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工农桥018-019号107号房。法定代表人:吴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闾鹏，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闾鹏，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平。原审第三人：韦玉芬。上诉人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感觉公司）、吴健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平、原审第三人韦玉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感觉公司、吴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湘01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韦玉芬受新感觉公司的委托，招募李道平到新感觉公司进行开荒保洁工作”，对方没有提交受委托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为“李道平与韦玉芬均接受新感觉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和监督”，对方没有提交接受管理的证据。3、一审法院认为“虽新感觉公司是将全组人员的劳动报酬交付给韦玉芬，但韦玉芬系按新感觉公司的安排转交组员。”对方没有提交新感觉公司安排韦玉芬转交报酬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违背了基本常识。新感觉公司于2019年12月承接了湘潭市“中建昭山印象”2.1期小区的清洁开荒业务。2020年7月中旬，“中建昭山印象”2.1期洋房部分工程施工完毕，新感觉公司收到甲方通知可以正式入场进行卫生清理工作。为此，新感觉公司分别联系了包括韦玉芬家政队在内的，陶某某、李某某、徐某某、罗某某、李某某共计6个家政队。由于是洋房项目的清洁工作，难度比普通住宅项目清洁难度大，所以约定按300元/户的价格进行结算。1、由于是按户结算，因此项目清洁过程中，新感觉公司需要注意的是每个家政队具体负责了哪几套房，最后完成了多少套。至于每个家政队来多少人，每套房几个人完成，如何完成清洁工作，新感觉公司不会干预，也不需要干预。2、由于是按户结算，新感觉公司仅在现场安排1到2名工作人员负责安排及确认各个家政队清洁的区域，及清洁完毕后验收工作。而且，涉案小区共有28个单元，168户需要清理，同时有6支家政队，几十号人，分布在不同房间内工作。但新感觉公司在现场的工作人员仅1到2名，不可能去指挥和监督家政队工作。六支家政队都是专业队伍，且按户结算，新感觉公司完全没必要去指挥和监督。3、由于是按户结算，而且各家政队每天安排来的人员及人数并不固定，比如韦玉芬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第一天她和李道平在小区进行清洁工作，第二天她又叫了几个人来小区工作。因此，新感觉公司没必要也不可能指示韦玉芬如何进行内部的报酬分配。被上诉人李道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首先，李道平提交了电话录音、微信转账记录、伤情鉴定、费用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能证明案件事实。其次，李道平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接受双方代理人交叉询问，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再次，第三人韦玉芬对事发情况进行了客观陈述，其陈述与李道平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二）一审中，新感觉公司、吴健提交虚假证据，其单方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三）新感觉公司、吴健上诉意在拖延审判进程，推卸责任。原审第三人韦玉芬未发表意见。李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感觉公司向李道平支付医疗费8514元、残疾赔偿金1593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98元、误工费32355元、后期营养费3000元、住院及复查期间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00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后续护理费10800元、2020年7月30日劳务费3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7500元，扣除住院期间新感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9000元后，各项应支付费用合计284395元;2、吴健对上述第一项284395元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新感觉公司、吴健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李道平撤回诉前财产保全费7500元的请求，并在总费用中予以核减该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感觉公司系专业从事清洁服务的保洁公司。2020年7月，新感觉公司承接了湘潭市“中建昭山印象”2.1期洋房部分的清洁开荒业务。韦玉芬接到新感觉公司的通知，要求其邀请他人一同到湘潭市“中建昭山印象”2.1期进行开荒保洁工作，并约定每套房屋300元的报酬。韦玉芬遂通知了李道平。2020年7月30日，韦玉芬、李道平乘坐新感觉公司接送车辆到“中建昭山印象”小区，由新感觉公司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分配具体工作后，李道平与韦玉芬为一组负责，对该现场负责人指定的房屋进行开荒保洁工作。次日，新感觉公司现场负责人指派韦玉芬与李道平一起对一栋复式楼进行清洁，并调配了一架简易伸缩梯，由李道平使用该伸缩梯对二楼玻璃进行擦拭。因伸缩梯侧翻导致李道平从高处摔下受伤。李道平被送至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20年7月31日至2020年8月22日）。经李道平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李道平L1椎体粉碎性骨折继发椎管狭窄，L1椎体双侧椎弓骨挫伤，左侧椎板骨折，L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后续治疗费用预计3000元，或以实际产生的合理有效票据为准。李道平自行支付了鉴定费用2200元。李道平支付了住院医疗费用6853.32元、CT费用400元、急救费用171.5元。李道平后至长沙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付检查费424元，共计7848.82元。新感觉公司共计支付了李道平相关费用9000元。李道平生于1980年10月15日，其母唐某某出生于1952年3月11日，其父母生育了李道平与李道进两个子女，李道平与配偶袁某甲生育了一女袁某某（2008年12月1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是新感觉公司与李道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韦玉芬受新感觉公司的委托，招募李道平到新感觉公司承接的业务场地一同进行开荒保洁工作，李道平与韦玉芬均接受新感觉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和监督，新感觉公司接受劳务并按约支付劳动报酬。虽新感觉公司是将全组人员的劳动报酬交付给韦玉芬，但韦玉芬系按照新感觉公司的安排转交组员，不存在由韦玉芬劳务分包、对劳动报酬的重新分配的情形，故李道平与新感觉公司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李道平在提供劳务进行保洁作业过程中受伤，新感觉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道平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凭李道平提供的有效票据确认7848.82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道平构成九级伤残，李道平要求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残疾赔偿金为39842元／年×20年×20%=159368元。3、护理费，根据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护理60日，李道平要求按照180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180元/天×60天=10800元，予以支持。鉴定意见护理期60日包含住院期间护理和出院后护理，李道平另主张住院期间22天的护理费，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道平主张100元/天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定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22天=132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道平有二名被扶养人，其中女儿袁某某（鉴定确定伤残等级时12周岁，需计算抚养年限6年）由李道平夫妻二人抚养，李道平的母亲唐晓娥（67周岁，需计算赡养年限13年）由李道平兄妹二人抚养。李道平主张女儿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26924元／年计算，母亲参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69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道平主张女儿抚养年限为8年，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袁某某生活费为26924元／年×6×20%÷2=16154.4元，唐晓娥生活费为13969元／年×13×20%÷2=18159.7元，共计34314.1元。6、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道平误工期为150天，李道平的误工费标准可以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6元计算，其误工费为66816元／年÷365天×150天=27458.63元。7、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李道平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8、交通费，李道平主张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道平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对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但李道平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可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58609.55元。李道平主张2020年7月30日劳务费300元，因该主张与本案审理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李道平应另行主张。鉴于新感觉公司在李道平伤后，已向李道平支付的90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故新感觉公司实际还应向李道平支付款项249609.55元。李道平主张吴健作为新感觉公司一人股东，应对新感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吴健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新感觉公司，李道平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侵权行为和后果等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道平各项损失合计249609.55元；二、吴健对于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向李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和吴健共同负担774元，李道平负担87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新感觉公司、吴健、被上诉人李道平、原审第三人韦玉芬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道平与新感觉公司是否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上诉人新感觉公司、吴健上诉主张李道平未与新感觉公司、吴健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判断是否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应从提供劳务形态、报酬发放方式、是否接受管理等方面分析。本案中，李道平接受韦玉芬邀约共同参与涉案房屋开荒保洁工作。李道平、韦玉芬在工作现场受新感觉公司人员指挥及管理，新感觉公司为李道平、韦玉芬提供必要特殊劳动工具及设备。新感觉公司按照300元/套的价格支付报酬，并将相应报酬按约定支付给保洁团队。李道平、韦玉芬与新感觉公司构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需要说明的是：第一，案涉保洁团队系提供保洁服务的劳务人员依据个人亲属关系、地域联系、工作经历等结成的松散共同务工团体。保洁团队并无固定成员，其联系基于用工需求、团队成员之间的个人感情等。第二，案涉保洁团队内部，团体成员之间本身并无固定的人身依附或业务管理关系。新感觉公司联系特定一个或几个所谓“保洁团队负责人”，并由其邀约其他保洁人员参与工作，是保洁行业特征决定的特有用工形式。新感觉公司主张相应保洁团队系承揽保洁业务，无充分事实依据。新感觉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感觉公司、吴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长沙新感觉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吴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常晓华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