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外青松公路5500号303室。法定代表人：陈迪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汋，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云阳工业区（振新路南）。法定代表人：吴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黎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上海汉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鱼跃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跃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鱼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BI项目中出现的问题应当归责于鱼跃公司。鱼跃公司出于保护公司数据的商业秘密，汉得公司始终是在服务器的测试环境中完成项目实施，且测试项目的数据均系鱼跃公司提供。汉得公司在测试环境中系统实现演示成功，但鱼跃公司发现在系统切换至正常环境中出现错误。同样的系统在两种系统运行方式下产生截然相反的结果，造成这种相反结果的原因在于测试环境和正式环境中导入的数据不同，而该数据是由鱼跃公司负责。2.鱼跃公司的员工眭秀华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系统项目正常运行结果告知汉得公司及鱼跃公司项目负责人。2019年6月4日，双方项目经理签署《里程碑确认报告》，确认汉得公司完成系统上线工作，并且达到第四阶段的付款条件。此后，鱼跃公司如约付清第四阶段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汉得公司未完成第四阶段的上线工作，实属违背客观事实。3.系统切换上限运行稳定后，鱼跃公司与汉得公司签署《月结完成确认报告》，确认汉得公司完成第五阶段工作成果，汉得公司依据合同的付款金额向鱼跃公司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鱼跃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汉得公司已完成第五阶段项下的全部工作。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鱼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汉得公司至今未完成《咨询服务实施合同》中的BI项目上线，即合同项目至今未能全部上线。SAP其他项目中的数据统计最终是为了在BI项目中呈现给经营管理者，作为经营分析判断的依据。由于BI项目未完成，导致SAP中其他项目的经营数据无法即时、直观的展现给鱼跃公司的经营管人员，汉得公司未能完成包括BI项目在内的整个SAP项目，鱼跃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汉得公司的销售负责人皮迎波在撤离鱼跃公司前在邮件中对此也予以认同。截止目前，根据BI蓝图，汉得公司有17张表、4张仪表盘均未经过关键用户及关键用户组长签字确认上线，合同中的各个项目均未获得鱼跃公司项目第一负责人的书面验收确认，合同约定交付成果未完成，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汉得公司未根据约定完成CSV验证服务。根据双方约定的验证标准，汉得公司提交的CSV文档在设计验证、运行验证、性能验证、数据迁移阶段文档缺失。汉得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提供CSV专家服务。直至汉得公司人员擅自撤离鱼跃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将CSV验证报告交付给鱼跃公司，更未经鱼跃公司质量负责人进行确认验收。根据双方确认，在整个系统上现阶段资金仍存在BI项目、CSV验证服务项目问题需要汉得公司进行解决，但汉得公司擅自撤离所有员工，所涉问题至今未予解决，鱼跃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合同相应款项。汉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汉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鱼跃公司支付汉得公司服务费人民币2379000元；2.判令鱼跃公司支付汉得公司违约金210678元（以2379000元为计算基数，其中858000元从2019年6月26日开始算、1287000元从2019年7月5日开始计算、234000元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计算，每月利率为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3、判令鱼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得公司与鱼跃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咨询实施服务合同，由汉得公司为鱼跃公司提供“SAP咨询实施服务”，其中包括SAPS4、SAPPO、SAPBI等二十余项软件及对应功能模块，并约定实施过程中应当符合业务功能范围中的具体要求（含CSV验证）。双方约定合同项下的服务费用总额为858万元，付款分六个阶段：合同签订之后20日内支付10%，项目蓝图确认之后20日内支付30%，用户测试UAT确认之后20日内支付20%，系统上线成功后20日内支付10%，系统运维结束之后20日内（现场运维1个月后付款）支付15%，系统验收之后20日内（远程运维的11个月内，按照季度末等比例付款）支付15%。合同附件工作说明书对项目目标、范围、实施策略、项目里程碑计划、验收标准等作了具体的约定，其中，上线准备及切换阶段的验收需要鱼跃公司关键用户组长及项目经理确认签署；对交付成果的确认方式约定“交付成果，客户方进行评审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客户项目对口业务主管负责人及项目第一负责人书面确认作为里程碑完成和付款的交付依据”。合同签订后，汉得公司开始为鱼跃公司提供技术服务，鱼跃公司并按照完成进度支付了前三个阶段共60%的服务费计5148000元。由于BI项目存在问题未能上线，2019年8月24日，汉得公司方工作人员皮迎波发邮件给鱼跃公司，称BI现有问题清单中的4-6项，下周交鱼跃公司测试，确认之日起七日内第四阶段款应支付到账；交付成果安排给业务部门使用即视为上线。皮迎波并将BI项目的问题清单作为附件发送给了鱼跃公司。鱼跃公司方工作人员胡杰当天回复称，BI项目4-6项尚未完成，上线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业务部门关键用户签字为准。2019年9月4日，汉得公司方工作人员邓亨达再发邮件给鱼跃公司，称BI项目已完成既定功能，问题清单也已完成功能开发及测试；汉得公司的BI组即日起撤离。鱼跃公司方工作人员胡杰当天回复邮件，提出BI项目未完成情况，并再次告知BI功能模块需要关键用户进行签字确认，才能符合最终上线标准；如果BI组实施方人员擅自撤离，一切后果由汉得公司承担。之后，汉得公司方工作人员仍然从鱼跃公司处撤场。汉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咨询实施服务合同、工作说明书、工作验收报告、电子邮件、催款函件各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8张（总金额7293000元）、快递物流凭证4张、里程碑确认报告1份、微信聊天记录2张、远程运维聊天截图22张、FICO、MM、PP、OA开发功能说明书确认邮件、SD模块报表开发功能说明书确认邮件、经销商直连数据抽取方案确认邮件、BI报表交付确认邮件、BI项目上线事宜确认邮件、BI项目沟通邮件、BI项目撤场交接邮件、BI项目远程技术支持邮件、启用SAP系统及相关子系统通知邮件、鱼跃公司告知用户全面正式上线钉钉截图、鱼跃公司与汉得公司双方沟通问题结论记录邮件、未达成一致问题汇总20190807V11、Yuwell鱼跃-SAPI-CSV交付文件明细、CSV文档提交邮件。鱼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确认的BI项目蓝图1份、其他项目蓝图6页、未达成一致问题汇总20190807V115页、BI问题清单6页、BI系统截图4张、CSV工作说明10张、鱼跃公司SAP一期SVN文档清单1张、2019年9月9日复函及2019年9月26日复函共7页、BI项目、CSV验证达到合同目的第三方咨询服务报价单3页。一审庭审中，鱼跃公司对“鱼跃BI系统状况”进行了现场演示操作，对演示操作中出现的问题予以说明，并提供pad版功能名称对应蓝图清单等证据，认为上述系统的很多功能在pad版上是缺失的。汉得公司认为鱼跃公司所提出的BI问题，可将问题归为一类即数据问题，BI项目的实施通过需求业务调研、需求蓝图确认方可进入技术开发阶段，并进行系统测试，双方确认，双方在测试机中完成测试，之后才可发布至生产环境，汉得公司已在测试阶段完成了系统的测试，并以邮件方式提供给鱼跃公司，因鱼跃公司的隐私保密要求，所有正式环境的发布数据均由鱼跃公司负责，汉得公司仅能保证所提供的数据分析模型架构正确，数据方由鱼跃公司负责，数据的准确性、真实性、可用性由鱼跃公司负责。对于pad版功能名称对应的蓝图清单，汉得公司通过简单分析共计47项，其中pad版已经支持36项，未支持7项，且对7项不支持内容，汉得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所实现的移动端的技术是相同的，若鱼跃公司无法分析原因，可向汉得公司寻求技术支持，鱼跃公司依托于商务合同可向汉得公司申请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汉得公司与鱼跃公司的合同约定，上线或交付成果需要鱼跃公司方关键用户组长及项目经理确认，该案中，汉得公司在服务过程中，BI项目的4-6项确实存在问题，部分项目未获得鱼跃公司方关键用户组长的签名确认；其次，在一审法院当庭进行的“鱼跃BI系统状况”现场演示操作中也可以看出，部分功能在pad版上是缺失的。由此可以认定，汉得公司的BI系统未能按照合同完成上线。既然第四阶段的上线工作未能完成，紧随其后的第五阶段系统运维必然也无从开展，汉得公司当庭也自认，第六阶段未能全部完成。虽然汉得公司只主张了第六阶段其中两个月的服务费用，但由此也证明，汉得公司自己也认可未能履行自己全部的合同义务。综上，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第四、五、六阶段汉得公司的服务未能全部完成，鱼跃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全部实现，汉得公司要求鱼跃公司给付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对汉得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汉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18元，由汉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相关人员到鱼跃公司就案涉BI项目进行现场演示。鱼跃公司针对合同项目对应蓝图与系统现状对比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演示，主要就经销商仪表盘、省区经理排名、销售仪表盘、经销商直连到达分析webi报表、经销商出库Top20webi报表、经销商销售出库明细webi报表、Pad移动端适配等实施开发任务未完成情况进行了说明。汉得公司针对现场演示提交情况说明，称：鱼跃公司提出的问题可以归纳为缺少数据及数据维护，导致的页面展示问题；汉得公司在撤场时，已经测试完成数据的正常运行与展示，双方仅聚焦在一审提出的三个问题分歧点上，除此之外，鱼跃公司并未提出意见，且交接时的邮件也可证明当时的页面是可用的；而现在页面无法使用，既可能来源于鱼跃公司未提供符合标准的数据，也可能是长期无运维导致的未知系统错误，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需要鱼跃公司提供和生产环境保持一致的测试环境及相应的源数据（可以为测试数据），才能准确诊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得公司与鱼跃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实施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订立后，汉得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开发设计、项目蓝图确认、用户测试等阶段工作，鱼跃公司亦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向汉得公司支付了前三个阶段共60%的服务费计514800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实施项目是否已完成系统上线及现场运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案涉《咨询实施服务合同》中对实施项目的付款阶段、付款条件、阶段付款比例均作了明确约定。《工作说明书》作为合同附件，对项目范围、项目验收、阶段名称及对应的项目交付物、客户确认方式、阶段验收标准和验收方法等亦作了详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阶段验收和最终验收的验收标准应以工作说明书中的服务里程碑/或汉得公司应提交的交付物/或项目进度计划为依据，以各阶段经双方项目人员签字认可的书面报告为准。就双方争议的是否已完成系统上线及现场运维问题，合同中对上线准备及切换阶段的阶段验收明确为《上线切换完成报告》被鱼跃公司关键用户组长及项目经理确认签署，对运行支持阶段的阶段验收明确约定为：《首月月结报告》被鱼跃公司财务负责人及PMO确认签署，《CSV验证报告》被质量负责人、PMO确认签署，《系统性能报告》由关键用户和项目经理签署。汉得公司虽然分别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6日向鱼跃公司提交了《系统上线准备与切换阶段里程碑确认报告》《月结完成确认报告》，该两份报告亦由双方的相关工作人员分别于2019年6月4日、6月14日签字。但按照合同约定，《上线切换完成报告》《上线首月月结完成报告》分别作为汉得公司完成上线准备及切换阶段、运行支持阶段的项目交付物，应当由鱼跃公司进行评审验收，《上线切换完成报告》应当由鱼跃公司关键用户组长及项目经理确认签署，《首月月结报告》应当由鱼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及PMO确认签署。而根据该两份报告记载的内容，系统上线准备工作阶段各项计划任务虽已完成，但在系统模块全面切换上线过程中确实存在相关技术问题未能解决，且项目交付物并未经鱼跃公司关键用户组长及项目经理确认签署。此外，根据双方后续的邮件往来，结合一审、二审过程中对案涉实施项目现场演示的情况，案涉实施项目在系统切换上线后的系统现状并未达到合同项目对应蓝图效果。汉得公司虽提出项目页面无法使用的原因可能是鱼跃公司未提供符合标准的数据或是长期不运维导致的未知系统错误所引起，但按照双方在合同附件即《工作说明书》中对数据转换的约定，数据转换策略、收集模板、收集计划、编制数据导入程序等是由汉得公司负责制定，数据的收集、清理、转换及数据的导入和验证工作是由汉得公司和鱼跃公司共同负责并协调完成。因此，汉得公司将项目页面无法使用的原因归责于鱼跃公司未提供符合标准的数据或长期不运维导致的未知系统错误，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汉得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实施项目的系统上线及现场运维，导致鱼跃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全部实现，汉得公司要求鱼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付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令驳回汉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汉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8元，由上海汉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