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敏霞，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娟，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111号419室。法定代表人：秦笑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敏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敏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久力公司支付欠付戚敏霞的2018年9月、10月份工资9000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1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戚敏霞的工资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久力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对戚敏霞的工资实际支付情况，但对于2017年12月28日发放的10000元款项性质，一审判决认为系报销款项显属错误。戚敏霞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摘要显示为“网银转账”，该转帐并未明确体现款项的性质用途。久力公司提交了电子回单证据虽显示为“网银转账报销”，但此与戚敏霞提交的书面证据不一致。该电子回单摘要内容为久力公司单方备注，不能证明款项为报销性质，久力公司应当补充戚敏霞的报销申请单、报销发票等财务凭证进一步佐证。且查明事实已经明确戚敏霞收入中已经扣除了个人社保部分，一审判决在核算工资时应当将实际发放的10000元收入和已扣除的个人社保部分计算在内。（二）关于戚敏霞离职时间的认定问题。久力公司第一次口头与戚敏霞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但戚敏霞未同意，并继续为久力公司提供劳动，久力公司也接受了戚敏霞的劳动。对此，戚敏霞已经提供了工作软件“九力英雄榜”载明的工作数据予以证明。久力公司盐城分公司负责人戚某已经证明久力公司于2018年9月中旬正式提出解除与戚敏霞的劳动关系，而戚敏霞实际工作到同年10月底，双方劳动关系才予以解除，故应当认定劳动关系违法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本案二审审理中，戚敏霞提出仅对久力公司向戚敏霞发放的10000元应否纳入工资性收入进行计算提出上诉，其对其余上诉请求予以放弃。久力公司辩称，戚敏霞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久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久力公司不支付戚敏霞工资9000元、赔偿金3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戚敏霞到久力公司盐城分公司工作，从事市场销售和咨询等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久力公司、戚敏霞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2017年9-12月，久力公司发放戚敏霞的工资分别为5825.98元、3451.25元、4294.67元、3588.51元（上述4个月均已扣除社保个人部分288.75元/月）和10000元（2017年12月28日发放）、2018年1-8月，久力公司发放戚敏霞的工资分别为2591.25元（已扣除社保个人部分288.75元/月）、3068.75元（已扣除社保个人部分288.75元/月）、6086元、2942.5元、1313.33元、2300元、2430元、2290元。对于2017年12月28日发放的10000元，戚敏霞认为是提成的费用，久力公司提供了南京银行的电子回单证明该10000元为戚敏霞报销的费用。基于戚敏霞至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久力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戚敏霞出具《关于与戚敏霞同志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一份，载明：“戚敏霞同志于2015年4月21日进入本单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由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现因个人原因辞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37条，自2018年8月31日与戚敏霞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嗣后，戚敏霞作为申请人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久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9000元和赔偿金40500元。2019年12月19日，该委作出亭劳人仲案字（2019）第3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9000元：4500元/月×2个月=900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赔偿金31500元：4500元/月×3.5个月×2=31500元。”久力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戚敏霞工商登记为盐城欧力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2017年12月8日，戚敏霞工商登记为盐城恒安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一审审理期间，关于戚敏霞的离职经过，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具体如下：（一）戚敏霞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8月31日，盐城分公司负责人戚某口头通知辞退我，就是效益不好，无力支付工资，什么手续都没有办理就通知我离职，我跟戚某说辞退我应该给我东西我，她说没有东西，然后我就继续上班，一直上到2018年11月上旬，但还是没有给我工资，然后我就离开公司了，期间我跟戚某多次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都没有要到，一直到亭湖区劳动监察大队2019年8月7日责令久力公司向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他们才向我发送的。补充提交一份久力公司向我出具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戚敏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戚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书证载明：“本人系久力公司盐城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9月中旬我接到久力公司市场部江苏区域负责人张某的通知，通知内容为：'久力公司与盐城分公司员工戚敏霞解除劳动关系’。后我向戚敏霞转述了久力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戚敏霞对我说'久力公司不能仅凭口头通知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必须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给我，否则我继续上班。’久力公司从2018年9月份起停发戚敏霞的工资，后戚敏霞见久力公司真的不发工资了，就于2018年11月初离开盐城分公司。”为此，戚敏霞提交了久力公司工作APP记录，上面显示戚敏霞在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工作记录，证明其在该期间仍在久力公司工作。久力公司认为，其对戚敏霞是否按照工作汇报记录的内容进行工作的事实不清楚。（二）久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戚敏霞是2018年8月份离职的，当时分公司负责人戚某告诉公司戚敏霞申请离职，离职的原因是因为分公司的效益不好。另外，公司也发现戚敏霞还在其他公司任职，我公司同意她申请离职。戚某说当时戚敏霞有书面的离职报告，但戚某说找不到了。具体8月几号离职的我们不清楚。到2019年8月份戚敏霞到公司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来公司在2019年8月份给她的，具体时间我需要核实一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戚某到庭陈述了有关情况，戚某陈述的内容与其出具的证明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关于戚敏霞的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均陈述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交劳动合同。久力公司从2018年9月份起停发戚敏霞的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停发工资前12个月戚敏霞的工资发放情况。双方所争议的在上述12个月内于2017年12月28日发放的10000元，因久力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能证明该款项非工资，故该款项不作为工资。前12个月戚敏霞的平均工资为3349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款项为戚敏霞的工资标准。（二）关于久力公司是否应支付戚敏霞赔偿金问题。双方虽对2018年8月底戚敏霞的离职情况陈述不一，但戚敏霞提交了久力公司盐城分公司负责人戚某出具的证明来证实系久力公司口头通知其离职，且戚敏霞提交的工作记录证明其仍在久力公司盐城分公司工作了两个月，与久力公司陈述的戚敏霞自动离职不符，进一步佐证了久力公司口头通知戚敏霞离职的事实。关于离职时间，戚敏霞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8月31日戚某通知其离职，故依法认定系久力公司口头通知戚敏霞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久力公司口头解除与戚敏霞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其应向劳动者戚敏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戚敏霞的工作年限为3年4个多月，则久力公司应支付戚敏霞赔偿金3349元/月×3.5个月×2=23443元。（三）关于工资的支付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由于久力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违法解除，且对戚敏霞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已予以支持，故对其主张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工资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久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戚敏霞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43元；二、驳回戚敏霞的其他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但根据本院要求，久力公司于庭审后提供了2017年7月8日以“报销人戚某”、“领款人戚敏霞”之名形成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以及以“盐城鑫安劳务有限公司”之名于2017年10月17日开具的由盐城市盐都区国家税务局第□税务分局盖章确认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争议的10000元款项系戚敏霞报销所得。对此，戚敏霞质证认为，该“费用报销审批单”系未加盖久力公司印章的复印件，且其中的领款人“戚敏霞”肯定不是戚敏霞本人所签，“戚敏霞”中“敏”字系修改后形成，重要的是戚敏霞不可能将自己的姓名都书写错误。戚敏霞称，其可以申请对该“戚敏霞”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另外，“费用报销审批单”形成于2017年7月8日，而本案争议的款项发放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两者在时间上跨度较大，此不符合常理。该10000元实际上系戚敏霞平时工作中的销售提成，该提成系根据项目进展及客户付款到帐情况进行核算发放。戚敏霞又称，其仅对久力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发放的10000元款项应否认定为工资性收进行上诉，对其余上诉请求予以放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部分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与本院查明的无异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戚敏霞提供的南京银行帐户交易明细载明，戚敏霞的该工资帐户显示2017年12月28日收入10000元，标注为“网银转帐”，而未标注“报销”性质。（二）一审庭审中，久力公司与戚敏霞均认可戚敏霞的工资收入由基本工资2000元另加市场提成组成。久力公司同时称：“提成的计算首先要（对）项目要签订合同，将（对）相关的咨询费公司要收到钱以后公司才有提成计算。最起码要签合同，费用收到后才有。提成计算很复杂，每个项目的利润不一样，项目最起码要有合同和收入才会有提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久力公司向戚敏霞发放的10000元应否纳入工资性收入进行计算。经审查，本案争议的10000元款项系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内发放。久力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虽然标注为“报销”性质，但戚敏霞所提供的工资帐户交易明细仅显示为“网银转帐”，而未作其他标注。现戚敏霞对该笔款项属“报销”性质不予认可，久力公司对此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系复印件，且该“费用报销审批单”形成于2017年7月8日，与争议的10000元款项发放时间2017年12月28日相差五个多月，戚敏霞又对该单据中“戚敏霞”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该两笔款项具有同一性，本案争议的1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戚敏霞的工资性收入范畴。结合本案，久力公司违法解除与戚敏霞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其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戚敏霞支付赔偿金。据此，案涉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重新认定并计算为：29273元[（5825.98元+3451.25元+4294.67元+3588.51元+2591.25元+3068.75元+6086元+2942.5元+1313.33元+2300元+2430元+2290元+10000元）÷12个月×3.5个月×2]。综上所述，戚敏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戚敏霞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73元；三、驳回戚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久力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朱 倩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