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峰，男，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男，199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波，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占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占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占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刘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占峰主张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1.刘占峰已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刘宁发送《律师告知函》解除了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本案中刘占峰仅主张刘宁返还股权转让款7万元，并未主张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刘占峰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及刘占峰是否具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2.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刘占峰的诉求，对刘占峰主张涉案合同已解除的理由置之不理，对刘占峰发函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以及应否返还股权转让款只字未提，直接转化为一审法院来判断合同应否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刘占峰以未变更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对该事实也没有进行查明，仅以涉案合同上盖有东营顺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的公章就视为刘宁已履行合同错误。2.刘宁作为顺和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其迟延交付股权的行为明显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本案中，刘宁没有配合刘占峰变更股东名册，刘占峰没有成为顺和公司的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即刘宁没有向刘占峰实际交付股权。3.刘占峰依法享有解除权，其解除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签订后，顺和公司经历疫情、更换经营场所、建设新训练场地等重大事项，刘宁及顺和公司均未告知刘占峰，时至今日股权转让尚未完成。刘占峰作为一个还未真正享有股东权利的股权受让方，其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占峰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实施之后，一审判决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刘宁辩称，一、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经双方当事人认可。1.刘占峰偷换概念，刻意割裂合同解除权与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因果关系、法定解除权适用的前提，单方认定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占峰主张的《律师告知函》，刘宁并未收到，且刘宁对EMS回执上“刘宁”“12.13”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据此认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未变更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不是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1.《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刘占峰与刘宁的签字及顺和公司的盖章，合法有效，刘占峰已交纳股权转让款，能够证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刘占峰主张其“未参与重大事项表决”，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明确规定“刘占峰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3.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变更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股东名册是股东主张据以证明其股东资格及主张权利的依据，而不是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工商变更登记也仅仅是“对抗要件”，不能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实施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法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涉案合同签署日2019年12月25日，而非以刘占峰的起诉日2021年3月16日界定。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民法典。刘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宁返还刘占峰股权转让款7万元；2.判令刘宁向刘占峰支付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658.78元；自2021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请求以7万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3.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刘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刘宁作为转让方（甲方），刘占峰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现甲方转让其在顺和公司拥有的10%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本合同生效后，若发现属于本次股权转让前顺和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应由甲方承受。甲方保证其按本合同第一条规定转让的乙方的10%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其所转让的10%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权或其他担保责任，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股权转让后，乙方享有10%股权的收益，但不参与驾校日常管理。未经股东会同意，乙方不得把受让的股权转让与任何第三方。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甲方有要求赔偿的权利。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合同书，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后生效：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出现。合同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下方转让方（甲方）处有刘宁签字捺印，并加盖顺和公司公章，受让方（乙方）处有刘占峰签字。合同备注为该10%股权转让款7万元由乙方（受让方）刘占峰委托其妻王彩云2019年11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4000元给甲方刘宁妻子谢依洁，2019年11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16000元转给甲方刘宁妻子谢依洁，甲方确认该款项已由甲方实际收到。2020年12月9日，刘占峰委托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将《律师告知函》邮寄送达刘宁，《律师告知函》载明刘占峰解除与刘宁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自刘宁收到律师告知函之日起正式解除；请刘宁于收到律师告知函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刘占峰股权转让款70000元。EMS回执有“刘宁”签字，时间标有“12.13”。刘宁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律师告知函》。一审另查明，顺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刘宁系法定代表人，刘宁占股90%，刘勇占股5%，刘利娜占股5%。一审法院认为，刘占峰与刘宁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能够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客观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占峰主张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刘占峰与刘宁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亦盖有顺和公司公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刘占峰以顺和公司未变更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为由要求解除与刘宁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占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均由刘占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为何一直未进行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各执一词。刘占峰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宁一直没有向刘占峰交付转让的股权，刘占峰一直没有享受到相应的股东权利，也没有获得真正的股东身份。刘占峰一直向刘宁要求交付合同项下的股权，但刘宁对刘占峰的要求均置之不理。刘宁主张由于疫情的原因聚集性场所无法正常运营，后由于交通部门检查，刘宁经营的顺和公司因不合格被停业整顿，顺和公司租赁的场地被拆迁，顺和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的情况，刘宁对刘占峰进行过多次告知，也多次通知刘占峰进行变更登记，但刘占峰看到涉案股权无法实现盈利不配合。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刘宁确认，公司停业整顿期间，可以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因顺和公司管理不规范，没有股东名册，未能将刘占峰记入顺和公司的股东名册；对于顺和公司的章程里是否记录股东情况，刘宁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予以回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占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刘占峰与刘宁均确认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刘占峰与刘宁对为何一直未进行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各执一词。刘占峰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宁一直没有向刘占峰交付转让的股权，刘占峰一直向刘宁要求交付合同项下的股权，但刘宁对刘占峰的要求均置之不理。而刘宁主张其多次通知刘占峰进行变更登记，但刘占峰看到涉案股权无法实现盈利不配合。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3.如前所述，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且刘占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要求刘宁履行变更股权登记义务的情况下，刘占峰即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9年12月25日，而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刘占峰主张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刘占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上诉人刘占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雪芳审 判 员 乔良艳审 判 员 郭芳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玉凤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