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英，女，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儿，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铿，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银，系黄国铿的妻子。上诉人黄美英因与被上诉人黄国铿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国铿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罔顾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使用权约定及历史建造使用情况，机械采用物权公示原则，认定三层不属于黄美英的专有区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房屋一层是由双方的父亲出资兴建。房屋建造时，黄美英及父亲早已就房屋的使用达成协议，即一层由父亲使用，二层以上（包括阳台、楼梯）由黄美英使用。因此，房屋修建时就已经专门设置两个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进出口，分别安装大铁门锁住，且从房屋结构亦可见，二层建筑和楼梯是形成一个整体的，即黄美英如需要从客厅往返厨房，必须通过楼梯间，客厅、梯间、厨房相互通连，各部分之间并无实质性的防护措施，所以楼梯盖在一层专有部分之外，目的就是为了一层、二层双方能够对各自专有部分拥有完整所有权。从房屋建成至今长达30多年来，父亲一直仅居住使用一层，楼梯及二层以上一直由黄美英使用，父亲在世时也从没有踏足过三层，互不干扰、相互安好。2.黄国铿在（2019）粤0106民初11563号案中也确认案涉楼梯及二层、三层是由黄美英使用的事实，因此，虽然三层部分无产权登记，但房屋的原始权属人之间对房屋使用权的约定合法有效，黄国铿继承取得房屋一层的产权，应当遵守原权属人之间的约定对房屋三层享有专有的使用权。二、黄国铿事实上无通往三层的必要性，黄美英在各处防盗门上锁并无影响黄国铿的通行权利。1.黄国铿的房屋在一层，但并不用于居住，而实际用于出租，其自身并无通往三层晾晒的生活需求。从由黄美英单独使用房屋三层长达30多年的情况也可以反映三层并非黄国铿生活所必需，确无通往的必要。2.（2019）粤0106民初1156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楼梯上铁门的设置并无影响黄国铿的相关通行权利，因此维持房屋使用现状并不会对黄国铿使用其专有部分造成任何影响。3.房屋三层并非黄国铿满足晾晒等生活需求的唯一场所，案涉房屋侧边原本有一块空地系供一层使用人满足晾晒等正常生活需求的，但黄国铿在继承一层后利用该空地建造了一幢七层的楼房，如黄国铿确有诉求的生活需求，该房屋完全可以满足。现黄国铿将原可满足于自身生活需求的空地建成房屋进行出租收益，却又要求将属于黄美英所有的三层开放供其使用，对黄国铿极不公平。三、一审判决黄美英拆除案涉楼梯各道门的门锁非但不能达到妥善处理邻里关系的目的，反而进一步加剧黄美英与黄国铿间的矛盾，并将对黄美英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的威胁。维持房屋现时使用状况不但不会对黄国铿的正常生活造成实质性损害，反而能够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充分保障双方对各自产权享受完整的使用效益及安全，更有利于双方的生产生活互不干扰，和谐相处。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黄美英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黄美英的请求。黄国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黄美英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案涉物业三楼为无主物。既然是无主物，黄美英和黄国铿对三楼均有使用权。黄美英无权加装门锁，无权阻止黄国铿使用三楼露台，故一审法院判定黄美英拆除门锁，恢复黄国铿对案涉物业三楼的通行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物业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属于共有部分、公共部位，黄国铿有权通行使用。第一，案涉物业一楼到三楼的楼梯是连接一楼到三楼的唯一通道，根据案涉物业一楼的不动产权证附属的图纸亦可看到，楼梯在黄国铿的产权范围内。同时，在案涉物业改造前，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入口是经过一楼客厅，从客厅侧边上，只是在后来为了楼上楼下通行方便，减少互相干扰，才把门口改在现在的位置。第二，二楼物业的专有部分与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分别独立，黄国铿使用楼梯，不影响黄美英对二楼专有空间的使用，更不会因为黄国铿通行而对其专有部位构成侵权。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属于共有部分，黄美英和黄国铿均有经过该公共楼梯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黄国铿对该共有部分享有使用和管理权。黄美英使用二楼专有权时，不得损害黄国铿从一楼到三楼的通行权，其在公共楼梯上加装门锁限制黄国铿通行，明显侵犯黄国铿对物业公共部分的使用权。三、处理相邻关系，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而不是由黄美英有无必要使用三楼。根据一审经办法官到案涉物业现场调查可知，案涉物业三楼为半露天台和梯房，具有可以晾晒衣物等体现居民日常生活需求的功能，双方均有经过该公共楼梯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方便生活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即黄美英应与黄国铿合理共同使用三楼半露天台及相关设施，给予黄国铿从一楼通行至三楼的方便。黄国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国铿、黄美英均有经案涉物业共用楼梯由首层通往第三层的通行权；2、黄美英拆除其安装在案涉物业首层通往第三层各道门的门锁，停止妨害黄国铿由首层通往第三层的通行权利；3、本案受理费用由黄美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国铿系案涉物业第一层的产权人，不动产权证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800146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为58.92平方米。黄美英系案涉物业第二层的产权人。案涉物业第一、二层为上下相邻关系。黄国铿、黄美英系亲兄妹，两人名下均没有关于案涉物业第三层的产权登记信息。2018年至今，黄国铿与黄美英在使用案涉物业时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并经多次报警处理。2019年，黄国铿以与黄美英存在物权保护纠纷诉至法院，并要求黄美英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搬离案涉物业第二、三层及拆除案涉物业从一层通往二层间的两扇铁门等，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6民初11563号立案受理，经审理认为黄国铿并非案涉物业第三层的权属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物业第三层归其所有，遂判决驳回黄国铿的诉讼请求。另，1997年5月29日，黄美英为变更案涉物业第二层的使用人为其自己，书写《申请书》一份，其中提及案涉物业第二层（包括阳台、楼梯）使用人是黄美英，黄国铿、黄美英的父亲黄金铨（后改名为黄金全）在该《申请书》上签名并写“同意”。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前往案涉物业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了多张现场照片，显示案涉物业内从一层通往三层有一楼梯通道，其中安装有两道铁门，第一道铁门在一层通往二层的位置，第二道铁门在二层通往三层的位置；案涉物业第三层有平台和梯房，该平台可用于晾晒衣物。庭审中，双方陈述以下内容：1、黄国铿、黄美英均认可案涉物业第三层是平台的天台和一个梯房，梯房对出都是平台。2、黄国铿、黄美英均不拥有案涉物业第三层的所有权，该第三层没有产权人。3、黄国铿认为案涉物业第三层是公共区域，黄美英认为是其专有区域，并称案涉物业第二层以上均是黄美英出资兴建，其一直这样使用。黄国铿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书》；2.图片；3.光碟；4.《天河区宅基地使用权情况表》；5.报警回执及终结调解通知书。黄美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片及视频1；2.报警回执、视频2；3.情况说明、受理报警登记表；4.报警回执；5.（2019）粤0106民初11563号《民事判决书》；6.短信、缴费清单；7.《天河区宅基地使用权情况表》；8.黄某1、黄某2、黄某3的书面证人证言；9.证明；10.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国铿要求确认通行权、拆除门锁的诉讼请求。首先，黄美英虽然提供了黄某1、黄某2、黄某3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以及《申请书》等证据并称其具有使用案涉物业第三层的历史习惯并得到房屋建造人的认可，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案涉物业第三层的权属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案涉物业第三层并不是黄美英的专有区域，黄美英以历史使用习惯和建造人认可为由抗辩作为案涉物业第一层权利人的黄国铿对第三层共有区域的合理使用显然不妥。其次，根据现场调查的情况，案涉物业第三层为半露天台和梯房，具有可以晾晒衣物等体现居民日常生活需求的功能，并且黄国铿所诉请的楼道是从一层到达三层必经的路径，黄国铿、黄美英均有经该公共楼梯由首层通往第三层的通行权利。从方便相邻生活的角度出发，黄美英也应容忍作为同一栋案涉物业的权利人（第一层）的黄国铿合理共同使用三层半露天台及相关设施，给予黄国铿从一层通行至三层的方便。现黄美英作为相邻一方在上述楼道设立门锁，显然在享有自己权利的同时妨碍了另一方的使用方便，应当予以排除，故黄国铿要求黄美英排除妨害，拆除首层到三层门锁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黄国铿要求确认保障其从首层到三层通行权的诉请，是一审法院支持其排除妨害诉请的前提和应有之意，且上文已经予以支持和明确，故在判项中不再单独赘述。应当指出，黄国铿、黄美英双方在今后生活中仍应本着与邻为善的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规定，妥善处理相邻关系，共同营造和睦相处的生活环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黄美英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安装在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首层至三层各道门的门锁。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美英负担。二审中，黄国铿提交四份证据：1.照片，拟证明1996年3月15日，黄国铿和其儿子在涉案房屋一层拍照，身后清晰地看到二层和三层的楼梯与一楼客厅相连，并非如现在独立于一楼客厅。2.照片，拟证明黄国铿结婚时，其与父母亲及黄某1、黄某2、黄某3合影。此时，涉案房屋一楼客厅与楼梯入口相连，并非如现在独立于一楼客厅。3.结婚请柬，拟证明黄国铿与冯有银于1994年结婚并邀请亲友参加。4.公证书，拟证明父亲黄金全在2009年9月4日立遗嘱时的签名与黄美英提交的证据《申请书》上的“黄金铨”字迹明显不同，《申请书》上“黄金铨同意”并非黄金全本人所写。黄美英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本案的焦点在于黄美英与父亲黄金全是否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涉案房屋的使用进行过约定，而不是约定时何人在场。黄美英申请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出庭作证。证人黄某2陈述：其与黄美英、黄国铿为同胞兄弟姐妹。父亲黄金全与黄美英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的涉案房屋进行过约定，父亲黄金全使用涉案房屋第一层，黄美英使用涉案房屋第二层，包括三层露台及通往三楼的楼梯。黄某2确认黄国铿指示照片上的为本人。黄国铿对黄某2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黄某2明显说谎，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某2确认照片中为涉案房屋，从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一楼客厅与楼梯入口相连。并非其所说的涉案房屋在建造时，楼道空间独立于一层的生活空间，楼道进出与一层互不干涉。证人黄某3陈述：父亲黄金全与黄美英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的涉案房屋进行过约定，父亲黄金全使用涉案房屋第一层，黄美英使用涉案房屋第二层，包括三层露台及通往三楼的楼梯。父亲黄金全与黄美英在1986年、1987年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的涉案房屋进行约定，涉案房屋于1987年办理房产证。黄某3不承认黄国铿指示照片上的为本人。黄国铿对黄某3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黄某3明显说谎，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某3陈述父亲黄金全与黄美英在1986年、1987年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的涉案房屋进行过约定，涉案房屋于1987年办理房产证。但事实上，涉案房屋是在1986、1987年建造的，黄国铿一审时提交的宅基地情况登记表显示房产证于1990年4月11日办理。证人黄某1陈述：父亲黄金全与黄美英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东平大街南便街18号的涉案房屋进行过约定，父亲黄金全使用涉案房屋第一层，黄美英使用涉案房屋第二层，不知道第三层归属何人。黄某1确认照片中有黄国铿和黄国铿的妻子冯有银。黄国铿对黄某1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黄某1明显说谎，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黄某1无法说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黄美英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案涉房屋第三层是否属于黄美英专有区域的问题。黄美英提交《证明》及《申请书》仅能证明黄美英是涉案房屋第二层的使用人。从涉案现场照片及黄国铿提供的相关历史照片可知，案涉房屋首层至第三层的楼梯是连接首层至第三层的唯一通道，该楼梯原入口就在一楼大厅内，此外根据案涉房屋首层的不动产权证附属的图纸亦可看到，一楼楼梯处于黄国铿的产权面积范围内。因此，黄美英并非涉案房屋第三层的权属人，涉案房屋第三层不属于黄美英专有区域。二审出庭作证的黄某1、黄某2、黄某3有关第三层属于黄美英专用的相关证言及书面证言与黄国铿提供的历史照片显示的楼梯原入口位于一楼大厅内的事实相悖，且该证言就第三层使用权归属于黄美英的相关细节的描述并不具体，故本院对其证言均不予采信。黄国铿、黄美英作为同一栋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均有经该公共楼梯由首层通往第三层的通行权利，应当合理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第三层半露天天台及相关设施。现黄美英在首层至第三层设立门锁妨碍了黄国铿从首层至第三层的通行，黄美英应排除妨害，拆除首层至三层的门锁。故，本院对黄美英提出其是涉案房屋第三层的专用人，黄国铿无权使用或不宜使用涉案房屋第三层半露天天台和相关设施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美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旭群审 判 员 丁阳开审 判 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欧 翘书 记 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