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0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标，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长福路217号3层06号。法定代表人：叶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花，系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钧林，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欧阳标与被上诉人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阳标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欧阳标通过汉沃投资公司的指示交付，向石钧林（本案借款收款人与还款担保人）转账借款100万元，石钧林已收到该笔借款，双方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汉沃财富借款合同》加盖汉沃投资公司的公章，且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欧阳标及石钧林亦签名确认，经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在借款合同中，汉沃投资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为石钧林，欧阳标已向石钧林交付借款100万元，且石钧林已收取该笔借款。故，汉沃投资公司向欧阳标借款100万的事实真实存在。欧阳标认为，虽然100万元借款的收款账号与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不一致，但在借款合同中，借款指定收款人为石钧林，实际收款人亦为石钧林，欧阳标已约完成出借义务，石钧林亦收到欧阳标100万元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忽视了通过指定账号交付只是其中一种交付方式，只要合同指定收款人与实际收款人一致，且收到的是借款金额，即出借人完成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即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不应以欧阳标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出借款项，而否认被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事实。同时，欧阳标是按照借款转账习惯向汉沃投资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交付本案借款100万元。欧阳标已于2018年5月8日、10日、11日分别向石钧林银行账号：62×××80支付出借款共计70万元。因欧阳标与汉沃投资公司未签署借款合同，为保障欧阳标债权日后得以实现，故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补签借款合同。在合同签署当天，欧阳标按先前70万借款的转账方式，将剩余30万借款分两笔打入指定收款人的原收款账号。结合本案借款的转账习惯、合同签署的时间与借款事实发生的时间在一个星期内、转账金额均为借款金额所指的100万元整、以及所有经手本借款金额转账的人与本合同均有关联性，欧阳标的主张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石钧林收到借款100万元。同时，转入到石钧林能支配控制的账号也符合汉沃投资公司收款的本意。一审法院认定，欧阳标不足以证明已依约向汉沃投资公司足额交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忽视欧阳标与石钧林之间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多笔往来款，并将其他往来款转账记录当作本案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对欧阳标的还款转账记录，一审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审查不全面，致本案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官查明事实存在重大漏洞，故意忽略重要事实。欧阳标与石钧林之间存在长期的、持续的资金往来，欧阳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双方的持续性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据显示，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欧阳标与石钧林仍发生其他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仅审查2019年11月30日前，石钧林向欧阳标的转账记录，并未审查欧阳标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欧阳标向石钧林的其他转账记录。借款事实发生后，欧阳标仍向石钧林转账总金额超400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既未对欧阳标提供的银行流水进行仔细审查，亦忽视欧阳标与石钧林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项，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认定石钧林已完成还款义务。欧阳标认为一审法官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规定，严重损害欧阳标的合法权益。三、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已还款的情况下，直接将欧阳标与石钧林的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认定为还款金额并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2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欧阳标认为，欧阳标已举证证明借款事实，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应对还款事实进行举证，若未能举证证明还款事实的存在，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石钧林在一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还款的事实，且亦自认与欧阳标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在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欧阳标与石钧林的其他往来款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并未偿还借款，应对其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欧阳标与汉沃投资公司借款事实，欧阳标已经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但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并未按约还款。欧阳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一审判决错误遗漏了重，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汉沃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欧阳标与汉沃投资公司不存在借款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款合同是石钧林偷盖公章签字，汉沃投资公司从不知晓。欧阳标从未催收款项或联系汉沃投资公司。第二，欧阳标提供的证据，不仅出款、收款账户均与借款合同无法对应，就连银行流水也无法对应，欧阳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汉沃投资公司未收到欧阳标实际支付的款项，欧阳标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第三，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欧阳标与石钧林存在多笔借贷法律关系，且根据石钧林所述，其向欧阳标所转款项4793116元已经远超欧阳标主张的本金和利息。石钧林辩称：本人与欧阳标是多年朋友，线下有多笔借款和复杂流水，比较复杂，没办法核实具体情况；第二，本人是汉沃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虽未参与技术管理，但不存在偷取公章的说法。欧阳标一审诉讼请求：一、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向欧阳标返还借款1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欧阳标（甲方、出借人）与汉沃投资公司（乙方、借款方）、石钧林（担保人），共同签订《汉沃财富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借款本金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11日18时前（节假日顺延）还款2万元；2018年5月11日起，甲方提取本金需提前10个工作日通知乙方，如未通知默认续投一月，剩余续投本金按比例付息；甲方专用账户为其名下工商银行深圳支行62×××11账户，乙方专用账户为其工商银行西华路支行62×××75账户，户名石钧林；乙方如未按约定还款，则按当月应还本息的2%计收逾期违约金，以及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均按月单独计算；乙方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者逾期15天以上，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乙方需在甲方提出终止合同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等。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欧阳标签名；“乙方”处加盖了汉沃投资公司的公章，并有“叶亮”签名字样；“担保人”处有石钧林签名。2018年5月8日、11日、14日，欧阳标通过其平安银行深圳双龙支行62×××97账户向石钧林的62×××80账户转账30万元、20万元、3万元。2018年5月10日，欧阳标通过其工商银行深圳双龙支行62×××11账户向石钧林的62×××80账户转账9万元、9万元、2万元。2018年5月14日、23日，欧阳标通过其农业银行深圳龙岗支行62×××75账户向被告石钧林的62×××80账户转账27万元、20万元。除上述款项外，欧阳标另向石钧林转账多笔款项。截止2019年11月30日，石钧林已向欧阳标转账还款超过400万元，其还款均无备注。欧阳标对石钧林的还款予以确认，主张欧阳标转给石钧林的款项远远超过石钧林还款。此外，欧阳标主张汉沃投资公司经营网络贷款，实际上吸收朋友或老乡的款项，通过该公司APP和网站进行放贷，其后收取部分居间费或投资费，汉沃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石钧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与司法解释。涉案《汉沃财富借款合同》加盖了被告的公章，且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欧阳标及石钧林亦签名确认，合同成立。汉沃投资公司辩称合同系石钧林私自挪用公章所签，无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欧阳标未按该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专用账户（被告石钧林名下的工商银行西华路支行62×××75）转入借款，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现欧阳标主张汉沃投资公司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欧阳标于2018年5月期间实际向石钧林的62×××80账户转账120万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石钧林已向欧阳标转账还款超400万元。双方虽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但石钧林还款无备注，未明确还款抵扣的相应款项，且石钧林的还款已足以抵扣本金1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对于欧阳标要求石钧林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阳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欧阳标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是否需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问题。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显示，欧阳标作为出借人、汉沃投资公司为借款人，石钧林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涉案借款100万元的《汉沃财富借款合同》。汉沃投资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汉沃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亮也在该合同中签名，该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汉沃投资公司称公司印章是被偷盖，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述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公司专用收款账号，由于该公司专用收款账号实际也是石钧林本人的个人银行账户，石钧林在本案中承认实际收到欧阳标100万元的借款，在欧阳标已完成出借借款义务情况下，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石钧林自认涉案100万元借款由其实际收取，也由其本人按月支付利息给欧阳标，故本案偿还本金利息的责任应由汉沃投资公司、石钧林共同承担。关于偿还借款本息问题。石钧林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涉案借款100万元本金未偿还，仅按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2%月息支付利息给欧阳标至2019年11月止。而欧阳标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因欧阳标与石钧林之间除本案借款外，有其他大量资金往来，其无法核算石钧林有否支付过本案利息，欧阳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采信石钧林的陈述，石钧林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至2019年11月止。至于石钧林在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中，承认至2019年11月15日前其尚欠欧阳标借款418万元、利息62700元。对此，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欧阳标和石钧林均表示本案借款100万元不包含在上述文件中所载明借款418万元中，且石钧林承认本案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故一审判决认定石钧林已转账的款项已超出400万元，足以抵扣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判决驳回欧阳标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正。综上所述，经审查欧阳标关于本金以及部分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利息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448号民事判决。二、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石钧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标偿还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欧阳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石钧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广州汉沃投资有限公司、石钧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