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被上诉人（原审和家集公司）：郑州和家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苏庄村二十里铺。法定代表人：孙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战，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和家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家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湘011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书；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21日的采购结算单（以下简称第三笔货款）、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采购结算单（以下简称第四笔货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第三笔货款和第四笔货款的采购结算单、销货清单、发票的签收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为证明第四笔货款提交的证据为非法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但原审法院为了自圆其说，选择性的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最后，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总额超过了上诉人自认的第一笔及第二笔货款总额来认定第三笔货款和第四笔货款的真实性，明显属于不合理推论。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了全部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倒推上诉人收到了全部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用于证明出卖人已经实际交付标的物。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总金额为561567.12元，但上诉人收到的发票总额为561567.08元，并未收到全部的案涉发票，该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也不符。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四、被上诉人未依约开具发票给上诉人造成的抵扣损失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家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说唐明峰和王铁山不是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员工。我给唐明峰和王铁山打电话，有录音，也刻了光盘，翻译成文字，他们承认他们是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员工，包括销货清单和发票原件的签收，都是上诉人方签的字。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我方货款。一审调解中上诉人方代理人承认欠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上诉人上诉就是为了故意拖欠货款。和家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支付和家集公司货款172062.12元及损失（以172062.1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和家集公司（乙方）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甲方）签订《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就雁明府一期工程向乙方采购止水钢板（规格型号300*3mm、单价32元/米）、止水螺杆（规格型号14、单价4.6元/米），提交货时间及数量以甲方通知为准，上述价格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设备材料费等及17%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等；2.交货地点和接货单位（或接货人）：中牟县雁鸣湖镇雁鸣大道848桥西500米五矿二十三冶雁明府一期项目部（收货人：唐明峰，实为唐明锋）；3.双方每月21日办理当月（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结算，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真实合规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入账后按15工作日内按发票入账金额的70%向乙方支付货款，余款在供货完毕后6个月内无息分期支付。以上款项的支付，每次须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和送达与结算金额等额的真实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方可付款。乙方应自开票之日起一周内将发票送达甲方，并与甲方办理发票交接签收手续。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7%。合同签订后，和家集公司陆续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9月4日，和家集公司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61567.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金额为561567.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和家集公司主张其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累计提供了价值561567.12元的货物，提交采购结算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中：1.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11日的采购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216411.6元，采购结算单上和家集公司单位签章，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收料员“唐明锋”签字；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金额216411.6元，税率16%，发票日期2018年5月14日（以下简称第一笔货款）；2.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7月20日的采购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133354.52元，采购结算单上和家集公司单位签章，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收料员“唐明锋”签字；对应的销货清单4张，金额合计135763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金额133354.52元，税率16%，发票日期2018年8月2日（以下简称第二笔货款）；3.2018年8月21日的采购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187616元，采购结算单上和家集公司单位签章，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收料员“邝啸宇”签字；对应的销货清单1张，金额为187616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金额187616元，税率16%，发票日期2018年11月14日（以下简称第三笔货款）。4.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采购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24185元，采购结算单上和家集公司单位签章，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收料员“刘波”签字；对应的销货清单4张，金额合计24185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合计金额24184.96元，税率13%，发票日期2019年9月4日（以下简称第四笔货款）。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称第一笔和第二笔供货的金额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且全部由同一人签收结算单、发票、销货清单，第三笔和第四笔的供货与销货清单、发票金额不一致，且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算清单和销货清单，签字人员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唐明锋”，因此对第三笔和第四笔的供货，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7月30日、10月24日、2019年2月2日、4月30日、6月6日、2020年1月22日、10月13日、2021年2月9日，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分别向和家集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100000元、95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9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和家集公司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签订的《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尚欠的货款。和家集公司主张货款总金额为561567.12元，提交采购结算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中第一笔货款216411.6元、第二笔货款133354.52元、第三笔货款187616元、第四笔货款24185元。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对第一笔、第二笔货款的金额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笔、第四笔货款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不予认可，称第三笔和第四笔的供货与销货清单、发票金额不一致，且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算清单和销货清单，签字人员也不是合同约定的“唐明锋”。经审查，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提交第三笔、第四笔货款采购结算单、销售清单及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采购结算单、销售清单及增值税发票上所载明的金额一致，虽然上述单据上的签字不是合同约定的“唐明锋”，但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认可其已全部收到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每月21日办理当月（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结算，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款项的支付每次须由和家集公司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开具和送达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方可付款。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已向和家集公司支付货款399500元，已超出前两笔货款总额349766.12元（216411.6元+133354.52元）,在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未收到和家集公司货物的情形下其还超付和家集公司货款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亦与常理不符。故该院对上述第三笔、第四笔采购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第三笔货款187616元、第四笔货款24185元应计入总货款。故和家集公司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提供货物的总货款为561567.12元（216411.6元+133354.52元+187616元+24185元），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已向和家集公司支付货款399500元，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尚欠和家集公司货款162067.12元(561567.12元－399500元)。故和家集公司请求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62067.12元，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接收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向和家集公司提出过异议，且用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税款抵扣，故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要求和家集公司承担税款抵扣损失4841.1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和家集公司的损失。和家集公司、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签订的《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约定，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收到和家集公司发票入账后按15工作日内按发票入账金额的70%向和家集公司支付货款，余款在供货完毕后6个月内无息分期支付。和家集公司依约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交付了货物，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和家集公司货款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家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将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故其主张自2018年5月14日起算利息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及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付款情况，该院调整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为最后出具发票的日期即2019年9月4日。该院酌情调整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支付和家集公司以本金162067.1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和家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和家集公司货款162067.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62067.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和家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77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第三笔和第四笔货款金额能否采信。本案中，和家集公司主张货款总金额为561567.12元，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采购结算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送货单予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家集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其主张的货款总金额证据充分，应予采信。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上诉认为第三笔和第四笔的收货人为王铁山、刘波、邝啸宇，而不是合同约定的唐明锋，应不予采信。和家集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和家集公司员工陈东战与唐明锋、陈东战与王铁山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王铁山、刘波、邝啸宇均为收货人，且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对增值税发票金额并无异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还上诉称在立案时第三笔货款金额为187618元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为187616元、第四笔立案时为24185元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为24184.96元，出现了相互矛盾，本院认为上述金额的差异属于正常误差范围，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第三笔和第四笔货款金额应当采信。二、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节点。依照案涉《止水钢板、止水螺杆采购合同》的约定，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应在收到和家集公司发票入账后按15工作日内按发票入账金额的70％向和家集公司支付货款，余款在供货完毕后6个月内无息分期支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为最后出具发票的日期即2019年9月4日，处理并无不当。且按照和家集公司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基准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高于一审法院酌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酌定2019年9月4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并未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点为2020年3月5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应江审判员高进审判员常晓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麟 书  记  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