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素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敏，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芒果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路399号青竹湖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帝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A02区博展路56号。法定代表人：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石顺，男。上诉人罗素玲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芒果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汽车公司”）、湖南帝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豪销售服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9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素玲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买卖合同；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266400元；3.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素玲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案涉车辆销售前明知其前挡风玻璃损坏的事实，被上诉人在销售时隐瞒事实，具有欺诈的故意。二、两被上诉人系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在明知案涉车辆损坏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均具有欺诈的故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应构成欺诈，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芒果汽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适用法律正确。欺诈是以假充真、以次充真等行为，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更换了玻璃，但是更换的是原厂玻璃，与其他销售的同型号车辆完全一致，都属于质量合格的新车，不会对使用造成任何影响。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相关指导案例来论证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但指导案例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指导案例中的车辆是属于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事故车辆，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被上诉人帝豪销售服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我方将车卖给芒果汽车公司，与芒果汽车公司系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无论是我方还是芒果汽车公司都没有出卖更换挡风玻璃汽车的主观意思。首先买卖汽车行为分为两个阶段，买卖双方达成合议的阶段与车辆交付履行阶段，我方卖车给芒果汽车公司，当时主观上也是将新车卖给芒果汽车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我方在受委托交付的过程中，飙到了石子，溅到了挡风玻璃，该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双方，情况发生之后也将上述情形如实告知了芒果汽车公司，并按要求更换了挡风玻璃。其次，芒果汽车公司将车辆卖给上诉人时，芒果汽车公司也没有要卖更换挡风玻璃的汽车给上诉人，只是因为意外情况，才出现了更换玻璃的情形。因此，我方和芒果汽车公司都没有主观欺诈的故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素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罗素玲、芒果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罗素玲将所购吉利缤致轿车退还芒果汽车公司，芒果汽车公司退还罗素玲购车款88,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退款之日），以及车辆购置税、保险等相关费用15,947.75元；2.判令芒果汽车公司向罗素玲赔偿266,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芒果汽车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素玲增加要求帝豪销售服务公司就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0日，罗素玲通过芒果汽车公司的网上商城定购车辆，并于当天通过网络支付定金1,000元。2019年10月27日，罗素玲前往芒果汽车公司处，确定购买车型为吉利缤瑞2018款14TCVT缤致版，车辆价格为88,800元，预计交车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罗素玲前往芒果汽车公司提车（车架号L6T7824Z7KW055963），由罗素玲的配偶肖俊在《芒果汽车销售确认单》上签字认可，该《芒果汽车销售确认单》的车辆查验栏处的“中控仪表正常”、“座椅/天窗正常开启”、“灯光正常”、“油漆/玻璃正常（外观）”、“轮胎/机油正常”选项全部划勾，并由肖俊签字。罗素玲分别于2019年10月20日线上支付1,000元、10月27日线下支付7,000元，10月31日刷卡支付17,200元，贷款66,600元（48期），共计支付91,800元，其中服务费3,000元。2019年10月31日，罗素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950元及商业险4,064.34元、支付车船税75元，合计5,089.34元。2019年11月4日，罗素玲缴纳车辆购置税7,858.41元。罗素玲提车后，发现车辆自带的行车记录仪自动录制了车辆交付前的视频并保存。罗素玲在该部分视频中发现所购车辆在2019年10月29日有更换挡风玻璃及维修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芒果汽车公司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签订有《湖南芒果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商品展示及销售合作协议》，由芒果汽车公司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吉利品牌深入合作，帮助帝豪销售服务公司销售汽车。一审法院认为：一、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消费者享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罗素玲、芒果汽车公司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均对案涉车辆于交付前有过更换挡风玻璃的情况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芒果汽车公司是否隐瞒案涉车辆未交付即被维修的事实，侵犯罗素玲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及选择权，是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发生的情节考虑，更换挡风玻璃对罗素玲的生命财产造成的风险程度较低，芒果汽车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但是损害了罗素玲的知情权，应予以赔偿。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更换了挡风玻璃，并未更换其他零部件，且罗素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其他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芒果汽车公司应当赔偿罗素玲3,150元（挡风玻璃价值1,050元×3），对于罗素玲超出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罗素玲系从芒果汽车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芒果汽车公司系经营者，帝豪销售服务公司并非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主体，且芒果汽车公司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签订的《湖南芒果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商品展示及销售合作协议》并非代理销售关系，故对于罗素玲要求帝豪销售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芒果汽车公司与帝豪销售服务公司之间就本案的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芒果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罗素玲3,150元；二、驳回罗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芒果汽车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车辆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退一赔三的理由为芒果汽车公司在销售本案案涉车辆过程中，故意隐瞒了更换过汽车挡风玻璃的事实，因此构成欺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欺诈行为需综合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判断：其一是欺诈方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即欺诈一方明知自己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且会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欺诈人主观上有欺诈的恶意；其二是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三是被欺诈一方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并因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芒果汽车公司并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恶意。案涉车辆更换挡风玻璃系因意外事件所导致，更换的挡风玻璃也系原厂配件，并不会对车辆的安全驾驶产生影响。另外，从合同履行的公平性角度，如因车辆更换过原厂玻璃而判决购车价格的三倍赔偿明显有违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芒果汽车公司不构成欺诈，不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罗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审 判 员 张文欢审 判 员 姜 文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苏建然书 记 员 王 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