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法定代理人：刘从淼，男,系刘某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辉，湖南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聪利，女，系肖某某母亲。上诉人刘慧玲因与被上诉人肖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刘某某2013年因产后抑郁住院治疗，后出院并坚持服药3年，停药后截至2020年6月份入院治疗已经超过4年时间，在刘某某停药期间基本上与正常人无异且于2016年9月份报考通过了常德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考试并领取了相应的营运执照，之后一直从事出租车的营运，在此期间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2020年6月，刘某某与肖某某筹备超市及相关事宜，开店的绝大部分事项均由刘慧玲主导，加之肖某某在双方感情处理过程中欠缺考虑，导致刘某某与肖某某及其父母在开店事宜上有诸多矛盾，加之刘某某在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之间频繁往返于常德澧县与榔梨之间（两者之间的距离接近270公里）为肖某某的店铺开业提供劳务帮忙，就算是正常人在如此短时间内频繁往返身体机能及情绪波动上都会有影响，更何况刘某某还存在产后抑郁的精神瑕疵。开店劳累加之与肖某某及其家人经营理念不合的情绪波动是导致刘某某发病的主要原因，而非所谓的诱导性因素，肖某某应承担刘某某损害赔偿的绝大部分责任。二、即使刘某某应对自身的病情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应承担自身损害80%的比例明显过高，对刘某某而言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维护刘某某的合法权益。肖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肖某某承担20%的责任不尽合理，肖某某基于人道主义还是没有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刘某某的上诉请求。2.刘某某举证期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如果刘某某不能提供合法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否则剥夺了肖某某辩论权与上诉权。3.刘某某本身一直有精神病，一审已经认定肖某某该承担部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用不该由肖某某承担。4.按照刘某某提供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我们去刘某某治疗的当地医院了解，精神病人的治疗国家都是免费治疗的，刘某某提供的新证据是住院收费票据，并不是医院结算单，因此不认可。刘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某某赔偿刘慧玲三年医疗费64710元、三年护理费90000元、三年误工费194400元、交通费6000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5110元的80%计284008元；2.诉讼费由肖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刘某某与肖某某于2020年1月通过互联网相识，于同年3月建立恋爱关系。2.二人恋爱后，肖某某在长沙县榔梨街道龙华小区15栋2号开设一家名为“恰货铺子”的超市。2020年6月1日，刘某某从老家澧县到榔梨与肖某某共同筹备超市开业、经营。6月2日至6月4日，二人共同到“恰货铺子”总公司接受培训，6月14日，肖某某陪刘某某到石燕湖公园游玩，6月15日刘某某被其父刘从淼接回送至澧县精神病院医治。3.2020年6月12日，刘某某与肖某某发生争吵。刘某某手机显示，其向肖某某朋友（手机号17773255118）抱怨“吵了很多次，好多次，他妈他爸全部都在气我，我还是坚持把他们的店子给规划好，我忍了太多太多，他父母也是一个样子，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下午还吵了一架，他爸也吼我，他爸妈都一个样子，你不知道，我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今天哭了两次了，昨天也气哭了，这一家人都有点不会为人处事，像个白痴一样……今天十二号，从一号开始每天接近20小时的工作量，店子所有全部事情是我一手策划，他们还要犟，你不知道我有多无助，多累”。4.同日，刘某某精神出现状况。2020年6月15日，刘某某父亲将其接回常德市澧县老家。刘某某于2020年6月16日到澧县精神康复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狂躁发作”。现病史描述为：父亲代患者于2013年7月，剖腹产1周后开始出现眠差，脾气大，兴奋话多，疑心重伴行为紊乱。监护人难于监管，遂送入我院就诊住院治疗，具体诊断不详，入院后住院治疗2-3个月，出院后一直坚持服药3年，后自行停药至今，停药后情况尚可，能从事日常工作，3天前患者病情再次复发，表现为眠差，偶尔有整夜未睡，脾气大，为一点小事开始高声言语，摔东西、谩骂；自认为自己能力很强，做什么事情都是最好的，精力充沛，即使开整夜的车，也不会感觉疲惫；偶尔疑心较重，觉得有人用刀抵着他，想害他，监护人现难于监管，遂送入……2020年6月16日澧县精神康复医院《首次病程记录》病例特点记录为：（1）刘某某，女，28岁，总病程7年余；……刘某某于2020年11月10日出院，住院天数147天。5.刘某某认识肖某某前有一次婚姻，生育一子，曾于2013年因产后抑郁症状接受精神治疗。肖某某未婚。6.2020年刘某某之父刘从淼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申请刘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9月24日，刘某某到澧县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分裂样精神病，同年11月23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20年6月16日，刘某某再次到澧县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现在该院住院治疗中。2020年8月31日，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723民特68号判决：一、刘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刘从淼为刘某某的监护人。7.刘某某主张肖某某应承担侵权责任，于2020年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8.诉讼过程中，刘某某申请对其个人精神伤残等级、造成精神伤残的原因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21年3月17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上述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的情形，并将该鉴定退回一审法院。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刘某某精神病复发损失的金额。1.三年医疗费64710元，刘慧玲未提供医疗费发票至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的医疗费支出，一审法院对刘慧玲的医疗费损失不予认定。2.三年护理费90000元，刘慧玲住院147天，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按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6元计算护理费损失，经计算为26909.46元（66816元/年÷365天×147天）。3.三年误工费194400元，刘慧玲住院147天，因精神疾病出院后不能立即工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慧玲误工期为270天，刘慧玲原在澧县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一审法院按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86574元计算其误工损失，经计算为64041.04元（86574元/年÷365天×270天）4.关于交通费，结合刘慧玲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刘慧玲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9295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慧玲要求肖某某赔偿刘慧玲三年医疗费64710元、三年护理费90000元、三年误工费194400元、交通费6000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5110元的80%计284008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2020年6月1日到长沙县，6月2日至4日刘某某与肖某某二人共同外出培训，6月14日肖某某陪刘某某到公园游玩，除刘某某短信外无其他证据显示9天时间里刘某某存在高强度劳动，且肖某某不知刘某某有精神病史。从刘某某短信内容可看出，刘某某较为排斥肖某某父母参与店铺经营，个性较强，与之后的澧县精神康复医院的病历描述较为一致。从医院病历可看出，自行停药应为刘某某病征复发主因，开店劳累、与肖某某及其家人经营理念不合的情绪波动应为诱导性因素。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刘某某的发病，刘某某自身承担80%的责任，肖某某承担20%的责任，即18590.1元（92950.50元×20%≈18590.1元）。刘慧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8590.1元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肖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8590.1元；二、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肖某某承担60元，刘某某承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慧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据二、门诊收费证据，证据三、2020年11月30日门诊收费收据，证据四、2020年12月20日门诊收据2张，拟证明刘某某在受到侵权后住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实际治疗费用。证据三的加餐费用直接付给了精神康复医院。肖某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最终的结算单据，在最终的结算单据中应当由统筹支付、个人支付的体现，而且据了解精神病的治疗是免费的；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认为这是正常的餐费支出，该票据也未加盖公章；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该票据的时间存疑。本院对刘某某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无相应病历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某某精神疾病复发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自行停药及在日常生活中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等因素，但开店劳累加之与肖某某及其家人经营理念不合的导致情绪波动较大，应为其疾病复发诱导性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肖某某承担为20%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詹 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