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7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盲校，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泉街26号。法定代表人：许江伟，该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伊宁，辽宁隆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父亲)，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张某1母亲)，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男，汉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唐某父亲)，男，汉族，住辽宁省本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2(唐某母亲)，女，汉族，住辽宁省本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十一纬路102-1号。法定代表人：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以龙，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盲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唐某、李某2、唐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盲校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第(2020)辽0103民初1331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某1、唐某、李某2、唐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6999元；2.判令被告支付矫形器具费人民币24002元；3.判令被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600元；4.判令被告支付护理费人民币57005元；5.判令被告支付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6.判令被告支付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7.判令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27280元；8.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9.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与被告唐某均系被告沈阳市盲校在校就读学生。其中，原告张某1为半盲残疾，被告唐某为全盲残疾。2017年4月20日下午17时许，因不久后被告沈阳市盲校举办活动需要，一名教师带领包括原告张某1及被告唐某在内的六名视力残疾同学，在学校操场内练习队列行走。期间，带队教师与队列训练的学生距离相对较远，行动口令不及时，未能使队列中的男、女学生行动一致，且无其他教职人员从旁协助，使站在队列第二名的被告唐某与队列第一名的原告张某1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某1摔倒，并致右大腿受伤。原告张某1倒地受伤后，经被告沈阳市盲校教授盲人按摸的教师（当时被告沈阳市盲校无校医）检查后，认为伤情较为严重，遂汇报校方领导，并告知双方家属。当日晚18时20分许，原告张某1在家长陪同下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门诊救治，后又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基底型），遂住院手术治疗。此后，原告张某1又多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沈阳市儿童医院、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门诊及住院复查、治疗以及康复训练。整个治疗期间，住院治疗共计226日，多次住院治疗期间的间隙期共计205日；住院期间“Ⅰ级护理”共计12日，“Ⅱ级护理”共计214日；出院记录载明“卧床至少3个月”、“注意营养”等。上述治疗期间，原告张某1发生医疗费用核计人民币46999元；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唐某、唐某、李某2主动给付原告张某1人民币5000元。现原、被告各方因相关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原告张某1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张某1曾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某1就其伤情是否构成残疾等级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1年4月16日，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21]沈医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张某1右股骨颈骨折致双下肢长度相差4CM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上述鉴定期间，发生鉴定费用人民币1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辰表示，在校方开展队列训练以前，原告张某1的家长亦曾多次提醒校方，原告张某1系女生，体格弱小，尽量不要让原告张某1走在队列的前面，但带队教师以原告张某1要站在排头打班牌为由，并未采纳家长的意见；事故发生时，被告沈阳市盲校亦并无校医，只是由校内教授盲人按摸的教师帮助紧急检查，同时，原告张某1亦由家长到校后，自行打出租车到医疗机构抢救；在整个事故处理过程中，被告沈阳市盲校既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故发生，亦未采取积极措施对原告张某1进行规范救治，因此存在过错。被告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唐某、李某2表示，如果法庭判决被告唐某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自愿将先期给付原告张某1的人民币5000元作为慰问金，不需要原告张某1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未成年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张某1及被告唐某均系身患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其对外界周遭环境的感知能力差，即便与同龄的未成年人相比较，亦明显较弱。在参加包括但不限于队列行走等具有较高配合难度的活动时，主办方应当提供更加安全的保障设施以及合理数量的安保人员从旁协助，并且还要准备充足的救助人力，以随时应对突发的人身伤害事故。但是，被告沈阳市盲校对视力残疾儿童开展队列行走训练过程中，仅有一名教师在旁下达口令，并未配备其他任何辅助人员；同时，事故发生时，并无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及时救治处理，送医救治过程亦由伤者家长自行完成。上述一系列的情况说明，被告沈阳市盲校对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可能发生的潜在危险性认识不够，在开展训练活动时，教育从业人员的安保明显意识不足，未能很好地履行照顾、看护残疾未成年人的职责，是造成原告张某1受伤致残的根本原因。综合本案案情，在本次事故中，确定被告沈阳市盲校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张某1发生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唐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唐某亦系身患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对队列行走中其与前方同学的安全距离以及双方发生身体接触是否能够给自身造成伤害的后果，不可能有准确的判断能力。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确定是被告沈阳市盲校的过错导致原告张某1与被告唐某发生身体接触，进而造成原告张某1摔倒受伤的后果。因此，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唐某无责任。故对原告张某1主张被告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唐某、李某2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案由系侵权责任纠纷，而原告张某1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中的适格民事主体。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医疗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共计发生医疗费用的数额为人民币46999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供的住院病案记载，并结合相关国家标准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具体数额为人民币22600元。关于护理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供的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出院小结等证据记载，并结合相关国家标准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的护理费具体数额为人民币57005元。关于矫形器具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供的票据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的矫形器具费具体数额为人民币2400元。关于交通费具体数额的问题。原告张某1主张的数额过高，酌定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为人民币2500元。关于营养费具体数额的问题。原告张某1主张的数额过高，酌定营养费的具体数额为人民币4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具体数额的问题。结合原告张某1伤情的残疾等级，并参考相关国家标准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为人民币127280元。关于鉴定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供的票据计算，确定原告张某1鉴定费的具体数额为人民币1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的问题。原告张某1系身患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必然对其年幼的身体和心灵均造成重大影响。因此，原告张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合情合理，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唐某、李某2主动提出，自愿将其先期给付原告张某1慰问金人民币5000元的问题。上述行为系被告唐某、李某2之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社会公秩良俗，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人民币46999元；二、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600元；三、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人民币57005元；四、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矫形器具费人民币2400元；五、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交通费人民币2500元；六、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七、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27280元；八、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九、被告沈阳市盲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1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十、被告唐某、李某2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某1慰问金人民币5000元（已给付）；十一、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人民币1996元，由被告沈阳市盲校负担。二审中，本院二审依法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沈阳市盲校提出其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因张某1及唐某均系身患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沈阳市盲校应承担更大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张某1及唐某在参加队列行走等具有一定配合难度的活动时，学校方应当提供更加安全的保障措施，但沈阳市盲校对视力残疾儿童开展队列行走训练过程中，仅有一名教师在旁下达口令，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张某1及唐某作为视力残疾的未成年人，对队列行走中其与同学的安全距离以及双方发生身体接触是否能够给自身造成伤害的后果，不可能有准确的判断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市盲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系第三人侵权、伤残可能系后续伤害等问题，因张某1及唐某均系在校学生，发生事故后受害人被送往医院治疗，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后续伤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各项上诉主张，均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洋审 判 员  刘 晶审 判 员  吴永梅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冷 焱书 记 员  李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