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生胜，公民身份号码：XXX，男，汉族，1950年8月12日出生，西宁市湟中区畜牧兽医站退休职工，住西宁市城南新区。法定监护人：梁奎先，公民身份号码：XXX，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西宁市湟中区鲁沙尔镇和平路409号6号楼3单元342室。系梁生胜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业红，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前红，公民身份号码：XXX，男，汉族，1968年3月7日出生，住西宁市城中区。上诉人梁生胜因与被上诉人马前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生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业红，被上诉人马前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生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前红偿还梁生胜借款本金444500元，支付利息237718.8元，扣除已偿还108000元，两项合计为574218.8元；二、判令马前红向梁生胜支付以借款本金44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自2020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前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前红出具的两张收条中所载的250000元款项，应为借款而非投资款。梁生胜与马前红之间并无书面的投资协议，梁生胜亦未参与投资事项的经营与管理，故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250000元为投资款错误，250000元应作为借款予以返还；二、马前红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对梁生胜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且本案中，梁生胜已根据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的利率予以下降，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梁生胜的上诉请求。马前红答辩称，250000元为梁生胜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不应返还，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未支持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梁生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前红偿还梁生胜借款544500元、利息237718.8元，合计782218.8元；2.马前红向梁生胜支付以借款本金54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马前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梁生胜以转账方式向马前红支付50000元，并由马前红向梁生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梁生胜现金50000元（伍万元正），月息百分之三，每月1500元利息。借款人马前红”。2013年9月22日，马前红向梁生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梁生胜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月息：百分之二利息，每月陆佰元利息。借款人马前红”。2015年2月7日，马前红向梁生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梁生胜现金64500元（陆万肆仟伍佰元正），月息百分之二。备注：如再次出现2015年元月份至2015年3月2日之间的借条系重复，作废不能重算。借款人马前宏”。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借条所写的借款人“马前宏”系笔误，应为借款人“马前红”。2015年3月3日，马前红向梁生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梁生胜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月息百分之三。借款人马前红”。在庭审中，马前红对上述四笔借款合计194500元无异议。另查明，梁生胜于2017年1月25日向马前红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从马前红手中收到现金10000元（壹万元正）。落款处署名梁奎先”。同日，梁生胜向马前红又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从马前红手中收到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落款处署名梁奎先”。又查明，马前红于2015年12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生胜转款10000元，于2015年12月13日向梁生胜转款14000元。再查明，在庭审中，梁生胜认可马前红已向其偿还借款1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生胜向马前红给付借款后，马前红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9月22日，2015年2月7日、3月3日向梁生胜出具了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元、64500元、50000元的《借条》，且马前红对借款金额194500元无异议，故对该借款金额194500元予以确认。在庭审中，梁生胜认可马前红已向其偿还借款108000元，对已偿还的借款金额应予确认。对尚欠的借款金额86500元马前红应向梁生胜偿还。关于梁生胜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无法确定利息起止时间，且梁生胜怠于行使权利，相关的责任应由梁生胜自行承担，故梁生胜主张借款利息，不予支持。马前红抗辩其于2015年12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生胜转款10000元，于2015年12月13日向梁生胜转款14000元，该两笔款不包含在已向梁生胜偿还的108000元中，应从尚欠的借款中另行扣减，但梁生胜对此不予认可，且马前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偿还梁生胜认可的借款108000元外，又另行偿还了24000元借款，据此，对马前红主张尚欠的借款中再扣减24000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马前红抗辩梁生胜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马前红向梁生胜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故梁生胜可随时向马前红主张，马前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遂判决：一、马前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梁生胜借款86500元；二、驳回梁生胜主张马前红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1元（梁生胜已预交），由梁生胜负担5168元，由马前红负担643元（此款由马前红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梁生胜）。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前红出具的两张收条所载的250000元为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马前红出具的两张收条所载的2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收条对款项性质明确注明是“梁生胜投资海湖新区项目款”、“梁生胜交来海湖新区项目投资款”，梁生胜如对收条注明的款项性质有异议，应要求马前红改正或重新出具，但梁生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马前红对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进行改正，而是将该收条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出具收条后至诉讼前，梁生胜对收条载明的款项性质是认可的，再结合马前红提交的《投资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与借条上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标注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述证据对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梁生胜如认为款项性质并非投资款而为借款，应进一步举证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梁生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并非投资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认定两张收条涉及的款项均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梁生胜主张将250000元作为借款予以返还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二、关于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马前红出具的四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利息，故对于梁生胜要求马前红依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四张借条对利率虽有约定，但不应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根据新旧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的规定，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适用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利息的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进行计算；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适用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计算，因梁生胜上诉请求中要求按照4.3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梁生胜认可马前红已偿还108000元，在计算利息时，应根据偿还时间扣除已偿还的款项后，分段计算利息。梁生胜对马前红偿还108000元的还款时间，自认为：2015年12月1日现金还款1000元，2015年12月12日转账还款10000元，2015年12月13日转账还款14000元，2016年9月7日转账还款6000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4日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2020年1月4日微信转账还款3000元，共计108000元。结合上述偿还本金的时间，对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2013年7月31日的借条所载的50000元借款自2013年7月31日-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50000元×24%÷365天×852天=28011元；2.2013年9月22日的借条所载的30000元借款自2013年9月22日-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30000元×24%÷365天×799天=15761元；3.2015年2月7日的借条所载的64500元借款自2015年2月7日-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64500元×24%÷365天×296天=12554元；4.2015年3月3日的借条所载的30000元借款自2015年3月3日-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30000元×24%÷365天×272天=5365元。5.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194500元在2015年12月1日还款1000元后，自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1日的利息：193500元×24%÷365天×11天=1400元。6.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193500元在2015年12月12日还款10000元后，在2015年12月12日的利息：183500元×24%÷365天×1天=121元。7.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183500元在2015年12月13日还款14000元后，自2015年12月13日-2016年9月6日的利息：169500元×24%÷365天×268天=29869元。8.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169500元在2016年9月7日还款60000元后，自2016年9月7日-2018年9月2日的利息：109500元×24%÷365天×725天=52200元。9.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109500元在2018年9月3日还款10000元后，在2018年9月3日的利息：99500元×24%÷365天×1天=65元。10.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99500元在2018年9月4日还款10000元后，自2018年9月4日-2020年1月3日的利息：89500元×24%÷365天×486天=28601元。11.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89500元在2020年1月4日还款3000元后，自2020年1月4日-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86500元×24%÷365天×228天=12968元。上述利息共计：186915元。马前红主张利息237718.8元，本院仅支持186915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12.四张借条总计借款金额865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865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梁生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94500元，已偿还108000元正确，判决马前红偿还欠付的借款86500元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马前红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马前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梁生胜借款86500元；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1）青01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梁生胜主张马前红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马前红向梁生胜支付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186915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8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至865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梁生胜负担3048元，马前红负担2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梁生胜负担3048元，马前红负担2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