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6民初22802号原告：邢旭华，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被告：杭州德凯认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韦斌生，职务总经理。被告：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GERHARDLüBKEN，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华，男。原告邢旭华与被告杭州德凯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德凯)、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德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旭华、被告杭州德凯认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斌生、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杭州德凯支付原告任职期间应报销的培训费27,500元；2.判令被告上海德凯支付原告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基本工资18,247.32元；3.判令被告上海德凯向原告支付并委托原告代为补缴2020年2月其应缴单位部分的社会保险费3,996.80元；4.判令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审理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上海德凯按当时的薪资标准为原告补缴2020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3,996.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入职杭州德凯，双方签订了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原告担任专职审核员。入职前双方约定在2017年完成原告的审核员培训事宜并签订了书面协议，但直至2019年4月才通知原告准备资料、参加培训。2019年6月，杭州德凯支付了培训费并安排原告参加培训，事后报销了差旅费，因原告未通过考试，杭州德凯劝说并要求原告补考，承诺补考培训费由原告垫付，通过后由杭州德凯给予报销，未通过则双方各半承担，但当时并未说明必须签订培训合同才能报销补考费用，且培训协议多处内容于法不合，原告也拒绝签订。2019年9月10日原告通过补考，杭州德凯以原告未签培训合同为由拒绝报销培训费。关于工资，因双方就薪资及工作内容未达成一致，2020年1月17日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原告收到了上海德凯出具的离职证明。原告的审核员资格需要办理调出手续，但杭州德凯以原告未提交审核资料为由不同意办理，导致原告无法入职新的认证机构工作，直至2020年2月28日才同意办理调出手续，故原告要求上海德凯支付拖欠的工资并补缴社保。关于三方协议，原告是在杭州德凯的强烈要求并承诺工作内容、劳动关系、薪酬福利不变的情况下，才同意签署，事实上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执行杭州德凯安排的工作任务，与上海德凯没有劳动关系，上海德凯仅是名义上的工资发放主体，其业务从未涉及管理体系认证服务，原告的劳动关系并未转移。综上，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被告杭州德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关于诉请1，两被告同属于德凯集团，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签署，并不存在胁迫或欺诈等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该协议真实有效，原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6月19日转移至上海德凯，故杭州德凯无须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关于诉请2、3，均是向上海德凯主张。关于诉请4，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三方协议的效力已在裁决书中被确认有效。被告上海德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对于诉请1、4的意见同杭州德凯的答辩意见一致。对于诉请2、3，原告与上海德凯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1月17日期满终止，之后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劳动，仅是完成工作交接，原告无证据证明由于被告的原因而无法工作，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18日至2月28日的工资，也无须为原告补缴2020年2月的社保，且补缴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入职杭州德凯万泰认证有限公司(被告杭州德凯前身)，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广州从事审核员工作，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7年6月19日，原告、杭州德凯及上海德凯共同签署了《变更劳动关系三方协议书》，约定原告与杭州德凯于2017年6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与上海德凯自2017年6月19日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在杭州德凯的工作条件、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不变，具体权利义务根据原告与上海德凯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原告在杭州德凯的工龄由上海德凯连续计算等内容。当日，原告与上海德凯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6月19日至2020年1月17日的劳动合同，其中关于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约定与前一份劳动合同一致。自2017年6月19日起，原告的工资由上海德凯支付，工资支付至2020年1月17日，社保由上海德凯缴纳至2020年1月。2020年1月17日，上海德凯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签收《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另查，2019年4月3日，杭州德凯邮件通知原告，拟送原告等人参加审核员培训与考试，参加正式培训前需要签订培训协议，原则上在未来规定年限内不得转会(具体年限另行商定)，考试时间定于2019年6月17日至21日。同年7月3日，杭州德凯再次向原告发送邮件，要求参加审核员考试的人员签订培训协议，邮件附件为《培训合同》，《培训合同》第5条载有“乙方在培训结束时未能通过培训考试，如有补考机会，由甲方决定是否再安排乙方参加补考，原则上由乙方自行承担因补考而额外发生的费用。若乙方未能通过补考或无补考机会，甲方有权要求全额或部分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培训费”。原告未签署该《培训合同》。2019年8月5日，原告支付补考培训费27,500元，后通过补考。2019年9月22日，原告向杭州德凯提交补考培训费报销申请，杭州德凯在之后的回复邮件中告知原告需签署培训协议后才能报销。又查，上海德凯系杭州德凯的法人股东，两被告同属德凯达集团，经营范围均含有检验检测服务、认证服务等。中国认证认可协会于2020年3月3日出具的《认证人员转换职业机构证明》载明，原告由上海德凯转换至案外公司从事认证相关工作。再查，原告于2021年2月1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被告杭州德凯支付任职期间应报销的培训费27,500元；二、上海德凯补偿原告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基本工资18,247.32元；三、上海德凯支付2020年2月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996.80元；四、上海德凯支付2020年2月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2,347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4月1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1)2614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审理中，关于培训费，原告称入职时杭州德凯承诺原告参加2017-2018年的审核员培训，但直至2019年6月才进行；参加培训考试系公司行为，补考培训费不应由个人承担，原告仅是垫付费用，且初次考试的培训费、差旅费以及补考的差旅费均已给予报销；《培训合同》是在补考前才发送给原告，若原告事先知晓考试不通过无法报销培训费，就不会同意参加培训考试，且《培训合同》的约定违法违规，明显不利于原告，变相拉长原告的服务期限，原告因此拒绝签署。对此，原告提供了《补充说明》、培训补考的差旅费报销申请及款项到账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两被告称2017年之前没有办理相关培训班的机构；2019年原告初次考试未通过，原告是自认未准备好，要求参加补考；公司支付培训费及差旅费是有条件的，只有签订培训协议，通过考试才会给予报销；在向原告发送培训通知时，已告知参加培训要签订培训协议，在补考前又向原告发送了《培训合同》文本，故原告对培训费的支付条件是明知的；审核员考试是行业资格考试，获得资格后对审核员的收入会有大幅度提升，对于公司来说也是一种投资行为，并非普通意义上的考试；原告在补考前已收到《培训合同》，若原告不同意签署，可以不参加补考。关于培训费的支付主体，原告认为其与杭州德凯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应当由杭州德凯支付培训费。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审核总排程表、审核任务书、审核人天统计表确认邮件、2017年至2019年的部分工资单，差旅费报销申请单、提交审核报告资料的邮件、2018年绩效考评邮件、IATF16949报名申请及担保文件、2019年6月参加北京培训考试的差旅费报销单、杭州德凯的组织架构图、任职信息及公司人员联络表等证据，证明原告在职期间实际接受杭州德凯的工作安排及管理，与上海德凯仅是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转移，相关的培训考试邮件是以杭州德凯的名义发送、《培训合同》的甲方是杭州德凯，且培训费及差旅费均是向杭州德凯申请报销。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杭州德凯称，上海德凯是集团在中国设立的子公司，杭州德凯为上海德凯的全资子公司，上海德凯以中国区总部的名义申请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CNCA)资质，取得资质后授权杭州德凯开展管理体系认证业务，均符合CNCA的政策要求。公司为了发挥最大效益，决定杭州德凯与上海德凯的人力资源管理由集团人力资源共享部门统一协调，杭州德凯将审核任务分包给上海德凯的人员去实施，并向上海德凯支付费用。审核员考试是上海德凯委托杭州德凯作为业务归口部门，统一承担培训申请、培训报名及培训费的支付等工作，但人事关系、工资发放等仍由上海德凯负责。2019年4月3日的培训通知邮件是以德凯东亚区业务保障总经理的身份发送，并不是以杭州德凯的名义。三方协议是合意一致后签署，不存在欺诈及胁迫行为，虽然劳动关系变更，但劳动合同内容并无实质性变化，未对原告造成影响。对此，杭州德凯提供了上海德凯的授权声明予以证明。上海德凯同意杭州德凯的意见。原告对授权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杭州德凯开展管理体系认证服务业务和经营活动的合法性。关于工资及社保，原告向本院提交了CCAA认证人员注册与管理系统V3.0截图、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单等证据，证明上海德凯以原告2019年8月以来近20份审核资料未提交，离职交接工作未完成为由，不同意原告转会，直至2020年2月28日才确认同意，导致原告离职后无法执业，应当视为劳动合同的延续，故上海德凯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延续期间的工资并补缴社保。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海德凯称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原告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文本，后因双方未就续订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邮件告知原告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要求原告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并附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2020年1月20日公司将需要完成的审核报告清单发送给原告，要求原告尽快提交，该项工作并非是在离职后布置的新工作，而是原告在职期间需要完成的工作，这既是审核员最基本的履职要求，也是履行公司离职手续的需要，且该项工作具有不可替代性。此外，根据中国认证认可协会关于变更认证人员转换职业机构手续办理流程的规定，转换职业机构申请由申请人本人登录V3.0系统申请，原告是在2020年2月12日才提出转会申请，由此可以推测原告已入职新单位，公司当然积极配合希望尽管完成工作交接，但原告一直拖延且提交的审核材料填报较为随意，不符合要求，会影响公司作为审核机构的权威以及违反行业规则，公司经与原告沟通未果的情况下，才于2020年2月19日在CCAAV3.0系统中填报不同意办理转出手续及理由，但原告在之后提交的审核资料经评估仍然不合格，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向原告发送了催促员工离职后提交审核文件的告知函，在原告2020年2月28日提交了符合要求的审核资料后，公司第一时间作出了同意原告转会的决定，故公司并不存在拖延办理转会的行为，造成延迟的责任在原告，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公司无需支付原告离职后的工资以及为原告补缴社保。对此，上海德凯提交了与原告的往来邮件、未上交的审核报告统计表、行业规定、催促原告提交审核报告的告知函等证据予以证明。杭州德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同意上海德凯的意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完成审核报告需要时间，原告并非故意拖延，且原告离职后公司也可以作为申请人办理转会，但公司并未主动提出申请，在原告提出申请后也未及时转出，由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培训费，首先，原告与杭州德凯并未就培训费的承担进行过约定，入职时的《补充说明》也仅是同意原告参加审核员培训，未涉及费用支付问题。其次，审核员培训考试费用较大，所获资质最终归属于个人，不同于常规的工作培训，并非单纯的公司行为，也与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故公司将设置服务期限作为承担培训费的条件，并无不妥。且《劳动合同法》也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可见对于专项培训费的承担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再次，杭州德凯向原告发送的培训通知中已告知签订培训协议事宜，并在补考前向原告发送了《培训合同》文本，其中对培训费的支付条件作了约定，原告确认收到邮件，也知晓不签署《培训合同》会对培训费用的承担造成的影响，但原告仍在未签署的情况下支付了补考培训费，理应承担相应后果。对于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便原告认为其与杭州德凯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未签订《培训合同》，无法满足培训费的支付条件，其要求杭州德凯支付补考培训费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原告与上海德凯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1月17日止，上海德凯向原告发出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工资支付至劳动合同期满之日，社保缴纳至2020年1月。原告则签收了《离职证明》，在离职后与公司的往来邮件中，也自认2020年1月17日劳动合同到期并离职，故双方对于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7日终止并无争议。尽管原告在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仍在进行工作交接，但双方除了间断性的邮件往来，并无实质性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内容，而邮件也仅涉及原告在职期间须完成的审核报告，无法体现双方有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合意，且《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关系终止，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故原告要求上海德凯支付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现有证据仅可证明原告的认证资格于2020年2月28日被同意转出，亦无法证明由此对原告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关于社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原告与上海德凯之间关于补缴社保的争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对原告要求上海德凯补缴2020年2月社会保险费3,996.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与两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无实体请求内容，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邢旭华要求被告杭州德凯认证有限公司支付任职期间应报销的培训费2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邢旭华要求被告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基本工资18,247.3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邢旭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 晔法官助理  潘寅颖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第五十条……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五）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