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家兵，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如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镇新天路150号。法定代表人：文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家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振华新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家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朱家兵的诉讼请求”的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向原告收取停车费；2、判令被告退还已收取原告的停车费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083基地小区的业主。停放车辆占用的是属于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的车位，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物权的经营性停车场所。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无《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也未经业主委托或授权，未与业主约定停车是否收费、如何收费的情况下，擅自设置收费岗亭拦截作为业主的上诉人车辆，并强行收取停车费，于法无据，已构成对上诉人人身及财产权利的侵害，属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应依法停止侵害并将非法所得的50元停车费返还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征询业主意见的证据，双方也未构成事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起诉和法庭审理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在判决时擅自变更为“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属于性质认定错误，违反上诉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及法院中立原则和公平原则。而且未将该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和调查核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通过集中、上门等方式向案涉小区累计4405户业主就小区车辆卫生费的收取及车辆停车收费等事项征求意见并取得其中3843户业主（87.25％的业主）同意，被上诉人所谓同意收费数据，在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知一审法院是怎样得出的结论。相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23份由2177户业主亲笔签名、摁手印的《083小区业主意见采集表》，充分证明了占总户数4405户的比例为49.42％，占常住总户共12页数3907户的比例为55.72％的业主，强烈反对被上诉人收取所谓的停车费；四、被上诉人系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其2020年1月对083小区进行所谓的管理，并非小区业主聘任，而是由其上级公司安排，属于企业内部的管理行为。无论被上诉人与其上级公司是否有合同，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小区业主均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小区业主购买的房屋均系个人具有完全产权，且有的房屋已通过二手交易卖给社会上的其他人员，该小区已不是过去所谓职工没有完全产权房屋的家属区，已融入了市场运行机制和市场体系，如何管理小区，应当采用市场化的运作模式。因此，该小区不再受任何企业的管理。是否选聘物业企业，还是业主自行管理，业主有自主选择权。物业企业在入驻的程序上都不合法，业委会及业主当然就不存在与物业企业的合同关系，这时即便物业企业已经为小区提供过服务，业主可以拒绝缴纳任何费用。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实质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由于案涉停车位设在小区的道路以及业主房前屋后，因此均属于业主共有。案涉小区连业主的车辆都不够停放，根本没有也不可能设置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停车场，业主停放车辆的地方是属于业主的共有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的车位。在小区设置车位、进行收费，也未经“双过半”业主同意并公示，亦末经价格主管部门批准，在已经收取物业管理服务费（包含卫生费）的情况下，擅自扩大收费范围，违规重复收取的所谓停车费，依法应予退还。振华物业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反法律程序。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就收取停车费是否构成侵权，已各自发表了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坚持是侵权纠纷，法院可以依法对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并不违反法律。上诉人在收取本案费用前的宣传等工作进行了举证，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也认可我方在收取案涉费用时的进的宣传公示等工作予以认可。涉案小区083小区是振华集团的职工家属小区，均是上世纪80、90年代陆续建成的，共计109栋，分别属于振华集团下属不同单位，物业服务原由单位管理，房改后，各买受是否缴纳土地出让金不清楚，我公司是2007年7月成立，负责小区所有公共物业的管理。各栋楼则由各分属单位管理，费用是各企业适当补贴，两三年前，国资委对小区进行三供一业改造，在当地社区和居委会的认同下并经振华集团作为建设单位同意物业进行管理，合法入驻从2001年7月，全面接管是2020年1月才开始。我司接管物业管理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数业主缴纳物业费并接受了我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虽然没与业主们逐一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但确实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本小区不属于公共停车场，而是在小区内空余位置设立的临时停车场，在征得业主双过半的意见后，临时停车场的收费就视为得到全体业主的认可与授权，我公司收取案涉停车费就具有合法性，不对上诉人构成侵权。我公司收取的物业服务费0.3元/平方米，费用远低于周边小区的收费标准，但并没有降低服务质量。我方认可收取的停车费归全体业主共有，收取的停车费亦用于整个小区维修基金以外的公共支出与管理，业主个人主张自身权利的同时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若小区成立业委会后，可以依法选择物业公司进行服务。朱家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向原告收取停车卫生费；2、判令被告退还已收取原告的停车卫生费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家兵与其妻周永芬购买了位于乌当区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周永芬名下，房屋位于贵阳即083基地，该小区由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各公司的家属区组成，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原均系各公司自行管理。2019年10月12日上午，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要求，组织召开了贵阳统一管理专题会议，形成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将贵阳的物业管理工作委托给被告组织实施。接受委托后，被告从2020年1月起开始对案涉小区进行管理。园区棚改工程结束及道路铺设完毕后，为规范小区有序停车，被告在小区各楼栋的房前屋后的空地及小区道路施划了一千四百余个停车位。2020年1月17日至同年4月17日，被告通过集中、上门等方式向案涉小区累计4405户业主就小区车辆卫生费的收取及车辆停车收费等事项征求意见，其中3843户业主同意，占全体业主户数的87.25%，占全体业主面积291448.95平方米的比例为87.24%（即254260.06平方米）。被告征求意见后作出《振华园区物业统一管理（车辆）公示》，并于同年5月28日至6月5日期间对小区停车收费的依据、标准进行公示宣传。同年6月21日起，被告开始进行车辆卫生费收取工作及车辆登记工作，试行15天，对非月卡车辆进行临停收费，月卡用户从同年7月1日起计费。原告驾驶登记在其妻周永芬名下的贵ＡＡ1Ｙ26号车出行被被告设置的停车收费门禁系统拦截，2020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停车卫生费5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之后贵ＡＡ1Ｙ26号车得以出行，后原告认为被告无权收费，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贵阳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在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为了生活区的交通、卫生、秩序等，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召开了专题会议，通过形成会议纪要的方式确定将振华园区生活区委托给被告管理，且被告已从2020年1月起对振华园区生活区实施了物业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其效力及于贵阳的每一位业主。被告作为贵阳的物业管理公司，依照约定对案涉住宅小区实施物业管理。在小区没有停车场的情况下，通过在房前屋后及小区道路旁施划停车位，对小区停车进行规范管理，原告虽为该小区业主，但并不当然享受免费停车的权利。根据《贵州省停车场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住宅小区利用物业管理区域内共有道路或者全体业主共有的其他场所停放车辆，车位的设置、使用、收费等管理事项，由业主大会决定，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未成立业主大会的，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住宅小区专有停车位停车收费，由所有权人、小区业主、物业服务企业和专有车位使用人共同协商确定。住宅小区用于车辆停放的车位出售或者出租的，应当优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及《贵州省机动车停放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机动车停放服务收费按照下列情形实行不同的价格管理形式：……（五）住宅小区利用物业管理区域内共有道路或者全体业主共有的其他场所停放车辆，有关车位的设置、使用、收费等管理事项，由业主大会决定，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住宅小区未成立业主大会的，由物业服务企业提出建议，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共同议定，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住宅小区专有车位停放服务收费，由专有车位所有权人、物业服务企业提出包含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成本报告的建议方案，向小区业主、专有车位使用人广泛征求意见，各方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一致后确定。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可共同邀请具有社会公信力或各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或听证，以评估或听证结果为参考进行协商，并向小区所在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的规定，被告在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征求了业主的意见，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总人数均已过半，且收费依据、收费标准等均进行了公示，应认为被告在案涉小区对停车收费得到了全体业主的认可和授权，故被告在案涉小区收取停车卫生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收费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在知晓小区收费方式的前提下，将车辆停在被告管理的范围之内，双方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接受了被告提供的物业服务，其应当履行交费义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物业服务企业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规定，擅自扩大收费范围、提高收费标准或者重复收费，业主以违规收费为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还其已收取的违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不存在前述规定的情形，其向原告收取停车卫生费的收费标准未过分加重原告负担，较为适当，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收取停车卫生费并退还已收取的停车卫生费5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家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朱家兵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上诉人朱家兵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即案由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原建设方的会议决定进驻案涉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案涉小区的多数业主亦缴纳了物业管理费，案涉小区的全体业主与被上诉人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现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管理的公共区域停车收费产生争议，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确立本案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即上诉人朱家兵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案涉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为了生活区的交通、卫生、秩序等，中国振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召开了专题会议，通过形成会议纪要的方式确定将振华园区生活区委托给被上诉人管理，且被上诉人实际上已自2020年1月起对案涉小区实施了物业管理服务工作，被上诉人与案涉小区的全体业主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案涉小区的每一位业主均应受其约束。在小区没有停车场的情况下，通过在房前屋后及小区道路旁施划停车位，对小区停车进行规范管理，符合案涉小区全体业主的整体利益。上诉人虽为该小区业主，但并不当然享受免费占有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区域停车的权利。根据《贵州省停车场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住宅小区利用物业管理区域内共有道路或者全体业主共有的其他场所停放车辆，车位的设置、使用、收费等管理事项，由业主大会决定，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未成立业主大会的，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在本小区公示后执行。住宅小区专有停车位停车收费，由所有权人、小区业主、物业服务企业和专有车位使用人共同协商确定。住宅小区用于车辆停放的车位出售或者出租的，应当优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征求了业主的意见，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总人数均已过半，且对收费依据、收费标准等均进行了公示，应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小区对停车收费得到了全体业主的认可和授权，每一个业主均应受该收费规定的约束。上诉人在知晓小区收费方式的前提下，将车辆停在被上诉人管理的范围之内，应当依业经全体业主同意的规定缴纳停车费用。被上诉人无需退还已收取停车费50元。至于其收取的停车费的归属方面的争议，因属于全体业主的共有权范畴，与本案审理的单个业主占有使用公共区域停车是否应当缴纳相应费用，不属于同一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值得一提的是，法律保护每一个业主的合法权利，但任何情形下，权利不允许滥用。权利的行使不得损害他人、集体的合法权利。小区是我国住房政策与机制改革后出现的新的居住、生活形式，在改善个人居住空间的同时，也必然面临共同生活空间的冲突与挑战。每一个居住其中业主不仅有权利，也有义务尊重与维护有利于小区公共空间和秩序的正常管理措施，以实现业主们和谐共处与安居乐业。同时，每一位业主要习惯这种新的“集体生活”，按照法律规定积极成立业主大委员会，积极召集与参加业主大会，充分利用业主自治机制，形成清晰明确的业主集体意志并依法进行集体意志的表达，共建美丽小区，共建美好家园。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朱家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颜 云审 判 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贞兰书 记 员  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