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光伟，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平，湘阴县湘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湘阴县湘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沛，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左树龙，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第三人：刘建浜，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树龙，系本案原审第三人。上诉人蒋光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沛、原审第三人左树龙、刘建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光伟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欠款5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2.4471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实际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由第三人刘建浜介绍，挂靠在湖南省六建工程公司，承建位于湘阴县，上诉人投资50万元占股35%，被上诉人要求占股65%。由于被上诉人资金不到位，使股东内部产生矛盾，导致停工，产生纠纷。第三人左树龙纠集其弟弟、父亲、叔叔打伤上诉人。湘阴县政府为了解决其矛盾，使工期如期完成，多次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左树龙协议解决。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上诉人同意于调解当日（2020年6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说明了股份转让金是60万元，而一审法院枉顾事实，硬说60万元转让金中包含了2020年5月27日湖南六建工程公司退还给我的投资款50万元。且投资款是在《股份转让协议》之前二十多天就已退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不正确，实际上是上诉人只收到了被上诉人转来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超期利息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获得的60万元股权转让金与其承包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所产生的利润不相匹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背《民法典》禁止的行为。黄沛辩称，一、入股、转股经过证明股权转让款只有60万元。2020年1月18日，刘建浜将投资100万占股比例35%转让给蒋光伟，但蒋光伟并未按协议内容履行，只出资了50万元。截止2020年5月初，黄沛与左树龙已投资500万元左右。因蒋光伟的后续投资存在困难，经四方协商，蒋光伟同意将35%股权转让给黄沛。2020年6月21日，黄某2、左树龙、刘建浜、黄沛、蒋光伟在湘阴县酒店，补签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确定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包括退还50万投资款基础上，补偿10万给蒋光伟）。二、股权转让款60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1、2020年5月27日由湖南六建公司支付50万元给蒋光伟，这50万元是黄沛于2020年5月25日汇入湖南六建公司，由湖南六建公司转汇给蒋光伟，湖南六建公司备注为钢材款，是公司平账所需。至于此笔付款时间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前，是因为签合同之前早已谈妥，是蒋光伟说有很多困难要求提前支付的。2、2020年6月24日由项目出纳易亚玲账户转账10万元给蒋光伟。三、蒋光伟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1、在退股协议中，没有任何约定要在退还投资入股的50万后，另外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2、当时项目并没有盈利，蒋光伟才要求退出；3、一审判决已论述了蒋光伟原投入50万元后，已不再是个人财产而转变成了合伙公司的财产，故不存在有退还50万投入款之说；4、左树龙、刘建浜在一审开庭中都已证明退股的60万元已包括投入的50万元；5、蒋光伟提供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承认另欠蒋光伟50万元股份转让款。左树龙述称，一、蒋光伟主张迫于湘阴县政府的压力，并没有提供相关资料。二、左树龙纠集其父打蒋光伟，是蒋光伟先动手，派出所都有记录的。三、蒋光伟主张黄沛与左树龙做工程没有出钱，与事实严重不符。蒋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沛向蒋光伟支付股份转让款500000元；2、判令黄沛向蒋光伟支付利息2447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3、由黄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26日，蒋光伟与案外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湘阴恒大溪上桃花源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八工区工程施工责任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区的57栋、59栋、61栋、64栋的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施工内容（不包含配套工程）发包给蒋光伟施工，刘建浜与黄沛签订《湘阴恒大溪上桃花源项目（八工区）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刘建浜、黄沛在2020年2月29日前各交付1000000元投资款汇入湖南六建公司账户，刘建浜占股35%，黄沛占股65%，刘建浜收取57栋、59栋、61栋的管理费1500000元。蒋光伟及左树龙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落款后补充注明：“八工区64栋归蒋光伟一人经营”，该协议无签署时间。2、2019年9月1日，左树龙作为甲方、蒋光伟作为乙方、黄沛作为丙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三人合伙承建案涉工程施工工程，左树龙出资1000000元，占股40%，蒋光伟出资1000000元，占股35%，黄沛以技术入股，占股25%，各方实际投入股本金数额及比例不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项目结算后产生利润，三方可按占股比例分配利润，三人合伙承建的项目为恒大溪上桃花源第八工区第57栋、第59栋及周边地下室主体及装饰施工包工包料。3、2020年1月18日，蒋光伟、黄沛、刘建浜签订《协议》，约定刘建浜在八工区所占35%股份所有权归蒋光伟，由蒋光伟出资1000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由第三人刘建浜汇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为项目共同盈利，蒋光伟享有案涉八工区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的所有权益，黄沛称三人合伙承建的项目为恒大溪上桃花源第八工区第61栋相关工程。4、2019年10月12日，蒋光伟提供的借条中载明，其代表八工区向十二工区从项目保证金中借款1000000元用于八工区采购材料，利息为月息2分，保证十二工区开工前归还，如未按期归还，则可由指挥部从八工区工程款中直接转扣本息。5、2020年6月21日，蒋光伟与黄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其35%的股份转让给黄沛，黄沛支付股权转让600000元，但在协议乙方落款处除黄沛签名外，刘建浜也签署了名字，左树龙、见证人黄某1亦在协议尾部签名，协议约定黄沛于2020年10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若未按期付清，则黄沛需自合同签订之日每月按未付款项的2%向蒋光伟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6、2020年5月27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蒋光伟支付了500000元，银行转账用途标注为湘阴桃花源八工区劳务款。黄沛提供的交易回单显示蒋光伟的工资已经按月予以发放。7、2020年6月24日、10月31日，左树龙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50000元，其中50000元用途备注为协调款，左树龙陈述该50000元系其与蒋光伟发生纠纷后，蒋光伟要求他支付的赔偿款，与本案所涉股金无关。蒋光伟亦承认其与左树龙发生过纠纷，但不认可左树龙支付的50000元系赔偿款。8、蒋光伟除投资款500000元外，还借给八工区1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及本息蒋光伟、黄沛及左树龙均认可已结清，与本案所争的转让款无关。9、蒋光伟在庭审中陈述，合伙时他投入资金已退，但协议中约定的与投入无关，仅是他的股权转让款，证人黄某1证言与原告陈述基本一致。黄沛及左树龙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包括蒋光伟的投入，协议签订前黄沛通过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了500000元，余下的100000元左树龙按黄沛请求已向蒋光伟支付，蒋光伟提供的录音资料仅能看出蒋光伟要求黄沛给付股权转让款，却不能看出黄沛承诺给付600000元。10、蒋光伟、黄沛及承建的湘阴恒大溪上桃花源项目（八工区）相关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精确，工程价值和所得利润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蒋光伟与案外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湘阴恒大溪上桃花源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八工区工程施工责任协议书》，承包了案涉工区的57栋、59栋、61栋、64栋的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施工（不包含配套工程）工程后，与黄沛、左树龙、刘建浜（隐名合伙人）达成合伙施工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各方当事人对于合伙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此外，各方当事人还约定了利润分配的比例。蒋光伟投资500000元占股35%，后又将股份作价600000元转让给黄沛，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焦点在于2020年5月27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蒋光伟支付了500000元以及左树龙2020年6月24日支付给蒋光伟的100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黄沛支付给蒋光伟的股份作价款。首先，蒋光伟、黄沛及左树龙合伙的投入应当依照约定实际缴纳到位，按2019年9月1日蒋光伟、黄沛及左树龙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合同》和2020年1月18日蒋光伟、黄沛及刘建浜签订的《协议》，蒋光伟均应出资1000000元用于合伙事务，其实际出资仅为500000元，没有超过蒋光伟应当缴纳的出资额，该款缴纳到位后就不再是个人财产，应依法认定为合伙财产，属于所有合伙人，合伙人转让股权应当包括相应的财产份额，故蒋光伟所称其转让的仅为股权，不应包括出资明显于法不合。其次，蒋光伟、黄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表述，蒋光伟将其35%的股份转让给黄沛，黄沛支付600000元，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不存在异议的情形，且协议签订时，蒋光伟、黄沛及左树龙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利润均无法确认，蒋光伟陈述股份转让款不包括其投入，其所得利润远远超出其投入，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另从付款时间的表述来看，只约定了黄沛在2020年10月1日付清，从此意思表示也看不出蒋光伟之前收到的500000元投入并不包括在内，蒋光伟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也不能确认黄沛承认欠了蒋光伟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蒋光伟、黄沛之间的股份转让不包括蒋光伟已收回的投入资金。再次，左树龙作为合伙人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见证人均认可蒋光伟在签协议前收回的投入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转让金内，左树龙提供的汇款记录亦可佐证黄沛支付了余款100000元，且对另外支付的50000元作了较为合理的说明，由此可以看出左树龙的付款加上蒋光伟收回的投入与协议约定股份转让款有相当大的重合度。因此，综合以上意见，黄沛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蒋光伟的请求无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佐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其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九百六十八条、第九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蒋光伟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5元，减半收取计4522.5元，由蒋光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光伟提交了以下证据：调查笔录、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黄沛与左树龙共同质证认为，湖南六建公司汇给蒋光伟的50万元是黄沛于2020年5月25日转到湖南六建公司账户，5月27日再由湖南六建公司支付给蒋光伟，左树龙转账给蒋光伟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蒋光伟申请证人黄某2出庭，拟证明黄某2于2020年6月21日受湘阴县鹤龙湖镇政法委书记的指派对本案主持调解，调解内容为黄沛、左树龙、刘建浜三人另行补偿60万元给蒋光伟作为股份转让费。黄沛质证认为，对黄某2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黄某2做调解时并没有出示身份证明及相关文件，且黄某2的亲友与蒋光伟有债务纠纷。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蒋光伟应得的转让款被黄沛是否支付完毕？2019年9月1日，左树龙（甲方）、蒋光伟（乙方）、黄沛（丙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合同当事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合伙承建恒大溪上桃花源第八工区第57栋、第59栋及周边地下室主体及装饰施工。2020年6月21日，蒋光伟、黄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蒋光伟35%的股份转让给黄沛，黄沛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经查，蒋光伟、黄沛、左树龙三人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而是挂在湖南省第六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八工区项目部名下。各方所谓“股份”实为共同承建项目的投资份额。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为投资份额转让协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因蒋光伟、黄沛、左建龙就退伙事宜进行过沟通未果发生激烈冲突，后经湘阴县鹤龙湖镇政府派员出面调解后签订。蒋光伟应出资1000000元用于合伙事务，实际出资500000元，出资缴纳至湖南六建公司后，即为合伙财产，不再属于蒋光伟个人所有。合伙人转让“股权”当然包括相应的财产份额，故蒋光伟主张转让款中不包括其投入的500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六建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通过公司账户汇款500000元给蒋光伟系黄沛支付投资份额转让价款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另查明，蒋光伟退出时合伙承包项目工程仅完成地下室一层，标准层三层，工程尚未竣工，利润无法计算，蒋光伟主张35%的份额包含“股权收益”，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另蒋光伟上诉主张的已收取的50000元并非“协调款”而系超期利息，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45元，由上诉人蒋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华 雷审 判 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严贞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