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良，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小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山东丰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喜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喜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苗、卞小涵，被上诉人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全部费用由王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房屋产权人为青岛银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实际占有居住使用人为张鹏，依法应驳回王娟对张喜良的起诉。本案涉案房屋系2009年，由银海公司与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及《房屋认购协议》，确认房屋转至银海公司。2012年8月，银海公司将该房屋实际交付给张鹏居住使用，并持续占有居住使用至今。张喜良系张鹏舅舅，从外地来青岛，偶尔借住在张鹏家中，张鹏仍在家中，张喜良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居住使用人，依法应驳回王娟对张喜良的起诉。二、王娟无权要求张喜良腾房。1、王娟对房屋无权利基础。王娟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基于（2017）鲁02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因此王娟基于错误判决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基础凭证，王娟无权要求张喜良或张鹏搬出。上述判决认定王娟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认定王娟已实际入住，但王娟并没有提交付房款的相关证据，且本案的诉讼能够证明，王娟至今未入住涉案房屋。因此，（2017）鲁02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基于该错误判决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不能够作为权利依据，王娟无权要求腾房。2、张鹏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2009年1月，银海公司与开发商吉昌公司达成调解，确认吉昌公司欠款。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归银海公司所有，并于2012年8月将房屋实际交付，银海公司允许张鹏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因此，张鹏有权居住于涉案房屋。银海公司早在2009年就与吉昌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实际占有了房屋，而王娟称2012年10月9日签订《房屋购房合同》，并且交了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都是当时张喜良缴纳，并没有任何人过来交接房屋。王娟辩称，一、王娟通过法律手段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王娟系物权所有权人。二、根据一审中张喜良的辩称，张喜良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三、张喜良没有证据证明银海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案外人银海公司的纠纷应当另行向案外人主张。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喜良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王娟的房屋及配套储藏室（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小区16号楼2单元602户）并返还给王娟；2、依法判决张喜良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54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张喜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娟与案外人吉昌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房屋购房合同》，约定：王娟购买吉昌公司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暂测建筑面积均为95平方米，售价为40万元；王娟于2012年10月9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吉昌公司承诺在其付清全款后，立即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收到王娟房屋全款三日内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吉昌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给王娟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王娟涉案房屋购房款（16-2-602）40万元。2012年10月11日青岛爱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物业公司）给王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6-2-602）王娟物业费、垃圾清运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于2009年12月14日取得青房地建市字第2××2号在建工程抵押证，吉昌公司抵押的在建工程包括涉案房屋。2012年12月底，吉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宣不知去向，吉昌公司停业。王娟于2015年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吉昌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并要求吉昌公司协助王娟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本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5）城民初字第31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娟、吉昌公司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王娟要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手续，理由正当，支持王娟诉请。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对该判决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的（2017）鲁02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娟据此于2019年8月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吉昌公司拖欠银海公司钢材款，后双方在一审法院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张喜良主张，该两公司因此达成协议以房抵账，而张喜良之姐张喜华的儿子当时是银海公司的老员工，因银海公司拖欠张喜华的儿子的工资，其子在享受单位的购房政策同时缴纳该房屋的购房款30万余元，所以银海公司将该房屋给张喜华的儿子居住，此后系张喜良居住在该房屋内。现王娟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喜良立即腾空非法占用的王娟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王娟，还要求张喜良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54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王娟以全额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于2019年8月6日合法取得对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喜良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吉昌公司拖欠银海公司钢材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协议以房抵账的事实。因此，张喜良没有证据证明银海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张喜华之子接受银海公司安排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亦无合法权利基础。就张喜良主张银海公司拖欠张喜华之子的工资及其缴纳的购房款项，其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因此，张喜良没有合法理由占用王娟所有的房屋，应当立即腾空并返还给王娟。就王娟主张张喜良的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娟自2019年8月6日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张喜良占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向王娟支付房屋占用费，王娟主张的房屋占用费的标准为每月600元，不高于青岛市城阳区同类房屋的房租标准，对王娟主张的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5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按照该标准支持王娟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喜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空青岛市城阳区，并返还给王娟。二、张喜良向王娟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5400元，并按照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喜良负担。二审期间，张喜良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房屋认购协议》一份，证明2009年8月16日，吉昌公司和银海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约定吉昌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银海公司。结合一审张喜良提交的调解书以及协议书，能够证明吉昌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银海公司，且该时间早于王娟提交的购房协议签订的时间，说明银海公司应系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二、银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2年8月，银海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由张鹏居住使用至今。证明张喜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法向王娟返还房屋，更不应承担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义务。张鹏本人也来到法院，法官可当庭核实居住情况。证据三、张鹏缴纳物业费、电费单据的原件、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由张鹏实际占有使用。王娟对张喜良提交的证据质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吉昌公司与银海公司曾经签订过房屋认购协议，而该协议并不是物权的产权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应当根据不动产权证书的记载来予以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喜良认可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此时张喜良主张涉案房屋由案外人居住与事实不符。对电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电费及物业费的缴纳情况，并不能证明缴纳主体。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王娟是否有权要求张喜良返还占有的涉案房屋。王娟依据已生效的（2017）鲁02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由此可以认定王娟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喜良上诉主张王娟据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2017）鲁02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娟对涉案房屋无权利基础。因对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王娟无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生效判决提出异议，王娟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占有的不动产。王娟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房屋。王娟起诉要求张喜良返还占有的房屋，张喜良不同意返还，张喜良应当对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承担证明责任。张喜良主张涉案房屋系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协商，吉昌公司以房屋抵顶已经一审法院调解确定欠付银海公司的货款，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取得涉案房屋后，银海公司将房屋交付张喜华的儿子居住使用。诉讼中，张喜良提交了银海公司、吉昌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及银海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由银海公司合法占有使用，银海公司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张喜良经银海公司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张喜良属于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始发生效力。张喜良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未经吉昌公司、银海公司质证，即便认定张喜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涉案房屋未转移登记在银海公司名下，银海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银海公司与吉昌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在银海公司、吉昌公司之间产生债权效力，银海公司有权要求吉昌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或是承担违约责任，但银海公司无权以与吉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对抗银海公司、吉昌公司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张喜良基于银海公司的同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自不能对抗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王娟。诉讼中，张喜良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利，张喜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王娟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判决张喜良腾空涉案房屋并返还给王娟，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所有权人王娟有权直接要求无权占有房屋的张喜良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张喜良上诉主张本案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实际占有居住使用人为张鹏，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中已自认该房屋一直由其居住使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甘玉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迪书 记 员 王冉冉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