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瓮晓刚，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松，天津创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潔，女，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景桐，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瓮晓刚因与被上诉人李欣潔、吴景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晓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欣潔、吴景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酒吧转让协议》是瓮晓刚与吴景桐签订，并不能约束李欣潔是错误的。该协议是瓮晓刚与李欣潔、吴景桐共同签订的，李欣潔完全认可《酒吧转让协议》前四条内容，但不认可该协议拘束力，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酒吧转让已经完成，瓮晓刚基于此要求解除《酒吧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是错误的。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瓮晓刚不能与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就无法申请营业执照且无法经营，一审认定酒吧转让已经完成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瓮晓刚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吴景桐陈述2017年6、7月份，李欣潔、吴景桐先后两次到瓮晓刚的办公室，协商退还酒吧转让款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应为2020年6、7月份，瓮晓刚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欣潔辩称，不同意瓮晓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瓮晓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欣潔已将酒把转让给瓮晓刚并将相关证件、酒吧钥匙交付，现瓮晓刚要求李欣潔返还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景桐与瓮晓刚签订的转让协议未取得李欣潔的授权，未征得李欣潔本人的同意，不能约束其本人；原房屋租赁合同剩余期限长达6年多，不影响瓮晓刚经营，李欣潔已将酒吧转让前的房租支付完毕，瓮晓刚长时间不缴纳房租导致出租方解除了租赁合同，是其自己的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瓮晓刚本人承担；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应驳回瓮晓刚的上诉请求。瓮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瓮晓刚与吴景桐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2、判令李欣潔向瓮晓刚返还酒吧转让款2,540,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441,96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以及自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2,54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3、由李欣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河西区温拿酒吧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吴景桐，实际经营者为李欣潔。2016年3月，瓮晓刚、李欣潔经协商后，瓮晓刚同意以254万元价格受让该酒吧的经营权和现有装修及全套设备。2016年3月25日，瓮晓刚将200万元汇入李欣潔指定账户。2016年3月28日，瓮晓刚又将余款54万元汇入李欣潔指定账户。2016年3月28日，瓮晓刚与吴景桐签订《酒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吴景桐，乙方为瓮晓刚，酒吧转让价格为254万元，2016年4月底前将254万元转让款打入李欣潔指定的张炜账户，甲方负责协调出租方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与瓮晓刚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如果在三个月内未能协调签署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甲方承诺退还254万元转让款。随后，李欣潔将酒吧的钥匙、证照、印鉴、设备全部交付给了瓮晓刚。现酒吧的钥匙、证照、印鉴均在瓮晓刚处。另查，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与吴景桐签订租赁合同，因欠付租金，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于2017年6月1日起诉吴景桐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津0103民初6344号。该案判决书认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已支付租金至2016年4月1日。判决：解除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与吴景桐签订的租赁合同；吴景桐将租赁房屋腾交给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吴景桐向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至腾房之日的房屋占用费及违约金。2019年3月，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腾退了涉案酒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酒吧转让协议》能否解除；2、李欣潔是否应当返还酒吧转让款；3、瓮晓刚诉请返还酒吧转让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瓮晓刚主张适用法定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法定解除的情形包括（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瓮晓刚已经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酒吧钥匙、证照印鉴、酒吧设备等也已经全部交给了瓮晓刚，因此酒吧转让已经完成。而酒吧被案外人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也是发生在酒吧转让完成之后，瓮晓刚基于此要求解除《酒吧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瓮晓刚要求解除《酒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酒吧转让协议》系瓮晓刚与吴景桐签署，并加盖了天津市河西区温拿酒吧印章，但并未有李欣潔的签字捺印，且李欣潔亦不认可其授权吴景桐签署该协议，瓮晓刚与吴景桐亦未提交李欣潔授权签署该协议的任何证据，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酒吧转让协议》并不能约束李欣潔。因此，瓮晓刚基于《酒吧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要求李欣潔退还酒吧转让款于法无据。其次，李欣潔在瓮晓刚支付完酒吧转让款后将酒吧钥匙、证照印鉴、酒吧设备等全部交予了瓮晓刚，酒吧的经营权和控制权已经掌握在瓮晓刚手中，且酒吧在转让前后登记的经营者均为吴景桐，是否与案外人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不影响酒吧的经营，因此，酒吧在转让之后的经营状况与李欣潔无关。再次，涉案酒吧的经营用房经法院强制执行已腾退完毕，现已无法回到酒吧转让前的状态，如强令李欣潔退还酒吧转让款不仅在情理、法理、事理上无法行通，而且将严重背离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瓮晓刚基于《酒吧转让协议》中“如果甲方未能在三个月内协调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与乙方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承诺退还254万元转让款”的约定要求李欣潔返还254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该《酒吧转让协议》能够约束李欣潔，根据上述约定要求返还254万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6月29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因为“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法定抗辩理由。现本案李欣潔明确提出瓮晓刚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瓮晓刚并未提出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亦未提交未超诉讼时效的证据。吴景桐虽陈述其联系过双方进行协商，但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且吴景桐配偶的社会保险是在瓮晓刚的公司里交纳，吴景桐与瓮晓刚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吴景桐的陈述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瓮晓刚之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瓮晓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56元，减半收取计15,328元，由原告瓮晓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瓮晓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津0103民初132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得知酒吧被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申请强制执行后，瓮晓刚于2018年9月21日申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瓮晓刚就该酒吧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证据2．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瓮晓刚找过李欣潔协商酒吧转让的事情，并明确要求如果不能与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签订协议，李欣潔就要返还酒吧转让款，瓮晓刚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3．《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该合同约定未经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同意，李欣潔不能将涉案房屋转租。对瓮晓刚提供的证据，李欣潔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案中瓮晓刚是以实际经营人的地位主张相关权利，说明其已经认可酒吧已实际转让的事实，且该民事裁定书没有显示其在向李欣潔主张返还款项，所以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瓮晓刚并没有找李欣潔协商退转让款，证人证言的内容很模糊，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保留意见。吴景桐对瓮晓刚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瓮晓刚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证人证言采用了推测性的、猜测性的语气，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瓮晓刚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另，二审期间，瓮晓刚向法庭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以调取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吴景桐经营温拿酒吧时的全部租金支付财务账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瓮晓刚主张因李欣潔未履行《酒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依据该协议约定要求李欣潔退还酒吧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酒吧转让协议》系由瓮晓刚与吴景桐签订，吴景桐并未提供李欣潔授权其签订该协议或处理酒吧事务的相应证据，且吴景桐自认其系案涉酒吧的名义经营者，实际经营人为李欣潔，故该协议不能约束李欣潔。现李欣潔已经履行了转让义务，转让之前的租金已支付完毕，后天津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系因瓮晓刚欠付转让之后的租金所致，故瓮晓刚要求李欣潔退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瓮晓刚要求解除其与吴景桐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的问题，该协议并不涉及李欣潔，且吴景桐对此亦无异议，双方可自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予涉及。另，瓮晓刚所申请调取的事项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对其调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瓮晓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656元，由上诉人瓮晓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