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12民初3143号原告：张刚，男，汉族，1984年11月13日出生，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美庆，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清江中学，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街道办事处淮海北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80046947537XN。法定代表人：陈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刚与被告江苏省清江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暂定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高中部学生。2002年9月，郭家海在学校早操时教训原告站队不好，原告辩解自己并非故意，郭家海在操场当众打原告一个耳光。原告当即昏厥倒地，后连续多日闷闷不乐、言行混乱、怕见人、胡乱猜忌、脾气暴躁。原告父母带原告至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服药治疗，但一直未见好转。2002年12月12日，原告首次住院治疗，确认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同年，原告父母向被告索赔，被告赔偿3万元。原告父母认为原告年纪尚小，事情弄大了不利于原告声誉、影响以后生活，也寄希望原告能够治愈，所以一直坚持常年给原告服药治疗，期间分别于2005年2月、2014年2月、2019年3月、2021年2月住院治疗。这么多年来，原告病情反反复复，目前已无治愈希望，其父母年老、无力继续帮助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辩称，原告诉称不是事实，郭家海没有殴打原告，其行为属于正常的教育管理，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疾病与此有关。其次，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2年12月12日，原告母亲朱友花带原告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住院病历记载，供史者朱友花。主诉：挨打后紧张、言行乱3月余，加重4天。现病史：3月前患者在校期间被教师当众责打，受气后当时倒地，经劝慰后半小时左右方恢复常态，回家后心中常闷闷不乐，后来见到教师就害怕，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一见书本头脑就发涨，对家人讲，做梦都梦见打他的人，好像满头脑都是他，怕见人，称路上行人骑车好像要朝他身上撞，觉得不如躲到电话柱里面去。夜间睡眠欠佳，当时曾在本院门诊治疗，考虑为心因反应，予维思通口服，病情好转。4天前，患者父亲的一个熟人朝他笑，患者联想到自己当初对教师好，而教师却打他，因此认为别人对他笑也是不怀好意，当即情绪激动，行为失控，表现为哭笑无常，说要上学校找教师报仇，拿一根铁棍要打人，骂邻居，说要找刀来一个杀一个，不能相信任何人。经劝阻后不久即渐趋平静，家人为进一步治疗送住本院。病程中，无头痛、发热、抽搐、无兴奋、讲大话等表现，二便正常，饮食一般。既往病史：以往健康，无重大病史。个人史：…社会适应(学习、工作、人际关系)，患者8岁上学，成绩一般。平素性格外向，人际关系一般。性格特征，主观、乐观、开朗、好交游。家族史：一家4口同住，成员关系和睦，祖母70岁，体健，性格内向；父亲43岁，体健，性情急躁；姐姐20岁，体健，性情温和。家系××史：否认两至三代有精神异常史。体格检查：…神经系统，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无阳性体征发现。精神检查：一般情况，意识，清晰；仪态，服饰整洁；注意力，集中；接触，好，被动；定向力，人、地、时正确。认识活动，错觉，无；感知综合障碍，无；幻觉，无；思维联想，正常；思维从属性，无异常；思维逻辑，正常；思维内容，有继发被害，牵连观念，认为别人对他不友好，把别人的善意理解成恶意；智能，记忆正常；理解判断，正常；常识，正常；计算，正常；情感，患者情感反应淡漠，对提及挨打一事时情绪激动；意志行为，减退，不能从事正常的学习，行为退缩；自知力，缺如，不知主动求治；其它异常或补叙，无。小结：…精神状态，意识清，接触被动，合作，牵连观念，情感平淡，意志减退，无内省力。初步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修正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诊疗计划：1、维思通控制症状；2、佳乐定改善睡眠。入院后予维思通、氯丙咪嗪抗精神障碍治疗…。2003年4月11日，原告出院，治疗结果为显进。2003年4月28日，原告及家人向被告申请补助记载，清江中学高三学生张刚因精神分裂症住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现已出院，仍需长期服药。因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学校出于人道主义给予张刚补助参万元整(含张刚治疗期间学校已给予的9000元整)。后被告付清上述款项。2005年2月28日，原告父亲张连生第二次带原告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供史者为张连生。主诉：自语、多疑、认为有人害他，三年，加重一月。现病史：患者三年前因失意后出现精神方面不正常，主表现紧张、害怕、多疑，认为周围人讲他坏话，背后捅他，白天不出门怕见人，看到警车认为来逮他了、抓他了。还认为有人跟踪，监视他的行动。有人在饭里放毒，时常自言自语，对空讲话，骂人。2003年住本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用维思通治疗好转，出院后服药一年，一般情况好，自己干活，料理家务，通常自行给药，病情复发的进展较弱，认为家中不安全，不给家人外出，近一月病情加重，乱跑、阵发性喊叫，整夜不睡觉，进食或多或少，有时拿刀要割颈吓唬家人，家里人无法管理，再次送本院住院治疗。既往史：社会适应(学习、工作、人际关系)8岁念书，初中文化、在校成绩一般，毕业后在家务农。个性特征：孤僻少语、不好交际。家族史：父亲张连生，农民，性格开朗；母亲李桂兰，农民，性格内向；弟弟张猛，农民，性格一般。2010年11月29日，朱友花伴原告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复诊，摘要记载，患者于8年前因挨打后出现紧张、害怕，心中闷闷不乐，失眠，夜间睡不着，不敢上学，说被同学出卖了，不敢上课，害怕看到书，每晚都看到老师影子，曾于2002年12月12日至2003年4月11日在我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予以利培酮(维思通)、氯米帕明等药治疗，病情显进出院。目前口服利培酮1毫克晚，帕罗西汀(乐友)20毫克早。2013年6月17日，原告与陈艳登记结婚。2014年4月2日，姐姐张林林第三次带原告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供史者为姐姐张林林。主诉：多疑、行为乱12年，加重一月。现病史：患者约于12年前被教师体罚(家属供述，具体不详)后出现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多疑、敏感，常常无端怀疑别人背后讲自己坏话，怀疑周围人都对他不好，觉的别人串通起来对自己，暴躁，动辄发脾气、骂人等；患者一次喝酒后，拿刀要去砍体罚自己的老师，当时即被强行送来我院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予利培酮治疗，病情显进出院，出院后能坚持服药，但不能按照医嘱剂量服用，药物逐渐减量至1毫克/日，无明显多疑，基本维持日常生活，但工作能力欠佳，脾气暴躁，要求得不到满足便骂人、摔东西，有时打人，曾于我院门诊就诊，近年一直服用丙戊酸钠0.4克/日。大约4年前患者曾因心情差于上海某医院(具体不详)就诊，予帕罗西汀20毫克/日改善情绪，后一直服用，仍有时心情差。一月前患者病情明显加重，表现为多疑，怀疑别人都议论自己，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讲自己坏话，觉得别人都串通起来针对自己，行为乱，脾气大，在家胡乱骂人，摔东西，家人无法管理，为求治疗今强行送入我院住院治疗。…个人史：社会适应(学习、工作、人际关系)，适龄上学，学习成绩一般，平时与人相处一般。婚姻：自由，夫妻关系可，关心患者。生育：女儿2岁。个性特征：主观、急躁、自制力差、任性、倔强。家族史：父亲张金宇，体健，脾气急躁；母亲朱永花，体健，性格温和、对患者娇惯；大姐张林林，体健，急躁。家系××史：患者外婆曾有精神疾病病史。精神检查状态：意识清，接触被动，交谈不合作，态度凶狠，思维不暴露，情感淡漠，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初步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入院后予利培酮、丙戊酸钠、帕罗西汀改善病情，予乙酰谷酰胺静滴营养神经；配合森田治疗、暗示治疗、松弛治疗等精神康复措施促进病情恢复。患者病情无明显改善，今患者家属来院坚持要求出院，劝说无效，予以办理。2014年4月4日，原告出院，医嘱：1、患者出院后需有专人监护，药物由监护人或家属妥善保管，严防意外；2、按医嘱要求，坚持服药，以维持治疗。请勿饮酒或喝咖啡、浓茶等以及使用有害于身体的减肥药物等；4、服药期间请勿驾车以及进行机械操作、高空作业等有危险工作；5、请定期来医院复诊，目前刚刚出院，请一周内复诊，病情稳定后应每2-4周来院复诊一次，并按医嘱定期进行血常规、肝肾功能、心脑电图等相关检查。如病情有变化，请随时就诊；6、根据实际情况协助患者进行生活自理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等方面的康复训练，以促进患者社会功能的康复；7、拒绝带药，目前利培酮(自备)1毫克中2毫克晚，氟西汀(自备)20毫克早，丙戊酸钠0.2克中晚。2019年3月15日，姐姐张林林带原告第四次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就医。供史者：张林林。主诉(代)：多疑、行为乱17年，加重半月。现病史：…近年来一直服用利培酮、丙戊酸钠、帕罗西汀等药物。半月前患者常外出饮酒，病情开始加重，仍表现为多疑，怀疑别人都议论自己，背后讲自己坏话，觉得别人都串通起来针对自己，行为乱，脾气大，在家胡乱骂人，摔东西，爱赌博，逢赌必输，常一日输数万元，家人无法管理，今日为进一步求治，强行送入我院住院治疗。其余检查情况基本同第三次住院。入院后予利培酮抗××治疗，予丙戊酸钠稳定情绪，予以帕罗西汀改善焦虑，予以盐酸苯海索减轻锥体外系反应。经治疗病情未见明显改善，今家属来院办理出院手续，反复劝说无效，经上级医师批准后予以办理。2019年3月18日，原告出院，医嘱基本同第三次住院，增加一条为，因精神疾病患者的特殊性，随着病情的变化(加重或好转)，患者仍有可能发生冲动伤人、消极及自伤自杀等行为。2020年9月13日，原告第五次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10天前患者病情加重，表现多疑，怀疑别人议论自己，脾气暴躁，要求得不到满足便骂人、摔东西，怕家人送他来住院，经常在外面不回家，在外参与赌博，每次输钱数万元至十余万元不等；家人无法管理，趁今日患者醉酒(具体饮酒量不详)把患者强行送入我院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被动，存在关系妄想，记忆、智能正常，情感易激惹，意志活动减退，行为乱，无内省力。2020年9月28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目前否认多疑，行为安分，能配合治疗，药按时服下，无不适主诉，饮食睡眠等一般情况可。查体无特殊。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交谈被动，否认妄想，智能及记忆检查未见异常，情感反应适切，意志活动一般，无内省力。医嘱同上。2020年，原告经淮安市淮阴区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类二级残疾。2021年2月23日，原告母亲伴原告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复诊记录，患者出院后坚持服药，近病情反复，觉兴奋、话多，晚间饮酒，变得易发脾气，家人送来就诊。予以住院治疗。入院后治疗措施基本同上。2021年2月28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上级医师批准后予以办理。出院情况为好转。2021年4月2日，原告以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精神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2002年12月张刚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与2002年9月在清江中学被老师责打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8月2日，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复函记载，此案发生于2002年，距今已18年之久，时间较久远，难以追溯，且精神分裂症本就是内源性疾病，仅就目前的医疗技术还比较难以有明确的解释，所以该案就我们目前的鉴定技术也难以明确，故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结婚证、残疾症，被告提供付款凭证等在卷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原告提供蔡晶晶和蒋捷的书面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为，二人为张刚同学。张刚做早操时，郭家海管理纪律时当众扇了张刚耳光，张刚晕倒在地。其中，蔡晶晶称，郭家海扇耳光一事其亲眼所见。经质证，被告表示不认可，称课间操时张刚站在队伍里没有做操，郭家海仅是拍了拍他肩膀，提醒他做操，但是他依然没有做操。早操结束后，郭家海将其带到办公室询问处理。本院认为，首先，诉讼时效期限问题。原告因精神分裂症治疗至今，其有理由相信现有疾病状态与郭家海行为有关，故原告有权诉讼主张权利，本院认定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其次，明确侵权责任应从行为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方面考察。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行为人过错认定。郭家海责打原告一事，原告提供了同学蔡晶晶和蒋捷的书面证言证明，且蔡晶晶陈述亲眼所见。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无任何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郭家海存在责打原告的行为。教师对学生在校期间不完成学习任务或不服从管理的行为可以进行教育、管理，但在本案中被告教师当众责打原告的行为明显不当，本院认定其存在过错。2、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认定。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原因可能是生理、心理、社会环境等因素，作为一种内源性疾病，外在因素可能诱发，无外在因素也可能自发。鉴定机构表示，以现有医疗技术对2002年12月张刚产生型精神分裂症与2002年9月在清江中学被老师责打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明确。本院认为，即使责打行为在当时诱发疾病发作，但该疾病病程发展缓慢，经积极对症治疗可以恢复正常的社会功能和自主独立生活能力。本案事发距今已经18年，原告自身没有遵守医嘱对症治疗，甚至违反医嘱饮酒，导致现在的疾病状态与2002年时相比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现在的疾病状态与责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峰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姝言书 记 员 沈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