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一华，男，1975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汉青，男，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东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军，东台市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环保科技城瑞鹤路253号28。法定代表人：朱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贵，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一华、冯汉青因与被上诉人中能华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一华、冯汉青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两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能公司“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具有经营相关设备的许可条件”。一审法院在未厘清中能公司许可经营项目及范围的情况下，而作出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又查明”一栏中，所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就有资质生产“80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机械设备”，从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看，被上诉人可生产经营第一类、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而医疗器械是指直接或者间接用于人体的仪器、设备、器具、体外诊断试剂及校准物、材料以及其他类似或者相关的物品，包括所需要的计算机软件。允许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医疗器械项目，与涉案的机械设备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至于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名称注明“熔喷非织造布（非医用级）生产项目”，同样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就有生产销售案涉机械设备的资质，熔喷非织造布非织造布与案涉机械设备是两个不同的项目。被上诉人指鹿为马，偷换概念，致使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生产经营案涉机械设备的许可条件。二、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陈述了购买案涉机械设备，在该机械设备调试交付前上诉人已进行了市场询价，发现该机械设备正常市场价格在20万元以内，在2020年3月-5月间，也就是疫情最严峻的时候，机械设备大幅度增长，市场价格达到35万元。被上诉人在疫情最严峻的时候，将案涉机械设备抬高到220万元。2020年1月25日，市场监督总局《关于坚决维护防疫用品市场价格秩序的公告（2020年第3号）》，该公告第二条明确规定“广大经营都要切实履行社会责任，严格依法经营，合法合理行使自主定价权；严格执行政府依制定的价格干预措施和紧急措施，做到明码标价，诚信经营。”而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案涉机械设备的配置清单中大部分是被上诉人自制配件，被上诉人通过自制配件，再购买部分配件组装案涉机械设备，以一台220万元的高昂价格销售，这难道不是哄抬物价！三、一审法院又以“鉴于被告辩称产品生产完成，且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具《解除协议通知收》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9月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生产线定做协议》，并明确说明“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贵公司与我方的协议立即解除”。被上诉人2020年9月12日的回函，也认可2020年9月8日收到解除协议的通知。上诉人提出解除案涉机械设备《生产线定做协议》是基于以下事实和理由，一是机械设备远超市场价，被上诉人不具备生产案涉机械设备的资质，机械设备是被上诉人自行组装产品，没有产品合格证；二是《生产线定做协议》中载明的产品名称型号与机械设备的配件型号不相符；三是案涉机械设备经多次调试未能生产出合格的KN95口罩，案涉机械设备一直未交付两上诉人；四是两上诉人签订协议时，首付定金100万元，其中60万元是两上诉人向自己的亲友所借，当年5月疫情得到控制后，口罩在市场上的需求量大幅度减少。以上事实和理由充分说明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事实不能履行。《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93条第2款、第94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产品已生产完成，且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显然不是事实，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根本不存在。2.依照我国《合同法》第115条，以及已实施的《民法典》第586条的规定精神，两上诉人理应要求被上诉人双倍支付（2×220×20%）定金88万元，以及返还56万元（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预付款，总计144万元。一审中，两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首付定金100万元，是在合情、合理、合法的基础上的让步。中能公司辩称：1.生产、销售涉案设备不需要行政许可或取得相关资质后方可实施，目前这方面没有相关的行政许可，双方之间的买卖不违反强制的规定，依法有效。2.涉案设备执行的市场调节价，非指导价或政府价，设备的价格是由市场供需关系决定的。这一点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作出说明，同时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设备已多次前来被上诉人处考察，对所购机器包括但限于机型、价格、生产组装情况都是熟知和认可的，在此前提下双方自愿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为履行义务投入高额成本，不存在上诉人述称的哄抬物价行为，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约定条件，没有任何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回函中对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逐一进行回复，明确不同意解除，要求上诉人继续按约定履行合同。上诉人以设备零部件组装而成没有相应合格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规定。上诉人购买涉案设备是为了生产出达标的熔喷布，能否实现这一目的需要被上诉人在经过一系列调试后才能确定，与熔喷机是否有合格证没有关系。关涉案设备的型号问题，被上诉人同一审庭审意见一致。4.涉案设备生产的是熔喷布不是口罩，生产口罩有专门的口罩设备，熔喷布只是生产口罩原材料之一。上诉人将熔喷机的功用表述为生产口罩是错误的，涉案设备尚未进行调试，并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多次调试的情况。5.根据合同约定交易流程，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先后顺序为交货、安装、调试。上诉人应在发货前付清尾款，并指定交货地点，即上诉人付款指示义务在先，被上诉人发货义务在后。被上诉人已经在2020年5月30日完成设备生产，应上诉人没有合格的厂房，才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完成交货，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被上诉人才同意暂时存放设备的请求，上诉人也承诺立即付清尾款，尽快找合适的厂房将设备运走，因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交货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仍然按照合同约定指定交货地点并在发货前付结尾款，在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之前，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请求，不属于违约行为。6.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金钱给付义务，不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已经支付的100万元不是定金是预付款。徐一华、冯汉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能公司返还徐一华、冯汉青预付款100万元以及应承担的利息（从2020年9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定2000元；2.中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4日，徐一华、冯汉青与中能公司签订《生产线定做协议》，合同载明：项目名称，83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步生产线。实际参数以成品计。在产品名称及型号规格注明为800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线，单价220万元（不含税）。首付款1000000元，发货前支付尾款1200000元。合同签订后，徐一华、冯汉青于2020年5月4日向中能公司汇款1000000元，中能公司予以认可。2020年9月2日，徐一华、冯汉青向中能公司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一份，认为中能公司没有生产设资质，价格远超市场价等，要求解除签订的案涉协议，并退还预付款1000000元；2020年9月12日，中能公司向徐一华、冯汉青回函，称相关于2020年5月30日已完成生产，同时不同意解除协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一周内来公司协商处理，一周内未来公司协商将收取场地占用费。一审另查明，中能公司提供由盐城市亭湖区行政审批局颁发的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名称栏注明熔喷非织造布（非医用级）生产项目。同时提供盐城市亭湖区行政审批局颁布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其中注明第一类、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经营、销售及烘炉、熔炉及电炉制造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约束力。1.关于中能公司生产资质问题，从中能公司的举证材料看，中能公司经相关行政机关审批，具有生产经营相关设备的许可条件；2.关于案涉商品价格问题。首先价格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所涉商品应属于市场价范围。徐一华、冯汉青也未提供中能公司存在哄抬物价的相关证据；3.鉴于中能公司辩称产品已生产完成，且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综上，徐一华、冯汉青要求中能公司退还所购产品首付款及承担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一华、冯汉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3元，减半收取6906.5元，由徐一华、冯汉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具有生产案涉设备的资质。对此，中能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可以证明中能公司经批准具有生产熔喷布的相关资质。现中能公司将其组装的熔喷布生产设备出售给徐一华、冯汉青，应认定中能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了案涉合同，但徐一华、冯汉青未能举证证案涉合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经营的规定，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存在哄抬物价。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包括对案涉设备的价格约定内容。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徐一华、冯汉青主张中能公司存在哄抬物价行为，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徐一华、冯汉青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合同签订后，徐一华、冯汉青按约支付了首付款100万元，徐一华、冯汉青虽于2020年9月2日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但中能公司收到函件后对合同解除提出了异议。由上所述，徐一华、冯汉青通知合同解除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故，徐一华、冯汉青要求中能公司返还货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一华、冯汉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3元，由上诉人徐一华、冯汉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艺梅