市场价值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申请委托建湖律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出具的（建湖）律信[2020]房估司字第16号估价报告明确载明：估价目的为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提供参考依据；估价对象为咸某5所拥有的坐落于盐城市大丰区住宅房地产价值；确定估价对象于2020年10月12日的房地产总价为105.07万元。柏某为此支付评估费7595元。姚某、咸某1对上述16号估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报告系按营业用房进行估价，而宾馆早已于2019年1月左右停止营业，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用途系“住宅”，且该房有破漏之处，报告未能全面客观反映房屋实际状况；另报告系按照买卖价值进行估价，价格过高，本案应仅确定各继承人份额，否则有失公平。姚某并认为该房仅值75万元，在75万元的基础上主张所有权。一审法院又查明，咸某5生前未留有遗赠扶养协议、遗嘱。2020年4月14日，咸某6亲笔书写遗嘱两份，主要内容一致载明：“立遗嘱人因年老体弱，为避免百年后亲人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纷争，现将本人所有财产作如下处理。本人所有的一切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存款、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4525号案件中确认的属于本人的财产，上述财产本人百年后全部归柏某一人所有。本遗嘱一式两份，由柏某（柏汉平）、丁某共同保存…”。姚某、咸某1抗辩认为，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代理人在该遗嘱形成前，就已参与双方当事人家务事的处理且系咸某6、柏某的诉讼代理人，而其于咸某6立遗嘱时在场，遗嘱内容又与柏某密切相关，其又作为遗嘱执行人，可认定咸某6立遗嘱时受到遗嘱继承人的干扰，故该遗嘱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为夫妻的共同财产。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所有权虽登记于某名下，咸某6、柏某夫妇亦确有部分出资，但该房系于某、姚某夫妇婚姻存续期间购置，且各方间并无另外约定，故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依法应当认定为咸某5、姚某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主张的咸某6、柏某夫妇对该房的出资额，姚某、咸某1不予认可，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碍难采信。但结合姚某关于此问题的自认，考虑到咸某6、柏某夫妇的贡献，酌定该房45%的份额归姚某所有，其余55%的份额作为咸某5的遗产发生继承。因咸某5生前未留有遗赠扶养协议、遗嘱，故按法定继承处理。姚某、咸某1、咸某6、柏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份额为各1/4。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主张该房系家庭共有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咸某6于2020年4月14日所立遗嘱系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姚某、咸某1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咸某6所继承的上述咸某5遗产份额依其遗嘱安排，由柏某继承。鉴于此，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中咸某5遗产部分（55%）姚某、咸某1、柏某所继承的份额分别为1/4、1/4、1/2。案涉估价报告中对估价目的、估价对象等界定非常明确，姚某、咸某1针对估价报告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的分割，姚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房屋市场价值评估价格的不确定性，且一审法院系在其明确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方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其于评估后又以评估价值过高等理由反悔其对所有权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考虑房屋实际居住使用、对房屋行使权利之便捷性等因素，并从减少矛盾出发，对其提出的反悔意见不予支持，酌情确定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所有权益归并给姚某享有，由姚某以估价105.07万元为基数支付咸某1、柏某继承份额所对应的房屋折价款，其中柏某应得折价款288942.50元；咸某1在本案中未要求支付折价款，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姚某另提出的10.5万元债务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评估费7595元由柏某、姚某、咸某1分别负担2089元、4462元、1044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盐城市大丰区归姚某所有；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柏某支付房屋折价款288942.50元。二、评估费7595元,由姚某直接向柏某支付4462元，咸某1直接向柏某支付10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柏某负担1441元、姚某负担3079元、咸某1负担720元。其中姚某、咸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汇缴至收款单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62×××80。二审中，姚某、咸某1提交咸某6住院病案资料。拟证明咸某6患有癌症脑转移、脑梗，神志不清。柏某质证认为，对病案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咸某6病情没有严重到神志不清。咸某2质证认为，同意柏某的质证意见。咸某3质证认为，同意柏某的质证意见。咸某4质证认为，同意柏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姚某、咸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咸某6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房屋虽登记于某名下，但系在咸某5与姚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咸某5与姚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的购买价为105000元，双方当事人关于咸某5的父母对房屋出资数额虽存在较大争议，但姚某、咸某1认可咸某5的父母出资25000元，故咸某5的父母对房屋的贡献是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出资情况，确定咸某5对涉案房屋享有55%的份额，姚某享有45%的份额，并无不妥。咸某5去世后，其享有的房产份额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咸某6生前立遗嘱将属于其财产明确由柏某继承。姚某、咸某1虽提出咸某6立遗嘱时受到外在干预，遗嘱内容不是咸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姚某、咸某1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咸某6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故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阜丰农民公寓北楼202室房屋的价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程序合法。姚某、咸某1提出评估机构将案涉房屋按营业用房标准估价，经查与事实不符。姚某、咸某1虽对房屋评估价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案涉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作价归并于法有据。姚某、咸某1主张咸某5生前治疗疾病外欠10余万元债务，要求在咸某5的遗产分割前予以扣减，因柏某、咸某2、咸某3、咸某4予以否认，姚某、咸某1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咸某2、咸某3、咸某4对案涉房产分割无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姚某、咸某1要求咸某2、咸某3、咸某4承担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某、咸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上诉人姚某、咸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