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建筑业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李平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思，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津县雪源建筑机具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花园街**。经营者：余鹏，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津县雪源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雪源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78,048.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截止2019年12月31日，应当支付70%的款项，即378,048.28元，剩余30%未付清的租金因材料未归还完毕，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剩余30%未付清的租金因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而不能计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以378,048.28元（540,068.97*70%）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2.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并无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或计算标准，从文义上理解也无法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属于约定不明。雪源租赁站按照每月5%主张违约金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定利率标准明显过高。3.雪源租赁站一审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从2020年8月起算，而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从2020年1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第五项内容中违约金起算时间超出雪源租赁站诉讼请求主张的起算时间范围，违反了处分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从2020年8月1日起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违反了处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内容，依法改判，维护中核公司的合法权益。雪源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核公司上诉是为了拖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雪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雪源租赁站与中核公司2019年4月23日所签《512国际广场项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中核公司归还架管39574.7米，扣件31788个，顶托2357个，接头1291套；3．请求判令中核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709,321.97元及该款从2020年8月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5%计算，其中至起诉之日约为15万元），以及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诉讼请求1所述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以诉讼请求1租赁物数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为计算依据）；4．由中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中核公司（甲方、承租方）和雪源租赁站（乙方、出租方）签订《512国际广场项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双方就甲方512国际广场项目2号楼2单元租赁乙方钢管，扣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具体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512国际广场项目（1号楼、2号楼1单元、2号楼2单元、商业裙楼及地下室）工程。2、工程地点：成都市成华区圣灯乡平安村4组（地（地块一3、工程范围：仅限于512国际广场2号楼2单元项目工程的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二、材料清单及单价如下：1、租赁项目［钢管（直径48mm，壁厚不小于2.75mm）］，单位（米/天），税率（3%），含增值税单价（元/单位）（0.012），吨位计量300米/吨；2、租赁项目［扣件（不小于0.8kg）］，单位（套/天），税率（3%），含增值税单价（元/单位）（0.010），吨位计量1000套/吨；3、租赁项目［顶托（提供直径28mm以上）］，单位（只/天），税率（3%），含增值税单价（元/单位）（0.04），吨位计量350套/吨；4、租赁项目（工字钢），单位（米/天），税率（3%），含增值税单价（元/单位）（0.13），吨位计量50米/吨；5、租赁项目［接头］，单位（套/天），税率（3%），含增值税单价（元/单位）（0.018），吨位计量1200个/吨；前述项目数量均按实计算，赔偿价均为赔偿当月的市场价。材料清单及单价暂定含税合同总额：150万元，其中税率为3%。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上述含增值税租赁单价只是租用货物单价。2、装卸及运输杂费：甲方所租用材料装卸费，乙方每吨各收18元，租还货运输费用由甲方自理。3、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所租材料零星配件（螺栓、盖板等）不能修复或丢失的，乙方须接收缺失损坏零星配件的材料并办理退还手续，甲方按合同约定或市场价格对损坏或遗失的零星配件进行赔偿。三、结算1、乙方理解甲方相关制度，每月20日甲乙双方根据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收货单送到甲方物资部进行对账，核实供货的规格型号、时间、数量、单价、合价等信息，确认无误的对账单须由乙方负责人盖章且经乙方负责人、甲方收货人和项目物资部经理、项目质量部共同签字后方可纳入结算。2、双方办理的《工程款审批表》（月度结算）作为甲方支付乙方进度款的依据，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甲方授权指定工作人员签认最终结算类文件的权力。四、付款1、付款方式：乙方每月底前向甲方提交结算单，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经双方指定材料员签字即可生效），首轮租金结算自进材料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前三个月产生的总租金的70%，以此类推，剩余未付清的租金款项自材料归还完毕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如果甲方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则应按日向乙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相应的《违约金》，乙方有权拒发物资或强制收回所租物资，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自行承担。2、甲方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结算款。3、乙方应具有一定的资金筹措实力和能力，若因业主付款后或因甲方资金周转等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材料款时，乙方不能以此为由围堵甲方工地大门，否则甲方对乙方收取人民币10万元/次的违约金（在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表示同意。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中核公司向雪源租赁站支付了151,524.02元。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根据结算表显示，已结算总金额为691,592.99元。一审庭审中，中核公司自述从2019年8月16日支付第一笔租金后就未再支付过租金，同时表示对于雪源租赁站第二项诉请中需归还的租赁项目数额无异议，截止2020年7月31日欠付租金与雪源租赁站诉讼请求一致。雪源租赁站明确2020年8月1日后的租金计算方法如下：架管按39574.7米×0.012元/天/米×至归还止的天数；扣件按31788个×0.01元/天/个×至归还止的天数；顶托按2357个×0.04元/天/个×至归还止的天数；接头按1291套×0.018元/天/套×至归还止的天数。中核公司表示对此计算方式无异议。双方均认可进材料之日为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雪源租赁站和中核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庭审中，中核公司亦认可自2019年起仅支付了首笔租金，后续一直未支付租金，雪源租赁站出租设备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雪源租赁站起诉解除雪源租赁站与中核公司之间的签订的《512国际广场项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归还租赁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出租方应当归还租赁物。一审庭审中，中核公司也认可雪源租赁站所主张的“归还架管39574.7米，扣件31788个，顶托2357个，接头1291套”之诉求，故雪源租赁站主张中核公司归还39574.7米，扣件31788个，顶托2357个，接头1291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租金。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中核公司应付租金为709,321.97元，且双方均明确2020年8月1日后中核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计算标准为：架管39574.7米×0.012元/天/米×至归还止的天数；扣件是按31788个×0.01元/天/个×至归还止的天数；顶托是按2357个×0.04元/天/个×至归还止的天数；接头是按1291套×0.018元/天/套×至归还止的天数。故雪源租赁站主张中核公司支付截止到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709,321.97元及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上述租赁物之日止租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有“如果甲方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则应按日向乙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相应的《违约金》”，雪源租赁站自愿降低违约金金额，主张按照每月5%计算违约金，中核公司仍对此提出抗辩，认为该项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核公司虽然拖欠租金构成违约，但雪源租赁站在2019年12月31日后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与中核公司及时进行结算，其主张中核公司逾期支付2019年12月31日之后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案件情况，一审法院仅就其主张中核公司逾期支付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租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因雪源租赁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每月5%过分高于其损失，应予适当调整为宜。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15.4%予以支持。故中核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欠付的租金540,068.97元（691,592.99元-151,524.0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雪源租赁站与中核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512国际广场项目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源租赁站归还租赁物：架管39574.7米，扣件31788个，顶托2357个，接头1291套；三、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源租赁站支付拖欠租金709,321.97元；四、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源租赁站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金（该租金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架管按39574.7米×0.012元/天/米×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天数；2、扣件按31788个×0.01元/天/个×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天数；3、顶托按2357个×0.04元/天/个×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天数；4、接头按1291套×0.018元/天/套×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天数）；五、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雪源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付租金540,068.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六、驳回雪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3元，减半收取计6,196.5元，由中核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雪源租赁站在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要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截止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709,321.97元及该款从2020年8月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5%计算，其中至起诉之日约为15万元）以及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诉讼请求1所述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一审庭审中，雪源租赁站明确该诉讼请求存在笔误，应当将第一处2020年8月更改为2019年8月。庭审中雪源租赁站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实质是指违约金，只是表述成了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认定中核公司应当向雪源租赁站支付的违约金是否存在错误，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中核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的约定，每次付款金额是当前结算租金的70%，从而主张原审认定的违约金以欠付租金数额全额为基数不当，但该条款同时约定，如果甲方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则应按日向乙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相应的违约金。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中核公司存在欠付租金的事实，且当前双方对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原审以欠付租金540,068.97元为认定违约金的基数符合合同状态及双方的约定。中核公司抗辩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原审已经结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和实际履行情况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调整，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中核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中雪源租赁站已经当庭对欠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作出变更，原审根据雪源租赁站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结算情况，认定中核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雪源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中核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超所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田笛二〇二一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