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蓬，男，汉族，1990年8月23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系辽宁吉慧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奕琪，系辽宁吉慧沈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萱，女，1996年5月4日出生，锡伯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杰，系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蓬因与被上诉人张雨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蓬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辽01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雨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替被上诉人偿还四笔信用卡欠款，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清偿完毕全部债务。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通过尾号为7675的招商银行卡替被上诉人尾号为6850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还款1852元(手续费1.84元)；同日替被上诉人尾号为0705的平安银行信用卡还款15000元(手续费14.99元)；替被上诉人尾号为7659的中信银行信用卡还款5000元(手续费4.99元)；替被上诉人尾号为6850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还款6400元(手续费6.4元)，合计28280.22元。据此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主张的全部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还款额存在小数而否认了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不但于法无据且对该部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便原审法院认定涉讼借条无效，认定上诉人所得款项为不当得利，然而双方款项往来在法定抵销后，上诉人并未得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合同民法典》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发生在2019年8月，应当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最高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3条规定，抵销权可以通过提出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一经生效，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因其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借给上诉人而无效，上诉人所“借”款项为不当得利，那么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通过尾号为7675的招商银行卡替被上诉人代偿的信用卡欠款合计28280.22元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并且标的都是金钱、均已到期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抵销权行使的规定，足以抵销被上诉人主张的23000元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6日上诉人收到的四笔转款是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信用卡套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6日上诉人尾号为7675的招商银行卡又收到的四笔转款(1587.4元、14907元、4947.12元、6358.6元)是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套回到自己账户内的，不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诉人收到的该四笔转款数额与上诉人代偿的数额根本不匹配，原审法院径自作出套现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恋爱期间的小额转账属于情侣之间的必要支出，但对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大额转账未予认定。庭审时，双方质证了以下证据：上诉人于2019年9月8日转款800元，2019年10月28日转款2000元，2019年11月8日转款1000元，2019年11月9日转款2000元，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58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转账时间均在涉讼借条日期之后，前述钱款在转账时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应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提及，属于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张雨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雨萱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132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是男女朋友关系。恋爱期间，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借款人：陈蓬，放款人：张雨萱。借款23000元。借款时间2019年7月28日晚19时44分借款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29日午12时47分借款微信转账10000元，后3000元转2800元，因200元留下做生活费，后2800元他给我退回说多给我留些生活费，但是这钱也是他借的，双方已说明）。（因微信限额原因分开转的）（因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会给生活费）(因是信用卡套出的钱借与陈蓬，双方达成期间所有还款利息均有陈蓬承担)（陈蓬表示如若不还23000元承担法律诈骗行为）还款期限3个月，自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落款日期2019年8月16日，借条由原告书写，借款人及日期处有被告按压手印。另查，在原告与被告恋爱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具体明细为微信转账如下：2019年8月17日转账50元，2019年8月18日转账100元，2019年8月22日转账100元，2019年8月28转账50元，2019年9月8日转账800元，2019年9月11日转账50元，2019年9月25日转账22元，2019年9月28日转账30元，2019年10月28日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19日转账50元，2019年10月28日转账50元，2019年10月29日转账50元，2019年10月30日转账100元，2019年10月31日转账50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50元，2019年11月9日转账30元，2019年11月9日转账2000元；被告通过支付宝平台向原告转账如下：2019年9月6日转账四笔分别为1853.84元、15014.99元、5004.99元、6406.4元。再查，2019年8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三笔分别为3000元、10000元、3000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两笔分别为6000元、1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如下：2020年3月6日转账给原告1000元，2020年4月30日转账给原告680元，2019年11月11日转账184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出具的欠条写明“因是信用卡套出的钱借与陈蓬，双方达成期间所有还款利息均有陈蓬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给被告。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2019年8月，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扣除原告自认已经偿还部分，故被告应返还原告20474元。对于利息损失，由于原告明知其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借给被告，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另，恋爱期间，金钱财物的给付，小额资金支付，即使给付当下没有明确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恋爱中必要的支出或双方的共同消费。本案被告多次向原告的转账，较小的金额转账应当认定为恋爱期间的正常的开支或消费。故对于被告主张已经向原告还款，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问题（四笔分别为1853.84元、15014.99元、5004.99元、6406.4元），原告主张是被告通过支付宝转账到原告信用卡下，被告又用原告的信用卡刷被告的pos机将钱转到被告自己银行卡下，该笔钱还是被告在使用。因被告于2019年9月6日当天转账通过同一银行卡进账出账19笔，被告向张雨萱转账1853.84后，被告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1587.4元；被告向张雨萱转账15014.99元后，被告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14907元；被告向张雨萱转账5004.99元后，被告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4947.12元；被告向张雨萱转账6406.4元后，被告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6358.6元。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并提供招商银行卡交易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转账59114.22元，不存在欠款。第二次庭审中在法庭追问下，被告主张被告向原告转账系还款性质，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被告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被告银行卡在2019年9月6日同一天转账进账数额均存在小数，被告主张系对原告的还款有违生活常理。故对于被告辩称被告向原告多次转账系给张雨萱的还款，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雨萱借款20474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25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陈蓬负担。（此款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陈蓬主张2019年9月6日向张雨萱信用卡转账（四笔分别为1853.84元、15014.99元、5004.99元、6406.4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问题。陈蓬2019年9月6日通过同一银行卡进账、出账19笔，其中一笔向张雨萱转账1853.84后，陈蓬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1587.4元；其中一笔向张雨萱转账15014.99元后，陈蓬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14907元；其中一笔向张雨萱转账5004.99元后，陈蓬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4947.12元；其中一笔向张雨萱转账6406.4元后，陈蓬银行卡通过81×××44快钱支付收入6358.6元。上述银行流水符合张雨萱主张的陈蓬通过支付宝转账到张雨萱信用卡下、又用张雨萱的信用卡刷陈蓬的pos机将钱转到自己银行卡下、上述款项仍是陈蓬在使用、扣除手续费后金额有差异的情形。且，陈蓬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期间否认自己在借条中签字及按手印的真实性，后期称签写借条系男女朋友间的玩笑、不想分手、无真实借款关系，在二审法院上诉又主张已经偿还了所有的借款，存在向法院陈述前后不一致、逃避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陈蓬提出的向张雨萱多次转账、已经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关于陈蓬主张的2019年9月8日转款800元、2019年10月28日转款2000元、2019年11月8日转款1000元、2019年11月9日转款2000元均系偿还借款的问题。张雨萱对上述款项系偿还借款不予认可，陈蓬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四笔款项均发生于双方频繁转款期间，可以看出双方仍在共同生活期间。陈蓬主张双方已经分手、却频繁转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共同生活的生活费用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陈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猛审 判 员  郭 文审 判 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飞书 记 员  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