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03民初13128号原告：周兴俊，男，汉族，山东省诸城市村民，住山东省诸城市。原告：张吉荣，女，汉族，山东省诸城市村民，住山东省诸城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娜，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娜，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89号华通大厦9层901户、902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MA3F30MJ8G。法定代表人：余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兴俊、原告张吉荣与被告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赵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兴俊、张吉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周兴俊、张吉荣住院费87208.76元、死亡赔偿金451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980元、丧葬费347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246元、餐饮费488元、住宿费419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24534.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周兴俊、张吉荣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周兴俊、张吉荣住院费87208.76元、死亡赔偿金300000元、丧葬费34732.5元、交通费2246元、餐饮费488元、住宿费419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25094.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周兴俊、张吉荣系夫妻关系，二人系死者周浩之父母。2019年8月13日周浩找工作时看到被告发的宣传广告，遂前往被告处应聘，在被告的劝说、诱骗下周浩与被告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培训期间，被告一直给周浩施加压力，造成周浩死亡，被告在管理和教育方面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周浩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浩的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了极大的身心创伤及经济损失，针对赔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与二原告之子周浩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被告是否施行了侵害二原告之子周浩生命权的侵权行为？一、被告与二原告之子周浩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培训服务协议。事实和理由如下：1.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中可知，二原告之子周浩出生于2000年12月20日，其与被告在2019年8月13日签订培训服务协议时己年满18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签订民事合同的主体资格。2.被告虽暂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被告与原告之子周浩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提供培训，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双方签订的合同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未实施侵犯二原告之子周浩生命权的侵权行为，被告对周浩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1.侵权责任中过错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一是客观存在损害事实，二是行为存在违法性，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有过错。被告与原告之子周浩之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未实施侵害周浩生命权的侵权行为。也就是说周浩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无关。2.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可知周浩死亡原因是“缺血缺氧性脑病”。原告与周浩之间仅仅是合同关系，原告向周浩提供的是提升技能的培训，并没有实施可以引发缺血缺氧性脑病的行为。3.原告方认为周浩是自杀身亡，并且没有依据的把引发周浩自杀的原因归责于被告。但从原告提供的电视台录制的采访视频中可知，对周浩自杀的原因并没有明确的结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切只是原告为了获得经济补偿的牵强推测。4.被告对周浩是提供培训的合同义务，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判断，被告实施的教育培训行为通常不会导致受害人自杀的，从原告提供的电视台视频中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被告对周浩自杀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如果周浩如原告所说是自杀。众所周知，自杀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自杀是指个体在复杂心理活动作用下，蓄意或自愿采取各种手段结束自己生命的行为，自杀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周浩的自杀行为是发生在自己租住的出租屋内，当时晚上约七点多，是同住的舍友发现周浩的异常情况，打了120并通知了出租屋管理人员，管理人员通知了房东，房东和老师一起去的医院，房东和老师一起垫付了部分费用，被告已经尽了人道主义责任。2.原告提交了电视台录制的探究周浩自杀原因的视频节目，节目组人员采访了很多与周浩有关的人员，对周浩自杀原因从情感、生活、学习等方面进行了分析，并没有从哪方面发现异常情况。原告因为自身原因没有给子女做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指引所导致的后果，不应要求被告来承担责任。四、二原告失去了孩子，虽然值得同情，但这并不能作为判决被告担责的依据。法院判决是价值导向，对社会具有指引作用，如果判决被告担责，会引起不良社会影响。事实和理由如下：1.成年人应是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人，日常活动应遵循趋利避害的原则，不能将自己的安危归咎于他人应该有无时无刻的提醒与管束义务。2.在中国人传统观念里，“在谁那里出了事，谁就要负责任”，这种受害者为大的观念往往使行为人在不当行为中获利，也易使守法者权益受到损害。对弱者的同情仅能是道德层面的价值判断，不应成为法律层面的定责标准，否则会模糊责任边界，助长不正之风，倾斜正义的天平。3.基于对原告的同情，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如果原告愿意接受调解，被告自愿资助二原告人民币4万元整。但这并不意味着被告应该就二原告之子周浩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被告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周兴俊与张吉荣系夫妻关系，周浩系二人之子。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汇智卓尔公司）系私营企业，其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计算机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批发：计算机及辅助设备、计算机软件、电子产品。经营无需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周兴俊、张吉荣提交的启信宝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显示：汇智卓尔公司2019年4月曾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新起点+游戏开发学徒，学历高中以下，薪资6000-8000元。2019年8月13日，汇智卓尔公司（甲方）与周浩（乙方）签订《培训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参加甲方3D跨平台游戏开发专业+培训课程，共计500课时；甲方对乙方提供就业指导服务，其中包括职业生涯规划、简历撰写、面试技巧等内容；乙方完成课程体系学习，并且原创商业项目开发模拟考核合格后，享受甲方的就业推荐服务与就业后的跟踪服务、明星学员俱乐部服务等；甲方应提供科学的课程体系和专业师资力量，并保证严格筛选与测评高素质的教师队伍；甲方确保教学质量，使乙方在完成正常学业后能够顺利结业，并能灵活运用所学知识；甲方安排乙方与联系的用人单位进行面试，乙方面试通过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入职手续；用人单位因个人技术水平辞退乙方，甲方可为乙方提供免费技术指导；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准时参加考试，达到考试合格标准；乙方在规定日期内交清费用后，方可享受甲方的就业推荐服务；乙方的薪资待遇，由用人单位根据乙方的考核成绩、个人能力及完成作品决定；培训费为32400元，乙方报名时，一次性交纳；乙方报名后未上课的申请退费，甲方全额退还费用；乙方上课8课时后提出退学申请，甲方不再退还费用。”周浩与汇智卓尔公司签订上述培训协议后，表示其没有能力支付培训费，汇智卓尔公司遂推荐其向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贷款。2019年8月15日，周浩与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本金30000元；贷款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4个月，其中宽限期6个月，宽限期内每期仅归还当期利息。月利率1.5%；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本贷款直接支付到借款人指定的为其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的教育培训机构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本贷款一经贷款人审批通过并执行放款至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即视为贷款人已经完成放款义务，且相应款项已被借款人提取，借款人须按时偿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汇智卓尔公司认可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系其股东。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后，贷款本金30000元发放至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周浩于2019年8月31日向汇众青岛VR校区付款2400元，并于2019年9月至12月每月归还上述贷款利息300元。2.2019年12月5日20时许，周浩被发现在租住的宿舍陷入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在其床头发现了一个药盒，药盒上的药名为盐酸地芬尼多片，其室友遂通知到汇智卓尔公司的老师，将其送至青岛海慈医院进行急救，在该院急诊科抢救恢复心律后入住该院重症医学科一病房至2019年12月11日11时25分。该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心脏停搏复苏成功2.心肺复苏后综合征3.药物中毒？4.急性肾损伤5.酸碱失衡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周浩花费医疗费共计37837.85元，其中个人自负部分为19317.02元。2019年12月11日13时许，周浩被转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至2019年12月15日8时许死亡。在该院入院记录中提到，患者周浩有可疑药物中毒病史。该院死亡记录中载明：“患者周浩死亡原因：缺血缺氧性脑病；死亡诊断：1.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弥漫性脑肿胀、脑疝、中枢性呼吸衰竭2.双肺炎症、感染性休克3.急性肝功能不全4.急性肾损伤（2期）5.心肌损伤6.弥漫性血管内凝血7.盆腔积液8.电解质紊乱、高纳血症。”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67891.74元，均系个人负担。周兴俊、张吉荣主张周浩死亡前后，二人花费交通费2246元、餐饮费488元、住宿费419元，并提交相关收据和转款记录。3.周兴俊、张吉荣主张：汇智卓尔公司以高薪招聘为由，引诱刚成年社会经验不足的周浩参加培训学习，让其背上巨额“培训贷”,明知周浩经济困窘，贷款压力巨大，仍对其实施责罚，且对周浩上课住宿等情况疏于管理，致使周浩陷入绝望自杀身亡。二人提交证据如下：（1）周浩与其姐姐周园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周浩与其表姐胡凤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上述聊天记录中，周浩表示其在汇智卓尔公司虽交了培训费，但等考出证来之后，公司保证工作底薪5000元以上。周兴俊、张吉荣没有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表示周浩的手机微信已退出登录无法打开。经质证，汇智卓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周浩与陈老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周浩与孙老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周浩签名的保证书1份。周浩与陈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老师在周浩表示经济困难，需要向姐姐要生活费、住宿费时，告知其要坚持下去，在考K2之后就能接外包项目挣钱了；2019年11月26日，周浩签名的保证书上其提到，在学习阶段有频繁迟到、旷课情况，因做游戏代练影响学习，并保证今后改正；周浩与孙老师的聊天记录显示：孙老师说，“那你赶紧的吧，到时候该怎么罚怎么罚呢。”经质证，汇智卓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这些聊天记录证明老师的行为是正常的指导行为，是鼓励周浩好好学习，孙老师是催促周浩上课，所谓“罚”是指罚做俯卧撑，而不是罚款。（3）周浩微信账单打印件1宗（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周浩中国银行账户明细1份（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上述证据显示，周浩该账户中每月还贷款利息300元，余额通常为几十元或几元。经质证，汇智卓尔公司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周浩还款并没有还给汇智卓尔公司。（4）青岛电视台（QTV-2）生活在线栏目采录的新闻节目复制光盘1份。上述证据显示：事发后，青岛电视台记者对周浩亲属、网友、汇智卓尔公司学员、职工及青岛市市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进行了采访，周浩网友证实事发当天周浩与其QQ聊天时说自己服药了，还晒了药盒图，其对周浩进行了劝阻。经质证，汇智卓尔公司对上述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通过记者的采访分析，一个月几百元的还贷还有简单的学习，不可能形成让人死亡的压力，恰能证明其死亡和汇智卓尔公司无关。4.周兴俊、张吉荣主张汇智卓尔公司没有办学资质，其举办培训班是违规的。汇智卓尔公司称，其举办培训班系超范围经营，已被青岛市市北区劳动监察大队作出青北人社监罚字（2019）第12号处罚决定书进行了处罚，已交纳罚款6万元，现已停止办学。案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的构成需具备：损害事实、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讼争的焦点为：被告应否为二原告之子周浩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下面结合本案事实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认定。一、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据前查明的事实可知，二原告之子周浩在参加被告有偿培训期间死亡，损害事实确已发生。二、被告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被告明知其不具备进行技术培训的相关资质，且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亦不包含该项内容，其仍对外招生进行有偿培训，其行为显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三、被告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周浩的死亡原因虽未经解剖鉴定，但综合分析相互关联的事实和证据能够判定，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行服用致死剂量的药物所致，亦即周浩系死于自杀。人生没有一帆风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周浩应当具备应对人生挫折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应珍惜与维护自己的生命健康，因此周浩采取自杀方式结束生命，其本人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亦应看到，自杀行为通常系当事者因各种负面事件压力持续叠加致精神崩溃后所采取的极端行为。本案中，周浩家境贫寒、学历低微、求职艰难，生活本已处于困窘状态。被告举办的培训班，以学历要求的低门槛及结业后高收入的就业期许为宣传点，吸引周浩参与培训，使其背负了对其而言较为沉重的贷款负担，且其学习能力亦不足以使其达到培训班的结业标准。从周浩与被告处培训老师之间微信交流中亦可明显看出上述情形已使其难以坚持下去。因此，被告违规举办培训对导致周浩心理崩溃具有一定的影响作用，其对周浩自杀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对轻微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浩自杀死亡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由于其自身心理素质、个人生活中的负面事件所导致，但亦与被告行为有一定的关联性，按照原因力大小分析，被告应承担10%责任为宜。根据双方的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对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做如下认定：医疗费：根据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住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单据等认定医疗费共计87208.76元。被告按照比例应负担8720.88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84元、赔偿年限标准计算。被告按照比例应负担108968元（54484元×20年×10%）。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青岛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360.66元、赔偿6个月标准计算。被告按照比例应负担3816.4元（6360.66元×6个月×10%）。交通费：根据二原告实际花费，被告按照比例应负担为224.6元（2246元×10%）。食宿费：根据二原告实际花费，被告按照比例应负担为90.7元[（488+419）元×10%]。综上，对于二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共计425094.2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亦即被告应赔偿二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121820.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兴俊、原告张吉荣医疗费（周浩花费）8720.88元、死亡赔偿金108968元、丧葬费3816.4元、交通费224.6元、食宿费90.7元，共计121820.58元。二、驳回原告周兴俊、原告张吉荣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原告周兴俊、原告张吉荣负担4940元，由被告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36元。被告青岛汇智卓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周兴俊、原告张吉荣。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敏审 判 员  霍 忠人民陪审员  陈媛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宋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