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兴楠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兴房大街44号5幢3号。法定代表人：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霞，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新兴楠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楠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国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楠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兴楠奇公司不支付任国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772.0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国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任国霞上班与员工打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后又因出车祸在家长时间休息未请假，上班后因认为单位处理打架不公平遂提出辞职，单位领导不同意则其自行休息，并告知同事其不干了，有同事录音为证，领导多次劝其上班未果。新兴楠奇公司没有向任国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未与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一直考虑员工稀缺、工作量大的因素，一直劝阻她不要辞职，故新兴楠奇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时一审判决结果给其他员工造成不良带头作用，部分员工提出辞职，造成生产进度停止、无法完成生产任务而被罚款，任国霞反而应向新兴楠奇公司赔付经济损失。任国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兴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任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国霞与新兴楠奇公司自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新兴楠奇公司支付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525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8045元；3.判令新兴楠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8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国霞于2014年6月8日入职新兴楠奇公司，担任结构件清渣打磨工，入职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工资执行计件工资，每吨9元，没有约定底薪，每月工资不固定，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于2020年3月7日到期。任国霞提交与新兴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新兴楠奇公司存在加班的情况。新兴楠奇公司对录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话录音中没有明确显示加班时间以及加班费支付情况。任国霞提交2018年10月、2019年1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的《楠奇公司清渣工资表》打印件7页，证明其每个月出勤的天数。新兴楠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新兴楠奇公司提交2018年3月和2018年5月的《毛零件转运记录卡》、2018年3月、2018年5月、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楠奇公司清渣工资表》打印件14页，证明任国霞的出勤情况及工资情况。新兴楠奇公司称如果全勤存在全勤奖200元，员工轮休也算出勤。任国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工作天数和工资数认可，不认可新兴楠奇公司所称轮休也算考勤的陈述。根据任国霞和新兴楠奇公司提交的《楠奇公司清渣工资表》，结合任国霞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任国霞2018年3月出勤27天、实发工资4007元，2018年5月出勤27天、实发工资5484元，2018年8月实发工资5693元，2018年9月实发工资5690元、2018年10月实发工资4225元，2018年11月实发工资4361.25元，2018年12月实发工资7093元，2019年1月出勤28天、实发工资7036元，2019年2月出勤23天、实发工资4215元，2019年3月出勤24天、实发工资3277元，2019年4月出勤30天、实发工资5790元，2019年5月出勤29天、实发工资5551元，2019年6月出勤26天、实发工资4275元，2019年7月出勤28天、实发工资3829元，2019年8月出勤12天，实发工资1888元。任国霞陈述，2018年12月工资7093元中含1000元保险费用。经询，任国霞称其2019年9月20日恢复上班，其与王**协商其与另一个员工发生争执的事，其称在公司没有人身安全了，王**说没有人身安全就别干了，其说不干就不干了，其就回家了，再也没有去公司上班。新兴楠奇公司称任国霞是2019年9月20日之后就没来单位上班了，其他陈述不认可。王**称任国霞找其协商其与另一个员工发生争执的事，单位从二人工资中扣除了单位垫付的医疗费，并对任国霞罚款200元，任国霞不同意，又提出不干了，然后她就走了。2019年11月26日，任国霞以新兴楠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任国霞与新兴楠奇公司于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新兴楠奇公司支付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5250元；3.新兴楠奇公司支付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8045元；4.新兴楠奇公司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447元；5.新兴楠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200元。房山区仲裁委分别出具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36-1号裁决书、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36-2号裁决书。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36-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新兴楠奇公司与任国霞自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任国霞的其他仲裁请求；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36-2号裁决书裁决新兴楠奇公司支付任国霞2018年度至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元。任国霞对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36-1号裁决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兴楠奇公司认可与任国霞自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法院释明，任国霞未明确其延时加班的时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且法院认为，主张计件工资制加班费，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劳动者完成计件定额任务；二是用人单位安排其在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实行无保底工资的计件提成工资，没有定额任务；在计件工资上不封顶、多劳多得的情况下，任国霞没有举证证明系新兴楠奇公司安排其在标准工作时间以外被动加班；退一步讲，即便任国霞存在标准时间以外加班，在计件工资制下，任国霞的工资组成中既包括第一部分其在标准时间内因正常工作量而产生的正常标准工资，也必然包括第二部分其在超过标准工作时间外为完成计件工作而获得相应计件提成工资；在上述工资制下，无法确定劳动者在正常工作时间内的正常工作量以及因此获得的正常工资报酬，任国霞既未就自己在延长工作时间的工作件数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中的第二部分低于加班费的法定标准。综上，任国霞主张在没有定额任务实行计件工资制的情况下，要求新兴楠奇公司支付加班费，证据不足，难以支持。关于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任国霞在职期间实行的是计件工资，计件工资是以任国霞完成的劳动成果的数量为基数计算的，即新兴楠奇公司已经按照任国霞每月的全部劳动成果向任国霞支付了劳动报酬，其中已包括正常工作时间下劳动成果应得的工资和加班时间下劳动成果应得的加班费，且任国霞每月领取工资时，也已知道新兴楠奇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是其全部出勤时间应得的劳动报酬，应视为双方已以实际行为约定任国霞每月领取的劳动报酬包括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和加班时间的加班费。在计件工资制下，无法确定劳动者在正常工作时间内的正常工作量以及因此获得的正常工资报酬。且经法院多次释明，任国霞未明确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天数和具体时间以及法定节假日时间的工作量（吨数）。退一步讲，即便任国霞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考虑到任国霞工作特点和工资构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如有法定节假日加班，任国霞应得的工资总额低于法定标准，故任国霞再要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节。关于任国霞离职的原因，新兴楠奇公司主张系任国霞主动辞职，任国霞不予认可，新兴楠奇公司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任国霞主张系新兴楠奇公司违法解除，但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该项关于公司违法解除的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中任国霞关于“我说我在公司没有人身安全，他说没有人身安全就别干了，我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就回家了，之后再也没有去上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任国霞主张新兴楠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新兴楠奇公司应向任国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数额为25772.07元。任国霞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任国霞与北京新兴楠奇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新兴楠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任国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772.07元；三、驳回任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新兴楠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新兴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与微信名为“新华张辉”的2019年12月2日及2019年12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付款人为新兴楠奇公司、收款人为任国霞、备注为2019年度农合及医疗保险费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新兴楠奇公司在任国霞起诉前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一直为其缴纳保险，直至确认任国霞不来上班后，才于2019年12月9日与保险公司沟通停止给任国霞缴纳保险，故新兴楠奇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任国霞自行离职；2.金属结构分厂计调室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罚单、2019年10-11月产品（清渣工）结算excel表照片打印件，证明新兴楠奇公司生产任务繁重、人员紧缺，公司不会主动辞退员工，且因任国霞自行离职，导致公司无法完成生产任务并遭受经济损失；3.与员工张凤革于2021年6月4日电话录音、与员工张会平于2021年6月6日电话录音、与员工霍英于2021年6月7日聊天录音及上述三份录音文字整理稿，证明新兴楠奇公司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曾多次劝说任国霞继续工作，但任国霞坚持离职；4.2019年8月毛零件转运记录卡，证明任国霞2019年8月9日未上班；5.任国霞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任国霞在2019年9月20日获得交通事故赔款一万元后才来公司上班；6.新兴楠奇公司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清渣打磨劳动制度复印件，证明按照任国霞出交通事故但未向公司请假之情形，公司原本可以按照规章制度以旷工开除任国霞，但因公司人员紧缺，未开除任国霞。任国霞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新兴楠奇公司于2019年9月份就辞退任国霞；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新兴楠奇公司未完成生产任务与其无关，任国霞系被公司开除；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上述录音是2021年的录音，无法证明事发时情况；认可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2019年8月9日未上班原因系其发生交通事故；认可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发生交通事故任国霞只能待事故解决后上班；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任国霞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其收到的一万元系交通事故赔款，与新兴楠奇公司无关；2.加盖有新兴楠奇公司盖章的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证明任国霞曾将发生交通事故情况告知公司。新兴楠奇公司认可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提交任国霞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是为了证明任国霞2019年9月20日才去上班；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任国霞发生交通事故后两三个星期联系不上，任国霞于9月中旬才第一次告知并找到公司要求出具上述证明。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兴楠奇公司应否支付任国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离职原因，新兴楠奇公司主张系任国霞自行离职，并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员工谈话录音、罚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无法充分证明任国霞自行离职之主张。任国霞就离职原因，主张系新兴楠奇公司口头将其辞退，但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双方均未能就各自主张的离职原因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但原因不明，一审法院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判令新兴楠奇公司支付任国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任国霞与新兴楠奇公司自2014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兴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兴楠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