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飞，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敏怡，男，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全，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亚飞因与被上诉人凌敏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飞与被上诉人凌敏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亚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凌敏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凌敏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凌敏怡接手工程前，杨亚飞已实际进行施工近一个月。在此期间已完成了一定的工程进度。凌敏怡与杨亚飞签订的《水电安装协议书》约定所有的款项统一由公司向凌敏怡发放，并直接与凌敏怡对接，杨亚飞在签订《水电安装协议书》后即不实际参与工程当中。自2020年8月20日起，杨亚飞己实际进行施工近一个月，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仅就工程施工单价进行约定，并未就工程转让的费用具体约定，凌敏怡所谓支付的转让费，实际是杨亚飞工程进度结算所应收的工程款。在凌敏怡向杨亚飞支付后，即接手杨亚飞的工程进度。（二）在凌敏怡接手工程后，由于凌敏怡自身的原因，被案外人袁虎生责令凌敏怡退场，该损失应由凌敏怡向案外人袁虎生主张。从凌敏怡所雇用的工人描述可知，凌敏怡接手工程后，并未能如约安排足够的人手进行施工，导致工程进度严重落后工程预期进度，与杨亚飞未有任何关系，应当由凌敏怡自行承担损失。（三）即使认定杨亚飞向凌敏怡直接支付的款项是转让费，但该款项实际已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伙食以及工程所需用工用具的一切费用。凌敏怡要求返还该笔款项，应与杨亚飞实际支出的用工成本予以抵扣后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杨亚飞与凌敏怡之间因无装修工程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协议书》无效，但凌敏怡转付杨亚飞的两万元转让费己用于支付凌敏怡施工时，四名原由杨亚飞雇用的工人的工资以及一切工程所需用工用具成本。凌敏怡管理的工人与杨亚飞派遣的四名工人的工资理应由凌敏怡支付，本案中凌敏怡并未支付该四名工人的工资，而是由杨亚飞支付的，本案中的钱款存在内部联系。因此，本案中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抵扣后计算。凌敏怡辩称，2万元是转让费，凌敏怡转给杨亚飞时均做了备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查清。杨亚飞支付其工人的工资、伙食费等费用与凌敏怡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凌敏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亚飞向凌敏怡返还转让费2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杨亚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凌敏怡（承包方）与杨亚飞（发包方）签订《水电安装协议书》，约定如下：双方就时代江岸花园3、4号楼标准层（3层及以上）的水电安装工程达成本协议；4号楼单价每平方41元，3号楼单价每平方45元，按建筑面积验收；所需要的工具及斗车由凌敏怡自己采购，凌敏怡宿舍空调费用每月300元；每月上报完成的工作量经总包审核为准，支付完成量的80%，验收合格后次月付100%，所有付款由杨亚飞造表报给总包同月支付；等。凌敏怡于2020年9月22日、9月30日分别通过微信转款15000元、5000元给杨亚飞。关于凌敏怡带领施工队进入时代江岸花园3、4号楼进行水电安装的进场时间及退场时间问题。凌敏怡陈述：进场时间为2020年9月22日，退场时间为2020年10月5日。杨亚飞陈述：进场时间为2020年9月20日，退场时间为2020年10月6日。凌敏怡与杨亚飞的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20年9月5日，杨亚飞说：“4号楼由天花改为地上，差四、五元一方，如果你想做就签合同，如果你不想做，我就继续做。你分三期给我，每期2.5万元，或者一次性给我6万元，我退出，我的师傅你也可以留下作为你的师傅。”凌敏怡说：“你的条件我无法接受，希望同步支付，换做是你也不会接受。”；2020年9月22日，凌敏怡微信转款15000元给杨亚飞备注“转让费一万五，共六万”；9月25日，凌敏怡问何时进入项目工作群及签合同；9月30日，凌敏怡微信转款5000元给杨亚飞备注“转让费5000”。诉讼中，杨亚飞提交了其与林康新等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某人（杨亚飞主张通话对方是林康新）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凌敏怡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建筑行业中，发包方或者承包方将工程分包、转包给没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包工头”，然后由“包工头”雇请建筑工人实际施工的现象普遍存在。根据凌敏怡与杨亚飞的陈述，两人均未成立有装修资质的商事主体，两人各自带领装修工人从事装修，一审法院认定凌敏怡与杨亚飞均是从事装修行业的“包工头”。凌敏怡与杨亚飞签订《水电安装协议书》约定杨亚飞将其承揽的涉案工程转给凌敏怡承揽施工，虽然双方没有在协议上明确约定转让费，但凌敏怡在微信转款两笔合共20000元的款项均备注转让费，且其中15000元备注“转让费一万五，共六万”，一审法院采信凌敏怡的陈述，认定凌敏怡与杨亚飞约定涉案工程转让费为60000元。根据凌敏怡、杨亚飞关于凌敏怡带领施工队进场及退场时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凌敏怡带领施工队实际施工时间约十多天，此后被涉案工程的业主或总包方赶走。杨亚飞并未举证证明袁虎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未举证其与袁虎生之间的承包发包合同。即便袁虎生以涉案工程承包人的身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杨亚飞，杨亚飞自身不具备装修工程资质或具有劳务作业资质，又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装修工程资质或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凌敏怡，一审法院认定凌敏怡与杨亚飞签订《水电安装协议书》无效。即便《水电安装协议书》有效，凌敏怡未能通过杨亚飞实际承包涉案工程，凌敏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亚飞亦应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给凌敏怡。综上，凌敏怡主张杨亚飞返还2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20000元的利息，凌敏怡主张从2020年12月2日起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杨亚飞主张其与凌敏怡构成合作关系，即便杨亚飞主张属实，其与凌敏怡的合作关系应另寻法律途径进行处理，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亚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敏怡返还款项20000元，并以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凌敏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杨亚飞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亚飞向凌敏怡返还20000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案涉20000元的性质问题，凌敏怡在微信转账两笔给杨亚飞，共20000元，其中15000元备注“转让费一万五，共六万”，综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9月5日，杨亚飞说：“4号楼由天花改为地上，差四、五元一方，如果你想做就签合同，如果你不想做，我就继续做。你分三期给我，每期2.5万元，或者一次性给我6万元，我退出，我的师傅你也可以留下作为你的师傅。”凌敏怡说：“你的条件我无法接受，希望同步支付，换做是你也不会接受。”本院认定该20000元为案涉工程的转让费，对杨亚飞上诉主张的该笔款项是代凌敏怡支付工人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水电安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中杨亚飞与凌敏怡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杨亚飞从案外人处转包案涉水电工程，再次转包给凌敏怡并签订《水电安装协议书》，该《水电安装协议书》为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杨亚飞向凌敏怡返还案涉款项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自2020年12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杨亚飞上诉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亚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亚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亚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