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晓军（曾用名裴崤君），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阵，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峰春，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帅，山东众诚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金科，山东众诚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曾用名王胜才），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上诉人裴晓军、孙峰春因与被上诉人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晓军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股权转让协议时，王**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该协议不能认为上诉人与孙峰春具有合作关系。王**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了股权转让，一审法院仅凭借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显然太过牵强。一审法院认定的150万的借条与股权转让是一件事，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参与股权转让的商议和变更，一审法院仅凭借推论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中提到的赵俊华，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更没有经济往来。上诉人认为该案已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王**陈述在泰安市宝龙名典咖啡见到上诉人，第二次开庭时王**又说两个证人在宝龙高第街56号餐厅见到上诉人。王**的前后陈述矛盾，上诉人也从未见过两个证人。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上诉人曾向法院说明延期开庭的事由，一审法院也认可了，不应认定为无合理理由不参加庭审。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质证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辩称，我认识裴晓军是赵俊华介绍的，他说不认识赵俊华是不对的，并且裴晓军把公司都转给赵俊华了。我和裴晓军要钱的时候，有两个证人看见了。孙峰春述称，没有意见。孙峰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借条与转让协议的出具日期、金额和付款期限一致以及孙峰春均签字捺印”为由，认定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为《山东志高尚品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从签订顺序来看，借条签订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为《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明显不符合逻辑。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9日，裴晓军向王**借钱，由于裴晓军欠债太多，王**就让裴晓军出具上述借条，王**要求上诉人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民事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最后一行），因此上诉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王**称因裴晓军欠债太多，借条出具后签署的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八行）。因此虽然借条和股权转让协议在同一天签订，但通过王**对借条和转让协议签订顺序的自认以及上诉人叙述，充分证明借条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出具。若认定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为《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那么从逻辑上来看，应当是因民间借贷之外的其他行为（股权转让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事后通过借条对债权进行了确认，即转让协议应在借条之前签订。但本案中借条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出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明显不符合逻辑。第二，虽然借条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存在一致，但借条与《转让协议》在主体、内容方面均不存在关联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从借条和《转让协议》的实际内容来看，除借款本金150万元与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在款项金额上相同之外，两者内容既无实际关联，也不能相互印证；从签订主体来看，借条签订主体（王**与裴晓军、孙峰春）和《转让协议》签订主体（王**与孙峰春）并不一致；从法律关系来看，借条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而《转让协议》涉及股权转让纠纷，显然两者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第三，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借条和《转让协议》是一个事情”的主张，属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虽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用于证明裴晓军在2016年10月31日通过赵俊华支付转让款3万元，赵俊华未出庭作证，也未经过上诉人质证，所以该项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该款项与股权转让款的关联性，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从王**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和借条）来看，借条和《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不一致、履约内容并无实际关联，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条所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确是基于王**与孙峰春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确为股权转让款。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当对其证据继续补充或补正以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但实际上其后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补正。因此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借条和《转让协议》是一个事情”的主张，属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和裴晓军均坚持认为借条和《转让协议》是两件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借条与转让协议的出具日期、金额和付款期限一致以及孙峰春均签字捺印”而认定“借条载明的欠款虽名为借款实际应为股权转让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对于股权转让纠纷，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王**在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截止至2016年11月15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条“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之规定，因此王**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两年，即从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王**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对于借贷关系，王**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与王**签订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欠款支付时间截止至2016年11月15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条“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之规定，因此王**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从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但王**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未提供证据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根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一方面，证人米某、宫某虽然证实2018年10月份的某一天被上诉人王**与“他人”因欠钱而发生争吵，但均不清楚两者发生争吵的具体原因，也不清楚也不认识该“他人”系裴晓军，均是通过别人口中得知此事；另一方面，第一次庭审王**表示有证人证实其与裴晓军在宝龙名典咖啡见面，在第二次庭审中证人米某、宫某却证实在宝龙高第街56号吃饭时见到王**与裴晓军在争吵，显然两次庭审中王**和证人描述的地点并不一致；另外，两证人作为王**朋友，不仅其证言证明力较低，而且其证言均不能证明王**向上诉人就150万元借款主张过权利。综合上述事实，证人米某、宫某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未经庭审质证，因此法院不能采信该证人证言。综上，不管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王**均怠于行使权利，其虽在2021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前告知裴晓军修改第二次庭审时间，同时裴晓军将此情况告知了上诉人孙峰春，但一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第二次庭审再次开庭时间的情况下依然开庭，而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又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王**辩称，我认为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晓军述称，没有意见，其理由同裴晓军的上诉状。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欠款1480000元，利息按照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到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原告（甲方出让方）与被告孙峰春（乙方受让方）签订《山东志高尚品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山东志高品尚文化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四、公司转让条件，公司成立之日由甲方实际投资费用1500000元，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前期投资费用1500000元，该款分批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2016年11月15日之前全部支付给甲方……。同日，被告裴晓军、孙峰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1500000元，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1300000元，余款2016年11月15日前付清。备注：如到期不还按月息贰分付，王胜才。原告称两被告系合伙关系，因裴晓军欠债太多，就让他出具上述借条，借条出具后签署的转让协议，借条中的备注内容是在借条出具一年后，经两被告同意由原告在借条中书写的。裴晓军称对于转让协议不知情，借条中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借条中的备注内容不认可，也不知道。孙峰春称原告是搞资金盘的，当时其想赚钱就参与了，原告要求将公司过户至其名下，原告起草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并未看协议内容就签字了，但该公司实际没有任何资产，仅是为募集钱成立的，转让协议第一页并没有其签字，同时裴晓军向原告借款，原告要求其担保，其也没有注意就签字了，从借条约定的日期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认可借条中的备注内容。原告提交王有起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一宗，用以证实涉案转让公司的资产情况，原告称王有起系其儿子。裴晓军称未参与公司转让，对相关情况不知情。孙峰春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2016年9月20日，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孙峰春。同日，公司股权持有人由原告变更为孙峰春、孙庆华。孙峰春称在接收涉案公司股权后，因了解到搞资金盘可能涉嫌违法，就又将该公司股权转让了出去。原告称在公司过户十余天后，裴晓军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0000元，两被告均称不知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实被告裴晓军通过赵俊华于2016年10月31日向原告支付转让款30000元。原告申请证人米某、宫某出庭作证，米某称2018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在高第街56号跟宫某吃饭的时候看见原告跟一个人吵架，当时不知道是谁，吃饭时询问宫某才知道那个人是裴晓军，不知道他俩因为什么事吵架，只知道裴晓军欠原告的钱；宫某称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中午，在高第街56号吃饭的时候看见原告跟裴晓军吵架，听见裴晓军欠原告钱，欠多少、因为什么欠都不知道，当天吃饭的时候知道那人是裴晓军的，是原告告诉他的。原告称证人的陈述属实，当天在裴晓军走了之后，原告告诉宫某与其吵架的是裴晓军。原告提交手机照片一张，用以证实2020年5月7日通过朋友打听出孙峰春家庭住址是岱下明珠，原告先去物业打听后找到孙峰春，他说让原告找裴晓军，2021年3月份原告又去找孙峰春，孙峰春说他没花钱，钱都让裴晓军花了。原、被告均认可除涉案债务外，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另查明，原告于2021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件转入诉前调解程序进行调解，后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峰春签订的《山东志高尚品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孙峰春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孙峰春对其签字亦予以认可，故对被告孙峰春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将持有的涉案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孙峰春，被告孙峰春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30000元转让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峰春支付1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孙峰春应当支付转让款1470000元。两被告均否认涉案借条与上述转让协议系同一法律关系，但从借条与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两份文件的出具日期均为2016年9月19日、数额均为1500000元、付款期限均截至2016年11月15日、被告孙峰春均在两份文件中签字捺印，原告亦对两被告为股权转让事宜出具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借条载明的欠款虽名为借款，实际应为股权转让款。被告裴晓军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应当认定为其自愿为涉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裴晓军就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借条中的关于逾期利息的备注内容系原告自行书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系在两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书写该内容，但未能举证证实，两被告亦均予以否认，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备注内容不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内容。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欠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手机照片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曾分别于2018年10月份、2020年5月份向两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于2021年4月15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裴晓军、孙峰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股权转让款1470000元；二、被告裴晓军、孙峰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相应的利息（以转让款127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转让款2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负担45元，被告裴晓军、孙峰春负担1401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裴晓军主张，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后、二次庭审前，其代理人电话告知一审法官不能参加庭审因为代理人庭排重了，一审法官答复等询问书记员以后再调整时间。孙峰春主张因收到裴晓军一方通知称第二次开庭时间将会修改所以没有去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峰春与被上诉人王**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孙峰春出具的转让款借条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裴晓军虽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其在股权转让款借条中和孙峰春共同作为债务人签字，其债务人身份明确，一审法院认定无误。裴晓军、孙峰春主张150万元借条对应的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新的民间借贷，就此不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处理正确。债务明确后，王**曾于2018年10月份向债务人裴晓军进行催要，并提供证人证言佐证，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要求，内容亦与本案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处理正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认定的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二审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向裴晓军、孙峰春送达了开庭传票，但裴晓军以代理人庭排重了为由、孙峰春以裴晓军一方通知其开庭时间会修改为由，均未到庭参加庭审，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其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裴晓军与上诉人孙峰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裴晓军负担9060元，上诉人孙峰春负担9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井 慧审判员 于永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