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燕，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某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王某与刘某婚后生活不富裕，前期靠刘某打零工和务农，后期靠卖无花果，扣除家里吃穿用度、房屋翻修、家电换新等，没有大额存款。另外，离婚时刘某并未向王某支付双方婚内购买家具、家电的折价款，王某有权要求分割。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支取存款数额有误，2020年4月4日取款42300元，扣除了相关费用后，当天存入33000元，存入的33000元与2020年4月6日到期的30000元的存款由邻居刘德涛取走，使用了10000元，2020年4月6日当日王某又将余款53000元存入，一审未扣除存入款项而重复计算取款。3.王某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绝大部分来源于女儿刘静工资、刘静亲生父亲及亲戚赠与，该部分款项由王某以自已的名义存入银行保管，积攒的330000元存款本打算刘静成家时作为生活启动资金，但刘静亲生父亲操办婚事，330000元定期存款就未取出，刘某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分割，明显想不劳而获。另有53000元是刘静结婚时收到的彩礼钱及分子钱。一审时王某因紧张陈述错误。虽然部分款项曾以刘某名字存入，但非共同财产，只是按习俗以男方名义存款。4.王某2015年购买的养老保险共需91000元，先行缴纳64000元，后续连续缴纳5年，每年8000元左右，先期交纳费用64000元是女儿刘静让王某用保管的刘静存款购买，2016年起每年保险费用都是刘静支付，王某、刘某未缴纳任何钱。购买保险是为保障王某及家庭今后生活，该部分费用已经支出，亦不应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保险缴纳款项来源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某辩称，1.王某一审中陈述对存款情况记不清，并未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存款，这与王某上诉后主张生活拮据，无存款的情况前后矛盾。2.王某与前夫离婚，王某女儿已经改随刘某姓，双方冲突激烈，不可能向王某账户存入大额存款，与常理不符；3.王某主张双方共同生活二十几年，没有分文存款，但女儿仅打工几年就有几十万存款，匪夷所思，且无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存款554937.23元；2.依法分割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9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王某于1996年7月16日登记再婚，2020年6月17日，刘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王某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20年12月25日，刘某又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于当日离婚，婚后共同财产未予处理。双方有异议的事项为：一、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是否有共同存款以及存款的数额。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刘某提交了自记的2013年至2016年存款记录及王某支取以刘某名义存在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埠柳支行、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4日的本息189937.23元存单记录一份，拟证明有共同存款2554937.23元。经质证，王某称对存款情况记不清了，即使有也都取出来早花了，××××年的存单是其取出，都花完了，其带着与前夫所生的女儿与刘某结婚，有些钱是前夫给女儿的。刘某申请调取王某在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埠柳支行自2013年1月1日至今的存取款记录。双方认可存款均在该银行。一审依法调取了以王某名义在该行开户自2013年1月1日至2021年4月25日的交易明细。从明细中可以看出，王某名下的6223××××7918账户自2017年1月1日至今无交易流水；王某个人储蓄存款在2020年4月4日自己支取42300元、4月6日由刘德涛分两笔支取63000元、5月2日由刘静支取53000元，2020年6月5日由刘静分两次支取330000元；王某名下6223××××7720账号截止2020年12月21日余额123.31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调取王某银行账户存取款记录可以确认，截止2020年4月4日，以王某名义在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埠柳支行尚有有储蓄存款488300元，与刘某记录相差不大。在王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其女儿所有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共同财产。王某支取存款的时间在刘某起诉离婚前的短时间内，其中330000元的支取离刘某提起离婚诉讼仅相差12天的时间，王某又不能合理地说明支取存款的花费情况及去向，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该存款应当按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扣除王某合理花费，在双方离婚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尚有共同存款480000元。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王某缴纳的购买养老保险费用91000元是否用共同财产支付，刘某能否要求分割。王某提出该笔费用系其女儿为其支付的，刘某无权分割。为此提交了其女儿刘静2014年工资流水，予以证明。经质证，刘某认为其女儿的工资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直接为王某缴纳养老保险，并且其每月工资收入介于3000元左右，还要维系自己家庭支出，常理上不可能有经济能力供养王某与刘某。一审法院经审查，该笔费用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缴纳，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系其女儿代为缴纳，故对该笔费用刘某有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在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合法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在离婚时原则上应平均分割。在离婚时双方尚有共同存款480000元，刘某应分得其中的一半即240000元。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购买养老保险支出的91000元，其养老待遇最终由王某享有，为此支出的费用刘某应分得一半即45500元。王某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支付刘某共同存款240000元；二、王某支付刘某养老保险缴费分割款45500元；三、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共计285500元，王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3元，刘某负担1583元，王某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某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一份，拟证实2020年4月4日42300元到期王某取走后，于次日即2020年4月5日扣除花费9300元后，又将33000元存入，2020年4月6日，邻居刘德涛因着急用钱将上述刚存入的33000元与到期的另30000元存款共计63000元取走，最终仅使用10000元，王某于当日即2020年4月6日将剩余53000元存入，故一审认定王某取款480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2.王某女儿刘静2013年3月13日以后工资流水一份，2013年前银行流水无法打印，上述流水显示刘静工资发放后，月底或月初放假回家时，以现金方式将工资交给王某保管，截止2017年5月以现金方式交给王某保管的工资为74510元；2017年6月开始刘静通过转账方式将工资转给王某支付宝，由王某保管，截止刘静结婚时即2020年12月底，以转账方式交给王某保管的工资为36615元。证据2另证实王某购买保险的费用91000元由刘静支付，先期只需支付63000元，自2016年到2020年的保险费用均是刘静转账支付，其中2017年12月份5500元，××××年11月份9009元，2020年4月份9009元，故一审法院将91000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另解释，刘静将工资交给王某后，王某并未立即存入，放在家中攒几个月，或等其他存单到期后一并存入，若需要用钱，家中收入不多，会动用刘静交给的工资，等事情处理后，再将剩余工资存款。有几笔小数额存款，可以与刘静工资支取情况对应，2015年刘静1、2、3月份工资于2015年的4月1日交给王某7000元，王某于2015年的4月3日存入5000元，2017年的1、4月份工资给王某4200元，王某于2017年4月8日存入4500元。证据3.王某与同村林少玲、王德凤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实刘某夸大种植无花果的收入，村里种植无花果的林少玲5、6亩地卖不到20000元／年，王德凤10亩无花果最好时卖了30000元／年，而王某与刘某种植的无花果不到三亩，刘某有关20000元／年的主张，明显夸大收入。证据4.申请王某前夫吕韶华出庭作证，吕韶华出庭证称，××××年刘静上初中，刘静奶奶留了4万元给刘静，吕韶华及吕韶华的兄弟姐妹等均分多次、多笔给付刘静大额款项，吕韶华一辆旧车给了刘静，费用由吕韶华交纳，结婚的钱都给了刘静。王某另补充提交证据5王某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一份，拟证实2015年一次性补缴后，王某个人账户中余额为25417.26元，经后续每年缴纳保险费用后，截至2020年王某个人保险账户中金额为55404.46元，后续补缴费用系刘静转账支付，相对应的保险金不应分割，2015年一次性补缴费用即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仅能对个人账户中的款项即25417.26元予以分割。经质证，刘某认为：证据1银行流水中的主要信息基本上系手写，无法确认真实性，且王某无证据证实取出与存入的是同一笔钱。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工资明细看，刘静每月工资不高，前期基本上1000出头，甚至有几百块钱的时候，工资支出后用于自身生活消费支出，且王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刘静支出工资与其存入银行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另外，即使存款中有刘静交付的部分款项，也应认定为赠与，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刘静外出打工期间曾欠过银行信用卡25000余元，该笔款项由刘某偿还，即使刘静曾向王某给付部分工资，也应认定是偿还刘某给付的信用卡还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案外人通话录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外无花果收入没有可比性，每家种植产量及质量不尽相同。刘某对吕韶华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吕韶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孩子每年生活花销数额较大，吕韶华即便给点钱，也都花完了，对于吕韶华亲戚给刘静款项的证言，刘某不予认可，且一审分割的款项均存在王某自己名下，系夫妻关系存续20余年里辛苦所得。刘某对王某补充提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二款的规定，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缴付养老保险费，离婚时一方主张将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费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王某养老金账户不应区分个人账户或统筹账户，以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养老保险费91000元应全部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部分保险费交纳时虽通过刘静账户，但仅是走了一遍流水，相应款项仍是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对王某提交的证据及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提交的证据1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中虽有部分手写内容，但记载内容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证据中记载内容相同，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该证据记载内容看，王某于2020年4月4日取款42300元，次日存入33000元，2020年4月6日刘德涛将该33000元及另30000元存款取出，当日王某存入53000元。证据2刘静工资流水，2013年3月13日至2017年5月29日前的流水内容中大额款项均为现金支取，2017年5月29日以后的流水中，有部分款项通过支付宝转账至王某支付宝账户，每次转账数额不等，但因本案争议款项系王某银行存款账户内的款项，刘静向王某支付宝账户转账款项与王某银行存款账户内的款项在金额、时间等方面并不存在对应关系，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另记载，刘静通过支付宝向王某支付宝于2017年12月2日、25日分别转账2500元、3000元，于××××年11月5日转账9009元，于2020年4月4日以微信零钱提现方式代付存入6993.01元、1998元，同日向王某支付宝转账7007元、2002元。证据3王某与部分村民通话录音，因村民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村民有关自家无花果收入的陈述与案涉款项来源及性质并无必然联系，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吕韶华证人证言，因吕韶华系王某前夫、刘静生父，王某主张案涉款项归刘静所有，故吕韶华作为刘静的生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吕韶华虽陈述了向刘静给付款项的情况，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吕韶华未参与王某与刘某存款事宜，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王某提交的养老保险账户明细,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明细载明，截至2015年12月，王某个人账户中金额为25417.26元，利息26.62元，截至2020年12月，王某个人账户中金额为55404.46元。该证据另记载，王某养老保险账户中2016年缴费时间为2016年4月6日，2017年缴费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年缴费时间为××××年3月27日，2019年缴费时间为2019年2月1日，2020年缴费时间为2020年4月6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王某名下存款账户中款项性质的问题，王某提交女儿刘静工资流水、前夫吕韶华证言、乡邻通话录音等证据主张案涉存款均归刘静所有，非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无权主张分割。因刘静工资流水中2013年3月13日至2017年5月29日前支取的现金款项无法证实款项用途；2017年5月29日以后工资流水中虽有部分款项通过支付宝转至王某支付宝账户，但并无证据证实刘静转至王某支付宝账户中的款项与案涉王某银行存款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吕韶华证言、乡邻通话录音等亦非证实王某名下银行存款性质的有效证据；至于，王某有关案涉存款中包含刘静结婚彩礼、份子钱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况且相关款项已然存入王某银行账户，即便王某所述属实，在无银行账户以合法方式特定化归他人所有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款项归属亦已发生变更。据此，王某有关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归刘静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当分割的王某支取存款数额问题。从查明事实看，2020年4月4日王某取款42300元后，次日即存入33000元，刘德涛2020年4月6日支取的63000元中包含上述存入的33000元，且王某在刘德涛取款当日又存入53000元。王某主张存入款项来源于支取后剩余的款项，一审以支取全部数额认定应分割存款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刘某对王某有关存入款项来源于剩余支取款项的主张虽不予认可，但对于家庭存款短期内大额增加的原因并无证据证实，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综合考虑上述款项存取款时间及数额情况，王某有关存入款项来源于支取后剩余款项的主张，合理有据，即双方应分割的共同存款数额为394000元。一审认定应分割共同存款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王某购买养老保险费用91000元是否用共同财产支付，刘某能否要求分割的问题。王某主张购买养老保险的费用均由女儿刘静支付，刘某无权主张分割。刘静工资流水虽显示其向王某支付宝于2017年12月2日、25日转账2500元、3000元，于××××年11月5日转账9009元，于2020年4月4日转账7007元、2002元，但2017年、××××年转账时间与王某2017年、××××年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的时间相差较远；2020年转账时间虽与保险费用交纳时间相近，但刘静在2020年4月4日向王某支付宝转账7007元、2002元，系在当日存入6993.01元、1998元后当即支出，结合王某银行存款账户2020年4月4日取款42300元，次日存入33000元的事实，刘某有关刘静向王某上述转付款项来源于王某掌握夫妻共同存款的主张，亦有合理依据。故在王某未对刘静自有款项支付保险费用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有关王某购买养老保险费用91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现行“统账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未达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时，个人账户中金额暂时不能领取，但该金额相对固定、明确，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亦规定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但养老保险统筹基金与保险政策、社会福利密切相关，不属于可继承范畴。故离婚时未达领取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一方主张将养老保险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应仅限于个人账户中的金额；统筹基金在离婚时尚未特定化于个人，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中，刘某可分割的王某养老保险账户中的个人缴费部分应限于交付至王某个人账户中的部分款项，即55404.46元。一审将王某购买养老保险时花费的91000元在不区分统筹账户与个人账户的情况下全部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出；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存款及应予分割养老保险费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王某支付刘某共同存款197000元（394000元／2）；三、王某支付刘某养老保险费分割款27702.23元（55404.46元／2）；四、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共计224702.23元，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刘某负担1939元，王某负担1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刘某负担3629元，王某负担1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潘 慧审 判 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郎 冰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