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郁雁，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芳，女，195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徐郁雁因与被上诉人杨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郁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将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全部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楚借条形成条件和因果关系，便认定本案借款成立且未偿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借款发生的真实时间是2006年，并不是2012年5月13日，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于2006年确向其借款6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借款后由于后期无力偿还，才用其海宁商场的门面抵押给被上诉人收取租金抵偿借款本息。2012年5月13日上诉人去工行办了一张金卡，根据要求需要存足60000元，由于门面租金不足以抵偿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见此机会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利息，因该笔款是其老公的钱，不是上诉人本人的，被上诉人便要求上诉人写了涉案的60000元的借条，实际是欠的利息，因此2012年5月13日的借款就是2006年所借款项的结算和延续，并非是新的一笔借款。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与本案借款具有不可分割的担保关系。2006年6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儿子张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双方约定用海宁商场负一楼门面提供担保，并将2006年签订的借条收回，后上诉人仍然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且商铺的租金也由被上诉人负责收取，此时共欠本金加利息72156元。如果上诉人还不了本息，将该商铺过户给张渊，该款项视为是房屋转让款，但是该房屋的产权证一直未变更给张渊，张渊至始至终上诉人均没有见过，被上诉人一直收取该房屋取得的租金抵扣借款本息。据此，《房屋转让协议书》并非张渊本人所签，不是张渊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是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元的担保，并非是真实的上诉人与张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仅以借条及取款流水认定涉案借款60000元事实成立且未偿还，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流水分析，本案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本人就持有工行卡，被上诉人作为银行工作人员，那为何不直接转到上诉人的卡里，而是取出来又现金给付，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称是现金交付，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收条证实，借条也没有备注收到“现金”字样。据此被上诉人称涉案借款是2012年5月13日现金交付不成立。从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和内容分析，借款承诺书与《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在时间上具有很大的衔接性，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房屋转让协议书》于2006年9月26日就签订的，针对涉案款项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又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出具后2019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了《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并协商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8000元款项，用于偿还2006年所借的款项60000元，及后期产生的相应利息，包括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才将所抵押的房屋产权证书等归还上诉人。据此，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债务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仅以借条认定借款60000元属实以及上诉人2012年5月13日开户当日交易流水，就认定应该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没有结合2006年的《房屋转让协议》、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直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该《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88000元实际上就是用来折抵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包括涉案款项。《房屋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2006年签订该房屋转让的内容，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儿子张渊出具了60000元房屋转让款收据，时隔一个月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儿子张渊出具10000元房屋转让款的收据，这两份收据证据实际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因此不能直接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张渊签订《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与该案件没有关系。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分析，2006年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3%，从2006年9月26日至2012年5月13日，每年利息在用房租抵偿后，还尚欠部分利息，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才到上诉人家让其再写了一张涉案的借条，其实质就是第一笔借款的延续，且该笔款项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6月12日以退回房款方式已经偿还完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用其海宁商场负一楼门面作为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实质是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2019年起诉将房屋过户时，双方已经协商，由上诉人将该笔借款一次性清偿，房屋归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将房屋产权证书等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偿还了88000元，该笔借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杨树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杨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并以6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17440元，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截至2021年2月23日利息共计22342.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26日，原告杨树芳以其儿子张渊的名义（乙方）与被告徐郁雁（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购买的位于盘州市6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先付60000元，余款12186元待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后付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让手续，并将商铺的出租和合作经营的有关资料移交给乙方，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月起行使出租、合作经营、使用等权利。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6年9月26日向张渊出具了60000元的房屋转让款收据，于2006年11月7日向张渊出具了10000元的房屋转让款收据，并将上述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给原告保管。此后，上述商铺一致由原告管理使用，只是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2012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树芳人民币￥60000.00元（陆万元正），按每月2%的利息，到月付清，用徐郁雁在红果贵缘小区侧面的属徐郁雁的三层房屋的一层作为抵押，借期一年。”的借条。2019年6月10日，原告以其子张渊的名义起诉被告，请求被告将上述商铺过户至张渊名下。2019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内容为“兹因我徐郁燕于2012年5月13日向杨树芳借款60000元人民币，因资金周转困难，前期只给了部分利息，本人承诺将积极筹集资金尽快归还该借款，一年以后开始每月分期付清。”的还款承诺书。此后，被告并未按该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6月12日，原告以其子张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一、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协议人张渊与徐郁雁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二、2006年9月26日至本协议生效之日张渊占有、使用该商铺期间的使用收益、收取的房租归张渊所有。三、徐郁燕返还给张渊88000元，张渊将商铺以现有状态、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土地证的资料交还给徐郁燕。……六、本协议自徐郁燕向张渊支付88000元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张渊向盘州市人民法院撤回2019年6月10日对徐郁燕的起诉……”。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就让其儿子转账88000元给原告，同时，张渊撤回了对徐郁雁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以及被告是否应偿还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原告依据被告于2012年5月13日出具的借条以及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对上述借条和还款承诺的真实性虽不持异议，但辩解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出具该借条的原因是其之前向原告借款无力偿还，就用其所购置的商铺以与原告之子张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方式提供担保，如其偿还不了借款就将房屋过户给张渊，该借条中涉及的60000元系其前期向原告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且双方因《房屋转让协议》发生纠纷后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了该协议，被告也按照约定退还了原告88000元，该88000元中已包括了上述借条和还款承诺中载明的款项，故其不应在返还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对于被告的上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庭审中原告虽然认可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前，被告曾向原告借过一笔款，但原告并不认可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为第一笔借款提供担保，而是主张第一笔借款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且第一笔借款被告早已偿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被告第二次向其所借的款项。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内容看，并不能体现双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与被告向原告借款之间存在被告所述的关系。相反，在《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向张渊出具了60000元房屋转让款收据，时隔一个多月后，被告又向张渊出具了10000元房屋转让款的收据。另外，双方因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产生纠纷协商解除该协议时，又约定由被告返还张渊房屋转让款88000元，并由张渊将商铺及相关权证资料返还给被告。如按被告所述，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为第一笔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5月13日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其对第一笔借款尚欠原告的利息进行的结算，也就是说，在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前，原告就已将借款交付给被告，那双方之间针对房屋买卖这一事实就不可能也不应发生资金往来，且双方在协商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时就应当对2012年5月13日的借条以及被告针对该借条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作出相应的处理，但被告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反而是分两次向张渊出具有房屋转让款收据，在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时，被告又向张渊返还了房屋转让款88000元，也未收回其曾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被告的上述行为与其所主张的事实之间明显不符合逻辑，自相矛盾；第二，原告除了提交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外，还提交了借条出具当日其取款的业务凭证，并详细陈述了借款发生的地点以及借款交付的过程。原告陈述，当时原被告一起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行的营业场所，原告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60000元后交付给被告，被告于当日在上述银行营业网点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将上述款项存入其所开设的账户中。对此，本着查清案件事实，对案件作出公平公正处理的原则和宗旨，法院到原告所述的银行网点进行了核实，经核实，被告确实在其出具借条的当天在原告所述的银行网点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在当日向该账户中存入60000元。据此，有理由相信原告所述的借款交付过程属实，即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基于以上两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与被告提及的《房屋转让协议》以及《解除协议书》之间存在被告所述的关系，可以认定被告于2012年5月13日确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原被告之间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交付借款后，被告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涉案借贷行为发生时间为2012年5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涉案借款行为发生时施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019年6月11日，被告针对上述借条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在出具承诺书一年后开始按月分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每期应还的金额以及具体的期限，但被告并未依约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满一年后开始履行还款义务，且其明确表示不履行该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在借款时与原告约定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双方的约定，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可以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7440元（60000元×2%÷30×436=17440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原告起诉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直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2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4825.33元（60000元×15.4%÷360×188≈4825.33元）。截至2020年2月23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共计22265.33元，原告主张上述期间的利息22342.33元超出了上述金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郁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树芳借款本金60000元，支付截至2021年2月23日的利息1022265.33元以及从2021年2月24日起，以其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元，由被告徐郁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5月13日是否形成了金额为6万元的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徐郁雁对于其曾于2012年5月13日向杨树芳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而其并未收到《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6万元。本院注意到，在2012年5月13即《借条》出具当天，被上诉人杨树芳与上诉人徐郁雁在同一家银行分别发生了金额为6万元的取款和存款。无论从交易金额、交易地点、交易时间来看，该取款、存款交易与《借条》内容均高度吻合。至此，同日形成的《借条》、存取款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被上诉人杨树芳的举证责任及义务已得到恰当履行。上诉人徐郁雁仅以“偶然性巧合”为由进行抗辩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依法不成成立。综上，依照高度盖然性原则，被上诉人已举证正式其已按照《借条》记载内容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徐郁雁应当双方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上诉人徐郁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会峰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海霞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