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0号1幢1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5WEFX7。法定代表人：刘华，该所主任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河堡街阿依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3MB1675106E。法定代表人：苏光华，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霞，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水县农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6月8日对上诉人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被上诉人彭水县农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水县农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部分事实予以查明。2020年11月10日彭水县农委公布的案涉招标文件，即《竞争性谈判文件》第九条约定：“（一）采购人应当自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采购文件的约定，与成交人签订书面合同。所签订合同不得对采购文件作实质性修改”。该《竞争性谈判文件》中无任何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但双方签订的《彭水县2020年村干部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专项审计工作服务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书》）却约定了违约金。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以查明认定。2.案涉《采购合同书》系政府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招标文件作了实质性修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3.即使违约金条款有效，《采购合同书》之所以解除，是因为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不属于“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不应支付违约金。4.彭水县农委曾承诺不向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主张违约金。2020年12月19日彭水县农委工作人员田仁贵（合同载明的授权代表）向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发微信告知“不要你的违约金和损失”。5.一审判决确认的5万元违约金仍然过高。彭水县农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不存在无效条款内容。案涉违约金条款不属于对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变更。3.彭水县农委从未承诺不追究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违约责任。4.由于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无力履行合同，导致项目时间延后，给彭水县农委造成了损失，按照约定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应当赔偿10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调整为5万元，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仍不知足。5.案涉项目不属于必须招投标范围。6.田仁贵无权代表彭水县农委放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11日，彭水县农委（作为甲方）与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书》，约定：彭水县农委将“彭水县2020年村干部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专项审计工作服务”委托给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完成时间为2021年2月7日；合同价款为44.4万元；如出现不可预见的情况，影响审计工作的如期完成，甲乙双方均可要求变更约定事项，但应及时通知对方，并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即构成违约，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是指中途放弃审计工作，如果一方违约，则需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20年12月30日，彭水县农委（作为甲方）与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载明：因乙方无能力履行《采购合同书》，提出解除该合同，甲方同意解除该合同；甲方保留追究《采购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等其他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彭水县农委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12月11日签订《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即构成违约，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是指中途放弃审计工作，如果一方违约，则需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现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确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案涉合同，构成违约。对于恒创会计师事务所辩称，该违约条款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时案涉合同已然生效，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另，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该院认为，因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违约行为，导致彭水县农委前期相关准备工作徒劳以及相关后续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给彭水县农委造成一定的损失，但鉴于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及时与彭水县农委解除合同予以减少彭水县农委的损失，加之彭水县农委亦未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本着公平原则，该院对彭水县农委主张的违约金依法调整为5万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水县农委支付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彭水县农委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彭水县农委已预交115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彭水县农委负担575元，恒创会计师事务所负担575元。二审中，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向本院举示了《彭水县2020年村干部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专项审计工作服务（20C00033）竞争性谈判公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为对彭水县2020年村干部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进行专项审计，彭水县农委在重庆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了招标文件，即《竞争性谈判文件》，其具体包括：竞争性谈判邀请书，采购需求，供应商须知，商务条款，评审标准及无效、废标条款，合同主要条款和格式合同（样本），政府采购响应文件。其中，在供应商须知部分的第九条约定：“（一）采购人应当自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采购文件的约定，与成交人签订书面合同。所签订的合同不得对采购文件作实质性修改”；在合同主要条款和格式合同（样本）部分明确了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有关条款，或由供需双方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采购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否有效；二、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彭水县农委发布的招标文件明确了违约责任可以“由供需双方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合同书》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并不构成对招标文件作实质性修改。故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以《采购合同书》约定的违约条款对招标文件进行了实质性修改为由主张其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采购合同书》明确约定，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中途放弃审计工作则构成违约，应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来看，解除协议是由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提出，即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行为符合中途放弃审计工作的情形，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应当按照《采购合同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将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现恒创会计师事务所仍主张5万元的违约金过高，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恒创会计师事务所还主张彭水县农委已放弃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该主张与《解除协议》约定不符，本院对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恒创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Ο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