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生，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1栋3楼1号。法定代表人：刘宏伟，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童安平，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品果彩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160房间。法定代表人：徐灏，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洪泰天创投成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官塘村天府金融谷18号公馆。执行事务合伙人：洪泰天使（成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旷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四段58、60号1层。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宏伟。原审第三人：张波，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刘宏伟与被上诉人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品智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品果彩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品果公司）、原审第三人洪泰天创投成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洪泰天创投中心）、原审第三人成都旷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旷智科技合伙）、原审第三人张波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宏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的股东会并非由董事长刘宏伟召集主持，且未通知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决议中旷智科技合伙的表决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应由股东亲自出席，不允许委托代理人出席。该次股东会由委派的代表出席不符合章程的规定，其表决程序违法。该决议内容与实际内容不相符，刘宏伟担任公司董事的期限未到，并无提出要辞去董事会职务的申请，且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不得担任董事的情形，加之该决议选举董事为5人，违反了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由4名董事构成的条款。该决议在召集、通知、表决、内容等程序均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应予全部撤销，一审法院仅撤销第二项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2.2020年12月14日嘉品智云公司的股东会并非由董事长刘宏伟召集主持，且未通知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和公司章程。该次股东会出席人员的身份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由公司股东亲自出席，不允许委托代理人出席，故该决议表决程序不合法。该决议内容与实际内容不相符，刘宏伟担任公司董事的期限未到，并无提出要辞去董事会职务的申请，且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不得担任董事的情形。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系以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为基础作出的，因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故该董事会决议也应一并撤销。一审对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效力认定错误，系事实认定错误。3.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不具备效力，应予撤销，故刘宏伟有权在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撤销相关决议。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系法律适用错误。4.《公司法》规定仅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可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并未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一审引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诉讼中刘宏伟因未在签署相关文件上签字，认为相关文件系伪造、变造，故对嘉品智云公司提交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备忘录》依法申请鉴定。一审未准许该鉴定申请，损害了刘宏伟的诉讼权利。6.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可以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的案件。本案不应采用独任制审理，一审法院采用独任制审判本案不符合审判程序，系程序违法。嘉品智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所涉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召集、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决议内容中关于解除刘宏伟董事职务的决议有效，该决议一经作出，刘宏伟即丧失董事身份，不再担任嘉品智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2.刘宏伟已丧失董事长职务的情况下，2020年12月14日经嘉品智云公司全体董事召集、召开股东会，并推举董事徐灏主持会议，该次股东会召集、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内容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不具有可撤销性。2020年12月22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相关决议在召集、召开程序上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3.刘宏伟主张撤销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已过《公司法》规定的法定60日除斥期间，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刘宏伟在上诉状中所称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不属于公司决议性质，却又依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要求予以撤销，逻辑上自相矛盾。4.2020年8月26日股东会议备忘录与本案待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允许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旷智科技合伙、张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二、判决确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三、判决嘉品智云公司恢复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四、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嘉品智云公司承担。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庭前证据交换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三、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五、判令嘉品智云公司恢复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嘉品智云公司基本情况。（一）《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关于股东会、董事会的规定。嘉品智云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关于股东会，嘉品智云公司2019年1月23日的《章程》第二十五条约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第二十六条约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不履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一）股东会决议须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不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方可通过。但关于公司股东表决本章程第二十六条第11-19款事项的，必须经代表公司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包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并且其中应当包含股东洪泰天创投中心和张波的赞成票。”关于董事会，《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第二十八条约定：“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董事会过半以上董事选举产生。”第三十条约定：“董事任期为三年，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时，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主持。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董事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1月23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刘宏伟、张波、徐灏、吴恒、李海为董事，组成董事会，童安平为监事。同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一致同意选举刘宏伟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同意聘任刘宏伟为公司经理。（二）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情况。2020年9月1日，嘉品智云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2020年9月1日《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修改该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等，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91.1176万，其中北京品果公司出资48万元，刘宏伟出资20.8万元，旷智科技合伙出资11.2万元，占比11.9%，洪泰天创投中心出资7.5294万元，占比8%，张波出资6.5882万元，占比7%。同意该公司董事李海辞去董事职务。修改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公司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二、案涉四个会议召开及决议情况。（一）关于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召开情况。2020年9月22日，北京品果公司作出《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召开嘉品智云公司临时股东会，提请公司董事会在收到提议之日起1日内向股东发通知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议题：选举和更换公司董事。同日，北京品果公司代表杨嘉分别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通知刘宏伟，并附上《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及《关于提请召集和主持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刘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回复表明其已收悉相关提议，并对临时股东会进行了召集。2021年1月20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徐灏、吴恒、张波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均于2020年9月22日收到北京品果公司《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同意召集股东会，并认可时任董事长刘宏伟通知的会议召开时间和地点以及由刘宏伟来主持会议。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公司全体股东均亲自或委托人员参加会议。其中刘宏伟亲自到场，洪泰天创投中心委托胡晓薇、旷智科技合伙委托刘宏伟、北京品果公司委托杨嘉、张波委托刘彦参会。其中仅旷智科技合伙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洪泰天创投中心委托代表胡晓薇出庭发表证言，述称刘宏伟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会议，会议结束就走了，没有在会议决议上签字。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刘宏伟辞退董事职务；2.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除刘宏伟外其余股东均在本次决议上签字或盖章。（二）关于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新一届5名董事作出《关于推举徐灏先生召开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的函》，一致提议于2020年10月9日召开董事会，并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会议议题：1.选举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任命公司首席运营官；3.任命公司财务主管。2020年10月9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5名董事全体参加并一致形成如下决议：1.选举徐灏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并根据《章程》担任法定代表人；2.任命杨颂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3.任命兰杨担任公司财务主管。（三）关于上述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执行情况。2020年10月26日，嘉品智云公司作出《关于限期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告知刘宏伟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股东会及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相关决议事项，并通知其于2020年10月29日14:00前到公司办公地点配合办理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向公司返还公司合同章、已签署的合同文件等重要资料，向公司交接全部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第三方平台的管理权限。2020年11月10日，嘉品智云公司向刘宏伟作出《关于免去刘宏伟公司经理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11月10日正式解除。（四）关于2020年12月14日临时股东会通知和召开情况。2020年12月3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徐灏、张波、吴恒作出《关于提请公司董事会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公司董事会自收到本函起1日内召集并发出会议通知，于2020年12月14日前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对公司账户可能被冻结的应对方案和公司董事的更换和选举进行表决。2020年12月4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作出《关于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召集和主持》，同意召集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并经董事吴恒、张波和徐灏共同推举由董事徐灏主持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2020年12月6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作出《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公司全体股东于2020年12月14日参加临时股东会。2020年12月7日，杨嘉在公司股东董事微信群中发出于2020年12月1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附上《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同日，杨嘉分别通过微信、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及顺丰快递的方式向刘宏伟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相关通知。2020年12月14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及张波授权其各自代表参会，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缺席会议。会议表决事项如下：“1.全体到会股东代表同意新增杨颂作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董事会成员由徐灏、张波、吴恒、杨颂组成；2.全体到会股东同意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同意刘宏伟辞退董事职务的股东会决议系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五）关于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通知和召开情况。2020年12月15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全体4名董事作出《提议召开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选举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确认公司首席运营官由杨颂担任；确认公司财务主管由兰杨担任；确认解聘刘宏伟公司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徐灏为公司总经理。2020年12月16日，嘉品智云公司全体4名董事作出《关于推举徐灏先生召集和主持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一致决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并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同日，召集人徐灏发布《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董事会的通知》，通知全体董事参加2020年12月22日召开的董事会。2020年12月22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经全体董事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选举徐灏担任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并根据《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同意任命杨颂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3.同意任命兰杨担任公司财务主管；4.同意解聘刘宏伟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徐灏为总经理。同日，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股东微信群发言：因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已投身于新的事业中，精力有限，考虑到公司的健康发展以及股东利益，决定辞去董事及董事长职务，辞去旷智执行合伙人职务，下周一前我愿意进行签字生效，后续都不在成都了，请拟定好决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选举任命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由公司内部依法决议。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事项是嘉品智云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审查主要围绕选举确定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相关公司决议。本案有关决议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刘宏伟提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关于恢复其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审理裁判的事项，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四份公司决议是否存在效力瑕疵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第二款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一、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章程》，但决议内容中新增董事顾锐、杨颂违反了《章程》约定。1.关于召集程序。根据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在董事会、董事长、监事等不召集股东会会议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股东会。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由持有嘉品智云公司51%股权的北京品果公司召集，符合《章程》约定。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另约定，股东会议召开五日以前进行通知。北京品果公司的代表杨嘉于2020年9月23日在嘉品股东董事微信群中对临时股东会进行了通知，符合《章程》约定。且本案证据证实刘宏伟实际参加了该次股东会，能够证明该次会议通知到了刘宏伟。2.关于表决方式。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一般决议须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不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即可通过。虽然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刘宏伟并未签字同意相关决议内容，但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且大股东北京品果公司表决权超过51%，故表决方式符合《章程》规定。刘宏伟未在该决议上签字，不影响决议效力。刘宏伟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该次股东会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代理人出席，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并未禁止股东委派代理人参加股东会并进行表决。公司、合伙企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显然不能强求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本人出席股东会，应当允许委派代理人参加。对刘宏伟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决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董事任期届满前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其主张解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宏伟的任期尚未届满，但公司股东会对于董事的选举任命，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任期届满前更换董事不需要约定或法定理由即可变更。该次股东会决议关于辞退董事刘宏伟的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但该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新增顾锐、杨颂的决议内容违反了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即该公司董事会组成人数为4人。新增2名董事后董事会由5人组成，违背了《章程修正案》约定的董事人数，造成该公司当时的董事会组成不合法。二、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决议效力。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的董事会是该公司开展治理的重要决策执行机构。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选举5名董事，与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约定不符，导致5人董事会的组成不合法，因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是基于组织机构不符合《章程修正案》约定的董事会作出的，因此该决议因违反《章程修正案》而可撤销。刘宏伟于2020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有关材料，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对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的内容予以部分撤销，对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决议予以撤销。三、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效力。1.关于召集程序。因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增补董事的内容被撤销，但辞退刘宏伟董事职务发生法律效力，当时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尚有3名董事徐灏、张波、吴恒行使职务，作出了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决定，故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2020年12月4日，3名董事推举董事徐灏主持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也符合法律规定、章程约定。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了临时股东会的参会通知，并于12月7日通过股东董事微信群对参会事宜进行了通知，杨嘉还分别通过微信、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及顺丰快递的方式向刘宏伟送达了相关通知。上述通知程序符合《章程》会议召开五日以前通知之规定。2.关于表决方式。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临时股东会有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和张波授权代表参会，持有表决份额为65.96%，参会股东一致通过了两项股东会决议，符合《章程》相关规定。3.关于决议内容。本次会议关于新增杨颂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以及重申2020年9月29日辞退刘宏伟董事职务系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符合《章程》和《章程修正案》约定。该次决议确定徐灏、张波、吴恒、杨颂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合法有效。四、关于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效力。1.关于召集程序。2020年12月15日嘉品智云公司全体4名董事提议召开会议，2020年12月16日全体4名董事共同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日，召集人徐灏向全体董事发出参会通知。以上符合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2.关于表决方式。参会董事一致通过了四项决议，符合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3.关于决议内容。本次会议的四项决议涉及董事长选举、首席运营官和财务主管任命、总经理任命解聘，均属于《章程》规定的公司董事会职权范围，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同时，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灏当选董事长后依照《章程》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庭前证据交换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请求撤销决议的权利，是从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行使，而非知晓该决议之日起六十日内行使。因此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提出撤销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的请求，超过了除斥期间，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刘宏伟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但不影响徐灏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被选举确定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事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的内容；二、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三、驳回刘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宏伟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仍然为嘉品智云公司四份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是否应被撤销。针对原告在上诉中提出的决议应撤销的事由本院认定如下：一、2020年9月2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1.召集程序。该次股东会的召集人及通知方式均符合《章程》约定，且一审查明刘宏伟本人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刘宏伟本人未召集、未主持，不违反《章程》相关内容。2.表决方式。该次股东会由股东的代理人出席，未违反公司法规定及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刘宏伟认为应由自然人股东本人、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出席会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中除刘宏伟外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且大股东北京品果公司表决权超过51%，故表决方式符合《章程》规定。3.决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董事任期届满前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其主张解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宏伟的任期尚未届满，但公司股东会对于董事的选举任命，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任期届满前更换董事不需要约定或法定理由即可变更。该次股东会决议关于辞退董事刘宏伟的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但该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新增顾锐、杨颂的决议内容违反了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关于公司董事会人数4人的规定。本院对此与一审观点一致。决议第一项与二项虽有关联但相对独立，第二项内容被撤销后可再行作出新的决议以符合章程规定。刘宏伟认为决议第一、二项应整体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二、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才提出撤销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以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已经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决议撤销的六十日的除斥期间。刘宏伟认为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受六十日撤销决议期间的限制，与法律规定不符。三、刘宏伟提出应对其提交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备忘录》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备忘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一审未同意刘宏伟鉴定要求并无不当。关于刘宏伟提出的一审存在其他的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均不属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刘宏伟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刘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生，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1栋3楼1号。法定代表人：刘宏伟，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童安平，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品果彩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160房间。法定代表人：徐灏，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洪泰天创投成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官塘村天府金融谷18号公馆。执行事务合伙人：洪泰天使（成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旷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四段58、60号1层。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宏伟。原审第三人：张波，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刘宏伟与被上诉人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品智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品果彩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品果公司）、原审第三人洪泰天创投成都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洪泰天创投中心）、原审第三人成都旷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旷智科技合伙）、原审第三人张波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宏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的股东会并非由董事长刘宏伟召集主持，且未通知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决议中旷智科技合伙的表决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应由股东亲自出席，不允许委托代理人出席。该次股东会由委派的代表出席不符合章程的规定，其表决程序违法。该决议内容与实际内容不相符，刘宏伟担任公司董事的期限未到，并无提出要辞去董事会职务的申请，且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不得担任董事的情形，加之该决议选举董事为5人，违反了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由4名董事构成的条款。该决议在召集、通知、表决、内容等程序均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应予全部撤销，一审法院仅撤销第二项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2.2020年12月14日嘉品智云公司的股东会并非由董事长刘宏伟召集主持，且未通知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和公司章程。该次股东会出席人员的身份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由公司股东亲自出席，不允许委托代理人出席，故该决议表决程序不合法。该决议内容与实际内容不相符，刘宏伟担任公司董事的期限未到，并无提出要辞去董事会职务的申请，且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不得担任董事的情形。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系以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为基础作出的，因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故该董事会决议也应一并撤销。一审对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效力认定错误，系事实认定错误。3.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不具备效力，应予撤销，故刘宏伟有权在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撤销相关决议。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系法律适用错误。4.《公司法》规定仅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可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并未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一审引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诉讼中刘宏伟因未在签署相关文件上签字，认为相关文件系伪造、变造，故对嘉品智云公司提交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备忘录》依法申请鉴定。一审未准许该鉴定申请，损害了刘宏伟的诉讼权利。6.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可以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的案件。本案不应采用独任制审理，一审法院采用独任制审判本案不符合审判程序，系程序违法。嘉品智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所涉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召集、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决议内容中关于解除刘宏伟董事职务的决议有效，该决议一经作出，刘宏伟即丧失董事身份，不再担任嘉品智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2.刘宏伟已丧失董事长职务的情况下，2020年12月14日经嘉品智云公司全体董事召集、召开股东会，并推举董事徐灏主持会议，该次股东会召集、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内容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不具有可撤销性。2020年12月22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相关决议在召集、召开程序上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3.刘宏伟主张撤销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已过《公司法》规定的法定60日除斥期间，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刘宏伟在上诉状中所称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不属于公司决议性质，却又依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要求予以撤销，逻辑上自相矛盾。4.2020年8月26日股东会议备忘录与本案待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允许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旷智科技合伙、张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二、判决确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三、判决嘉品智云公司恢复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四、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嘉品智云公司承担。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庭前证据交换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三、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五、判令嘉品智云公司恢复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嘉品智云公司基本情况。（一）《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关于股东会、董事会的规定。嘉品智云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关于股东会，嘉品智云公司2019年1月23日的《章程》第二十五条约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第二十六条约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不履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一）股东会决议须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不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方可通过。但关于公司股东表决本章程第二十六条第11-19款事项的，必须经代表公司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包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并且其中应当包含股东洪泰天创投中心和张波的赞成票。”关于董事会，《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第二十八条约定：“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董事会过半以上董事选举产生。”第三十条约定：“董事任期为三年，可以连选连任。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时，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主持。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董事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1月23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刘宏伟、张波、徐灏、吴恒、李海为董事，组成董事会，童安平为监事。同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一致同意选举刘宏伟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同意聘任刘宏伟为公司经理。（二）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情况。2020年9月1日，嘉品智云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2020年9月1日《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修改该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等，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91.1176万，其中北京品果公司出资48万元，刘宏伟出资20.8万元，旷智科技合伙出资11.2万元，占比11.9%，洪泰天创投中心出资7.5294万元，占比8%，张波出资6.5882万元，占比7%。同意该公司董事李海辞去董事职务。修改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公司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二、案涉四个会议召开及决议情况。（一）关于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召开情况。2020年9月22日，北京品果公司作出《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召开嘉品智云公司临时股东会，提请公司董事会在收到提议之日起1日内向股东发通知召集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议题：选举和更换公司董事。同日，北京品果公司代表杨嘉分别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通知刘宏伟，并附上《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及《关于提请召集和主持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刘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回复表明其已收悉相关提议，并对临时股东会进行了召集。2021年1月20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徐灏、吴恒、张波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均于2020年9月22日收到北京品果公司《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同意召集股东会，并认可时任董事长刘宏伟通知的会议召开时间和地点以及由刘宏伟来主持会议。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公司全体股东均亲自或委托人员参加会议。其中刘宏伟亲自到场，洪泰天创投中心委托胡晓薇、旷智科技合伙委托刘宏伟、北京品果公司委托杨嘉、张波委托刘彦参会。其中仅旷智科技合伙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洪泰天创投中心委托代表胡晓薇出庭发表证言，述称刘宏伟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会议，会议结束就走了，没有在会议决议上签字。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刘宏伟辞退董事职务；2.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除刘宏伟外其余股东均在本次决议上签字或盖章。（二）关于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2020年9月29日，嘉品智云公司新一届5名董事作出《关于推举徐灏先生召开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的函》，一致提议于2020年10月9日召开董事会，并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会议议题：1.选举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任命公司首席运营官；3.任命公司财务主管。2020年10月9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5名董事全体参加并一致形成如下决议：1.选举徐灏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并根据《章程》担任法定代表人；2.任命杨颂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3.任命兰杨担任公司财务主管。（三）关于上述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执行情况。2020年10月26日，嘉品智云公司作出《关于限期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告知刘宏伟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股东会及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相关决议事项，并通知其于2020年10月29日14:00前到公司办公地点配合办理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向公司返还公司合同章、已签署的合同文件等重要资料，向公司交接全部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第三方平台的管理权限。2020年11月10日，嘉品智云公司向刘宏伟作出《关于免去刘宏伟公司经理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11月10日正式解除。（四）关于2020年12月14日临时股东会通知和召开情况。2020年12月3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徐灏、张波、吴恒作出《关于提请公司董事会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提议公司董事会自收到本函起1日内召集并发出会议通知，于2020年12月14日前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对公司账户可能被冻结的应对方案和公司董事的更换和选举进行表决。2020年12月4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作出《关于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召集和主持》，同意召集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并经董事吴恒、张波和徐灏共同推举由董事徐灏主持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2020年12月6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作出《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公司全体股东于2020年12月14日参加临时股东会。2020年12月7日，杨嘉在公司股东董事微信群中发出于2020年12月1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附上《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同日，杨嘉分别通过微信、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及顺丰快递的方式向刘宏伟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相关通知。2020年12月14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及张波授权其各自代表参会，刘宏伟和旷智科技合伙缺席会议。会议表决事项如下：“1.全体到会股东代表同意新增杨颂作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董事会成员由徐灏、张波、吴恒、杨颂组成；2.全体到会股东同意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同意刘宏伟辞退董事职务的股东会决议系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五）关于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通知和召开情况。2020年12月15日，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全体4名董事作出《提议召开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选举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确认公司首席运营官由杨颂担任；确认公司财务主管由兰杨担任；确认解聘刘宏伟公司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徐灏为公司总经理。2020年12月16日，嘉品智云公司全体4名董事作出《关于推举徐灏先生召集和主持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函》，一致决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并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同日，召集人徐灏发布《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董事会的通知》，通知全体董事参加2020年12月22日召开的董事会。2020年12月22日，嘉品智云公司召开董事会，经全体董事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选举徐灏担任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并根据《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同意任命杨颂担任公司首席运营官；3.同意任命兰杨担任公司财务主管；4.同意解聘刘宏伟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徐灏为总经理。同日，刘宏伟在嘉品智云公司股东微信群发言：因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已投身于新的事业中，精力有限，考虑到公司的健康发展以及股东利益，决定辞去董事及董事长职务，辞去旷智执行合伙人职务，下周一前我愿意进行签字生效，后续都不在成都了，请拟定好决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选举任命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由公司内部依法决议。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事项是嘉品智云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审查主要围绕选举确定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相关公司决议。本案有关决议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刘宏伟提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关于恢复其在嘉品智云公司的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审理裁判的事项，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四份公司决议是否存在效力瑕疵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第二款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一、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章程》，但决议内容中新增董事顾锐、杨颂违反了《章程》约定。1.关于召集程序。根据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在董事会、董事长、监事等不召集股东会会议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股东会。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由持有嘉品智云公司51%股权的北京品果公司召集，符合《章程》约定。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另约定，股东会议召开五日以前进行通知。北京品果公司的代表杨嘉于2020年9月23日在嘉品股东董事微信群中对临时股东会进行了通知，符合《章程》约定。且本案证据证实刘宏伟实际参加了该次股东会，能够证明该次会议通知到了刘宏伟。2.关于表决方式。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一般决议须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不含本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即可通过。虽然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刘宏伟并未签字同意相关决议内容，但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且大股东北京品果公司表决权超过51%，故表决方式符合《章程》规定。刘宏伟未在该决议上签字，不影响决议效力。刘宏伟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该次股东会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代理人出席，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并未禁止股东委派代理人参加股东会并进行表决。公司、合伙企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显然不能强求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本人出席股东会，应当允许委派代理人参加。对刘宏伟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决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董事任期届满前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其主张解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宏伟的任期尚未届满，但公司股东会对于董事的选举任命，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任期届满前更换董事不需要约定或法定理由即可变更。该次股东会决议关于辞退董事刘宏伟的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但该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新增顾锐、杨颂的决议内容违反了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即该公司董事会组成人数为4人。新增2名董事后董事会由5人组成，违背了《章程修正案》约定的董事人数，造成该公司当时的董事会组成不合法。二、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决议效力。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的董事会是该公司开展治理的重要决策执行机构。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选举5名董事，与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约定不符，导致5人董事会的组成不合法，因此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是基于组织机构不符合《章程修正案》约定的董事会作出的，因此该决议因违反《章程修正案》而可撤销。刘宏伟于2020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有关材料，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对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的内容予以部分撤销，对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0月9日董事会决议予以撤销。三、关于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效力。1.关于召集程序。因2020年9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关于增补董事的内容被撤销，但辞退刘宏伟董事职务发生法律效力，当时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会尚有3名董事徐灏、张波、吴恒行使职务，作出了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决定，故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2020年12月4日，3名董事推举董事徐灏主持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也符合法律规定、章程约定。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了临时股东会的参会通知，并于12月7日通过股东董事微信群对参会事宜进行了通知，杨嘉还分别通过微信、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及顺丰快递的方式向刘宏伟送达了相关通知。上述通知程序符合《章程》会议召开五日以前通知之规定。2.关于表决方式。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临时股东会有北京品果公司、洪泰天创投中心和张波授权代表参会，持有表决份额为65.96%，参会股东一致通过了两项股东会决议，符合《章程》相关规定。3.关于决议内容。本次会议关于新增杨颂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以及重申2020年9月29日辞退刘宏伟董事职务系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符合《章程》和《章程修正案》约定。该次决议确定徐灏、张波、吴恒、杨颂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合法有效。四、关于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效力。1.关于召集程序。2020年12月15日嘉品智云公司全体4名董事提议召开会议，2020年12月16日全体4名董事共同推举徐灏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日，召集人徐灏向全体董事发出参会通知。以上符合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2.关于表决方式。参会董事一致通过了四项决议，符合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3.关于决议内容。本次会议的四项决议涉及董事长选举、首席运营官和财务主管任命、总经理任命解聘，均属于《章程》规定的公司董事会职权范围，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同时，嘉品智云公司《章程》约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灏当选董事长后依照《章程》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庭前证据交换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请求撤销决议的权利，是从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行使，而非知晓该决议之日起六十日内行使。因此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提出撤销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的请求，超过了除斥期间，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刘宏伟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但不影响徐灏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被选举确定为嘉品智云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事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同意新增董事顾锐、杨颂；新一届董事会由徐灏、张波、吴恒、顾锐、杨颂组成。”的内容；二、撤销嘉品智云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三、驳回刘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宏伟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仍然为嘉品智云公司四份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是否应被撤销。针对原告在上诉中提出的决议应撤销的事由本院认定如下：一、2020年9月29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1.召集程序。该次股东会的召集人及通知方式均符合《章程》约定，且一审查明刘宏伟本人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刘宏伟本人未召集、未主持，不违反《章程》相关内容。2.表决方式。该次股东会由股东的代理人出席，未违反公司法规定及嘉品智云公司《章程》。刘宏伟认为应由自然人股东本人、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出席会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中除刘宏伟外其他股东均表示同意，且大股东北京品果公司表决权超过51%，故表决方式符合《章程》规定。3.决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2019年施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董事任期届满前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其主张解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宏伟的任期尚未届满，但公司股东会对于董事的选举任命，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任期届满前更换董事不需要约定或法定理由即可变更。该次股东会决议关于辞退董事刘宏伟的内容并不违反《章程》约定。但该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新增顾锐、杨颂的决议内容违反了嘉品智云公司《章程修正案》关于公司董事会人数4人的规定。本院对此与一审观点一致。决议第一项与二项虽有关联但相对独立，第二项内容被撤销后可再行作出新的决议以符合章程规定。刘宏伟认为决议第一、二项应整体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二、2020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20年12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刘宏伟在2021年3月22日才提出撤销嘉品智云公司2020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以及2020年12月22日董事会决议，已经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决议撤销的六十日的除斥期间。刘宏伟认为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受六十日撤销决议期间的限制，与法律规定不符。三、刘宏伟提出应对其提交的《成都嘉品智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备忘录》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备忘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一审未同意刘宏伟鉴定要求并无不当。关于刘宏伟提出的一审存在其他的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均不属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刘宏伟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刘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