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金就，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华，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克银，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锦荣，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就因与被上诉人罗锦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金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审判决，改判:一、罗锦荣与吴金就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二、判决驳回罗锦荣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据罗锦荣提交的中国银行在2014年07月29日到2015年01月19日期间的流水，可以看出罗锦荣为了向吴金就出借50万营利贷款，先向其他人借款筹集了款项507458元，然后再转贷给吴金就;2014年09月29日到2014年09月24日期间，罗锦荣同样先向其他人借款筹集了460053元，然后再转贷给吴金就;期间至少还有3笔筹借的款项再转贷给了他人。这充分说明罗锦荣先是向他人借款筹集款项，然后将取得的资金为了营利再转贷给其他人。吴金就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罗锦荣多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罗锦荣就是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或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等方式，然后将取得的资金转贷取得非法利益的，所以应当认定本案两借款合同无效。二、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罗锦荣提交的2014年8月28日《收据》借款是500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收据》借款是250000.00元，吴金就均不认可两收据上面的签名和本金数额。罗锦荣提交的中国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8月27日转账490000元，2014年11月24日转账245000元。罗锦荣说转账后又给了吴金就现金10000元、5000元，但两次转账当时罗锦荣账户有足够款项，所以罗锦荣转账后又给吴金就现金这个说法不合常理。真实情况是罗锦荣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10000元和5000元，所以才转账490000元和24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杈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股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所以吴金就两次实际借罗锦荣款是490000元和245000元。三、本案利率和利息问题。罗锦荣两次发微信给吴金就对数，吴金就只是认可归还借款给罗锦荣的金额，不认可罗锦荣的计算利息，吴金就从未认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罗锦荣提交的2014年8月28日的《借据》和20I4年11月25日的《借据》，都显示按借款日银行—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虽然借据约定了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合同成立时—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经查，2014年8月28日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是5.76%(4倍是23.04%);2014年1l月25日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是5.56%(4倍是22.24%)，都未达到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罗锦荣2018年2月4日发给吴金就的微信对账单显示“2017年转1.5分”，也就是说从2017年1月1日起未还的借款(包含两个借据)月利率是1.5%(即年利率I8%)。所以，2017年之前的利率最多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7年之后的利率只能最多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吴金就已还清罗锦荣的借款。根据罗锦荣认可的吴金就还款账号及金额以及罗锦荣提交的银行流水、2018年2月4日和2020年1月4日微信记录、2021年1月6日情况说明还款明细表等，双方已确认吴金就归还借款17笔合计830000元，包括2017年之前还款30万元（25万元+5万元），2018年1月1日之后还款53万元。而吴金就两次借罗锦荣款总金额735000元(490000+245000)，吴金就己还清罗锦荣的借款。综上所述，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吴金就的请求。罗锦荣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吴金就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双方进行过两次对账，吴金就都进行了确认，而且吴金就在本案中故意提交虚假银行转账否认借款，将自己的银行卡转账都列成向我方还款，是不诚信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锦荣一审诉讼请求：1.吴金就偿还罗锦荣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吴金就支付罗锦荣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吴金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借款金额。罗锦荣主张吴金就向其先后借款50万元、25万元，提供了借据及收据各2张，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为证。第一张借据是吴金就2014年8月28日向罗锦荣出具，内容为:“借款人吴金就，身份证号码：，现向罗锦荣，身份证号码：，借到人民币500000元整。汇入借款人银行账号：62×××72借款期为：36个月。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汇入罗锦荣指定账号，逾期不还，由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承担借款金全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亦可将借款人或担保人的任何物件，如汽车、土地使用权、房产等作同等价款价值收回。本借据一经签订，即时生效，如有争议，可向当地法院提出诉讼。”第二张借据是吴金就2014年11月25日向罗锦荣出具，内容为：“借款人吴金就（以下简称甲），身份证号码，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罗锦荣（以下简称乙），身份证号码：，借到人民币现金250000元……借款期为：拾个月。逾期不还，乙有权变卖该抵押物作同等价值收回借款全额或抵押物转为乙名下归乙所有，甲必须友好配合乙办理相关手续，在相关手续办齐之前甲须承担由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承担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吴金就对上述两张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张收据的内容为吴金就确认收到罗锦荣50万元、25万元借款。吴金就主张两张《收据》上收款人处“吴金就”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罗锦荣于2014年8月27日向吴金就转账49万元，于2014年11月24日向吴金就转账24.5万元。罗锦荣表示第一笔借款50万元中1万元、第二笔借款中0.5万元均是现金支付给吴金就。二、关于还款情况及欠款情况。吴金就主张其向罗锦荣还款992800元，提供了其银行流水及汇款单、微信转账户记录。微信转账2万元（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日各1万元），罗锦荣予以确认。银行流水及汇款单中，罗锦荣主张12个收款账户是吴金就的账户。罗锦荣对收款账号62×××78、43×××66确认，对其他10张收款账号不予确认。该10个收款账户中有两个账户名是吴金就，6个账户名不是罗锦荣，2个账户没有显示账户名，吴金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名是罗锦荣。吴金就共支付49.6万元到上述罗锦荣确认两个收款账户，具体为：2015年1月22日36000元、2017年7月13日3万元、2018年2月7日20万元（标明还本金）、2018年2月11日10万元（两笔，每笔5万元）、2019年4月3日5万元、2019年4月29日4万元、2019年8月21日2万元、2019年9月29日2万元。2018年2月4日，罗锦荣将其手写的对数通过微信发送给吴金就。对数共8行文字，具体为“吴金就”“2014.8月28”“2015年共欠8个月，共欠12万”“2016年来2万、来5万、+1.3万”“2017年来6万，后加4万”“16年共欠18万”“17年4个月共欠6万，转1.5分”“17年共欠8个月，共8.04万”“到18年共欠息26万”，吴金就回复“荣：银行帐号发给我下午我转账，2015年至2017年还利息查对过是对的”。罗锦荣据此认为，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年底，吴金就尚欠借款本金75万元，欠利息26万元。吴金就认为，吴金就的回复确认的已还款金额即16年合计还款8.3万元，17年合计还款10万元，没有确认罗锦荣计算出来的利息总额。2020年1月4日，罗锦荣将其手写的对数通过微信发送给吴金就，内容为“吴金就欠款总结：17年底结欠款75万元，欠息25万，还本金25万元，还息5万元，18年2月10日收10万元，还息1万元，减18年息9万元，共欠息20万元，19年4月2日收到5万元，8月21日收到4万元，共欠息20万元，9月28日收到2万元，12月21日收到2万元，还息4万元，减年息9万元，欠息共16万元。19年底共欠本金50万元，利息16万元。”罗锦荣据此证明吴金就至2019年底的还款及欠款金额。吴金就回复“我对下!”罗锦荣确认是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吴金就也确认是按每月2%支付利息给罗锦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吴金就向罗锦荣借款的金额。三、吴金就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金就认为罗锦荣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查询，没有发现罗锦荣在同一年中向超过3个以上的对象提供借款，故对吴金就主张罗锦荣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金就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金就认为收据收款人处的签名“吴金就”不是其本人签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据、收据明确吴金就“借到”“收到”罗锦荣借款50万元、25万元。罗锦荣主张借款中1万元、5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吴金就否认罗锦荣有现金支付，主张只以转账支付确定借款金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罗锦荣主张借款50万元、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2018年2月4日罗锦荣发送给吴金就的对数以及吴金就的回复可以看出，双方明确此前的付款是支付利息，罗锦荣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吴金就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超过双方约定（双方约定逾期不还应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总和已超过月利率2%）及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履行情况（吴金就确认实际是按照月利率2%向罗锦荣支付利息），故对该对数表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该标准，至2017年12月25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40万元，至2017年12月28日，25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8.5万元。故至2017年12月底，两笔借款利息已超过58.5万元。吴金就主张微信支付2万元及支付至62×××78、43×××66账户的款项，罗锦荣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金就支付至其他10个账户的款项，吴金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账户名是罗锦荣或罗锦荣指定收款账户，对吴金就主张支付至该10个账户款项是向罗锦荣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吴金就能够证明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1月22日3.6万元、2017年7月13日3万元、2018年2月7日20万元（标明还本金）、2018年2月11日10万元（两笔，每笔5万元）、2019年4月3日5万元、2019年4月29日4万元、2019年8月21日2万元、2019年9月29日2万元、2019年12月31日1万元，2020年1月2日1万元。根据吴金就能够证明的付款情况，至2017年12月31日，吴金就所欠利息（58.5-3.6万元-3万元）大于罗锦荣确认的利息金额26万元，故对罗锦荣主张至2017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为2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已付款，吴金就能够证实的为45万元，小于罗锦荣在2020年1月4日所发对数确认的还款金额53万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吴金就的还款金额为53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24万元，加上此前所欠利息26万元，共计利息50万元。53万元所还款中25万元是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故偿还利息为28万元，未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2万元，故借款本金50万元未还。综上，罗锦荣诉求吴金就支付所欠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4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10月3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金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锦荣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10月3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罗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罗锦荣负担158元，由吴金就负担504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和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吴金就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对吴金就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率和尚欠借款本金问题。在本案2014年8月28日和20I4年11月25日的两份《借据》中均有约定，吴金就逾期还款，则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计息和借款金全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计付。且罗锦荣在2018年2月4日通过微信向吴金就发送了关于对自2015年、2016年、2017年所欠利息共26万元的对数情况说明，该对数情况说明中的利息是按月息2%计算。吴金就对此微信回复表示“2015年至2017年利息查对过是对的”，由此可见，吴金就是同意罗锦荣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率也没有超过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尚欠本金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2月4日对账后，吴金就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罗锦荣在2020年1月4日再次将其手写的对自2018年2月4日对数之后，吴金就还款情况，及尚欠借款本息的对数情况说明通过微信发送给吴金就，吴金就微信回复“我对下”，之后，吴金就至罗锦荣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在合理时间内对该对数情况说明中的尚欠借款本息的数据内容进行回应，且吴金就在一审程序中主张其通过12个收款账户向罗锦荣转账，经比对计算其支付的钱款比在本案中实际应偿还本息超出207514元，故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除罗锦荣确认的其中两个收款账户外，吴金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余10个账户名是属于罗锦荣或罗锦荣指定收款账户，一审判决对吴金就主张该10个账户的款项不予确认正确。在二审期间，吴金就对其已清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吴金就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查吴金就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吴金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