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文，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松，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洁，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乾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大学城数字经济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晓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雯，贵州贵翔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乾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松，被上诉人乾朗公司的委托诉讼张晓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明文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乾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仅认定了明文在乾朗公司平台开户、充值、提现的行为，并未对交易的具体内容以及交易性质进行认定。而本案的交易性质对案涉合同的效力的认定具有决定性影响。本案的事实实际上是：2016年8月23日，明文经人介绍认识乾朗公司业务员雷益（又名郭靖，微信号为：×××），开始雷益给明文分析股票，后来雷益介绍了一个直播间给明文，每天都有老师上课，讲股票知识，行情分析，推荐股票。2016年10月份雷益开始在该直播间介绍乾朗公司，对明文洗脑，告知乾朗公司平台的现货白酒升值空间特别大，让明文大量购入，赚点钱以后再投入股票市场。在乾朗公司业务员雷益的诱导下，明文在乾朗公司平台开户（账号：88×××33），开户时雷益并未向明文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也没告知明文其中的风险，反而夸大投资收益，也没让明文签署开户申请表、开户协议书、风险揭示书等相关书面文件。明文将其银行卡与乾朗公司的交易客户端绑定，向乾朗公司的交易平台的账户（乾朗公司账户为：95×××26）注入资金，随后在雷益的推荐下，明文购买了乾朗公司平台上的“将军一号”、“长征一号”和“神州起航者”现货白酒产品。但是没过多久购买的“白酒”开始不断跌停，分别由购买时的331.81元一手跌到40.5元一手、471.59元一手跌到20元一手和88.95元一手跌到28元一手（白酒交割为五手兑换一瓶）。乾朗公司开展的这种名为现货交易实为期货交易，是需要国家行政许可的行为。但乾朗公司未获得相关的期货交易许可资质。案涉的交易性质属于期货交易。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第二自然段认定，“乾朗公司也只是给明文提供了一个进行期货交易的平台，且是政府部分依法批准设立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现货交易商品交易平台”，实际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已经认定了乾朗公司平台进行的是期货交易，乾朗公司仅具备现货交易的资质，不具备期货交易的资质。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乾朗公司提供期货交易平台的事实并未在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进行阐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因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并未明确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交易因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一审法院既认定了乾朗公司给明文提供了期货交易的平台，又认定其行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所以，由于乾朗公司在现货交易市场组织非法的期货交易活动导致合同无效，应当由乾朗公司赔偿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所有的损失。乾朗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明文在乾朗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户：88×××33）和全部交易无效；2.请求判令乾朗公司返还明文损失合计226881.24元；3.请求判令乾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文在乾朗公司的乾朗商城平台注册了名为88×××33的用户账户，从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8月23日明文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银行账户向其88×××33的用户账户进行充值和提现操作，现明文以乾朗公司非法从事期货交易为由，请求法院确认明文在乾朗公司处的开户行为及全部交易行为无效，并判决乾朗公司赔偿明文所遭受到相应损失，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明文主张乾朗公司在明知其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期货交易经营权，仍为个人客户提供实质上的非法期货交易服务。明文经过多方咨询得知，乾朗公司开展的这种名为现货交易实为期货交易，是需要国家行政许可的行为。但乾朗公司未获得相关的期货交易许可资质。故乾朗公司的行为严重违法，乾朗公司应对其违法行为给明文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明文的上述请求及主张，根据明文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直接反映乾朗公司存在非法行为，乾朗公司也只是给明文提供了一个进行现货交易的平台，且是政府部门依法批准设立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现货交易商品交易平台。明文的诉请即是请求人民法院对于明文所主张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进行无效的认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明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乾朗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行为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明文的上述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明文主张的赔偿责任，在明文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明文的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明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03元，由明文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期货市场的主要特征是基于保证金制度基础上的集中对冲交易机制，变相期货实质上是没有国家主管部门批准（不具备条件）的机构或市场，以现货的名义采用期货交易的部分运行机制，开展以保证金为基础的远期标准化合同的集中交易。认定变相期货交易，不应受制于章程、制度的文字有无期货交易之名，而应着重审查其运作内容是否沿用期货的基本规则，是否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就形式要件而言，判断要素主要包括：第一，交易对象是否为标准化合约，即是否是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第二，是否采取保证金交易模式，即订立合同时是否无需全额付款，而只需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例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第三，是否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第四，是否通过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即是否由交易平台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通过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方式进行交易，交易平台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和便利安排。在乾朗公司的系统中，明文在交易过程中没有交纳保证金，不符合期货交易的“保证金交易”模式。案涉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本质特征，故不能将其认定为期货交易。在此情况下，明文在交易过程中的损失亦无权要求乾朗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明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元，由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珑审 判 员  刘 佳审 判 员  余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盛 美书 记 员  吴佳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