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建国际钢贸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宏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曹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菊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合，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建国际钢贸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曹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联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被上诉人曹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徐天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宏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上海宏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投资公司)为债务的加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吴宏件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是代表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职务行为，仅代表宏建投资公司，表示债务的转移。二、曹联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起诉宏建投资公司、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有违公平原则。曹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债务并未转移至宏建投资公司，宏建投资公司系债务加入，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与宏建投资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协议书》明确载明了乙方为宏建投资公司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落款的乙方处则由吴宏件签字以及宏建投资公司盖章，基于吴宏件系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系代表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职务行为，《协议书》中未有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拖欠的款项转移至宏建投资公司或仅由宏建投资公司承担的表述。且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就已经明确表示，宏建投资公司系债务加入。二、曹联公司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宏件在2017年5月26日的还款计划书中承诺，2019年争取公司的欠款也还清，前述承诺能代表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宏建投资公司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合理，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各方已经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逾期支付则承担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曹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向曹联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5，595，833.3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向曹联公司支付电费140，434.15元；3、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向曹联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期间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3，167，801.24元，以及以5，595，833.3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4、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向曹联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期间逾期支付电费的违约金79，499.77元，以及以140，434.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前身，上海曹联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联预制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曹联公司。2010年6月1日，曹联预制公司(甲方)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乙方)签订《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江桥镇年丰村曹丰路＼博园路口的货场(面积约25亩)及附属行吊车设备与房屋等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曹丰路＼博园路口的货场(面积约25亩)及附属行吊车设备与房屋租赁费每年100万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曹联预制公司(甲方)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乙方)签订《吴淞江码头和货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江桥镇年丰村吴淞江边的码头和场地(面积约10.6亩)及附属行吊车设备等合法用地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吴淞江边的码头和场地(面积约10.6亩)及附属行吊车设备等合法用地的租赁费每年180万元。2010年6月24日，双方还签署了一份《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约定曹联预制公司将位于曹丰路的货场(面积约65亩)及附属房屋、车间、行吊车等设备有偿租赁给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使用，租赁费每年350万元。2011年10月1日，曹联预制公司(甲方)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办公楼年租金45万元，租赁期限与201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相同，至2015年5月31日止，租赁费按《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的上浮时间、上浮率。2014年10月16日，曹联预制公司(甲方)与宏建投资公司、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就乙方经营调整等因素，要求提前终止有关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原双方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曹丰路(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吴淞江码头和货场租赁合同》、《博园路货场租赁合同》以及与上述三份租赁合同相关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5月30日终止；2．甲乙双方经审核一致确认：截至2014年5月30日止，乙方在上述三块租赁区域期间，共结欠租金：5，736，267.47元(其中包括所欠电费140，434.15元)；3．对于上述所欠租金，乙方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的50％；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50％，如逾期支付则承担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一并要求乙方付清全部所欠款项；4．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将原租赁区域内的剩余物品清理搬离。甲方落款处，曹联预制公司加盖公章。乙方落款处，吴宏件签字并加盖了宏建投资公司的公章。2017年5月26日，吴宏件向曹联预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菊祥出具还款计划书，因欠张菊祥借款，作还款计划如下：1．今年在第四季度或者年底前尽量争取先还部分；2.2018年下半年若经济形势好转，拟归还大部分或还清；3.2019年争取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借款，并争取公司的欠款也还清。但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所拖欠的相关费用。另查明，1.2010年4月30日，案外人上海龙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龙盛预制公司)与曹联预制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1999年至2003年间，甲方分别向年丰村委会承租嘉定区曹安路XXX号桥南堍曹丰路底苏州河旁约10.6亩土地、年丰村曹丰路博园路口约25亩土地、曹安路XXX号南堍曹丰路底苏州河黄焦港旁约7亩土地、原龙盛预制构件厂边约2.87亩土地、原龙盛预制构件厂北边约24.5亩土地。2002年，甲方又向上海龙盛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承租江桥镇红卫村马东马西二村民组的约29亩土地。甲方现将上述面积共计约100亩左右的土地全权委托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对外招租、签订租赁合同并确定合同内容、收取租金、进行管理和解除、终止租赁合同等事项。委托经营管理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9年10月底。2.2021年3月15日，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新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本村委会原名为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红卫村民委员会，后更名为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新江村民委员会。2002年3月20日，本村委会下属企业上海龙盛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工贸公司)与上海龙盛预制构件厂(后更名为龙盛预制公司)签订了《租赁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海龙盛预制构件厂向龙盛工贸公司承租江桥镇红卫村马东、马西二村民组的土地19000平方米(约29亩)，用于临时性生产场所。该协议3.4条约定不得转租，但之后根据市场经济情况与实际需要，本村委会同意上海龙盛预制构件厂转租他人。3．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股东为宏建投资公司、吴宏件、吴建生，其中宏建投资公司持股98％。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及宏建投资公司的法人均是吴宏件。4、2020年11月30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宏建投资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作出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作为宏建投资公司出资设立的企业被一起接管。在2021年3月2日召开的宏建投资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曹联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普通债权，债权本金5，736，267.47元、违约金3，247，301.01元，合计8，983，568.48元，该债权经初步确认的金额为8，828，689.26元。5、曹联公司提供了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曾向其支付租金的相关凭证，以证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租赁关系，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曹联公司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2014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曹联公司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4年5月30日终止。且曹联公司、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宏建投资公司对曹联公司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共欠付租金5，736，267.47元(其中包含电费140，434.15元)，并对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曹联公司诉请要求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支付上述租金及电费，予以支持。对于曹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协议书约定如逾期不付则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抗辩过高，但该标准系双方签署结算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21年2月28日，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247，301元。后续的违约金，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抗辩2014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上并未加盖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公章，吴宏件的签字仅能代表宏建投资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抬头乙方处为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及宏建投资公司，基于吴宏件系两个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吴宏件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职务行为，其对租金及电费数额的确认，可以代表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对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联公司租金及电费5，736，267.47元；二、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联公司截止2021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247，301元；三、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联公司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5，736，267.4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笔误部分，本院已予以纠正，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人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其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应由法人承担责任，而盖具公章非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本案中，《协议书》明确载明乙方为宏建投资公司、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落款的乙方处为吴宏件签字及宏建投资公司盖章，基于吴宏件系上述两个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宏件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应由宏建投资公司、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协议书》并未约定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拖欠的款项转移至宏建投资公司或仅由宏建投资公司承担，故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提出吴宏件的签字行为仅代表宏建投资公司，表示债务的转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宏件于2017年5月26日向曹联预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菊祥出具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2019年争取公司的欠款也还清，该约定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提出曹联公司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也不予采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逾期支付则承担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建国际钢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684元，由上诉人上海宏建国际钢贸城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常青书记员  陈 晨书记员  谢牝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