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5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加园，女，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心刚，本溪市平山区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溪市兴海汽车销售维修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溪湖东路45栋。投资人：王兴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史加园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市兴海汽车销售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兴海销售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加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兴海销售中心返还转让款6万元，并赔偿损失82335元；驳回兴海销售中心要求史加园给付4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由兴海销售中心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史加园于2014年1月与丈夫李志鑫和婆婆成立本溪市金威鹏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金威鹏公司），为取得重庆长安商用车在本溪市的销售权，2016年6月17日，史加园以金威鹏公司的名义与重庆长安汽车有限公司沈阳一级销售商沈阳东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东灏公司）达成二级商合作协议，支付保证金50万元；同日承租明山区卧龙2#楼门市房，与房主唐丰签订《租房协议》，交纳10万元租金后，接收了租赁房屋，6月23日与沈阳东灏公司补签了《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书面合同。得知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溪有一级商欲出兑在本溪的销售权，史加园为取得长安牌汽车在本溪的独家经营更大的利润空间和优惠政策，即与王兴海协商转让事宜。2016年6月18日，王兴海以其投资的本溪市汽车销售维修中心的名义与史加园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兴海销售中心）现将销售长安商用本溪市销售权转让给乙方（史加园）。甲方负责乙方所售车辆的售后服务工作，并适当协调配合乙方做好销售工作。保证乙方三年经营权不变。卧龙店内长安标准形象一次交于乙方，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整，乙方首年支付甲方6万元整，其余均分两次每年3月前交于甲方。”《协议》签订后，史加园支付首付款6万元及库存车款11万元。王兴海将本溪市顺达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期限为“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及库存10台长安牌汽车交付给史加园。顺达安公司的大小印鉴及财务手续仍掌控在该公司和兴海销售中心的投资人王兴海手里。但兴海销售中心没有提供重庆长安汽车股份公司允许其转让本溪经销权的证明，和开具其库存车辆的销售发票。后史加园得知签订转让协议时，兴海销售中心人已于重庆长安公司无业务来往，兴海销售中心已成为沈阳东灏公司的二级销售商，重庆长安牌汽车在本溪的销售权已经终止。2017年8月4日，顺达安公司注销，其恢复在本溪的销售权已不可能，兴海销售中心的长安牌汽车在本溪的销售权不复存在后，兴海销售中心再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与厂家重庆厂家汽车公司续签合同并获取授权，没有保证史加园从其手中获得重庆长安牌汽车本溪一级商三年经营权，兴海销售中心转让长安牌汽车本溪销售权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海销售中心是否将长安商用汽车本溪市销售权转让给史加园，以及史加园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给付兴海销售中心转让款4万元的合同义务和兴海销售中心是否应返还史加园转让款6万元并赔偿8万余元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系长安牌商用车本溪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兴海销售中心没有履行保证史加园三年经营权不变的合同义务，而史加园履行了合同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兴海销售中心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终止了长安商用汽车本溪市销售权。案涉“长安商用汽车本溪市销售权”转让，应当是兴海销售中心将自己拥有的长安商用车本溪的销售权转让给史加园，保证受让的史加园直接由生产厂家提供货源，在本溪从事销售活动，实现史加园在本溪的经营权，使史加园受让后获取更大的经营利益。而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厂家的授权期限仅剩6个月时间。而在6个月时间里兴海销售中心没有从厂家进车，没有经营活动，兴海销售中心已经终止了长安牌汽车在本溪的销售权。兴海销售中心仅交付给史加园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证件，而没有提交厂家同意转让的证明和财务发票等使上史加园开展经营活动的资料，并不表现本溪销售权的转让。2.兴海销售中心没有保证史加园案涉长安牌汽车在本溪的三年销售权。自签订《协议》以后，除了交付营业执照等证照外，并没有把已经终止了的长安牌汽车一级商销售权恢复起来，也未为史加园实现合同目的采取任何措施，承担任何义务。史加园签订《协议》前，与沈阳东灏公司签订《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在本溪经销长安牌汽车与兴海销售中心无关。史加园在本溪经销兴海销售中心的库存长安牌汽车是从兴海销售中心手中承兑而来，并以沈阳东灏公司的名义经销，也与兴海销售中心无关。3.本案涉及史加园与案外人沈阳东灏汽公司合作关系的事实，并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仅是双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形成过程一个并无关联性的背景事实。史加园6月17日与沈阳东灏公司签订合作（代理）合同在先，与兴海销售中心6月18日签订合同在后。史加园与沈阳东灏公司合同是史加园与沈阳东灏公司二级代理商的代理合同；与兴海销售中心的合同是受让长安牌汽车在本溪销售权的转让合同。两个合同是合同相对人、合同标的毫不相同的合同，体现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丝毫内在的关联性。而原审却认定史加园与沈阳东灏公司解除合同后，再要求兴海销售中心保证其经营权不变显然不当，显然颠倒了史加园与沈阳东灏公司合同在先，与兴海销售中心签订的协议在后的事实，把史加园与沈阳东灏公司建立和履行二级商代理合同的事实，作为史加园与其建立和履行转让本溪销售权合同的事实，在没有查明、认定兴海销售中心“长安牌汽车本溪销售权”存在与否的事实和是否保证史加园三年长安牌汽车在本溪一级销售权的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兴海销售中心履行了转让义务，应免除三年的保证责任义务的事实，显然是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故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兴海销售中心辩称：不同意史加园的上诉请求。史加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史加园与兴海销售中心签订的协议无效，兴海销售中心返还6万元约定款；2.判令兴海销售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史加园经济损失82332元，其中房租损失5万元，装修损失32335元；3.诉讼费由兴海销售中心承担。兴海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2.判令史加园给付剩余转让款4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3.反诉费由史加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海系兴海销售中心投资人，2014年4月，兴海销售中心在本溪市明山区卧龙商贸中心筹建长安商用车形象店。2014年5月21日，王兴海与案外人王桂云成立了顺达安公司并取得了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溪市明山区的汽车品牌经销权，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顺达安公司出具《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授权该公司经销长安微车/长安商务用车，授权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王桂云和王兴海决定转让顺达安公司长安汽车品牌经销权。顺达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桂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兴海代为办理顺达安公司对外转让事宜。史加园系金威鹏公司股东，金威鹏公司的另一股东李志鑫系史加园的丈夫，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淑华系股东李志鑫的母亲。2016年6月，史加园得知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地区经销权欲出兑，史加园即与兴海销售中心的投资人王兴海取得联系，并初步达成转让协议。2016年6月17日，史加园以金威鹏公司的名义向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地区的一级经销商沈阳东灏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同日，史加园与顺达安公司门市房的所有权人唐丰签订《租房协议》。2016年6月18日，史加园与兴海销售中心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兴海销售中心将长安商用汽车本溪市销售权转让给史加园，兴海销售中心负责史加园所售车辆的售后服务工作，保证史加园三年经营权不变。卧龙店内长安标准形象店一次交于史加园，史加园支付兴海销售中心10万元，首年支付6万元，余款均分两次于每年三月前交给付。《协议》签订后，史加园向王兴海支付首付款6万元及车款11万元。王兴海将顺达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给顺达安公司出具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交付给史加园。2016年6月23日，史加园的丈夫李志鑫以金威鹏公司的名义与沈阳东灏公司签订《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约定：“金威鹏公司为长安汽车在本溪地区的经销商，协议还约定应完成月度转介绍量不低于8台，如果连续两个月未完成此目标量，沈阳东灏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达成目标后，第三个月开始根据市占率及公司整体区域销售目标下达对应的销售任务，纳入经销商考核范围……”后金威鹏限公司因无法完成考核任务，于2016年11月25日向沈阳东灏公司递交了《解除合作协议》，此后双方解除了《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史加园与兴海销售中心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于史加园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史加园提出兴海汽车销售维修中心没有保证其经营权三年不变的主张，因金威鹏公司与沈阳东灏公司签署的《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已约定了应完成月度转介绍量不低于8台的工作任务，金威鹏公司因不能完成工作任务而主动与沈阳东灏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史加园再要求兴海销售中心保证其经营权三年不变显然不当，故对史加园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史加园要求兴海销售中心返还转让款6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史加园未能提供兴海销售中心违反合同约定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兴海销售中心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兴海销售中心要求史加园给付剩余转让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支持。关于兴海销售中心要求史加园对剩余的转让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一节，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其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史加园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因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给兴海销售中心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加园与兴海销售中心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史加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兴海销售中心转让价款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兴海销售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按照本金2万元计算；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4万元计算)；三、驳回史加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6元、反诉费800元，合计3946元，由史加园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6月18日，史加园与兴海销售中心签署的关于转让长安汽车在本溪地区销售权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协议内容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史加园主张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兴海销售中心将相关经营手续均交付给史加园，史加园也在与沈阳东灏公司签订《长安汽车沈阳东灏二级商合作协议》协议后，并实际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即实际享有了长安汽车的销售权。故其理应依照其与兴海销售中心的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款10万元，但其仅支付6万元，尚欠4万元未付，兴海销售中心要求其给付欠款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史加园主张因为兴海销售中心违反协议约定，未能保证其三年经营权不变，故不同意支付欠款，并要求兴海销售中心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史加园停止销售长安汽车的原因是其无法完成东灏销售公司的工作量，不想因此遭受罚款，而主动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与兴海销售中心无关，故史加园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兴海销售中心主张史加园给付剩余转让款4万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的利息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判令的利息标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史加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有误，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关于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的决定；二、变更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史加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本溪市兴海汽车销售维修中心转让价款四万元及利息。(其中二○一七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的利息以本金二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的利息以四万元本金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四万元本金为基础，按照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四十六元，由上诉人史加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明辉审 判 员 赵丹阳审 判 员 许 晶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 松书 记 员 宋光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