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辉，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四段77号附10、12号。经营者：杜华，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汇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延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辉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以下简称不一定咖啡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800元，退货款32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产品标签已经显示是来自于核辐射地区，有食品安全问题，应承担惩罚性赔偿。不一定咖啡馆售卖无中文标签食品是查明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不能以标签缺乏基本信息实质上不影响食品安全进行抗辩。预包装食品的标志是否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应是由立法机关作出判断而非人民法院，法院在食品安全纠纷案件中需要判决的是经营者生产的食品是否符合标准，不应违反预包装标示的强制性国家标准。不一定咖啡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已清楚阐明注册地与生产地址分离的情况在实践中非常常见，三瓶酒的生产商的注册地址在东京都核辐射地区，但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生产于核辐射地区，也没有证明有人在饮用案涉酒品后发生了实质性的损害后果，故案涉产品在客观上不能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在明知问题上，不一定咖啡馆仅为酒水销售商，而不是进口商。案涉商品系从正规进口渠道拿货，被上诉人已经就食品安全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故被上诉人未在明知道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售卖，故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其在广东、武汉等地购买过与案涉产品同类甚至相同的无中文标签产品，所以不存在在无中文标签的情况下对其有任何误导或致使其作出错误表示的情形。即本案案涉产品中文标签缺失并未影响食品安全也未对上诉人造成误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不应适用十倍赔偿金的规定。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一定咖啡馆退还原告货款10080元，赔偿100800元，合计110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不一定咖啡馆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不一定咖啡馆于2018年3月30日核准经营，经营范围为咖啡馆服务，零售：酒类、糕点等。2020年9月17日，何辉向不一定咖啡馆购买日本产酒三瓶，其中余市酒1瓶售价1400元，贴有中文标签，标签显示该酒的制造者和销售者的地址为东京都；何辉购买響17酒1瓶，售价6800元，无中文标签；何辉同时购买麦卡伦酒1瓶，售价为1880元。案涉几瓶酒的标签显示前述几种酒品的制造商的地址位于东京都。何辉当日支付全部价款共计10080元，不一定咖啡馆开具出具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并手写明细一份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何辉在广州、武汉等地多次因购买无中文标签的酒类产品提起诉讼，请求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何辉提交的身份信息、不一定咖啡馆工商信息、手写清单、《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案涉酒瓶商标照片打印件、购买时录制的视频、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所涉的響17酒系进口预包装食品，但缺乏中文标签，存在标识瑕疵，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何辉主张不一定咖啡馆退还货款6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何辉应将该酒退还给不一定咖啡馆，退货时需包装完好，否则不一定咖啡馆可以拒绝退款。对于何辉主张不一定咖啡馆支付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何辉主张余市酒和響17酒来自日本东京都，故存在商品安全危险。因实践中大量存在异地采购原材料，以及公司注册地址与所开办工厂地址不一致等情形，故不能以生产公司的地址作为产品或原材料的来源地。何辉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酒品存在其他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何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饮用案涉酒品后发生实质损害后果。本案中，響17酒无中文标签仅构成标签瑕疵，何辉在明知无中文标签的情况下仍要求购买，亦不存在误导。何辉在广东、武汉等地多次购买无中文标签的酒类商品，不构成因他人的故意错误陈述导致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另，何辉以其所购麦卡伦酒的中文标签与官方旗舰店酒的中文标签不一致为由，主张该酒为假冒中文标签。因何辉系通过推论得出的结论，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排除线上线下产品标签不一致，以及新旧批次标签变化等现实可能性，故何辉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对于何辉主张不一定咖啡馆支付十倍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不一定咖啡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辉货款6800元，何辉应同时将響17酒一瓶退还不一定咖啡馆，退货时需包装完好；二、驳回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8元，由何辉负担2364元，由不一定咖啡馆负担15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不一定咖啡馆应否赔偿何辉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0800元并退还货款3280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響17酒缺乏中文标签的问题。《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8规定，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具有装饰作用的各种艺术字，应书写正确，易于辨认。第3.8.2规定，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网址除外）。所有外文不得大于相应的汉字（商标除外）。第4.1.1规定，一般要求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本案中，不一定咖啡馆向何辉销售的響17酒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前述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系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響17酒没有中文标签，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形，不一定咖啡馆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響17酒，应当赔偿何辉響17酒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8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何辉关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余市酒是否产自东京都的问题。何辉依据余市酒中文标签上制造者和销售者后有“东京都”字样，主张余市酒产地为东京都地区，但本案一、二审中，何辉均未举证证明在余市酒标签上载明的地址是制造者的生产地址而非办公地址，其关于余市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麦卡伦酒是否假冒中文标签的问题。何辉以其购买的麦卡伦酒中文标签与旗舰店中文标签不相同为由，主张该酒的中文标签系假冒，进而推断该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产品因不同生产条线、批次等原因而存在外包装、标签上的变化，系现实中经常存在的情形，在何辉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麦卡伦酒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其关于麦卡伦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辉消费者身份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不一定咖啡馆关于何辉不是普通消费者，故其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辩称意见，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何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部分，本院不作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辉货款6800元，何辉应同时将響17酒一瓶退还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退货时需包装完好”；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辉響17酒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8000元；四、驳回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何辉负担818.3元，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负担16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60元，由何辉负担826.4元，锦江区不一定咖啡馆负担15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付冬琦审 判 员 陈丽华审 判 员 徐苑效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迪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