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主要负责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芳，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政通路民和大厦1608室。主要负责人：卢根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赢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芳、徐晴、被上诉人共赢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共赢商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蒙城县六中高中部、三义路中学工程项目的中标时间以及共赢商贸公司将水泥供应至三义路中学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第2页倒数第6行认定“2016年左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蒙城六中高中部、三义路中学建设项目”,一审中南通二建公司与共赢商贸公司从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和陈述,对于两项目的中标时间实际分别应为2017年8月、2016年4月左右，且三义路中学工程竣工结束后蒙城六中高中项目才开始施工。一审法院未经查明，毫无事实依据即认定两工程均于2016年中标，明显错误。2.对于三义路中学项目,一审中共赢商贸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南通二建公司之间在该项目上存在任何供货关系,案涉证据全部指向六中高中项目,且南通二建公司对于共赢商贸公司主张的三义路中学供货事实予以了否认。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居然在未××任何证据××情形下××根据共××公司××单方××其向××中学进行了水泥供货的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正如上述,三义路中学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8月份，蒙城六中高中项目是在2017年8月份之后才施工的，两个项目是在不同阶段，而并非一审判决描述的同时间段内供货。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6月份,试问该期间又与2017年8月已经完工的三义路中学有何关联？发票的开具时间岂不是更能证实南通二建公司所主张的三义路中学不存在水泥供货的事实。另根据一审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南通二建公司对接人黄某1在与共赢商贸公司对接人刘芹沟通结算事宜时明确“我的公司当然只查六中喽”,刘芹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黄某1仅是就六中高中项目与刘芹进行对账结算,从来不涉及三义路中学,更不存在供货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三义路中学供货事实的认定完全脱离实际,与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纠正。二、关于共赢商贸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之间的供货总价,一审判决未能予以查明,仅是根据发票的开具金额为120万元即认定南通二建公司欠付共赢商贸公司35万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明显不足。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形下,应当由共赢商贸公司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提供具体供货单据以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供货总价。1.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并未能查明案涉项目的水泥供货总价款的金额,而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黄某1认可欠款、发票总金额为120万元，再根据已付款85万元认定欠付货款为35万元。上述事实认定的逻辑完全错误,具体体现如下:首先,对于南通二建公司一审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内容均未能体现黄某1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不知一审法院是根据哪一句话进行了推定。根据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5日以及2018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南通二建公司对接人黄某1一直在要求共赢商贸公司对接人刘芹就六中高中项目进行对账结算,刘芹在2018年12月25日主张有45万元欠款,黄某1并未认可而是要求其提供汇总单,刘芹询问“只是六中的吗”,黄某1回复“我的公司当然只查六中喽”,对此刘芹未提出任何异议。从这里的沟通不难看出南通二建公司与共赢商贸公司仅六中高中项目存在供货。双方在确定这个事实的基础之上，2018年12月25日刘芹回复“六中不多,回来没有送”2018年12月27日回复“还有8／9月份的,一共82万元多”,足以认定南通二建公司与共赢商贸公司之间关于六中高中项目的供货总金额仅为82万元多，绝非一审认定的120万元。其次,对于120万元发票的问题，南通二建公司在一审中已作合理解释，发票与货款金额存在不一致系因为双方前期预估可能达到120万元的货款，南通二建公司为减轻资金压力而要求共赢商贸公司多开发票供南通二建公司先行抵扣。另外，由于当时水泥供货很紧俏,根据前期款项支付就可以看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先付款后供货习惯。故已开具的发票金额或已经支付的款项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供货总金额,且从生活常理来看,供货双方对于最终付款应有结算文件,常规来讲一般不会是类似于120万元这样的整数结果。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直接根据发票金额来认定供货总金额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对于案涉项目水泥供货的结算,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水泥）》原件第十条明确约定:甲方（南通二建公司）在项目上的收货及接收发票人员为黄某2,核对货物质量和接收货物的技术质量证明材料人员为张飞,结算单据必须由陈海卫、黄某2及张飞三人共同签字才能有效,未取得甲方书面授权的人员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以及获得授权的人员超出书面授权范围所签署的任何协议、文件一概无效,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第10.2条约定乙方的授权人员为刘芹,共赢商贸公司在第一次起诉中也确认刘芹为本项目的对接人。因此,从合同履行的事实看,双方的对接、供货及结算均是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相关约定严格履行,所以最终对账结算也应当由双方有权人员进行签字确认结算。但共赢商贸公司一审递交的《流转表》经南通二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非南通二建公司授权人员签字,而是项目上劳务公司人员,故并不能作为双方有效算依据,一审法院也因此未采纳该证据。故南通二建公司认为,在此情形下,双方之间未形成结算文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共赢商贸公司提供案涉工程项目的供货单据以对账确认合同的供货总价,否则其应当就货款总金额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针对南通二建公司庭后递交的送货单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及向证人核实相关情况就仓促结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就本案仅开了一次庭,在第一次庭审过程当中,共赢商贸公司除了一份供货合同以外其他所有证据均未当庭提交,南通二建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应诉,且共赢商贸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三义路中学项目的对接人均为南通二建公司人员黄某1。根据庭审情况来看,黄某1系查明本案的关键人物,基于共赢商贸公司系当庭举证,南通二建公司要求黄某1本人出庭作证,一审法官予以同意。南通二建公司亦是在庭后按照沟通内容向法院邮寄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但法院对此却未予理会,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裁判,损害了南通二建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仅依据提前开具的发票即认定供货总额及欠付款项,且在未能查明欠款事实情况下,仍不予审理南通二建公司对关键证人的出庭申请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以保护南通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共赢商贸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通二建公司欠共赢商贸公司水泥款项。1.共赢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南通二建公司员工黄静等人签字确认的《流转表》，该流转表清楚地说明了南通二建公司中标蒙城县六中高中部、三义路中学项目，南通二建公司使用共赢商贸公司120万元水泥款，支付85万元款项，下欠35万元的事实。虽然双方之间没有针对三义路项目签订协议，但双方买卖关系已经形成，共赢商贸公司多次要求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协议，但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买受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着优势地位，告知共赢商贸公司后期还中标了六中项目，仍由共赢商贸公司进行供应，可在后期签订合同，基于生意需求，共赢商贸公司没有和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协议，本案共赢商贸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也是在共赢商贸公司多次催促下签订的。2.按照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共赢商贸公司每月将对账单交由南通二建公司处，南通二建公司核对后将单据进行收回，并要求共赢商贸公司先期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给付货款，在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6.3明确约定，乙方（共赢商贸公司）持所有由甲方（南通二建公司）的合同授权人员、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及发票一并交由甲方后，甲方予以付款，在6.5.4条明确约定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进行。对于是否使用增值税认证事宜，南通二建公司均予以否认，该认证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之前，本案起诉时间为2021年，如果存在异议，南通二建公司不可能将增值税进行签章认证。至于出具发票的时间也是基于南通二建公司要求进行。3.针对黄某1聊天记录中清楚地说明了共赢商贸公司向南通二建公司提供工地不止蒙城县六中项目，在与共赢商贸公司委托人刘芹聊天中刘芹回复：只查六中的吗？也更加说明了货款不仅包括六中项目还包括三义路项目。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一家资质较好的建筑公司，对于两项目需使用多少水泥也是明知的，其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三义路中学未使用水泥的证据，并且在共赢商贸公司的审计报告中也说明了黄某1是三义路中学项目人员的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4.关于《流转表》认定，共赢商贸公司提供了黄静、黄勤夫等人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工地上几人均在项目进行负责，对于南通二建公司与劳务公司之间如何约定系南通二建公司与劳务公司内部之间约定，共赢商贸公司作为供货方对于此情况也不知情，南通二建公司也未书面告知，流转表能清楚说明双方之间欠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共赢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通二建公司给付共赢商贸公司材料款共计350000元及资金占有期间使用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代理费用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左右南通二建公司中标蒙城县六中高中部、三义路中学建设项目。共赢商贸公司将水泥销售给南通二建公司中标蒙城县六中高中部、三义路中学建设项目使用，并从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共计为南通二建公司开具总额为1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南通二建公司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分三次共计给共赢商贸公司转款85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尚欠共赢商贸公司水泥款。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共计购买共赢商贸公司水泥货款为85万元且已履行完毕，其公司最后转款给共赢商贸公司时间为2018年7月。南通二建公司认可黄某1系其公司中标六中项目、三义路中学项目负责人身份。南通二建公司举证共赢商贸公司人员刘芹与其公司代表黄某1的聊天记录显示，该聊天记录涉及刘芹向黄某1主张尚欠货款未结清的时间为2018年12月份，且对尚欠共赢商贸公司货款黄某1不持异议，仅是数额双方未最后确定。结合共赢商贸公司为南通二建公司开具发票的总额，足以认定南通二建公司尚欠共赢商贸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共赢商贸公司主张江南通二建公司应给付货款3500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赢商贸公司主张南通二建公司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应从立案之日2021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通过）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蒙城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50000元及利息（从2021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供货统计表两张、入库收料单八张和（2020）皖1622民初4789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共赢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人黄某1、黄某2出庭作证，黄某2能够证明陈夫坤、郭佳都在蒙城六中和三义路中学项目工作，郭佳是施工员，陈夫坤是收料员，结合共赢商贸公司二审提供的2017年4月至8月向三义路收款单据（送货单据）46张，大部分都有陈夫坤的签字，南通二建公司虽对送货单据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其未在指定期间申请鉴定，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陈夫坤和郭佳在（2020）皖1622民初4789号案件第一次起诉时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郭佳、陈夫坤系蒙城六中项目和三义路项目的工作人员，均证实共赢商贸公司向三义路中学项目送货的事实。其他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共赢商贸公司是否向三义路中学项目供应水泥；一审依据共赢商贸公司出具的发票认定水泥货款数额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南通二建公司对三义路中学项目的供货关系提出异议，共赢商贸公司对此又提交了三义路项目材料入库单、送货单据和（2020）皖1622民初4789号案件问话笔录。从46张收款单据来看，2017年4月至8月共赢商贸公司向三义路中学项目供应水泥总计818.5吨。郭佳、陈夫坤在另案的问话笔录中认可分别系六中项目和三义路中学项目的技术员、收料员，两个项目的水泥由共赢商贸公司的对接人刘芹进行运送。据此本院认为，南通二建公司和共赢商贸公司虽然没有就三义路项目签订合同、单独结算，但结合出具的发票数额、郭佳、陈夫坤签字确认的江苏南通二建集团分建工程结算审核流转表，以及南通二建公司向共赢商贸公司最后的转款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南通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某1与刘芹于2018年12月25日的微信聊天中认可仍下欠货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共赢商贸公司向南通二建中标的蒙城六中和三义路中学项目均供应水泥材料，南通二建公司接收共赢商贸公司开具120万元发票的行为视为对蒙城六中和三义路中学项目两个项目一同进行结算的行为，南通二建公司已付85万元，还下欠35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共赢商贸公司35万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过传之审 判 员 张贝贝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二一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薇书 记 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